第362章宋遠的爺爺！
宋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比那天在書房裡平靜了很多。
「爸，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你做的事，我還是不認同，但是我不恨你，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
「你保的是宋家幾萬人的飯碗，我選的是我自己的路。這兩件事本來就不衝突。」
「我之前生氣，不是因為我覺得你做錯了，是因為我覺得你瞞著我。」
宋志遠看著自己兒子，沒有說話。
宋遠繼續說：「白靈那邊，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沒有怪我，也沒有怪宋家。她說她能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
「爸，白靈是個明事理的人。以後如果有機會，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宋志遠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端起茶杯，杯沿在嘴唇邊停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姑娘，我沒見過，但我聽語琦說過。二十六歲做到CEO，帶著公司從零到估值千億，不是一般人。你能追到她，是你的福氣。」
宋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句話。
「你們的事，我不攔著。」
宋志遠把茶杯放在桌上，「但有一條，你在宋家的擔子，該挑的還得挑。」
「宋家的產業遲早要交到你手裡，你在外面鍛鍊夠了，就回來。」
宋遠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父子倆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宋遠心裡清楚，對於他父親這樣的人來說。
「我不攔著」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吃完早飯，宋遠換了件襯衫，出門去了。
宋家老宅不在廣省市區里，在鄉下。
車子駛出城區之後，路兩邊的高樓慢慢變成了大片的農田和荔枝林。
六月的廣省鄉下到處都是綠油油的，田埂上的水牛低著頭吃草，路邊的龍眼樹掛滿了還沒熟的小果子。
車子在一棟豪華別墅門口停下來，說是別墅，其實更像是一座莊園。
白色大理石外牆，歐式雕花立柱，院子裡有噴泉和游泳池。
但宋遠他爺爺宋鎮山沒住在主宅里，住在別墅後面一棟單獨的平房裡。
那棟平房是老爺子自己要求蓋的，青磚黛瓦，門口一塊水泥地，旁邊辟了一塊菜地，跟前面那棟豪華別墅像是兩個世界。
宋遠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宋鎮山正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拿著一把鋤頭，在給新種的小白菜鬆土。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汗衫，下面是一條卷了邊的舊西褲，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頭頂上戴著一頂草帽，草帽檐子被太陽曬得發了黃。
嘴裡叼著一根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將掉未掉地掛在菸頭上。
宋家老爺子，廣省商圈裡輩分最高的老前輩，當年白手起家把宋家從一個小作坊做到百億規模的人物。
此刻蹲在菜地邊上，褲腿上沾著泥巴，拖鞋底子上踩了兩片菜葉子。
「爺爺。」
宋遠站在菜地邊上喊了一聲。
宋鎮山抬起頭來，從草帽檐子底下看了宋遠一眼，把鋤頭往旁邊一撂。
「來了？你先去屋裡坐著，我把這壟地鋤完就過來。」
宋遠沒進屋，在菜地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七月的太陽已經很毒了，好在菜地旁邊種了兩棵大樟樹，樹蔭遮下來還算涼快。
宋鎮山三兩下鋤完了剩下的地，把鋤頭靠在牆角，走到旁邊的水龍頭前面擰開水，就著涼水洗了洗手，又抹了一把臉。
他直起腰來，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抖出一根遞給宋遠。
「爺爺，我不抽。」
「噢，你不抽菸，挺好的。」
宋鎮山把煙塞回煙盒裡，從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啪嗒啪嗒打了好幾下才打著，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地散開，被風一吹就沒了。
他走過來，在宋遠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拖鞋在腳指頭上晃來晃去。
