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蠟燭滅了，他反而笑了
「噗。」
微弱火苗在黑暗中掙扎了一下，徹底熄滅。
盜洞裡瞬間黑了下來，只有大壯手機屏幕的微光和無人機底部紅燈在閃。
大壯的呼吸猛地一停。
他死死盯著角落裡那根冒著青煙的半截紅蠟燭，渾身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玄……玄哥……」
大壯聲音抖得像漏風的破風箱，兩隻手死死扒著洞壁：「燈滅了。咱趕緊撤吧！這底下真有東西！」
直播間的彈幕在火苗顏色變怪的那一刻就已經炸了，現在更是徹底陷入瘋狂。
「臥槽臥槽臥槽！真有鬼啊！」
「火苗變綠！這是陰氣太重了！主播快跑！」
「人點燭，鬼吹燈！老規矩不能破！」
「我剛才看到火苗旁邊好像有張臉，是不是我眼花了？」
「報警！快報警！這兩人要交代在裡面了！」
恐懼順著網線蔓延，直播間裡全是恐慌和迷信猜測。
星耀娛樂的水軍也趁機帶節奏，刷屏說林玄這是遭了天譴。
黑暗中，林玄沒有動。
他既沒有拔出旋風鏟，也沒有念金光咒。
他只是從衝鋒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儀器。
這是他在古藍縣採購裝備時順手買的二手貨。
勞保店老闆說是礦井隊退下來的多合一氣體檢測儀，外殼有點舊，但還能用。
「滴——」
林玄按下開關，儀器屏幕亮起白光。
他把儀器直接懟到大壯的手機鏡頭前。
「看清楚上面的數字。」
林玄的聲音在狹窄盜洞裡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大壯愣住了。
直播間幾百萬觀眾也愣住了。
屏幕上，幾行紅色數字正在跳動。
【O2氧氣濃度：14.2%】
【CO2二氧化碳濃度：3.8%】
【可燃氣體：微量異常】
儀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警報聲。
「這叫可攜式多合一氣體檢測儀。」
林玄用大拇指敲了敲屏幕：「正常空氣里的氧氣濃度是21%。低於15%，打火機就點不著火，人會開始頭暈、噁心、四肢無力。」
他把儀器收回來，指著角落裡那根熄滅的蠟燭。
「古人下墓，沒有這種儀器。他們不知道什麼是二氧化碳，也不知道什麼是缺氧。他們只知道，如果在這個角落點燃的蠟燭滅了，繼續往前走，人就會悶死在裡面。」
林玄頓了頓，語氣平緩：「所以，才有了人點燭，鬼吹燈的規矩。」
大壯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直播間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的真空期。
隨後，滿屏臥槽像雪花一樣飄過。
「神特麼氣體檢測儀！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物理學驅鬼之後，又來化學驅鬼？主播你是魔鬼嗎！」
「我剛才嚇得躲被窩裡念阿彌陀佛，結果你告訴我這是缺氧？」
「那火苗變綠怎麼解釋？這也是科學？」
林玄瞥了一眼彈幕，隨口答道：「盜洞常年封閉，裡面有可燃氣體、地下礦物粉塵，還有腐敗物產生的雜氣。低氧環境下燃燒不穩定，火苗顏色會變怪。再加上夜視鏡頭會放大色偏，你們看到的顏色會更誇張。」
彈幕徹底服了。
「硬核！太硬核了！」
「別人下墓帶黑驢蹄子，這哥們下墓帶氣體檢測儀！」
「星耀娛樂的水軍呢？出來解釋一下這天譴怎麼還有檢測數據啊？」
大壯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
「所以不是鬼？」
「至少現在不是。」
林玄看了一眼檢測儀：「但再往裡走，真會死人。」
大壯低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防毒面具，像是突然想起救命稻草：「那咱戴防毒面具行不？」
「不行。」
林玄回答得很乾脆：「防毒面具能過濾部分有害氣體，但不能憑空變出氧氣。氧氣低到這個數，戴了也沒用。」
大壯臉色又白了。
……
京市，國家考古所監控中心。
沈知微盯著大屏幕上林玄手裡的黑色儀器，推眼鏡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居然帶了氣體檢測儀……」
沈知微語氣裡帶著驚訝：「一般民間探險者，滿腦子都是風水秘術、尋龍點穴。這小子不僅懂古法，還懂得用現代儀器驗證危險？」
周硯端著咖啡杯，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粗中有細，膽大心細。」
