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佛子？
嵩高惟岳，峻極於天。
少林寺被天下共稱禪宗祖庭，功夫聖地，立於雲端之巔享世間之香火。
凡人想要入少林要講究一個緣字，無佛緣者縱使在山門前跪上三天三夜也只能被僧人說上一句：
「施主，請回吧。」
而今日，鐘聲九響，山門洞開，大雄寶殿內，沉香繚繞，佛祖金身低眉垂目。
整個少林無不震動，因為一位不滿十歲的孩童要入少林。
江渚雙手合十，神情肅穆，端坐在蒲團之上。
對面，正是少林方丈天鳴禪師，頭頂十二枚醒目的戒疤，身披赤金絲線織就的大羅禪衣。
左右兩列知客、首座、監寺等高僧垂目肅立，氣息沉凝如古井，目光卻皆不由自主地落在中間那孩童身上，隱含激動。
在他們眼中，這孩童不過八九歲年紀，面龐稚嫩，肌膚瑩白，可周身竟似有朦朧光暈流轉，寶相莊嚴。
尤其那雙眼睛，澄澈明淨，偶爾流轉間，竟似有智慧光華內蘊。
這哪裡是尋常孩童，分明是佛經中所述，宿慧深種、天生近佛的佛子！
「阿彌陀佛。」天鳴禪師緩緩開口，聲如古鐘，低沉渾厚，在禪房內迴蕩。
「小施主，你言今日脫離凡塵，潛心問道，老衲敢問，何為凡塵，何為道？」
江渚維持著合十的姿勢，心裡卻猛地咯噔一下。
來了，考驗這就開始了！
他哪裡懂什麼凡塵什麼道？
他本來只是個在電腦前熬夜玩一款名叫《萬界武俠》沉浸式體驗遊戲的普通青年，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個倒在少林寺山門外的小乞丐。
更離譜的是，穿越似乎還綁定了一個類似遊戲界面的東西，眼前閃過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流光，提示他獲得了初始金色詞條：
【佛子】：你對佛門經典、禪武奧義、佛法感悟等一切相關學識的悟性增加100%。緣法天生指向禪宗祖庭。
按照他對遊戲的了解，詞條分為白、金、七彩三種，玩家可以通過不同渠道獲得新詞條，涵蓋身份、功能、增益等類型，從而變強。
當時江渚心裡就哀嚎了一聲。
佛子？
百分百悟性加成聽起來很牛，可這不就意味著他這輩子跟青燈古佛綁定了嗎？
這開局也太「雅」了吧！
要是抽到個【劍道奇才】，這會兒是不是該在峨眉山下琢磨怎麼偶遇周芷若？
或者抽到【古墓傳人】，是不是有機會去終南山後，見識一下活的小龍女？
但現在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系統明明白白寫著「緣法天生指向禪宗祖庭」，他還能去哪？
難道真憑著佛子身份去西天極樂世界報到嗎？
於是，他只能憑著詞條加持下莫名對少林寺生出的親切與嚮往，硬著頭皮上了山。
結果剛報上自己胡亂想的名字江渚，還沒來得及多說，就被門口如臨大敵的知客僧飛速引了進去，然後便是層層通報，最終驚動了方丈，被帶到了這禪房裡，接受面試。
此刻，面對天鳴禪師深邃如海的眼眸和那直指根本的詰問，江渚腦子飛快轉動，卻一片空白。
那些佛經句子半句也想不起來，悟性加成似乎不負責提供基礎知識儲備。
他只能努力讓表情更肅穆些，憑著感覺，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孩童的清脆，卻又刻意放得低沉：
「小子……不知。」
不知？
滿堂高僧皆是一怔。
天鳴禪師白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繼續問道：「既不知，為何而來？」
江渚心裡更苦了。
我能說我是被一個不靠譜的詞條指引來的嗎？
他再次搖頭，這次帶上了點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坦誠：
「心之所向，身之所至，只覺得……該來。」
「心之所向，身之所至……」
天鳴禪師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精光微閃，追問道：「此心從何而起？」
江渚被問得有點頭皮發麻。
這老和尚問題怎麼都這麼哲學！
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博士答辯現場的小學生。
眼看再「一問三不知」下去可能要露餡，他索性把心一橫，抬起頭，用那雙被詞條加持後顯得格外乾淨剔透的眼睛，直視天鳴禪師，第三次搖頭：
「起處……亦不知。」
禪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尋常人若如此回答，只怕早已被認定為痴愚或敷衍。
但此刻，眾僧看著江渚那毫無矯飾的茫然，那澄澈眼神中對自己不知的坦然，再結合他周身那隱隱佛蘊，感受卻截然不同。
「好！好一個不知！」
坐在天鳴下首的一位紅臉膛的首座和尚忽然撫掌低喝，聲如洪鐘，臉上滿是激動。
「《金剛經》有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凡夫皆在知見中打轉，執著於有、無、來、去，此子卻能坦蕩言不知，不滯於物，不惑於相，此非大智慧不能為！」
「此乃真正空性之萌芽啊！」
另一位眉毛雪白垂下的老僧也緩緩頷首，手指輕捻佛珠，嘆息道：
