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三爺，中計了！
徐驍額頭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城門丟了！」
「進來的人少說兩三萬，我的人才六千多，還他媽分散在各條街上，根本來不及集結！」
霎那間，院內鴉雀無聲。
顧長生看著他。
「你的兵里，有多少是靠得住的？」
徐驍怔了一下。
這問題問的，真他媽扎心。
九千郡兵，一多半都是琅琊本地人。
王家在這兒紮根百年，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的，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跟王家扯上關係，真打起來，天曉得他們手裡的刀會砍誰？
「一千二百。」
徐驍咬著後槽牙才蹦出這個數。
「我從邊軍帶來的老底子，跟了我十多年的兵，這些人我拿命擔保。」
顧長生點頭。
「那就不指望那些人了。」
「你那一千二百人，馬上往城西的聚賢街收縮，剩下的郡兵，想走就走，不攔。」
徐驍猶豫了一瞬。
「放走了萬一他們反水……」
「放他們走，反水了，也只是給三萬敵軍添上三四千人。」顧長生目光如刀，直刺徐驍內心，「可你若強留，這幾千顆搖擺不定的心，就會在陣中變成捅向袍澤的刀子。那，才是真要命！」
徐驍咽了口唾沫。
他又不傻。
邊軍打了十幾年仗，正面的敵人再多他都不怕，就怕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翻臉。
「……行。」
街面上。
顧長生內視丹田。
金綠色的毒元脈絡沿著經脈蜿蜒，轉速九成，還穩得住，公輸逾白那顆沒吸收完的核子，就沉在丹田深處，化作一團毒霧。
那個書生要是真是三品大宗師，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但真到了正面交手那一步，他有把握，自己能撐過兩個照面，搶到主動權。
夠了。
他抬頭掃了一圈屋脊巷道，盤算著對策。
來之前，琅琊城的格局他是研究過的，可那終究是紙上談兵，現在親眼看著這些瓦檐和窄巷，腦子裡的地圖才算活了。
他緘默許久後，突然問道：
「城西聚賢街到鹿鳴巷那一片，巷子最窄的地方能過幾個人？」
徐驍沒想到他問這個，愣了一息才答。
「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
顧長生嘴角微動。
「那就夠了。」
墨鴉在一旁正琢磨他的話，聽到這兒，眼睛一亮：「大人是想……」
顧長生語氣森然。
「他們想進城，那就讓他們進。進來了，就別想出去了。」
徐驍皺著眉沒跟上。
顧長生轉過身，用腳在地上劃了兩道線，「琅琊城裡街道這麼窄，三萬人要是全灌進來，根本施展不開。」
墨鴉接上：
「大人是想用地形……」
「不止地形，還有他們自己的貪心。」
徐驍：「貪心？」
「三萬人進城，目標只有一個王家老宅，他們肯定以為我們的人還堵在這兒，所以一定會直奔這裡。」顧長生面帶冷意，「從東門到王府，得走通濟街。從南門過來，就是永安大道。就這兩條主路，他們不會繞。」
墨鴉明白了。
「那我們就在兩條路上設伏。」
顧長生點頭。
「在兩側的窄巷裡，埋伏下玄鴉衛。三千六百人分四隊，每隊九百。通濟街兩側各一隊，永安大道兩側各一隊。等他們的主力一過，就從兩翼切進去，把隊伍切成三段。」
這回徐驍聽懂了，格外興奮。
「等他們進來之後，再把城門堵死？」
「那一千二百邊軍也分兩批，六百人守東門，六百人守南門，等對方主力全進城了，馬上封門。」
「斷他們退路！」徐驍一拍大腿。
「不是斷退路。」
顧長生糾正他，緩緩說道：「是讓他們知道退不了，退不了就慌，慌了就亂，亂了就互相踩踏。三萬人擠在窄街里自己踩自己，比我殺他們快得多。」
墨鴉：「那主街正面呢？」
顧長生看向徐驍。
「你的一千二百人，抽出兩百，在通濟街和永安大道各擺一百人的防線。」
徐驍臉都綠了。
「一百人？擋三萬？」
「就要擺出死守的樣子，讓他們覺得你兵力不足、只能硬扛。他們越覺得你弱，就會沖得越猛，陣型拉得越長，咱們切起來才越方便。」顧長生俯瞰著他，平靜道。
