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投票
網絡投票通道在五月二十號晚上八點準時開啟，為期三天。
于思琪公司的宣傳機器幾乎是掐著秒表啟動的。
投票通道開啟的同一分鐘，秦雨欣演唱的MV就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線。
MV的片頭用大字打著「YX工作室簽約新人——秦雨欣」，下面一行小字寫著「YX團隊全程監製」。
畫面從秦雨欣站在錄音棚里戴著耳機的側臉開始，鏡頭慢慢推近，她的聲音從耳機里漏出來，清澈透亮。
上線一小時，播放量破一百萬。
于思琪公司的宣傳部連夜加班，通稿一篇接一篇地往外發。
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YX團隊首次公開合作新人，秦雨欣到底什麼來頭？」
「獨家揭秘：YX為何選中她？」
「《匿名的好友》背後的神秘製作人YX，這次終於浮出水面？」
每一篇通稿里都配著秦雨欣的照片和MV片段，評論區被水軍和真粉絲攪成一鍋粥。
點讚最高的幾條分別是「YX出品必屬精品」「這個新人聲音也太好聽了吧」「衝著YX來的，結果被秦雨欣圈粉了」。
秦雨欣的手機從晚上八點開始就沒停過。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屏幕不停彈出新消息——微博漲粉提醒、朋友圈評論、群里的艾特。
何曉天在群里發了張截圖，是于思琪公司剛發的一條通稿標題：《YX團隊新人秦雨欣：我只是想把歌唱好》。
秦雨欣：你能不能別看這些東西。
何曉天：我幫你監控輿情，你不感謝我還凶我？
秦雨欣：你那叫監控輿情？你那叫找樂子。
何曉天：兩者不衝突。
………………
投票頁面分了兩欄，左邊是微電影作品投票，右邊是最佳原創音樂投票。
安靈雨的微電影和顧燼的主題曲分別掛在兩個榜單上，沒有捆綁，各自為戰。
安靈雨這邊的策略很簡單，微電影靠成片質量說話，不買通稿不買水軍，有人投就投，沒人投認命。
至於顧燼的主題曲，更是連宣傳都沒做。
於是第一天，榜單上出現了一個很微妙的局面。
高嘉昊的主題曲掛在他自己的微博置頂上，粉絲後援會組織了打投群，每人每天投滿上限，截圖打卡，少一張就艾特管理員催補。
他圈內的人脈也發動起來了，幾個跟他合作過的演員轉發了投票連結，配文清一色的「支持高老師新作」。
跟他一起上過綜藝的歌手甚至專門錄了條短視頻幫他拉票，視頻里說高嘉昊這部微電影的主題曲是他今年聽過最好聽的原創。
於是第一天結束的時候，高嘉昊的主題曲穩穩排在第一。
秦雨欣的《匿名的好友》排在第二。
她的票數來源跟高嘉昊完全不同，一部分是歌曲本身的實力，另一部分就是YX的標籤自帶流量。
于思琪公司的通稿鋪天蓋地，每篇都掛著「YX團隊」四個字，網友點進投票頁面的時候看到秦雨欣的名字旁邊跟著YX的標籤，毫不猶豫就點了。
當然，她的歌本身也夠硬。
顧燼的主題曲和秦雨欣並列第二。
這個「並列」很有意思。
秦雨欣的票數高，是因為YX的標籤給了她一個明確的投票理由，YX出品，必屬精品。
顧燼的票數高，是因為歌本身，他的主題曲在投票頁面上的試聽量是所有作品裡最高的，評論區里清一色都在討論旋律和歌詞，沒人提到YX。
在投票的網友眼裡，顧燼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運氣好被安靈雨選中唱了主題曲，唱得不錯，值得投一票，但也僅僅是「不錯」。
沒有明星光環，沒有粉絲打投，沒有圈內大佬站台，票數能衝到並列第二，純靠歌的質量硬扛。
何曉天刷了一晚上手機，看著三個人的票數你追我趕。
高嘉昊的票數漲勢最猛，秦雨欣和顧燼的曲線幾乎平行，有時候顧燼超幾票，有時候秦雨欣反超回來，兩個人交替踩著第二名的位置。
到半夜十二點，秦雨欣比顧燼多了不到五千票，顧燼比第三名，一個獨立音樂人的作品，多了將近一萬票，第四名往後基本沒懸念了。
「燼哥。」
何曉天把手機舉到顧燼面前，「你看這個票數。」
顧燼靠在沙發上，掃了一眼屏幕：「怎麼了。」
