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評選開始
五月十八號，微電影評選第一階段——評委審核評分，正式開始了。
地點在帝都國際會展中心三層，一整層都被主辦方包了下來。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本屆參賽作品的展架，每隔幾步就有一塊液晶屏輪播片花。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較量感，導演們互相點頭致意，演員們掛著職業微笑。
安靈雨到得很早。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裡面裝著微電影的最終版本和所有主創資料。
今天是她一個人來的，參賽導演要提前簽到、抽籤、提交作品，這些流程不需要團隊跟著，所以她讓顧燼他們在酒店等著。
簽到台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各參賽團隊的導演或製片，有低頭看手機，有在跟旁邊的人寒暄。
安靈雨掃了一眼人群，沒看到熟人，也沒看到想見的熟人。
她剛排進隊伍里，身後就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靈雨？」
安靈雨回頭，叫她的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趙，以前跟她在同一個公司待過兩年，後來跳槽去了別的製作公司。
兩人當年的關係就說不上好，安靈雨剛出道的時候接過一個女二號，臨開拍前被換了，換的就是這位趙姐。
這事過去好幾年了，安靈雨早就不放在心上，但趙姐顯然沒忘。
每次在活動上碰見，都要找機會提兩句。
「還真是你。」
趙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聽說你這回自己當導演了？學生作品？勇氣可嘉啊。」
旁邊另一個男人也湊過來，安靈雨認得他，姓孫，拍GG出身，去年轉行拍微電影，第一部片子就在網上被人罵慘了，評分還沒安靈雨上學期的期末作業高。
但他從不提這事，逢人就說自己是「商業導演」，拍東西看的是市場，不看評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安導啊。」
男人笑了一下，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假，「你那片子我看了預告，拍得挺有意思的。就是演員好像都挺生的？一個熟臉都沒有，現在微電影也是要流量的，你以前好歹也是上過熱搜的人，怎麼不自己演？」
趙姐在旁邊接過話頭：「人家以前那是公司給資源。現在自己出來單幹，哪有那麼多人給她捧場。不過也好，學生的錢好湊，學校給報銷吧？」
安靈雨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要擱以前，她可能會忍著，那時候還在圈子裡混，得罪一個人就等於得罪一串，誰也不知道對方背後站著哪個製片哪個投資方。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連拍片子用的全是自己拉來的錢，所以自然也不打算給誰留面子。
安靈雨把文件袋換了個手，語氣很隨意，「趙姐上次你那個網大播得怎麼樣？我聽說平台給了個推薦位，結果點擊還沒我的預告高，是不是推薦位買晚了？」
安靈雨又轉向孫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用熟臉，不過您那片子倒是用了好幾個熟臉，評分怎麼還是那樣？是不是熟臉的片酬把編劇的錢給擠了？」
孫導臉綠了。
趙姐嘴角抽了一下，剛要開口，旁邊又過來一個人。
安靈雨認出來了，這人姓王，是高嘉昊公司的，上次在某個開機儀式上見過。
他端著杯咖啡走過來，身邊還跟著兩個安靈雨沒見過的生面孔，看打扮應該是演員。
「靈雨啊。」
王製片笑得很客氣，但那客氣里摻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我剛才看見高老師了，他說你們那個片子挺好的，學生作品嘛，重在參與。他還說，要是你有需要，他可以幫你推薦幾個新人，你那邊演員確實太生了。」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安靈雨被幾人一唱一和氣壞了，但她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候，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於是決定先忍忍。
不過幾人把安靈雨圍起來，明顯不想放過她，以前她火的時候，幾人自然是不敢和她唱反調，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就在安靈雨進退兩難時，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當是誰呢。」
于思琪站在走廊中間，一身白色西裝裙，手裡拎著銀色手包，身後跟著助理和造型師。
她沒有看安靈雨，直接走到那群人面前，高跟鞋踩在灰色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看來各位對自己的微電影都挺有信心啊，都有閒工夫在這兒聊天呢。」
趙姐先反應過來，連忙笑著迎上去：「思琪呀我們就是碰見熟人聊兩句。」
「熟人？」
于思琪挑了挑眉，終於看了安靈雨一眼，「哦，原來安導也在，你們繼續聊，我就路過，不過說真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趙姐身上，「趙姐，我記得你去年那部片子被平台退了吧？今年這部要是再退了，是不是就得轉行了？我覺得你現在可以提前準備準備了。」
