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廷滅佛說
既然為佛子，這待遇自然與普通沙彌不同。
方丈天鳴禪師親自為天心安排了住處，就在大雄寶殿後方的僻靜院落，一側是終日梵唱不絕的佛堂，另一側則是收藏浩如煙海經卷的藏經閣。
天鳴禪師撫須道：「此間最是清淨，貼近佛法源頭，便於天心你聆聽梵音，體悟禪機。」
天心合十謝過，心裡卻想：
這位置聽著就高端，方丈這是要把我當重點苗子圈起來培養啊。
等真正住進去，天心才知道什麼叫欲哭無淚。
深夜。
他躺在硬邦邦的禪床上，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
白日裡一番折騰，又是儀式又是問詢，只用了些清粥寡菜。
而少林的齋菜，果然名不虛傳的素，別說油水，連鹽味都吝嗇得很，清淡得讓他無比懷念穿越前的紅燒肉、炸雞腿。
所以那點東西對於他來說，跟沒吃差不多。
這還不算最難受的。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佛堂方向，晚課雖已結束，但似乎總有僧人輪值誦經，連綿的梵唱透過夜色，絲絲縷縷飄進禪院，無孔不入。
「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
另一側藏經閣，隱約也有窸窸窣窣的翻頁聲和低語聲，想必是苦讀經卷的僧人。
天心用薄被捂住頭，那聲音卻仿佛能穿透阻礙，直往他耳朵里鑽。
「這些禿驢……哦不，這些師兄們都不睡覺的嗎？」他煩躁地翻了個身，心裡哀嘆。
「這才第一天！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餓，且煩。
最終，食慾戰勝了困意。
他悄悄爬起身，心想：「管他什麼佛子不佛子，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去廚房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填肚子的。」
躡手躡腳拉開房門，月光灑在石板地上。
他剛邁出一隻腳，差點被門口一團黑影絆倒。
「哎喲！」
一聲驚呼，那團黑影動了起來，原來是個靠著門框打瞌睡的小沙彌，看年紀比現在的天心大不了兩歲，臉頰圓潤，此刻正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看過來。
「天、天心師叔？您怎麼出來了？」
小沙彌看清是天心，瞬間清醒，慌忙站起來，合十躬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侷促和崇拜。
「你是？」天心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和尚。
「小僧慧清，是寺內負責打掃這一帶庭院的。」慧清臉上有些羞赧。
「方丈大師吩咐，說天心師叔初來，怕有不慣，讓小僧在外照應著些。」
「我……我等著等著，不知怎麼就睡著了，還請師叔恕罪。」
天心擺擺手，他這會兒沒空計較這些：
「無妨。慧清，你可知這寺里，何處可以找到些……嗯，點心？我有些餓了。」
慧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理解又有些為難的神色：
「師叔，寺中過午不食，這是規矩，廚房這個時辰早已熄火落鎖了。而且……」
「如今寺里……大家吃得都簡單，實在是…」
天心一聽，心裡更涼了半截。
他眼珠一轉，廢話少說：「那你餓不餓？不如我們一起去廚房看看，或許能找到些剩下的饅頭之類的？」
「師叔，我不餓。」
慧清老老實實回答，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天心，那目光熾熱得讓天心有點不自在，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師叔，您真的是佛子轉世嗎？方丈大師和各位首座師伯祖都這麼說，寺里都傳遍了！」
「在……在如今這般光景下，您還願皈依我佛，入住少林，定然是佛祖不忍見我佛門遭劫，特意派您來救度的！」
「光景？遭劫？」天心心裡咯噔一下，一個模糊的、被他忽略的遊戲記憶碎片突然閃過。
玩《萬界武俠》的時候，他好像……依稀記得有個什麼關於少林的支線任務？
具體原因和過程，他一點都沒看。
只知道，好像結局很慘。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趕緊問道：
「慧清，你仔細說說，什麼光景？佛門遭什麼劫？」
慧清聞言，臉上露出悲戚和憤懣：
「師叔您剛來，可能還不知道……朝廷，朝廷要滅佛了！」
「滅佛？」天心瞳孔劇震，心臟猛地一沉。
對了，就是滅佛，他想起來了。
當時趕著去刷一個美女NPC的好感度，路過少林時隨手就接了。
好像就是幫朝廷做點事，鎮壓一些冥頑不靈的和尚，過程他完全跳過。
只最後瞟到一眼任務完成的提示，好像是什麼少林僧眾抵抗微弱，山門殘破，經此一役，千年古剎元氣大傷，香火凋零之類的描述。
