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放火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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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蹲在通濟街側巷的屋檐上。

  腳下是箭雨。

  五千人擠在不到三丈寬的街道里,前面的想縮,後面的還在往前涌,箭矢從兩側屋脊往下潑,叮噹當扎在甲冑上、肩膀上、脖頸上,哀嚎聲響成一片。

  慘是夠慘了。

  但顧長生沒有半分輕鬆。

  這點箭矢,殺不了太多人。

  下方煙塵里。

  一道氣罡橫掃而出,把射向某個方向的弩箭全掃飛了。

  趙先生。

  那道白色的刀氣橫掃過前鋒隊列上方,氣勁把前三排的弩箭全部盪開,緊接著老者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三爺!」

  「前面是口袋陣,不能再沖了,退!」

  王敬堂勒馬。

  鐵蹄在石板上刮出火星。

  他不是傻子。

  箭矢從兩側屋頂射下來,這明擺著是提前埋好了人,等著他鑽。

  「後軍,後撤!」

  「都他媽給我退回去,退到城門口!」

  命令一層一層往後傳。

  後軍開始收縮。

  顧長生在屋頂看著後軍亂糟糟的往回涌,心沉了一下。

  對方前鋒雖亂。

  但主力沒有全灌進來。

  他預想的全軍入瓮沒有實現,進來的,滿打滿算,不超過一萬。

  墨鴉從隔壁屋脊翻過來,「大人,南門那一路也停了。後軍卡在城門口,不往裡灌了。」

  顧長生咂了下嘴。

  「操。」

  「我把他們想簡單了。」

  「王家養了十幾年的兵,裡頭肯定有跟過邊軍的老油子,陣型一亂就知道有埋伏,不是隨便喊兩嗓子就能讓三萬人全鑽進口袋裡的。」

  「不等了。」

  墨鴉眼神一凝。

  顧長生沒猶豫,抬手往南段一指。

  「通知兩翼,現在就切。」

  顧長生語速很快,「先把進來的這一萬人吃掉,吃乾淨了再說後面的。」

  「是。」

  墨鴉身形一晃,消失在屋脊後方。

  幾息之後。

  兩側窄巷裡同時爆發出一陣金屬碰撞聲。

  玄鴉衛從巷口殺出。

  慘叫聲沖天。

  火光。

  通濟街南段方向,突然亮了。

  不是一點兩點,是一整片。

  一個火油罐子從街口拋過來,砸在左側屋檐上,油漬四濺,跟著又是第二個、第三個。

  隊伍退到南段街口。

  王敬堂臉上的怒意和狠勁攪在一起。

  鐵七捂著肩上的箭傷湊過來:「三爺,前面全是口袋陣,再衝進去就是送死……」

  「我有眼睛!」

  王敬堂扭頭看向後軍隊列後方。

  那裡拖著二十多輛板車,車上碼著一排排陶罐,罐口用油布封著,空氣里全是濃重的桐油味,這批火油是三天前從琅琊城外的漕幫私倉里拉出來的。

  王家控制了琅琊七成的漕運。

  碼頭上。

  幾十萬斤桐油的調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王敬堂出發前從山谷營地里裝了整兩車,他原本是打算圍住對方之後,用火油封死退路的。

  沒想到……

  先用上的場合變成了這個。

  「把火油全拉上來!」

  王敬堂指著兩側的屋頂,吼道,「他們躲在上面射箭是吧?老子把他們腳底下的東西全燒沒!」

  鐵七立馬喊道。

  「火油!」

  「火油全拉上來!往屋頂砸!」

  火舌從油漬上竄起來,木質檐角很乾,一燒就著,噼啪作響。


  濃煙順著巷道往裡灌。

  顧長生腳下的瓦片開始發燙。

  他往北跳了一排屋頂,回頭看,通濟街南段的屋脊已經連成一片火線,通濟街兩旁密麻全是民宅。

  這條街住了多少戶人家?

  少說幾百口子,全堵在屋子裡出不來。

  因為沒人想到王敬堂會放火。

  包括他自己。

  這瘋狗……

  巷子底下全是人!

  「往北撤!」

  他沖身邊的玄鴉衛吼了一聲,「撤到沒著火的地方繼續壓制!」

  這個王敬堂壓根沒打算善後。

  他來琅琊城不是為了守,就是為了殺,殺完就走,房子燒了、人死了,跟他沒半文錢關係。

  火勢一蔓延。

  戰場格局一下子就變了。

  那些被切割包圍的敵軍,本來已經慌了,士氣快崩了,結果身後一著火,退路沒了,反而拼了命的往前沖。

  徐驍擺在正面的一百人防線,一下子就承受了巨大的衝擊。

  徐驍從後方殺上來。

  他一刀劈翻了沖在最前面的敵兵,血濺在他臉上。

  「頂住!」

  「後退一步老子砍了你!」

  一百人咬著牙往回頂。

  但一百對一萬,就算巷道窄,正面也扛不住這種不要命的沖法。

  防線在彎曲。

  顧長生從屋頂落地。

  腳跟砸在青石板上,震的腳踝發麻,他帶著身邊四十多名玄鴉衛從側巷插入,堵進正面防線裂開的缺口裡。

  一掌拍出。

  真氣沿著掌緣溢出,淡綠色的紋路一閃即逝。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個私兵甲冑完好無損,但人直接軟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溢出灰綠色的泡沫。

  後面的人看見這一幕,腳步本能地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的工夫。

  墨鴉從顧長生右側殺出來,刀光橫掃,兩刀放倒兩個,血濺在牆面上,人潮硬生生被堵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

  缺口封死。

  一刻鐘。

  混戰持續了整一刻鐘。

  通濟街北段的青磚地面上鋪滿了屍體,血順著磚縫往低處流,積成了一灘。

  被圍的一萬人死傷過半。

  終於崩了。

  有人把刀往地上一扔,跪下來抱頭。

  有人轉身往回跑,踩在自己人身上,摔倒了就再也沒爬起來。

  更多的人蹲在牆角。

  「投降!投降了!別殺了!」

  「爺!饒命!」

  兵刃哐啷哐啷的掉了一地。

  顧長生喘了口氣。

  袖口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抹了一把臉,正想開口讓墨鴉收攏俘虜……

  耳後,風聲驟至。

  刀氣。

  那是四品天象境才有的氣罡壓迫,凌厲的刀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從濃煙中劈下來。

  顧長生猛的側身。

  脖頸處的寒意擦著皮膚掠過。

  右肩的衣袍被刀風撕開一片,布料碎屑還沒落地,第二刀已經跟上來了。

  他一個翻滾,拉開距離。

  煙霧裡。

  走出一個人。

  灰衣,窄刃長刀,鬚髮灰白。

  老者的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白色的氣罡一層一層往外溢,擴散開來,四品天象的威壓鋪開,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沉了三分。

  周圍正在收降的玄鴉衛們同時感覺到了這股壓力,動作一滯。

  趙先生盯著顧長生,沉聲問:

  「你就是領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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