「說說吧，在杭城受什麼委屈了？你姐打電話回來說你跟你爸吵了一架，大半夜跑回杭城去了。」
宋遠低下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周青揚在江邊告訴他宋家參與封殺的事，到他在書房裡跟父親對峙，到他連夜飛回杭城，到白靈說信他。
他說得很慢，但每個細節都沒有省略。
宋鎮山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他就坐在石凳上，叼著煙，眯著眼，偶爾用手彈一下菸灰。
宋遠說完了，看著自己爺爺。
宋鎮山把菸頭從嘴裡拿下來，在石凳腿上按滅了，然後把菸頭往旁邊的垃圾桶里一丟。
沒丟進去，掉在地上了。他也不撿，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你跟你爸吵架的時候，你爸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他不後悔。他說宋家幾萬員工的飯碗在他手裡，他不能拿他們的生計去賭。」
「這話沒錯。」
宋鎮山吐了一口煙，「你爸當家主這些年，宋家的產業翻了兩番，員工從幾千人做到幾萬人。」
「他這個人做生意不夠狠，但夠穩。穩有穩的好處，但穩過頭了就是保守。」
「封殺川一科技那件事，他選了一個最保險的法子，兩頭不得罪，結果兩頭都得罪了。」
宋遠沒有說話。
「不過說到底，你爸是個老實人。他那個位子不好坐，幾萬人的飯碗壓在肩上，換了你上去，你敢說你能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你在書房裡罵他沒有底線，這話不對。你爸有底線，他的底線就是宋家不倒。」
「為了這個底線，他可以背罵名，可以被他兒子指著鼻子罵。這份擔當，你現在還不懂。」
宋遠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著。
「再說你那個女朋友，白靈。」
宋鎮山彈了彈菸灰，這回彈得准，菸灰落進了旁邊的花壇里。
「二十六歲做到CEO，帶著一家科技公司從零到估值千億，外資封殺的時候一個人扛著，硬是沒讓公司倒下。」
「這樣的女人，了不起。你追到她，說明你小子眼光不錯。」
宋鎮山把煙叼在嘴裡，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宋遠。
「但是你想過沒有，她越了不起，你要配得上她就越不容易。」
宋遠抬起頭來，看著爺爺。
「川一科技的CEO，靈動系列的二號人物，將來遲早會在更大的舞台上跟那些頂級家族打交道。你要娶她，你憑什麼？」
「憑你是宋家的少爺？憑你爸手裡那點供應鏈金融的產業？不夠。」
「爸，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你做的事，我還是不認同，但是我不恨你，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
「你保的是宋家幾萬人的飯碗，我選的是我自己的路。這兩件事本來就不衝突。」
「我之前生氣，不是因為我覺得你做錯了，是因為我覺得你瞞著我。」
宋志遠看著自己兒子，沒有說話。
宋遠繼續說：「白靈那邊，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沒有怪我，也沒有怪宋家。她說她能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
「爸，白靈是個明事理的人。以後如果有機會，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宋志遠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端起茶杯，杯沿在嘴唇邊停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姑娘，我沒見過，但我聽語琦說過。二十六歲做到CEO，帶著公司從零到估值千億，不是一般人。你能追到她，是你的福氣。」
宋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句話。
「你們的事，我不攔著。」
宋志遠把茶杯放在桌上，「但有一條，你在宋家的擔子，該挑的還得挑。」
「宋家的產業遲早要交到你手裡，你在外面鍛鍊夠了，就回來。」
宋遠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父子倆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宋遠心裡清楚，對於他父親這樣的人來說。
「我不攔著」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吃完早飯，宋遠換了件襯衫，出門去了。
宋家老宅不在廣省市區里，在鄉下。
車子駛出城區之後，路兩邊的高樓慢慢變成了大片的農田和荔枝林。
六月的廣省鄉下到處都是綠油油的，田埂上的水牛低著頭吃草，路邊的龍眼樹掛滿了還沒熟的小果子。
車子在一棟豪華別墅門口停下來，說是別墅，其實更像是一座莊園。
白色大理石外牆，歐式雕花立柱，院子裡有噴泉和游泳池。