「你是YX，可你寫的才排在第二，雨欣唱的歌也是你寫的，她也排在第二，為什麼高嘉昊那個破歌排在第一？」
「所以呢。」
何曉天把手機翻過來放在茶几上，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難道你不覺得憋屈？」
「有什麼好憋屈的，投票又不是今天晚上截止。」
「話是這麼說，但你看高嘉昊那個票數漲的，他粉絲打投能力也太猛了，這不就是作弊嗎？」
秦雨欣在旁邊刷著自己微博底下的評論，「他那不叫打投，叫人海戰術，我看了他們後援會發的教程，每人每天投滿上限，還要換號投，有個粉絲說自己註冊了十二個帳號。」
「十二個？」
張紫玉瞪大了眼，「這是投票還是服從性測試啊？」
「誰知道呢？管他呢。」
秦雨欣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往後倒在枕頭上，「反正我現在排第二，燼哥也排第二，咱們兩個人加起來的票數比高嘉昊高出一大截，但問題是咱們分票了。」
「分票也不是壞事，兩首都是我的歌，誰贏我都不虧。」
「心態真好。」
何曉天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自己的歌跟自己的歌打架，還能穩坐釣魚台。」
顧燼沒理他，他說的「不虧」是真心話。
秦雨欣那首火了，他的YX標籤被于思琪公司免費宣傳，現在兩首歌同時排在榜單前列，不管最後誰拿最佳原創音樂，寫歌的人都是他。
這筆帳他早就算過，怎麼算都不賠。
但何曉天說的「憋屈」，其實也是真的。
明明是一個人寫的歌，掛了自己的名字就排在秦雨欣後面，掛了YX的標籤就能沖第到前面。
這中間的差距跟歌本身沒關係，只跟一個名字有關。
五月二十一號上午，網絡投票進入第二天。
高嘉昊一大早就發了條微博，配上自己在片場的花絮照片，文案是「感謝大家的支持，票數領先是對我最大的肯定。
微電影是我今年的心血之作，主題曲也是我和團隊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投票還有兩天，我們一起沖」。
底下粉絲排著隊刷「高老師值得」「已投」「每天都投」，蘇茉轉發加了三個紅心。
上午十點左右，高嘉昊出現在會展中心二層的休息區。
休息區是主辦方專門給參賽團隊準備的，幾排沙發配茶几，角落裡有自助咖啡機和幾盤水果。
安靈雨和顧燼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微電影下面的網友評論。
高嘉昊走進來，身後跟著蘇茉和幾個工作人員。
他今天換了件粉色襯衫，領口照例敞著，墨鏡推在額頭上。
他掃了一圈休息區，目光在安靈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徑直走過來。
「安導，恭喜啊。」
高嘉昊站在沙發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安靈雨。
「目前打分排第三，挺不錯的，網絡投票也還湊合——哦對了，你的片子在投票榜上排第幾來著？」
安靈雨抬頭看了他一眼，平板翻了個面放在腿上，語氣很平：「高老師，您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過來打個招呼。」
高嘉昊笑了一下，然後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目光從安靈雨身上移到顧燼身上，「這不是你們那個男主，唱主題曲那個嗎？」
顧燼抬起頭，跟他目光對上，沒有站起來，也沒有伸手的意思。
他點了下頭，語氣比安靈雨還隨意：「你有事？」
高嘉昊笑了一聲，那個笑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很放鬆，像在跟幾個剛入行的後輩分享人生經驗：
「沒什麼大事，我就是想說，你那個主題曲我聽了，還行，挺有靈氣的。就是製作太簡單了，編曲很素，沒什麼層次感，一聽就是學生作品。」
蘇茉在旁邊輕笑了一聲，眼睛沒看顧燼，看著自己的美甲。