女人聽後臉瞬間被氣的發紅，但是礙于于思琪現在的熱度，她只能忍下去。
于思琪又轉向孫導，上下打量了一眼：「孫導，你上部片子的編劇跟你鬧翻了，還沒找到新的吧？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兩個？我這邊有幾個剛畢業的，雖然沒什麼經驗，但比你上一部的劇本強。」
王製片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想借著身邊那兩個人的掩護溜走。
于思琪哪能讓他溜了，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他身上，笑容比剛才又燦爛了幾分：
「王製片，你今天怎麼沒跟高老師在一起？是不是高老師怕你給他添亂？」
王製片的步子硬生生釘在原地。
于思琪從頭到尾沒有提安靈雨的名字，沒有幫安靈雨說話，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她說的話跟安靈雨沒關係，只是在嘲諷這群人。
每一刀都精準地捅在最疼的地方，精準到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安靈雨站在她身後，她當然知道于思琪不是來幫她的，她只是不喜歡這群人而已。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于思琪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過身往回走。
經過安靈雨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在同一瞬間對上了眼神。
于思琪的眼睛像是在說，你剛才不懟得挺好嗎，怎麼不繼續了。
安靈雨的眼睛回了一句，你還不是一樣，多管閒事。
人群散了。
趙姐和孫導灰溜溜地往簽到台那邊走，王製片端著已經涼透的咖啡消失在走廊盡頭。
安靈雨站在簽到隊伍里，把文件袋換了個手，看著自己前面的後腦勺排隊。
不到十秒鐘，身後又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于思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杯美式。
「我算是知道什麼叫一個人撐著一個組了。」
安靈雨抬起頭，于思琪站在她面前。
「我還以為你會帶你們組那個挺能說的男主過來，結果你就帶了自己，怎麼？他也嫌你太寒酸了？」
「他嫌不嫌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于思琪笑了一下，「你要是連自己的男主都鎮不住，那我贏了你也沒什麼意思。贏一個連片場都管不住的新人導演，傳出去說于思琪欺負人，我面子往哪擱。」
「那你放心，我的人我自己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安靈雨沒有在看她，盯著前面越來越短的隊伍。
地點在帝都國際會展中心三層，一整層都被主辦方包了下來。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本屆參賽作品的展架，每隔幾步就有一塊液晶屏輪播片花。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較量感，導演們互相點頭致意，演員們掛著職業微笑。
安靈雨到得很早。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裡面裝著微電影的最終版本和所有主創資料。
今天是她一個人來的，參賽導演要提前簽到、抽籤、提交作品，這些流程不需要團隊跟著，所以她讓顧燼他們在酒店等著。
簽到台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各參賽團隊的導演或製片，有低頭看手機，有在跟旁邊的人寒暄。
安靈雨掃了一眼人群，沒看到熟人，也沒看到想見的熟人。
她剛排進隊伍里，身後就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靈雨？」
安靈雨回頭，叫她的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趙，以前跟她在同一個公司待過兩年，後來跳槽去了別的製作公司。
兩人當年的關係就說不上好，安靈雨剛出道的時候接過一個女二號，臨開拍前被換了，換的就是這位趙姐。
這事過去好幾年了，安靈雨早就不放在心上，但趙姐顯然沒忘。
每次在活動上碰見，都要找機會提兩句。
「還真是你。」
趙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聽說你這回自己當導演了？學生作品？勇氣可嘉啊。」
旁邊另一個男人也湊過來，安靈雨認得他，姓孫，拍GG出身，去年轉行拍微電影，第一部片子就在網上被人罵慘了，評分還沒安靈雨上學期的期末作業高。
但他從不提這事，逢人就說自己是「商業導演」，拍東西看的是市場，不看評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安導啊。」
男人笑了一下，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假，「你那片子我看了預告，拍得挺有意思的。就是演員好像都挺生的？一個熟臉都沒有，現在微電影也是要流量的，你以前好歹也是上過熱搜的人，怎麼不自己演？」
趙姐在旁邊接過話頭：「人家以前那是公司給資源。現在自己出來單幹，哪有那麼多人給她捧場。不過也好，學生的錢好湊，學校給報銷吧？」
安靈雨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要擱以前，她可能會忍著，那時候還在圈子裡混，得罪一個人就等於得罪一串，誰也不知道對方背後站著哪個製片哪個投資方。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連拍片子用的全是自己拉來的錢，所以自然也不打算給誰留面子。