周硯看著畫面里那個冷靜的年輕人：「他剛才點蠟燭，不是為了裝神弄鬼，而是因為蠟燭比儀器更直觀。他是在用古人的規矩，給現在的觀眾看結果。」
祁明遠在旁邊敲鍵盤：「周隊，林玄的直播間熱度已經破千萬了。鯊魚平台那邊說伺服器快扛不住了。」
「讓他們加伺服器。」
周硯放下咖啡杯：「這小子的路，才剛開始。」
……
龍嶺迷窟，懸崖盜洞。
「玄哥，那咱現在咋辦？」
大壯看著檢測儀上閃爍的紅燈，覺得胸口確實有點發悶：「氧氣這麼低，咱硬闖肯定得憋死在裡面。」
「退回去。」
林玄果斷轉身：「退到洞口。」
兩人彎著腰，順原路退回懸崖半腰的盜洞口。
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大壯貪婪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玄哥，咱不進去了？」
大壯好奇問道。
「等。」
林玄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魚骨廟神台下面有通風眼，這裡是主入口。兩邊有高度差和氣壓差。洞口敞開，山風灌進去，最多半個小時，裡面的廢氣會被排出去。」
大壯恍然大悟。
兩人在洞口足足等了四十分鐘。
林玄再次拿出氣體檢測儀，探進盜洞深處。
警報聲沒有響。
屏幕上的氧氣濃度已經回升到19.5%，雖然還是偏低，但已經足夠維持活動。
「走。」
林玄收起儀器，重新打開強光手電，帶頭鑽進黑暗的盜洞。
這一次，兩人走得很快。
盜洞的走向一直往下，坡度很陡。
洞壁上的鑿痕越來越凌亂，甚至能看到一些生鏽斷鎬頭嵌在岩石里。
「這洞挖得真糙。」
大壯一邊走一邊嘀咕：「跟狗刨的似的。」
「因為挖洞的人在趕時間。」
林玄用手電掃過洞壁：「這裡岩層很脆，容易塌方。他們必須在塌方前挖穿山體。」
兩人大約往下走了兩百多米。
前方空間突然變得很窄，幾乎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著身子爬過去。
而在這段狹窄通道盡頭，手電光照不到任何東西。
光束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沒路了？」
大壯在後面問。
「路斷了。」
林玄停下腳步。
他腳下的盜洞地面，在這裡突兀斷裂。
前方不再是人工開鑿的狹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天然裂縫。
一股濃重濕氣和地下河的腥味，從裂縫深處涌了上來。
「把無人機放過去。」
林玄側開身子。
大壯操控手機，無人機閃著紅燈，緩緩飛出盜洞斷口，進入那片未知黑暗。
大壯點開無人機強光探照燈。
「唰！」
兩道白光撕裂黑暗。
大壯看著手機屏幕，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直播間彈幕也在這瞬間全部清空。
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個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下空間。
這根本不是什麼古墓墓道。
這是一個掏空了整座山腹的巨型天然溶洞。
無數根十幾米長的鐘乳石，像倒懸的利劍一樣從洞頂垂下來。
地面上怪石嶙峋，布滿深不見底的暗坑和積水潭。
在探照燈的極限距離外，隱約能聽到地下河奔騰的轟鳴聲。
人站在這裡，渺小得像一粒灰。
「我的媽呀……」
大壯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盜洞地上：「這山裡面是空的？」
林玄沒有說話。
他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眉頭微皺。
聞山辨氣術在瘋狂預警。
這座溶洞裡，空氣雖然流通，但夾著一股刺鼻腥臭味。
不是毒蠍的味道。
而是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野生動物，大量聚集在一起排泄發酵出的惡臭。
就在這時。
無人機麥克風裡，突然捕捉到一陣細微聲音。
「沙沙……沙沙……」
聲音來自溶洞極高處的黑暗穹頂。
像是有無數把乾枯刷子，在粗糙岩壁上瘋狂摩擦。
緊接著，大壯手機屏幕上，無人機探照燈光暈邊緣。
一雙、兩雙、十雙……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雙猩紅色眼睛，在溶洞頂部的黑暗中，猛地睜開了。