顧燼還沒說話，何曉天和秦雨欣正好從門口走進來。
何曉天手裡拎著兩瓶礦泉水，一進門就看見高嘉昊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步子頓了一下。
秦雨欣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小聲說了句別衝動，何曉天才繼續往前走，把水放在顧燼面前的茶几上，然後站在沙發旁邊，抱著胳膊，目光釘在高嘉昊身上。
顧燼從茶几上拿起水瓶擰開，喝了一口，看向高嘉昊的眼神沒什麼溫度：
「高老師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學生，不過我那個製作簡單的歌，試聽量好像比您的高一點，剛才我刷了一下，試聽量好像排第一。」
「試聽量不代表什麼。」
蘇茉在旁邊開口了，「現在的網友，什麼都點進去聽聽，聽完就走了。投票才是真的。我們嘉昊的票數擺在那裡，你們也看到了。」
高嘉昊站起來，拍了拍襯衫上並不存在的褶子。
「既然這麼有信心，那就等投票結束看結果，不過我勸你們別抱太大希望，這種比賽，光歌好聽沒用，還得看人。
你們安導以前好歹也是圈內人，現在帶著一群學生跟專業團隊比，說實話，最後結果能排進前十都已經不錯了。」
等一行人走出休息區，何曉天終於憋不住了。
「高嘉昊是真的閒，那是他粉絲多，又不是他歌好。投票又沒實名制，誰知道那票是投給歌的還是投給他的臉的。」
「你這話說反了。」
顧燼靠在沙發靠背上，擰上水瓶蓋子，「他的票就是投給臉的，歌只是順便，所以他才會過來，他是來確認我到底有沒有威脅。」
「因為他的票是靠臉拉來的，我的票是靠歌拉來的。他能動員的粉絲就這麼多了，投票還有一天半。但我的歌，聽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每一個剛點進來的人，聽完之後都有可能投我一票，他急的是這個，不過急也沒用。」
何曉天聽他說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剛才憋著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他還是不爽，但他知道顧燼說得對。
高嘉昊今天過來，表面是炫耀，實際上是試探。
試探這個不聲不響的大學生到底什麼來頭，有沒有後勁，值不值得他擔心。
投票第二天下午，榜單上的局勢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高嘉昊的票數漲勢慢下來了，不是他的粉絲不夠努力，後援會的打投群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催票，打卡截圖刷了上千條。
但是現在能動員的票倉已經挖得差不多了。
他的粉絲基數就那麼大，第一天全員沖了一波，第二天又沖了一波，到下午的時候增速明顯放緩，曲線從陡峭爬坡變成了平緩抬升。
反觀顧燼的主題曲，增速一直在漲。
沒有通稿，沒有打投群，沒有圈內大佬站台，甚至連安靈雨的官方帳號都沒幫他宣傳。
但投票頁面上他的試聽量已經排在第一，而且和後面的差距越拉越大。
每刷新一次，試聽量就往上跳一截。
來的人聽完就走，走之前大多順手投了一票。
在投票的網友眼裡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誰也不是，這一票主要還是因為歌確實好。
評論區里逐漸出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留言：
有人問這個主題曲有沒有自己的社交帳號，有人評論這個聲音聽著非常耳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聽過。
何曉天一直盯著數據，他每隔十分鐘刷新一次，看著顧燼和秦雨欣的曲線交替攀升，而高嘉昊那條線雖然還在第一但斜率越來越平。
就像一場長跑，領跑的人開始掉速，後面兩個人還在勻速追。