對他來說，那就是任務面板里一個不重要的支線，甚至不記得自己具體幹了什麼，就像隨手踢開路邊擋道的一條野狗，然後便拋之腦後，繼續他的江湖之旅了。
可現在他自己成了這少林寺里的一個的佛子，那豈不是成了是兄弟就來砍我？
我超了……
「是啊，」慧清眼圈有點紅。
「說是當今皇帝不喜佛法，認為佛寺占據太多田產，僧人不事生產，耗費國孥。」
「要……要沙汰僧尼，拆毀寺廟，強令還俗……風聲越來越緊，好多掛單的師兄都偷偷走了，寺里這些年，香火錢也少了好多……」
「我們少林樹大招風，朝廷的兵馬……說不定哪天就開到山下了。」
他越說越傷心，但看向天心時，眼中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所以佛子師叔您在這個時候還能皈依我佛，來到少林，一定是佛祖不忍佛法凋零，派您來帶領我們渡過難關的，您渾身佛光，大家都看見了！」
天心聽完，心裡瞬間跑過一萬頭草泥馬。
靠，破案了！
他說怎麼佛子詞條效果誇張，少林方丈激動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合著不是錦上添花，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活馬醫。
這哪是佛子，這簡直是催命符、活靶子啊。
帶領你們渡過難關？我拿頭去渡？
我就隱約記得遊戲裡這條線結局很慘，具體多慘、怎麼個慘法，我tm完全不知道啊。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為了省那幾分鐘跳過劇情，更不該把那個囉嗦的NPC一腳踹死。
跑，必須立刻馬上跑！
這少林寺現在是風暴中心，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
但下一秒，一陣更響亮的咕嚕聲從他肚子裡傳出來，在夜裡異常清晰。
天心老臉一紅。
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強行把立刻收拾細軟的衝動壓下去。
跑也得有力氣跑，餓著肚子別說逃命，走不出二里地就得暈。
當務之急，是找吃的，攢足跑路的體力。
「咳，慧清，這些事……從長計議。」天心擺擺手，努力維持佛子的淡定。
「我此刻實在是有些……嗯，腹中飢餒，難以靜心思索，先幫我找點吃食可好？」
慧清眨了眨眼，覺得寺廟規矩不可破，但看著佛子似乎是真的餓了，而且佛子剛才聽到滅佛後瞬間凝重的表情，更讓他覺得佛子師叔果然心系佛門存亡。
「師叔定是日間勞累，又心系佛法安危，耗費心神了。」慧清自行完成了理解，語氣更加恭敬。
「廚房……或許還有些剩下的齋飯饅頭？弟子帶您去！」
方丈天鳴禪師親自為天心安排了住處，就在大雄寶殿後方的僻靜院落，一側是終日梵唱不絕的佛堂，另一側則是收藏浩如煙海經卷的藏經閣。
天鳴禪師撫須道：「此間最是清淨，貼近佛法源頭，便於天心你聆聽梵音，體悟禪機。」
天心合十謝過，心裡卻想：
這位置聽著就高端，方丈這是要把我當重點苗子圈起來培養啊。
等真正住進去，天心才知道什麼叫欲哭無淚。
深夜。
他躺在硬邦邦的禪床上，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
白日裡一番折騰，又是儀式又是問詢，只用了些清粥寡菜。
而少林的齋菜，果然名不虛傳的素，別說油水，連鹽味都吝嗇得很，清淡得讓他無比懷念穿越前的紅燒肉、炸雞腿。
所以那點東西對於他來說，跟沒吃差不多。
這還不算最難受的。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佛堂方向，晚課雖已結束，但似乎總有僧人輪值誦經，連綿的梵唱透過夜色，絲絲縷縷飄進禪院，無孔不入。
「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
另一側藏經閣，隱約也有窸窸窣窣的翻頁聲和低語聲，想必是苦讀經卷的僧人。
天心用薄被捂住頭，那聲音卻仿佛能穿透阻礙，直往他耳朵里鑽。
「這些禿驢……哦不，這些師兄們都不睡覺的嗎？」他煩躁地翻了個身，心裡哀嘆。
「這才第一天！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餓，且煩。
最終，食慾戰勝了困意。
他悄悄爬起身，心想：「管他什麼佛子不佛子，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去廚房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填肚子的。」
躡手躡腳拉開房門，月光灑在石板地上。
他剛邁出一隻腳，差點被門口一團黑影絆倒。
「哎喲！」
一聲驚呼，那團黑影動了起來，原來是個靠著門框打瞌睡的小沙彌，看年紀比現在的天心大不了兩歲，臉頰圓潤，此刻正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看過來。
「天、天心師叔？您怎麼出來了？」
小沙彌看清是天心，瞬間清醒，慌忙站起來，合十躬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侷促和崇拜。