安靈雨把文件袋換了個手，語氣很隨意，「趙姐上次你那個網大播得怎麼樣？我聽說平台給了個推薦位，結果點擊還沒我的預告高，是不是推薦位買晚了？」
安靈雨又轉向孫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用熟臉，不過您那片子倒是用了好幾個熟臉，評分怎麼還是那樣？是不是熟臉的片酬把編劇的錢給擠了？」
孫導臉綠了。
趙姐嘴角抽了一下，剛要開口，旁邊又過來一個人。
安靈雨認出來了，這人姓王，是高嘉昊公司的，上次在某個開機儀式上見過。
他端著杯咖啡走過來，身邊還跟著兩個安靈雨沒見過的生面孔，看打扮應該是演員。
「靈雨啊。」
王製片笑得很客氣，但那客氣里摻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我剛才看見高老師了，他說你們那個片子挺好的，學生作品嘛，重在參與。他還說，要是你有需要，他可以幫你推薦幾個新人，你那邊演員確實太生了。」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安靈雨被幾人一唱一和氣壞了，但她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候，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於是決定先忍忍。
不過幾人把安靈雨圍起來，明顯不想放過她，以前她火的時候，幾人自然是不敢和她唱反調，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就在安靈雨進退兩難時，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當是誰呢。」
于思琪站在走廊中間，一身白色西裝裙，手裡拎著銀色手包，身後跟著助理和造型師。
她沒有看安靈雨，直接走到那群人面前，高跟鞋踩在灰色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看來各位對自己的微電影都挺有信心啊，都有閒工夫在這兒聊天呢。」
趙姐先反應過來，連忙笑著迎上去：「思琪呀我們就是碰見熟人聊兩句。」
「熟人？」
于思琪挑了挑眉，終於看了安靈雨一眼，「哦，原來安導也在，你們繼續聊，我就路過，不過說真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趙姐身上，「趙姐，我記得你去年那部片子被平台退了吧？今年這部要是再退了，是不是就得轉行了？我覺得你現在可以提前準備準備了。」
女人聽後臉瞬間被氣的發紅，但是礙于于思琪現在的熱度，她只能忍下去。
于思琪又轉向孫導，上下打量了一眼：「孫導，你上部片子的編劇跟你鬧翻了，還沒找到新的吧？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兩個？我這邊有幾個剛畢業的，雖然沒什麼經驗，但比你上一部的劇本強。」
王製片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想借著身邊那兩個人的掩護溜走。
于思琪哪能讓他溜了，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他身上，笑容比剛才又燦爛了幾分：
「王製片，你今天怎麼沒跟高老師在一起？是不是高老師怕你給他添亂？」
王製片的步子硬生生釘在原地。
于思琪從頭到尾沒有提安靈雨的名字，沒有幫安靈雨說話，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她說的話跟安靈雨沒關係，只是在嘲諷這群人。
每一刀都精準地捅在最疼的地方，精準到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安靈雨站在她身後，她當然知道于思琪不是來幫她的，她只是不喜歡這群人而已。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于思琪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過身往回走。
經過安靈雨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在同一瞬間對上了眼神。
于思琪的眼睛像是在說，你剛才不懟得挺好嗎，怎麼不繼續了。
安靈雨的眼睛回了一句，你還不是一樣，多管閒事。
人群散了。
趙姐和孫導灰溜溜地往簽到台那邊走，王製片端著已經涼透的咖啡消失在走廊盡頭。
安靈雨站在簽到隊伍里，把文件袋換了個手，看著自己前面的後腦勺排隊。
不到十秒鐘，身後又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于思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杯美式。
「我算是知道什麼叫一個人撐著一個組了。」
安靈雨抬起頭，于思琪站在她面前。
「我還以為你會帶你們組那個挺能說的男主過來，結果你就帶了自己，怎麼？他也嫌你太寒酸了？」
「他嫌不嫌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于思琪笑了一下，「你要是連自己的男主都鎮不住，那我贏了你也沒什麼意思。贏一個連片場都管不住的新人導演，傳出去說于思琪欺負人，我面子往哪擱。」
「那你放心，我的人我自己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安靈雨沒有在看她，盯著前面越來越短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