「燼哥，你和高嘉昊的票差縮小了，從早上差五萬多票，現在只差不到三萬了。」
于思琪公司的宣傳機器幾乎是掐著秒表啟動的。
投票通道開啟的同一分鐘，秦雨欣演唱的MV就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線。
MV的片頭用大字打著「YX工作室簽約新人——秦雨欣」，下面一行小字寫著「YX團隊全程監製」。
畫面從秦雨欣站在錄音棚里戴著耳機的側臉開始，鏡頭慢慢推近，她的聲音從耳機里漏出來，清澈透亮。
上線一小時，播放量破一百萬。
于思琪公司的宣傳部連夜加班，通稿一篇接一篇地往外發。
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YX團隊首次公開合作新人，秦雨欣到底什麼來頭？」
「獨家揭秘：YX為何選中她？」
「《匿名的好友》背後的神秘製作人YX，這次終於浮出水面？」
每一篇通稿里都配著秦雨欣的照片和MV片段，評論區被水軍和真粉絲攪成一鍋粥。
點讚最高的幾條分別是「YX出品必屬精品」「這個新人聲音也太好聽了吧」「衝著YX來的，結果被秦雨欣圈粉了」。
秦雨欣的手機從晚上八點開始就沒停過。
她躺在酒店的床上，屏幕不停彈出新消息——微博漲粉提醒、朋友圈評論、群里的艾特。
何曉天在群里發了張截圖，是于思琪公司剛發的一條通稿標題：《YX團隊新人秦雨欣：我只是想把歌唱好》。
秦雨欣：你能不能別看這些東西。
何曉天：我幫你監控輿情，你不感謝我還凶我？
秦雨欣：你那叫監控輿情？你那叫找樂子。
何曉天：兩者不衝突。
………………
投票頁面分了兩欄，左邊是微電影作品投票，右邊是最佳原創音樂投票。
安靈雨的微電影和顧燼的主題曲分別掛在兩個榜單上，沒有捆綁，各自為戰。
安靈雨這邊的策略很簡單，微電影靠成片質量說話，不買通稿不買水軍，有人投就投，沒人投認命。
至於顧燼的主題曲，更是連宣傳都沒做。
於是第一天，榜單上出現了一個很微妙的局面。
高嘉昊的主題曲掛在他自己的微博置頂上，粉絲後援會組織了打投群，每人每天投滿上限，截圖打卡，少一張就艾特管理員催補。
他圈內的人脈也發動起來了，幾個跟他合作過的演員轉發了投票連結，配文清一色的「支持高老師新作」。
跟他一起上過綜藝的歌手甚至專門錄了條短視頻幫他拉票，視頻里說高嘉昊這部微電影的主題曲是他今年聽過最好聽的原創。
於是第一天結束的時候，高嘉昊的主題曲穩穩排在第一。
秦雨欣的《匿名的好友》排在第二。
她的票數來源跟高嘉昊完全不同，一部分是歌曲本身的實力，另一部分就是YX的標籤自帶流量。
于思琪公司的通稿鋪天蓋地，每篇都掛著「YX團隊」四個字，網友點進投票頁面的時候看到秦雨欣的名字旁邊跟著YX的標籤，毫不猶豫就點了。
當然，她的歌本身也夠硬。
顧燼的主題曲和秦雨欣並列第二。
這個「並列」很有意思。
秦雨欣的票數高，是因為YX的標籤給了她一個明確的投票理由，YX出品，必屬精品。
顧燼的票數高，是因為歌本身，他的主題曲在投票頁面上的試聽量是所有作品裡最高的，評論區里清一色都在討論旋律和歌詞，沒人提到YX。
在投票的網友眼裡，顧燼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運氣好被安靈雨選中唱了主題曲，唱得不錯，值得投一票，但也僅僅是「不錯」。
沒有明星光環，沒有粉絲打投，沒有圈內大佬站台，票數能衝到並列第二，純靠歌的質量硬扛。
何曉天刷了一晚上手機，看著三個人的票數你追我趕。
高嘉昊的票數漲勢最猛，秦雨欣和顧燼的曲線幾乎平行，有時候顧燼超幾票，有時候秦雨欣反超回來，兩個人交替踩著第二名的位置。
到半夜十二點，秦雨欣比顧燼多了不到五千票，顧燼比第三名，一個獨立音樂人的作品，多了將近一萬票，第四名往後基本沒懸念了。
「燼哥。」
何曉天把手機舉到顧燼面前，「你看這個票數。」
顧燼靠在沙發上，掃了一眼屏幕：「怎麼了。」
「你是YX，可你寫的才排在第二，雨欣唱的歌也是你寫的，她也排在第二，為什麼高嘉昊那個破歌排在第一？」
「所以呢。」