「末將明白。」
徐驍沉聲應道。
顧長生望著身後的玄鴉衛，沉默了許久，紫袍隨風而動，他聲音壓的很沉：「今天琅琊這一戰，你們的名字，會寫進史書里！」
話音一落。
以墨鴉為首的玄鴉衛，寒刀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徐驍看著那紫袍身影，真有種站在風口浪尖上，問天下誰是英雄的派頭。
……
城外三里。
王敬堂騎在馬上，身後黑壓壓的隊伍正朝東門湧入。
鐵七從前面跑回來。
「三爺，東門拿下了！裡面順利的很，城門校尉被咱們的人從背後捅了，沒發出一點聲響。」
王敬堂笑了。
「南門呢？」
「也開了，二隊已經進去了。」
王敬堂拍了拍馬脖子。
「三萬人進城，我倒要看看那幫黑衣人怎麼擋。」
他催馬往前。
眨眼間，一個時辰後。
通濟街。
隊伍沿著主路飛快往前趕。
街道兩側，哪怕是到了辰時，百姓也關門閉戶，三萬人的腳步聲，在窄街里悶響，傳出去老遠。
鐵七一邊走一邊回頭數人頭。
「三爺，前鋒五千人全進來了，後面的還在排隊進門。」
王敬堂厲聲催促：
「快！」
「一刻鐘內全部進城，直撲王府，等他們反應過來，老子的人已經把他們圍死了。」
隊伍繼續前行。
通濟街越往裡走越窄。
鐵七搓了搓滿是橫肉的臉，對王敬堂道：「三爺，不對勁。這條街……太他媽安靜了，連一絲活人的味兒都沒有。」
忽然。
趙先生勒住了腳步。
他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兩側的屋檐。
瞳孔驟縮。
「三爺，上面有人……」
話沒說完。
一支短箭從左側屋檐射下，無聲無息，扎進鐵七肩膀，箭杆扎進去一寸多，鐵七踉蹌後退，嘶吼道。
「有埋伏！」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箭矢鋪天蓋地的射下來。
前鋒五千人擠在窄街里，根本躲不開。
王敬堂勒馬後撤，臉色大變。
趙先生瞬間拔刀。
四品天象的氣罡橫掃而出，叮噹當把射向王敬堂那一片的箭矢全都給打飛了。鐵屑紛飛，火星四濺。
後頭的隊伍已經炸了鍋，慘叫聲、呵斥聲、兵刃碰撞聲攪成了一團。
趙先生護在王敬堂身前，沉聲道：
「三爺，中計了。」
「城門丟了！」
「進來的人少說兩三萬，我的人才六千多，還他媽分散在各條街上，根本來不及集結！」
霎那間，院內鴉雀無聲。
顧長生看著他。
「你的兵里，有多少是靠得住的？」
徐驍怔了一下。
這問題問的，真他媽扎心。
九千郡兵，一多半都是琅琊本地人。
王家在這兒紮根百年，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的，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跟王家扯上關係，真打起來，天曉得他們手裡的刀會砍誰？
「一千二百。」
徐驍咬著後槽牙才蹦出這個數。
「我從邊軍帶來的老底子，跟了我十多年的兵，這些人我拿命擔保。」
顧長生點頭。
「那就不指望那些人了。」
「你那一千二百人，馬上往城西的聚賢街收縮，剩下的郡兵，想走就走，不攔。」
徐驍猶豫了一瞬。
「放走了萬一他們反水……」
「放他們走，反水了，也只是給三萬敵軍添上三四千人。」顧長生目光如刀，直刺徐驍內心，「可你若強留，這幾千顆搖擺不定的心，就會在陣中變成捅向袍澤的刀子。那，才是真要命！」
徐驍咽了口唾沫。
他又不傻。
邊軍打了十幾年仗，正面的敵人再多他都不怕，就怕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翻臉。
「……行。」
街面上。
顧長生內視丹田。
金綠色的毒元脈絡沿著經脈蜿蜒，轉速九成，還穩得住，公輸逾白那顆沒吸收完的核子，就沉在丹田深處，化作一團毒霧。
那個書生要是真是三品大宗師，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但真到了正面交手那一步，他有把握，自己能撐過兩個照面，搶到主動權。
夠了。
他抬頭掃了一圈屋脊巷道，盤算著對策。
來之前，琅琊城的格局他是研究過的，可那終究是紙上談兵，現在親眼看著這些瓦檐和窄巷，腦子裡的地圖才算活了。
他緘默許久後，突然問道：
