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公關危機
江城城東的一棟寫字樓里，安靈雨的公司就在這裡。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董事會高層坐在一起，眾人面前一人擺著一台平板，屏幕上實時刷新著微電影大賽的網絡投票數據。
公關部主管和市場部總監也在，會議室沒有人說話。
現在屏幕上高嘉昊的名字掛在微電影作品榜第三，最佳原創音樂榜第一，單看這個名次非常好了，但董事會眾人的眉頭還是緊緊皺著。
現在安靈雨的微電影，網絡投票已經進了前三，主題曲試聽量是所有作品裡最高的，而且她後面沒有任何人撐腰，沒有宣傳團隊，沒有打投群，什麼都沒有。
一個學生團隊拍的東西，硬生生靠著成片質量和一首主題曲殺進了前三。
「當初是誰說安靈雨離開公司什麼都不是的？」
會議室董事會主位上的王勇把平板往桌上一推，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在壓著火。
沒人接話。
當初安靈雨和公司鬧掰的時候，在場好幾個人都覺得無所謂，一個不安分的小明星，走了就走了，公司又不是沒有別的藝人。
結果人家現在帶著幾個學生拍出來的微電影，緊緊跟在高嘉昊用資源流量堆出來的數據後面。
公關部主管小心翼翼開口：「王總，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安靈雨的票數雖然排在前面，但她那邊沒有專業團隊運作，投票最後一天肯定會後勁不足。高老師這邊粉絲基礎在，最後一天沖一波，應該能反超。」
王勇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花了那麼多錢請的高嘉昊，最後還要靠他的粉絲幫他拉票才能贏一個學生團隊？」
公關部主管把嘴閉上了。
市場部總監接過話頭，語氣比公關部主管更務實一些：
「王總，其實咱們換個角度看，安靈雨如果還是咱們公司的人，她這個成績對公司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現在的問題就是她和高老師還有公司之間有些摩擦，如果最後高老師輸給她，媒體那邊不好交代。」
王勇沉默了幾秒，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高嘉昊和安靈雨之間的過節，高嘉昊對安靈雨冷嘲熱諷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果安靈雨贏了，她肯定會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寫：「離開公司後逆襲老東家，明星高嘉昊輸給學生團隊」。
對公司來說，面子比里子重要。
坐在左手邊的一個副總——李康開口：
「安靈雨這個片子我看了，確實不錯，她現在沒有公司撐腰能走到這一步，說明這個人本身是有能力的。
咱們當初放她走，現在回頭看確實是個失誤。但失誤不是不能彌補，她現在沒有公司，沒有資源，拍完這部下一部的錢在哪還不知道。
這時候我們去找她，只要態度誠懇一點，條件開好一點，她未必不願意回來。」
「她走的時候不是說過以後不在娛樂圈混了嗎？」另一個副總插了一句。
李康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這種話說說而已，你還真信？她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說不混就不混了？咱們培養她那麼多年，給她那麼多資源，她說放下就能放下？再說了，這次微電影火了之後，她肯定會有更多的機會擺在面前，我們這時候去，是雪中送炭，不是錦上添花。」
王勇放下茶杯，看著李康：「你覺得她能回來？」
「不敢打包票，但值得試試，如果她回來了，高嘉昊和安靈雨都代表公司，不管誰贏，對公司都是好事。
現在微電影短劇行業現在是風口，這次大賽的熱度已經起來了，我們把這兩部片子都攥在手裡，後續的發行、投資、品牌合作，全都是現成的。」
李康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語氣從分析變成了提醒。
「但如果她不回來，那她做得越好，對公司來說就越難堪。一個被咱們放棄的藝人，出去之後比留在公司的高嘉昊還強，這事兒傳出去，咱們以後簽新人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談條件。」
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這句話才是今天的核心，如果安靈雨願意回來，一切都好說。
如果她不願意，那公司就必須在她徹底站穩腳跟之前把她壓下去。
這不是私人恩怨，是利益，一個被老東家放棄的藝人出去之後混得比原來更好，這個先例不能開。
王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茶杯放回桌上，看向李康：
「老李，你跟安靈雨比較熟，這件事就由你去談吧。條件可以適當放寬，給資源，給資金，之前解約時候的那些不愉快全部翻篇，只要她願意回來，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她不願意呢？」
