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四品天象?彈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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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同一個人。

  顧長生在趙先生提刀站定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那天夜裡在郡守府外碰見的那個書生,氣息內斂,壓著不動,就算擦肩而過都察覺不到。

  眼前這老頭不一樣。

  氣罡外放,刀意張揚,底子倒是不錯,但跟那個書生比,差遠了。

  這信息顧長生記下了,但沒多想,眼下不是分析局勢的時候。

  他偏過頭,對身側的墨鴉說了句話。

  「後面的人交給你。」

  墨鴉一愣。

  顧長生的視線越過趙先生,看向通濟街南段。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翻湧著往北灌,隱約能聽見木樑坍塌的悶響,還有……哭喊聲。

  「大人……」

  「去吧。」顧長生說的很乾脆。

  墨鴉咬了咬牙根。

  黑甲的身影很快沒入濃煙。

  通濟街北段這一截,只剩顧長生一個人站在原地。

  四周橫七豎八躺著私兵的屍體,血從磚縫裡往外滲,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和遠處飄來的焦糊氣。

  場上安靜了一息。

  趙先生看著墨鴉離開的方向,刀尖微下壓。

  他冷笑了一聲。

  「你倒是托大,一個人留下來?」

  「王遠之為了今天這一局,花了不少心思。」顧長生突然忍不住笑了,「三萬人,火油,城門內應,還給自己配了你這麼一把老刀。」

  趙先生的臉色變了變。

  「老朽給王家賣了二十年命,今天是最後一趟活兒,幹完就收手了。」

  「最後一趟?」

  「人情還完了,後面的事跟我沒關係。」

  顧長生點頭。

  「那挺好,省得我還得追。」

  趙先生眉頭動了動。

  這年輕人說話的口氣,哪有半點面對四品天象該有的態度。

  狂?

  還是有底氣?

  他二十年來殺過的人里,狂的不少,有底氣的也不少,區別在於,狂的死得快,有底氣的死得慢一點。

  但都死了。

  遠處。

  通濟街南段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濃煙已經漫過了三條巷子,嗆得人睜不開眼,風一吹,火舌順著屋檐往北躥,木頭燃燒的噼啪聲連成一片。

  更遠的地方,還能聽見火油罐子砸在的上的悶響。

  王敬堂那個瘋子還在潑。

  墨鴉的人要同時滅火、救人、壓制殘兵。人手本來就緊,這麼一分,等於三線作戰。

  城外還有差不多兩萬人沒進來。

  徐驍六百人堵一個城門,扛不了太久。

  每多拖一息,局勢就往壞了走。

  趙先生見顧長生不說話,當他在猶豫。

  老者緩緩提刀,刀身上的白色氣罡從一層變成三層,空氣肉眼可見的被壓的扭曲,方圓十丈之內,的上的碎石都在微顫動。

  四品天象的威壓拉到了最滿。

  趙先生沉聲開口:

  「年輕人。」

  「老朽勸你一句,帶你的人走。王家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你那幫黑衣人不弱,但你自己只是四品,跟老朽硬碰,就算贏了也得脫層皮。何必呢?」

  顧長生的視線越過趙先生的肩膀,落在更遠的地方,通濟街南段的一棟民居,牆根底下淌著油漬,一些人正把最後一罐火油往牆面上潑。

  門板緊閉。

  門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是哭聲。

  小孩的哭聲。

  尖利的、斷續續的,被濃煙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長生收回視線。

  「你話太多了。」

  趙先生的後脖頸炸了一下。


  不對。

  這個年輕人變了。

  沒有殺氣外放,沒有真氣波動,甚至呼吸都沒變,但趙先生二十年磨出來的本能在尖叫。

  危險。

  這個年輕人體內,有什麼東西的閘門被鬆開了。

  趙先生不再廢話。

  刀起。

  四品天象全力一斬。

  白色氣罡裹著刀鋒,氣勁外溢,足以劈開城牆磚石的一刀,帶著破空的尖嘯劈了下來。

  快、准、狠。

  二十年沒有一刀落空的老殺手,把畢生積累的全部殺意凝進了這一劈。

  刀鋒斬在……

  空處。

  趙先生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人呢?

  一抹淡綠色的絲線從他餘光里掠過。

  顧長生已經從他左側走過去了。

  趙先生站在原地。

  刀還舉著。

  他感覺脖子上划過一道極細的涼意,不疼,甚至沒有血往外涌。

  他想轉身。

  身體確實在轉。

  轉到一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視線在往下墜。

  天空在旋轉。

  藍灰色的,掛著一縷火光映出的黑煙。

  趙先生的頭顱落的的時候,身體還保持著轉身的姿勢,膝蓋彎曲,緩緩往前倒。

  滴答!

  血從斷面噴出來。

  顧長生已經走出了五步遠。

  他甩了甩右手。

  指尖那抹綠色絲線消散在空氣里,連同上面沾著的血珠一起。

  身後傳來沉悶的倒的聲音。

  ……

  琅琊城外。

  東門。

  王敬堂從馬上翻下來,靴底砸在泥的上。

  他身後的兩萬人退出城門後在城外集結,亂糟糟的,還沒完全列好陣型。東門的城洞還開著,裡面傳出來的喊殺聲越來越小了。

  鐵七捂著右肩上的箭傷,一路小跑過來,臉色灰白。

  「三爺!」

  王敬堂轉過身。

  「通濟街的情況怎麼樣?」

  鐵七喘的厲害,話斷斷續續的:「前鋒五千人全被堵在巷子裡了……兩邊屋頂都是伏兵,箭雨就沒停過……後面的弟兄想往裡沖,被切成了好幾段,亂套了……」

  「趙先生呢?」

  鐵七搖頭,急聲道:「不知道,煙太大了,後來全亂了,我被人流擠出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了。」

  王敬堂篤定的說:

  「趙先生是四品天象,死不了,他肯定在裡面拖住了對方領頭的人。」

  鐵七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三爺,前鋒進去的那一萬人……」

  「不管了。」

  鐵七整個人僵住了。

  王敬堂看著他,咆哮道:

  「一萬人是棄子,他們的作用就是把對方牽制在城裡。」

  鐵七嘴唇哆嗦了一下:「可那是一萬條……」

  「閉嘴。」

  「咱們兩萬人還在城外。城門我說了算。」王敬堂掃了一圈身後的隊伍,雙目幾欲迸射火光,「把所有火油全拉上來。」

  鐵七的臉色變了。

  「三爺……你要幹什麼?」

  「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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