「城西聚賢街到鹿鳴巷那一片，巷子最窄的地方能過幾個人？」
徐驍沒想到他問這個，愣了一息才答。
「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
顧長生嘴角微動。
「那就夠了。」
墨鴉在一旁正琢磨他的話，聽到這兒，眼睛一亮：「大人是想……」
顧長生語氣森然。
「他們想進城，那就讓他們進。進來了，就別想出去了。」
徐驍皺著眉沒跟上。
顧長生轉過身，用腳在地上劃了兩道線，「琅琊城裡街道這麼窄，三萬人要是全灌進來，根本施展不開。」
墨鴉接上：
「大人是想用地形……」
「不止地形，還有他們自己的貪心。」
徐驍：「貪心？」
「三萬人進城，目標只有一個王家老宅，他們肯定以為我們的人還堵在這兒，所以一定會直奔這裡。」顧長生面帶冷意，「從東門到王府，得走通濟街。從南門過來，就是永安大道。就這兩條主路，他們不會繞。」
墨鴉明白了。
「那我們就在兩條路上設伏。」
顧長生點頭。
「在兩側的窄巷裡，埋伏下玄鴉衛。三千六百人分四隊，每隊九百。通濟街兩側各一隊，永安大道兩側各一隊。等他們的主力一過，就從兩翼切進去，把隊伍切成三段。」
這回徐驍聽懂了，格外興奮。
「等他們進來之後，再把城門堵死？」
「那一千二百邊軍也分兩批，六百人守東門，六百人守南門，等對方主力全進城了，馬上封門。」
「斷他們退路！」徐驍一拍大腿。
「不是斷退路。」
顧長生糾正他，緩緩說道：「是讓他們知道退不了，退不了就慌，慌了就亂，亂了就互相踩踏。三萬人擠在窄街里自己踩自己，比我殺他們快得多。」
墨鴉：「那主街正面呢？」
顧長生看向徐驍。
「你的一千二百人，抽出兩百，在通濟街和永安大道各擺一百人的防線。」
徐驍臉都綠了。
「一百人？擋三萬？」
「就要擺出死守的樣子，讓他們覺得你兵力不足、只能硬扛。他們越覺得你弱，就會沖得越猛，陣型拉得越長，咱們切起來才越方便。」顧長生俯瞰著他，平靜道。
「末將明白。」
徐驍沉聲應道。
顧長生望著身後的玄鴉衛，沉默了許久，紫袍隨風而動，他聲音壓的很沉：「今天琅琊這一戰，你們的名字，會寫進史書里！」
話音一落。
以墨鴉為首的玄鴉衛，寒刀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徐驍看著那紫袍身影，真有種站在風口浪尖上，問天下誰是英雄的派頭。
……
城外三里。
王敬堂騎在馬上，身後黑壓壓的隊伍正朝東門湧入。
鐵七從前面跑回來。
「三爺，東門拿下了！裡面順利的很，城門校尉被咱們的人從背後捅了，沒發出一點聲響。」
王敬堂笑了。
「南門呢？」
「也開了，二隊已經進去了。」
王敬堂拍了拍馬脖子。
「三萬人進城，我倒要看看那幫黑衣人怎麼擋。」
他催馬往前。
眨眼間，一個時辰後。
通濟街。
隊伍沿著主路飛快往前趕。
街道兩側，哪怕是到了辰時，百姓也關門閉戶，三萬人的腳步聲，在窄街里悶響，傳出去老遠。
鐵七一邊走一邊回頭數人頭。
「三爺，前鋒五千人全進來了，後面的還在排隊進門。」
王敬堂厲聲催促：
「快！」
「一刻鐘內全部進城，直撲王府，等他們反應過來，老子的人已經把他們圍死了。」
隊伍繼續前行。
通濟街越往裡走越窄。
鐵七搓了搓滿是橫肉的臉，對王敬堂道：「三爺，不對勁。這條街……太他媽安靜了，連一絲活人的味兒都沒有。」
忽然。
趙先生勒住了腳步。
他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兩側的屋檐。
瞳孔驟縮。
「三爺，上面有人……」
話沒說完。
一支短箭從左側屋檐射下，無聲無息，扎進鐵七肩膀，箭杆扎進去一寸多，鐵七踉蹌後退，嘶吼道。
「有埋伏！」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箭矢鋪天蓋地的射下來。
前鋒五千人擠在窄街里，根本躲不開。
王敬堂勒馬後撤，臉色大變。
趙先生瞬間拔刀。
四品天象的氣罡橫掃而出，叮噹當把射向王敬堂那一片的箭矢全都給打飛了。鐵屑紛飛，火星四濺。
後頭的隊伍已經炸了鍋，慘叫聲、呵斥聲、兵刃碰撞聲攪成了一團。
趙先生護在王敬堂身前，沉聲道：
「三爺，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