王勇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走到窗邊，好幾秒才開口。
「那就別怪公司不講情面了，她以前那些負面新聞，公司幫她壓下去花了不少錢。那些東西還在我們手上。如果她不願意回來，那就讓她知道沒有公司撐腰，光靠一部微電影，她在圈子裡走不了多遠。」
………………………
五月二十二號，投票最後一天的前夜。
下午六點，安靈雨接到了一個電話。
屏幕上出現的名字讓她愣了一下——李康。
是她以前在公司的直屬上司，自從上次和公司鬧掰後，就再沒聯繫過。
安靈雨走到窗邊接起來。
「靈雨啊，好久不見。」
李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熱情，「在帝都怎麼樣？比賽還順利吧？我看了你們那個微電影，拍得真不錯，比以前在公司的時候進步太多了。」
「李總，有什麼事您直說。」安靈雨的語氣中不再有之前的刻意討好客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換了一種更親切的語氣：
「是這樣的，公司這邊商量了一下，覺得你這次的作品確實有水準。你現在自己拉票比賽也挺不容易的，之前咱們之間有些誤會，我想當面跟你聊聊。你現在有時間嗎？我現在你們酒店樓下的咖啡廳。」
安靈雨沉默了幾秒，「行。」
她到咖啡廳剛好看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的李康。
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是他的美式，一杯是給安靈雨點的拿鐵。
安靈雨在他對面坐下來，「李總，有什麼話現在說吧。」
李康笑了一下，把咖啡杯往旁邊挪了挪，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靈雨，之前的事，確實是公司做得不對。你那部微電影我看了，真的很好。評委打分能進排第三，網絡投票也很不錯，作為一個學生團隊的作品，這個成績已經非常驚人了。」
他頓了頓，把語氣說的更真誠了一些，「我今天來，是代表公司董事會跟你道歉。之前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公司董事會在經過商討後想跟你重新合作。
只要你同意把你們這部微電影掛上公司的名字，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筆勾銷。以後公司繼續給你資源，你想拍什麼就拍什麼。」
安靈雨看著他不說話。
李康以為她動搖了，繼續往下說：「你也知道，高嘉昊那邊代表的是咱們公司。如果你這邊也掛公司的名字，那兩部作品都是咱們公司的，不管誰拿第一，對公司都是好事。
對你個人來說也是好事，你現在自己拉投資拍片子不容易吧？這一部拍完了，下一部的錢在哪還不知道呢。只要你回來，這些問題公司幫你解決。」
安靈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李總，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李康臉上的笑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親切的語氣：
「靈雨，你是個聰明人。之前公司給你的資源，培養你的那些年，不是假的。就算你以後真的不在娛樂圈了，但你現在拍的東西是你的心血吧？
你不想讓你的心血掛在一個更好的平台上？而且說實話，你們現在這個票數，想拿第一不容易。高嘉昊那邊有公司的宣傳團隊在推，于思琪那邊有YX的標籤在拉票，你們呢？就靠幾個學生在朋友圈轉發？」
「我們靠的是片子本身。」
「片子好是一回事，但你能讓多少人看到是另一回事。掛上公司的名字，我們的宣傳團隊馬上跟進，票數還能再漲一波——」
「李總，這部微電影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整個團隊一起做出來的。劇本是大家一起改的，演員是大家一起找的，後期是我們熬了無數個夜剪出來的，我沒有權利替他們做這個決定。」
「你可以跟他們商量。」
「不用商量，我知道他們會怎麼回答。」
安靈雨站起來，把那杯一口沒動的拿鐵往李康的方向推了推，「咖啡您自己喝吧，我上樓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李康的臉色終於沉下來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安靈雨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廳門口，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她不答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那就按第二個方案來。」