何曉天把手機翻過來放在茶几上，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難道你不覺得憋屈？」
「有什麼好憋屈的，投票又不是今天晚上截止。」
「話是這麼說，但你看高嘉昊那個票數漲的，他粉絲打投能力也太猛了，這不就是作弊嗎？」
秦雨欣在旁邊刷著自己微博底下的評論，「他那不叫打投，叫人海戰術，我看了他們後援會發的教程，每人每天投滿上限，還要換號投，有個粉絲說自己註冊了十二個帳號。」
「十二個？」
張紫玉瞪大了眼，「這是投票還是服從性測試啊？」
「誰知道呢？管他呢。」
秦雨欣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往後倒在枕頭上，「反正我現在排第二，燼哥也排第二，咱們兩個人加起來的票數比高嘉昊高出一大截，但問題是咱們分票了。」
「分票也不是壞事，兩首都是我的歌，誰贏我都不虧。」
「心態真好。」
何曉天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自己的歌跟自己的歌打架，還能穩坐釣魚台。」
顧燼沒理他，他說的「不虧」是真心話。
秦雨欣那首火了，他的YX標籤被于思琪公司免費宣傳，現在兩首歌同時排在榜單前列，不管最後誰拿最佳原創音樂，寫歌的人都是他。
這筆帳他早就算過，怎麼算都不賠。
但何曉天說的「憋屈」，其實也是真的。
明明是一個人寫的歌，掛了自己的名字就排在秦雨欣後面，掛了YX的標籤就能沖第到前面。
這中間的差距跟歌本身沒關係，只跟一個名字有關。
五月二十一號上午，網絡投票進入第二天。
高嘉昊一大早就發了條微博，配上自己在片場的花絮照片，文案是「感謝大家的支持，票數領先是對我最大的肯定。
微電影是我今年的心血之作，主題曲也是我和團隊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投票還有兩天，我們一起沖」。
底下粉絲排著隊刷「高老師值得」「已投」「每天都投」，蘇茉轉發加了三個紅心。
上午十點左右，高嘉昊出現在會展中心二層的休息區。
休息區是主辦方專門給參賽團隊準備的，幾排沙發配茶几，角落裡有自助咖啡機和幾盤水果。
安靈雨和顧燼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微電影下面的網友評論。
高嘉昊走進來，身後跟著蘇茉和幾個工作人員。
他今天換了件粉色襯衫，領口照例敞著，墨鏡推在額頭上。
他掃了一圈休息區，目光在安靈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徑直走過來。
「安導，恭喜啊。」
高嘉昊站在沙發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安靈雨。
「目前打分排第三，挺不錯的，網絡投票也還湊合——哦對了，你的片子在投票榜上排第幾來著？」
安靈雨抬頭看了他一眼，平板翻了個面放在腿上，語氣很平：「高老師，您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過來打個招呼。」
高嘉昊笑了一下，然後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目光從安靈雨身上移到顧燼身上，「這不是你們那個男主，唱主題曲那個嗎？」
顧燼抬起頭，跟他目光對上，沒有站起來，也沒有伸手的意思。
他點了下頭，語氣比安靈雨還隨意：「你有事？」
高嘉昊笑了一聲，那個笑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很放鬆，像在跟幾個剛入行的後輩分享人生經驗：
「沒什麼大事，我就是想說，你那個主題曲我聽了，還行，挺有靈氣的。就是製作太簡單了，編曲很素，沒什麼層次感，一聽就是學生作品。」
蘇茉在旁邊輕笑了一聲，眼睛沒看顧燼，看著自己的美甲。
顧燼還沒說話，何曉天和秦雨欣正好從門口走進來。
何曉天手裡拎著兩瓶礦泉水，一進門就看見高嘉昊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步子頓了一下。