但宋遠他爺爺宋鎮山沒住在主宅里，住在別墅後面一棟單獨的平房裡。
那棟平房是老爺子自己要求蓋的，青磚黛瓦，門口一塊水泥地，旁邊辟了一塊菜地，跟前面那棟豪華別墅像是兩個世界。
宋遠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宋鎮山正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拿著一把鋤頭，在給新種的小白菜鬆土。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汗衫，下面是一條卷了邊的舊西褲，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頭頂上戴著一頂草帽，草帽檐子被太陽曬得發了黃。
嘴裡叼著一根煙，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將掉未掉地掛在菸頭上。
宋家老爺子，廣省商圈裡輩分最高的老前輩，當年白手起家把宋家從一個小作坊做到百億規模的人物。
此刻蹲在菜地邊上，褲腿上沾著泥巴，拖鞋底子上踩了兩片菜葉子。
「爺爺。」
宋遠站在菜地邊上喊了一聲。
宋鎮山抬起頭來，從草帽檐子底下看了宋遠一眼，把鋤頭往旁邊一撂。
「來了？你先去屋裡坐著，我把這壟地鋤完就過來。」
宋遠沒進屋，在菜地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七月的太陽已經很毒了，好在菜地旁邊種了兩棵大樟樹，樹蔭遮下來還算涼快。
宋鎮山三兩下鋤完了剩下的地，把鋤頭靠在牆角，走到旁邊的水龍頭前面擰開水，就著涼水洗了洗手，又抹了一把臉。
他直起腰來，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抖出一根遞給宋遠。
「爺爺，我不抽。」
「噢，你不抽菸，挺好的。」
宋鎮山把煙塞回煙盒裡，從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啪嗒啪嗒打了好幾下才打著，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地散開，被風一吹就沒了。
他走過來，在宋遠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拖鞋在腳指頭上晃來晃去。
「說說吧，在杭城受什麼委屈了？你姐打電話回來說你跟你爸吵了一架，大半夜跑回杭城去了。」
宋遠低下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周青揚在江邊告訴他宋家參與封殺的事，到他在書房裡跟父親對峙，到他連夜飛回杭城，到白靈說信他。
他說得很慢，但每個細節都沒有省略。
宋鎮山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他就坐在石凳上，叼著煙，眯著眼，偶爾用手彈一下菸灰。
宋遠說完了，看著自己爺爺。
宋鎮山把菸頭從嘴裡拿下來，在石凳腿上按滅了，然後把菸頭往旁邊的垃圾桶里一丟。
沒丟進去，掉在地上了。他也不撿，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你跟你爸吵架的時候，你爸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他不後悔。他說宋家幾萬員工的飯碗在他手裡，他不能拿他們的生計去賭。」
「這話沒錯。」
宋鎮山吐了一口煙，「你爸當家主這些年，宋家的產業翻了兩番，員工從幾千人做到幾萬人。」
「他這個人做生意不夠狠，但夠穩。穩有穩的好處，但穩過頭了就是保守。」
「封殺川一科技那件事，他選了一個最保險的法子，兩頭不得罪，結果兩頭都得罪了。」
宋遠沒有說話。
「不過說到底，你爸是個老實人。他那個位子不好坐，幾萬人的飯碗壓在肩上，換了你上去，你敢說你能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你在書房裡罵他沒有底線，這話不對。你爸有底線，他的底線就是宋家不倒。」
「為了這個底線，他可以背罵名，可以被他兒子指著鼻子罵。這份擔當，你現在還不懂。」
宋遠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著。
「再說你那個女朋友，白靈。」
宋鎮山彈了彈菸灰，這回彈得准，菸灰落進了旁邊的花壇里。
「二十六歲做到CEO，帶著一家科技公司從零到估值千億，外資封殺的時候一個人扛著，硬是沒讓公司倒下。」
「這樣的女人，了不起。你追到她，說明你小子眼光不錯。」
宋鎮山把煙叼在嘴裡，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宋遠。
「但是你想過沒有，她越了不起，你要配得上她就越不容易。」
宋遠抬起頭來，看著爺爺。
「川一科技的CEO，靈動系列的二號人物，將來遲早會在更大的舞台上跟那些頂級家族打交道。你要娶她，你憑什麼？」
「憑你是宋家的少爺？憑你爸手裡那點供應鏈金融的產業？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