李康掛了電話，把面前兩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都推開，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嘴角那點笑意已經完全沒了。
晚上八點，網絡投票頁面上安靈雨的微電影票數忽然開始往下掉。
與此同時，一條接一條的話題衝上了熱搜——#安靈雨耍大牌# #安靈雨片場罵工作人員# #安靈雨搶角色#。
每一個話題點進去都配著截圖和所謂的「知情人爆料」，有她在片場皺著眉頭說話的照片，有她在機場對粉絲擺冷臉的抓拍，有一張是她在某個劇組被拍到和男演員一起吃飯，配文是「安靈雨疑似因戲生情倒貼男星被拒」。
這些黑料緋聞大部分都是在她最火的那幾年被人惡意炒作放出來的，當時公司幫她壓下去了，花了不少公關費。
有一些是確有其事但被歪曲了上下文，比如那張「對粉絲擺冷臉」的照片，實際上是她剛下飛機發現行李丟了，急著找工作人員，根本沒注意到旁邊有人在拍照。
也有一些是徹頭徹尾的造謠，截圖是P的，知情人是編的。
不過現在的網絡環境，網友不在乎真假，網友只在乎熱鬧。
熱搜榜前十，安靈雨占了三個。
安靈雨的私人帳號評論區下面炸了鍋。
「原來你是這種人」「粉轉黑，虧我還投了她微電影的票」「難怪被公司解約，活該」「這種人拍的東西不看也罷，我去把票撤了」。
安靈雨的微電影票數在三十分鐘內跌了將近五分之一。
從第三名跌到第五名，又從第五名跌到第七名。
原本已經穩在前三的排名，被人為製造的一場輿論風暴直接打回原形。
投票頁面底下的評論區也淪陷了，有人刷「退票」的表情包，有人說「這種導演的作品不配參賽」。
酒店房間裡，所有人都聚在安靈雨的房間。
顧燼何曉天在沙發上，剩下眾人都坐在床上。
安靈雨站在窗邊，背對著大家，看著窗外的燈火。
「草他媽的，他們居然真動手了。」何曉天開口。
「這些都是以前公司幫我壓下去的，沒想到現在他們給放出來了。」
雲疏晚把手機舉起來給大家看：「熱搜已經衝到第二了，評論區的風向完全變了，有人在微博發起了退票話題，已經有幾萬條參與了。」
「票數呢。」秦雨欣問道。
「已經跌到第七了。」沐雲汐刷新了一下頁面，「而且現在還在跌。」
安靈雨坐回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靈雨你怎麼沒反應啊？你不生氣？」張紫玉開口。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我還巴不得他們多炒作炒作。」
安靈雨把水杯放在桌上，笑了一下，「他們不買這個熱搜，我還沒這麼大關注度呢，剛才我看了一眼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一億了。難道你們忘了咱們手裡可是還有一張王牌沒有打呢。」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董事會高層坐在一起，眾人面前一人擺著一台平板，屏幕上實時刷新著微電影大賽的網絡投票數據。
公關部主管和市場部總監也在，會議室沒有人說話。
現在屏幕上高嘉昊的名字掛在微電影作品榜第三，最佳原創音樂榜第一，單看這個名次非常好了，但董事會眾人的眉頭還是緊緊皺著。
現在安靈雨的微電影，網絡投票已經進了前三，主題曲試聽量是所有作品裡最高的，而且她後面沒有任何人撐腰，沒有宣傳團隊，沒有打投群，什麼都沒有。
一個學生團隊拍的東西，硬生生靠著成片質量和一首主題曲殺進了前三。
「當初是誰說安靈雨離開公司什麼都不是的？」
會議室董事會主位上的王勇把平板往桌上一推，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在壓著火。
沒人接話。
當初安靈雨和公司鬧掰的時候，在場好幾個人都覺得無所謂，一個不安分的小明星，走了就走了，公司又不是沒有別的藝人。
結果人家現在帶著幾個學生拍出來的微電影，緊緊跟在高嘉昊用資源流量堆出來的數據後面。
公關部主管小心翼翼開口：「王總，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安靈雨的票數雖然排在前面，但她那邊沒有專業團隊運作，投票最後一天肯定會後勁不足。高老師這邊粉絲基礎在，最後一天沖一波，應該能反超。」
王勇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花了那麼多錢請的高嘉昊，最後還要靠他的粉絲幫他拉票才能贏一個學生團隊？」
公關部主管把嘴閉上了。
市場部總監接過話頭，語氣比公關部主管更務實一些：
「王總，其實咱們換個角度看，安靈雨如果還是咱們公司的人，她這個成績對公司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現在的問題就是她和高老師還有公司之間有些摩擦，如果最後高老師輸給她，媒體那邊不好交代。」
王勇沉默了幾秒，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高嘉昊和安靈雨之間的過節，高嘉昊對安靈雨冷嘲熱諷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果安靈雨贏了，她肯定會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寫：「離開公司後逆襲老東家，明星高嘉昊輸給學生團隊」。