秦雨欣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小聲說了句別衝動，何曉天才繼續往前走，把水放在顧燼面前的茶几上，然後站在沙發旁邊，抱著胳膊，目光釘在高嘉昊身上。
顧燼從茶几上拿起水瓶擰開，喝了一口，看向高嘉昊的眼神沒什麼溫度：
「高老師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學生，不過我那個製作簡單的歌，試聽量好像比您的高一點，剛才我刷了一下，試聽量好像排第一。」
「試聽量不代表什麼。」
蘇茉在旁邊開口了，「現在的網友，什麼都點進去聽聽，聽完就走了。投票才是真的。我們嘉昊的票數擺在那裡，你們也看到了。」
高嘉昊站起來，拍了拍襯衫上並不存在的褶子。
「既然這麼有信心，那就等投票結束看結果，不過我勸你們別抱太大希望，這種比賽，光歌好聽沒用，還得看人。
你們安導以前好歹也是圈內人，現在帶著一群學生跟專業團隊比，說實話，最後結果能排進前十都已經不錯了。」
等一行人走出休息區，何曉天終於憋不住了。
「高嘉昊是真的閒，那是他粉絲多，又不是他歌好。投票又沒實名制，誰知道那票是投給歌的還是投給他的臉的。」
「你這話說反了。」
顧燼靠在沙發靠背上，擰上水瓶蓋子，「他的票就是投給臉的，歌只是順便，所以他才會過來，他是來確認我到底有沒有威脅。」
「因為他的票是靠臉拉來的，我的票是靠歌拉來的。他能動員的粉絲就這麼多了，投票還有一天半。但我的歌，聽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每一個剛點進來的人，聽完之後都有可能投我一票，他急的是這個，不過急也沒用。」
何曉天聽他說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剛才憋著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他還是不爽，但他知道顧燼說得對。
高嘉昊今天過來，表面是炫耀，實際上是試探。
試探這個不聲不響的大學生到底什麼來頭，有沒有後勁，值不值得他擔心。
投票第二天下午，榜單上的局勢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高嘉昊的票數漲勢慢下來了，不是他的粉絲不夠努力，後援會的打投群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催票，打卡截圖刷了上千條。
但是現在能動員的票倉已經挖得差不多了。
他的粉絲基數就那麼大，第一天全員沖了一波，第二天又沖了一波，到下午的時候增速明顯放緩，曲線從陡峭爬坡變成了平緩抬升。
反觀顧燼的主題曲，增速一直在漲。
沒有通稿，沒有打投群，沒有圈內大佬站台，甚至連安靈雨的官方帳號都沒幫他宣傳。
但投票頁面上他的試聽量已經排在第一，而且和後面的差距越拉越大。
每刷新一次，試聽量就往上跳一截。
來的人聽完就走，走之前大多順手投了一票。
在投票的網友眼裡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誰也不是，這一票主要還是因為歌確實好。
評論區里逐漸出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留言：
有人問這個主題曲有沒有自己的社交帳號，有人評論這個聲音聽著非常耳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聽過。
何曉天一直盯著數據，他每隔十分鐘刷新一次，看著顧燼和秦雨欣的曲線交替攀升，而高嘉昊那條線雖然還在第一但斜率越來越平。
就像一場長跑，領跑的人開始掉速，後面兩個人還在勻速追。
「燼哥，你和高嘉昊的票差縮小了，從早上差五萬多票，現在只差不到三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