微弱火苗在黑暗中掙扎了一下，徹底熄滅。
盜洞裡瞬間黑了下來，只有大壯手機屏幕的微光和無人機底部紅燈在閃。
大壯的呼吸猛地一停。
他死死盯著角落裡那根冒著青煙的半截紅蠟燭，渾身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玄……玄哥……」
大壯聲音抖得像漏風的破風箱，兩隻手死死扒著洞壁：「燈滅了。咱趕緊撤吧！這底下真有東西！」
直播間的彈幕在火苗顏色變怪的那一刻就已經炸了，現在更是徹底陷入瘋狂。
「臥槽臥槽臥槽！真有鬼啊！」
「火苗變綠！這是陰氣太重了！主播快跑！」
「人點燭，鬼吹燈！老規矩不能破！」
「我剛才看到火苗旁邊好像有張臉，是不是我眼花了？」
「報警！快報警！這兩人要交代在裡面了！」
恐懼順著網線蔓延，直播間裡全是恐慌和迷信猜測。
星耀娛樂的水軍也趁機帶節奏，刷屏說林玄這是遭了天譴。
黑暗中，林玄沒有動。
他既沒有拔出旋風鏟，也沒有念金光咒。
他只是從衝鋒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儀器。
這是他在古藍縣採購裝備時順手買的二手貨。
勞保店老闆說是礦井隊退下來的多合一氣體檢測儀，外殼有點舊，但還能用。
「滴——」
林玄按下開關，儀器屏幕亮起白光。
他把儀器直接懟到大壯的手機鏡頭前。
「看清楚上面的數字。」
林玄的聲音在狹窄盜洞裡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大壯愣住了。
直播間幾百萬觀眾也愣住了。
屏幕上，幾行紅色數字正在跳動。
【O2氧氣濃度：14.2%】
【CO2二氧化碳濃度：3.8%】
【可燃氣體：微量異常】
儀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警報聲。
「這叫可攜式多合一氣體檢測儀。」
林玄用大拇指敲了敲屏幕：「正常空氣里的氧氣濃度是21%。低於15%，打火機就點不著火，人會開始頭暈、噁心、四肢無力。」
他把儀器收回來，指著角落裡那根熄滅的蠟燭。
「古人下墓，沒有這種儀器。他們不知道什麼是二氧化碳，也不知道什麼是缺氧。他們只知道，如果在這個角落點燃的蠟燭滅了，繼續往前走，人就會悶死在裡面。」
林玄頓了頓，語氣平緩：「所以，才有了人點燭，鬼吹燈的規矩。」
大壯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直播間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的真空期。
隨後，滿屏臥槽像雪花一樣飄過。
「神特麼氣體檢測儀！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物理學驅鬼之後，又來化學驅鬼？主播你是魔鬼嗎！」
「我剛才嚇得躲被窩裡念阿彌陀佛，結果你告訴我這是缺氧？」
「那火苗變綠怎麼解釋？這也是科學？」
林玄瞥了一眼彈幕，隨口答道：「盜洞常年封閉，裡面有可燃氣體、地下礦物粉塵，還有腐敗物產生的雜氣。低氧環境下燃燒不穩定，火苗顏色會變怪。再加上夜視鏡頭會放大色偏，你們看到的顏色會更誇張。」
彈幕徹底服了。
「硬核！太硬核了！」
「別人下墓帶黑驢蹄子，這哥們下墓帶氣體檢測儀！」
「星耀娛樂的水軍呢？出來解釋一下這天譴怎麼還有檢測數據啊？」
大壯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
「所以不是鬼？」
「至少現在不是。」
林玄看了一眼檢測儀：「但再往裡走，真會死人。」
大壯低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防毒面具，像是突然想起救命稻草：「那咱戴防毒面具行不？」
「不行。」
林玄回答得很乾脆：「防毒面具能過濾部分有害氣體，但不能憑空變出氧氣。氧氣低到這個數，戴了也沒用。」
大壯臉色又白了。
……
京市，國家考古所監控中心。
沈知微盯著大屏幕上林玄手裡的黑色儀器，推眼鏡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居然帶了氣體檢測儀……」
沈知微語氣裡帶著驚訝：「一般民間探險者，滿腦子都是風水秘術、尋龍點穴。這小子不僅懂古法，還懂得用現代儀器驗證危險？」
周硯端著咖啡杯，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粗中有細，膽大心細。」