對公司來說，面子比里子重要。
坐在左手邊的一個副總——李康開口：
「安靈雨這個片子我看了，確實不錯，她現在沒有公司撐腰能走到這一步，說明這個人本身是有能力的。
咱們當初放她走，現在回頭看確實是個失誤。但失誤不是不能彌補，她現在沒有公司，沒有資源，拍完這部下一部的錢在哪還不知道。
這時候我們去找她，只要態度誠懇一點，條件開好一點，她未必不願意回來。」
「她走的時候不是說過以後不在娛樂圈混了嗎？」另一個副總插了一句。
李康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這種話說說而已，你還真信？她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說不混就不混了？咱們培養她那麼多年，給她那麼多資源，她說放下就能放下？再說了，這次微電影火了之後，她肯定會有更多的機會擺在面前，我們這時候去，是雪中送炭，不是錦上添花。」
王勇放下茶杯，看著李康：「你覺得她能回來？」
「不敢打包票，但值得試試，如果她回來了，高嘉昊和安靈雨都代表公司，不管誰贏，對公司都是好事。
現在微電影短劇行業現在是風口，這次大賽的熱度已經起來了，我們把這兩部片子都攥在手裡，後續的發行、投資、品牌合作，全都是現成的。」
李康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語氣從分析變成了提醒。
「但如果她不回來，那她做得越好，對公司來說就越難堪。一個被咱們放棄的藝人，出去之後比留在公司的高嘉昊還強，這事兒傳出去，咱們以後簽新人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談條件。」
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這句話才是今天的核心，如果安靈雨願意回來，一切都好說。
如果她不願意，那公司就必須在她徹底站穩腳跟之前把她壓下去。
這不是私人恩怨，是利益，一個被老東家放棄的藝人出去之後混得比原來更好，這個先例不能開。
王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茶杯放回桌上，看向李康：
「老李，你跟安靈雨比較熟，這件事就由你去談吧。條件可以適當放寬，給資源，給資金，之前解約時候的那些不愉快全部翻篇，只要她願意回來，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她不願意呢？」
王勇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走到窗邊，好幾秒才開口。
「那就別怪公司不講情面了，她以前那些負面新聞，公司幫她壓下去花了不少錢。那些東西還在我們手上。如果她不願意回來，那就讓她知道沒有公司撐腰，光靠一部微電影，她在圈子裡走不了多遠。」
………………………
五月二十二號，投票最後一天的前夜。
下午六點，安靈雨接到了一個電話。
屏幕上出現的名字讓她愣了一下——李康。
是她以前在公司的直屬上司，自從上次和公司鬧掰後，就再沒聯繫過。
安靈雨走到窗邊接起來。
「靈雨啊，好久不見。」
李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熱情，「在帝都怎麼樣？比賽還順利吧？我看了你們那個微電影，拍得真不錯，比以前在公司的時候進步太多了。」
「李總，有什麼事您直說。」安靈雨的語氣中不再有之前的刻意討好客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換了一種更親切的語氣：
「是這樣的，公司這邊商量了一下，覺得你這次的作品確實有水準。你現在自己拉票比賽也挺不容易的，之前咱們之間有些誤會，我想當面跟你聊聊。你現在有時間嗎？我現在你們酒店樓下的咖啡廳。」
安靈雨沉默了幾秒，「行。」
她到咖啡廳剛好看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的李康。
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是他的美式，一杯是給安靈雨點的拿鐵。
安靈雨在他對面坐下來，「李總，有什麼話現在說吧。」
李康笑了一下，把咖啡杯往旁邊挪了挪，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靈雨，之前的事，確實是公司做得不對。你那部微電影我看了，真的很好。評委打分能進排第三，網絡投票也很不錯，作為一個學生團隊的作品，這個成績已經非常驚人了。」
他頓了頓，把語氣說的更真誠了一些，「我今天來，是代表公司董事會跟你道歉。之前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公司董事會在經過商討後想跟你重新合作。
只要你同意把你們這部微電影掛上公司的名字，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筆勾銷。以後公司繼續給你資源，你想拍什麼就拍什麼。」
安靈雨看著他不說話。