「你是？」天心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和尚。
「小僧慧清，是寺內負責打掃這一帶庭院的。」慧清臉上有些羞赧。
「方丈大師吩咐，說天心師叔初來，怕有不慣，讓小僧在外照應著些。」
「我……我等著等著，不知怎麼就睡著了，還請師叔恕罪。」
天心擺擺手，他這會兒沒空計較這些：
「無妨。慧清，你可知這寺里，何處可以找到些……嗯，點心？我有些餓了。」
慧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理解又有些為難的神色：
「師叔，寺中過午不食，這是規矩，廚房這個時辰早已熄火落鎖了。而且……」
「如今寺里……大家吃得都簡單，實在是…」
天心一聽，心裡更涼了半截。
他眼珠一轉，廢話少說：「那你餓不餓？不如我們一起去廚房看看，或許能找到些剩下的饅頭之類的？」
「師叔，我不餓。」
慧清老老實實回答，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天心，那目光熾熱得讓天心有點不自在，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師叔，您真的是佛子轉世嗎？方丈大師和各位首座師伯祖都這麼說，寺里都傳遍了！」
「在……在如今這般光景下，您還願皈依我佛，入住少林，定然是佛祖不忍見我佛門遭劫，特意派您來救度的！」
「光景？遭劫？」天心心裡咯噔一下，一個模糊的、被他忽略的遊戲記憶碎片突然閃過。
玩《萬界武俠》的時候，他好像……依稀記得有個什麼關於少林的支線任務？
具體原因和過程，他一點都沒看。
只知道，好像結局很慘。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趕緊問道：
「慧清，你仔細說說，什麼光景？佛門遭什麼劫？」
慧清聞言，臉上露出悲戚和憤懣：
「師叔您剛來，可能還不知道……朝廷，朝廷要滅佛了！」
「滅佛？」天心瞳孔劇震，心臟猛地一沉。
對了，就是滅佛，他想起來了。
當時趕著去刷一個美女NPC的好感度，路過少林時隨手就接了。
好像就是幫朝廷做點事，鎮壓一些冥頑不靈的和尚，過程他完全跳過。
只最後瞟到一眼任務完成的提示，好像是什麼少林僧眾抵抗微弱，山門殘破，經此一役，千年古剎元氣大傷，香火凋零之類的描述。
對他來說，那就是任務面板里一個不重要的支線，甚至不記得自己具體幹了什麼，就像隨手踢開路邊擋道的一條野狗，然後便拋之腦後，繼續他的江湖之旅了。
可現在他自己成了這少林寺里的一個的佛子，那豈不是成了是兄弟就來砍我？
我超了……
「是啊，」慧清眼圈有點紅。
「說是當今皇帝不喜佛法，認為佛寺占據太多田產，僧人不事生產，耗費國孥。」
「要……要沙汰僧尼，拆毀寺廟，強令還俗……風聲越來越緊，好多掛單的師兄都偷偷走了，寺里這些年，香火錢也少了好多……」
「我們少林樹大招風，朝廷的兵馬……說不定哪天就開到山下了。」
他越說越傷心，但看向天心時，眼中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所以佛子師叔您在這個時候還能皈依我佛，來到少林，一定是佛祖不忍佛法凋零，派您來帶領我們渡過難關的，您渾身佛光，大家都看見了！」
天心聽完，心裡瞬間跑過一萬頭草泥馬。
靠，破案了！
他說怎麼佛子詞條效果誇張，少林方丈激動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合著不是錦上添花，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活馬醫。
這哪是佛子，這簡直是催命符、活靶子啊。
帶領你們渡過難關？我拿頭去渡？
我就隱約記得遊戲裡這條線結局很慘，具體多慘、怎麼個慘法，我tm完全不知道啊。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為了省那幾分鐘跳過劇情，更不該把那個囉嗦的NPC一腳踹死。
跑，必須立刻馬上跑！
這少林寺現在是風暴中心，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
但下一秒，一陣更響亮的咕嚕聲從他肚子裡傳出來，在夜裡異常清晰。
天心老臉一紅。
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強行把立刻收拾細軟的衝動壓下去。
跑也得有力氣跑，餓著肚子別說逃命，走不出二里地就得暈。
當務之急，是找吃的，攢足跑路的體力。
「咳，慧清，這些事……從長計議。」天心擺擺手，努力維持佛子的淡定。
「我此刻實在是有些……嗯，腹中飢餒，難以靜心思索，先幫我找點吃食可好？」
慧清眨了眨眼，覺得寺廟規矩不可破，但看著佛子似乎是真的餓了，而且佛子剛才聽到滅佛後瞬間凝重的表情，更讓他覺得佛子師叔果然心系佛門存亡。
「師叔定是日間勞累，又心系佛法安危，耗費心神了。」慧清自行完成了理解，語氣更加恭敬。
「廚房……或許還有些剩下的齋飯饅頭？弟子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