周硯看著畫面里那個冷靜的年輕人：「他剛才點蠟燭，不是為了裝神弄鬼，而是因為蠟燭比儀器更直觀。他是在用古人的規矩，給現在的觀眾看結果。」
祁明遠在旁邊敲鍵盤：「周隊，林玄的直播間熱度已經破千萬了。鯊魚平台那邊說伺服器快扛不住了。」
「讓他們加伺服器。」
周硯放下咖啡杯：「這小子的路，才剛開始。」
……
龍嶺迷窟，懸崖盜洞。
「玄哥，那咱現在咋辦？」
大壯看著檢測儀上閃爍的紅燈，覺得胸口確實有點發悶：「氧氣這麼低，咱硬闖肯定得憋死在裡面。」
「退回去。」
林玄果斷轉身：「退到洞口。」
兩人彎著腰，順原路退回懸崖半腰的盜洞口。
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大壯貪婪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玄哥，咱不進去了？」
大壯好奇問道。
「等。」
林玄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魚骨廟神台下面有通風眼，這裡是主入口。兩邊有高度差和氣壓差。洞口敞開，山風灌進去，最多半個小時，裡面的廢氣會被排出去。」
大壯恍然大悟。
兩人在洞口足足等了四十分鐘。
林玄再次拿出氣體檢測儀，探進盜洞深處。
警報聲沒有響。
屏幕上的氧氣濃度已經回升到19.5%，雖然還是偏低，但已經足夠維持活動。
「走。」
林玄收起儀器，重新打開強光手電，帶頭鑽進黑暗的盜洞。
這一次，兩人走得很快。
盜洞的走向一直往下，坡度很陡。
洞壁上的鑿痕越來越凌亂，甚至能看到一些生鏽斷鎬頭嵌在岩石里。
「這洞挖得真糙。」
大壯一邊走一邊嘀咕：「跟狗刨的似的。」
「因為挖洞的人在趕時間。」
林玄用手電掃過洞壁：「這裡岩層很脆，容易塌方。他們必須在塌方前挖穿山體。」
兩人大約往下走了兩百多米。
前方空間突然變得很窄，幾乎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著身子爬過去。
而在這段狹窄通道盡頭，手電光照不到任何東西。
光束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沒路了？」
大壯在後面問。
「路斷了。」
林玄停下腳步。
他腳下的盜洞地面，在這裡突兀斷裂。
前方不再是人工開鑿的狹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天然裂縫。
一股濃重濕氣和地下河的腥味，從裂縫深處涌了上來。
「把無人機放過去。」
林玄側開身子。
大壯操控手機，無人機閃著紅燈，緩緩飛出盜洞斷口，進入那片未知黑暗。
大壯點開無人機強光探照燈。
「唰！」
兩道白光撕裂黑暗。
大壯看著手機屏幕，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直播間彈幕也在這瞬間全部清空。
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個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下空間。
這根本不是什麼古墓墓道。
這是一個掏空了整座山腹的巨型天然溶洞。
無數根十幾米長的鐘乳石，像倒懸的利劍一樣從洞頂垂下來。
地面上怪石嶙峋，布滿深不見底的暗坑和積水潭。
在探照燈的極限距離外，隱約能聽到地下河奔騰的轟鳴聲。
人站在這裡，渺小得像一粒灰。
「我的媽呀……」
大壯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盜洞地上：「這山裡面是空的？」
林玄沒有說話。
他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眉頭微皺。
聞山辨氣術在瘋狂預警。
這座溶洞裡，空氣雖然流通，但夾著一股刺鼻腥臭味。
不是毒蠍的味道。
而是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野生動物，大量聚集在一起排泄發酵出的惡臭。
就在這時。
無人機麥克風裡，突然捕捉到一陣細微聲音。
「沙沙……沙沙……」
聲音來自溶洞極高處的黑暗穹頂。
像是有無數把乾枯刷子，在粗糙岩壁上瘋狂摩擦。
緊接著，大壯手機屏幕上，無人機探照燈光暈邊緣。
一雙、兩雙、十雙……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雙猩紅色眼睛，在溶洞頂部的黑暗中，猛地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