李康以為她動搖了，繼續往下說：「你也知道，高嘉昊那邊代表的是咱們公司。如果你這邊也掛公司的名字，那兩部作品都是咱們公司的，不管誰拿第一，對公司都是好事。
對你個人來說也是好事，你現在自己拉投資拍片子不容易吧？這一部拍完了，下一部的錢在哪還不知道呢。只要你回來，這些問題公司幫你解決。」
安靈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李總，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李康臉上的笑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親切的語氣：
「靈雨，你是個聰明人。之前公司給你的資源，培養你的那些年，不是假的。就算你以後真的不在娛樂圈了，但你現在拍的東西是你的心血吧？
你不想讓你的心血掛在一個更好的平台上？而且說實話，你們現在這個票數，想拿第一不容易。高嘉昊那邊有公司的宣傳團隊在推，于思琪那邊有YX的標籤在拉票，你們呢？就靠幾個學生在朋友圈轉發？」
「我們靠的是片子本身。」
「片子好是一回事，但你能讓多少人看到是另一回事。掛上公司的名字，我們的宣傳團隊馬上跟進，票數還能再漲一波——」
「李總，這部微電影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整個團隊一起做出來的。劇本是大家一起改的，演員是大家一起找的，後期是我們熬了無數個夜剪出來的，我沒有權利替他們做這個決定。」
「你可以跟他們商量。」
「不用商量，我知道他們會怎麼回答。」
安靈雨站起來，把那杯一口沒動的拿鐵往李康的方向推了推，「咖啡您自己喝吧，我上樓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李康的臉色終於沉下來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安靈雨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廳門口，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她不答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那就按第二個方案來。」
李康掛了電話，把面前兩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都推開，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嘴角那點笑意已經完全沒了。
晚上八點，網絡投票頁面上安靈雨的微電影票數忽然開始往下掉。
與此同時，一條接一條的話題衝上了熱搜——#安靈雨耍大牌# #安靈雨片場罵工作人員# #安靈雨搶角色#。
每一個話題點進去都配著截圖和所謂的「知情人爆料」，有她在片場皺著眉頭說話的照片，有她在機場對粉絲擺冷臉的抓拍，有一張是她在某個劇組被拍到和男演員一起吃飯，配文是「安靈雨疑似因戲生情倒貼男星被拒」。
這些黑料緋聞大部分都是在她最火的那幾年被人惡意炒作放出來的，當時公司幫她壓下去了，花了不少公關費。
有一些是確有其事但被歪曲了上下文，比如那張「對粉絲擺冷臉」的照片，實際上是她剛下飛機發現行李丟了，急著找工作人員，根本沒注意到旁邊有人在拍照。
也有一些是徹頭徹尾的造謠，截圖是P的，知情人是編的。
不過現在的網絡環境，網友不在乎真假，網友只在乎熱鬧。
熱搜榜前十，安靈雨占了三個。
安靈雨的私人帳號評論區下面炸了鍋。
「原來你是這種人」「粉轉黑，虧我還投了她微電影的票」「難怪被公司解約，活該」「這種人拍的東西不看也罷，我去把票撤了」。
安靈雨的微電影票數在三十分鐘內跌了將近五分之一。
從第三名跌到第五名，又從第五名跌到第七名。
原本已經穩在前三的排名，被人為製造的一場輿論風暴直接打回原形。
投票頁面底下的評論區也淪陷了，有人刷「退票」的表情包，有人說「這種導演的作品不配參賽」。
酒店房間裡，所有人都聚在安靈雨的房間。
顧燼何曉天在沙發上，剩下眾人都坐在床上。
安靈雨站在窗邊，背對著大家，看著窗外的燈火。
「草他媽的，他們居然真動手了。」何曉天開口。
「這些都是以前公司幫我壓下去的，沒想到現在他們給放出來了。」
雲疏晚把手機舉起來給大家看：「熱搜已經衝到第二了，評論區的風向完全變了，有人在微博發起了退票話題，已經有幾萬條參與了。」
「票數呢。」秦雨欣問道。
「已經跌到第七了。」沐雲汐刷新了一下頁面，「而且現在還在跌。」
安靈雨坐回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靈雨你怎麼沒反應啊？你不生氣？」張紫玉開口。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我還巴不得他們多炒作炒作。」
安靈雨把水杯放在桌上，笑了一下，「他們不買這個熱搜，我還沒這麼大關注度呢，剛才我看了一眼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一億了。難道你們忘了咱們手裡可是還有一張王牌沒有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