「赤子之心，澄明如鏡，不染塵埃，不知凡塵，是因本就超然物外。」
「不知為何而來，是因其來處便是緣起性空，不知心從何起，是應無所住！」
「方丈師兄，此子……實乃我佛門千年未有之慧根！」
天鳴禪師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江渚，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江渚被看得心裡發毛，只能強作鎮定，努力回想上輩子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得道高僧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
許久，天鳴禪師終於緩緩閉上雙眼，長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悠長沉厚，仿佛包含了無盡的感慨與欣慰。
當他再次睜眼時，看向江渚的目光已變得無比溫和。
「江渚。」天鳴禪師的聲音不再充滿詰問，而是如春風化雨。
「你雖自言不知，然你之一言一行，乃至周身自然流溢之氣韻，皆暗合我佛至理。」
「此非學而得之，實乃宿世慧根，今生顯化。」
「你，與我佛有宿世之大緣，此非尋常佛緣，乃是……佛子臨世之兆。」
佛子二字一出，儘管眾僧心中早有猜測，仍是忍不住齊齊低誦佛號，禪房內莊嚴之氣更盛。
眾人看向江渚的目光，已不僅僅是重視，而是帶上了某種虔誠的敬畏與巨大的期許。
江渚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心裡卻稍稍鬆了口氣。
好像……矇混過關了？
這【佛子】詞條，別的作用還沒看出來，這氣韻加持的被動效果，似乎強得有點離譜啊。
天鳴禪師緩緩起身，走到江渚面前，伸出手掌，輕輕撫了撫江渚的頭頂。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少林弟子，老衲代師為你摩頂，授你沙彌戒，賜你法號……」天鳴禪師略微沉吟，目光望向窗外蒼穹。
「便叫天心吧，望你永葆此澄玄之心，見性成佛。」
天心？
江渚，不，現在應該是小沙彌天心了，他低下頭，學著記憶中僧人的樣子，合十行禮，稚嫩的聲音在禪房中響起：
「弟子天心，謝方丈賜名。」
低下頭時，沒人看到，這小沙彌清澈的眼眸深處，一絲極為古怪的神色飛快掠過。
這就……真的當和尚了？
我的江湖，我的峨嵋，我的古墓……
少林寺被天下共稱禪宗祖庭，功夫聖地，立於雲端之巔享世間之香火。
凡人想要入少林要講究一個緣字，無佛緣者縱使在山門前跪上三天三夜也只能被僧人說上一句：
「施主，請回吧。」
而今日，鐘聲九響，山門洞開，大雄寶殿內，沉香繚繞，佛祖金身低眉垂目。
整個少林無不震動，因為一位不滿十歲的孩童要入少林。
江渚雙手合十，神情肅穆，端坐在蒲團之上。
對面，正是少林方丈天鳴禪師，頭頂十二枚醒目的戒疤，身披赤金絲線織就的大羅禪衣。
左右兩列知客、首座、監寺等高僧垂目肅立，氣息沉凝如古井，目光卻皆不由自主地落在中間那孩童身上，隱含激動。
在他們眼中，這孩童不過八九歲年紀，面龐稚嫩，肌膚瑩白，可周身竟似有朦朧光暈流轉，寶相莊嚴。
尤其那雙眼睛，澄澈明淨，偶爾流轉間，竟似有智慧光華內蘊。
這哪裡是尋常孩童，分明是佛經中所述，宿慧深種、天生近佛的佛子！
「阿彌陀佛。」天鳴禪師緩緩開口，聲如古鐘，低沉渾厚，在禪房內迴蕩。
「小施主，你言今日脫離凡塵，潛心問道，老衲敢問，何為凡塵，何為道？」
江渚維持著合十的姿勢，心裡卻猛地咯噔一下。
來了，考驗這就開始了！
他哪裡懂什麼凡塵什麼道？
他本來只是個在電腦前熬夜玩一款名叫《萬界武俠》沉浸式體驗遊戲的普通青年，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個倒在少林寺山門外的小乞丐。
更離譜的是，穿越似乎還綁定了一個類似遊戲界面的東西，眼前閃過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流光，提示他獲得了初始金色詞條：
【佛子】：你對佛門經典、禪武奧義、佛法感悟等一切相關學識的悟性增加100%。緣法天生指向禪宗祖庭。
按照他對遊戲的了解，詞條分為白、金、七彩三種，玩家可以通過不同渠道獲得新詞條，涵蓋身份、功能、增益等類型，從而變強。
當時江渚心裡就哀嚎了一聲。
佛子？
百分百悟性加成聽起來很牛，可這不就意味著他這輩子跟青燈古佛綁定了嗎？
這開局也太「雅」了吧！
要是抽到個【劍道奇才】，這會兒是不是該在峨眉山下琢磨怎麼偶遇周芷若？
或者抽到【古墓傳人】，是不是有機會去終南山後，見識一下活的小龍女？
但現在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系統明明白白寫著「緣法天生指向禪宗祖庭」，他還能去哪？
難道真憑著佛子身份去西天極樂世界報到嗎？
於是，他只能憑著詞條加持下莫名對少林寺生出的親切與嚮往，硬著頭皮上了山。
結果剛報上自己胡亂想的名字江渚，還沒來得及多說，就被門口如臨大敵的知客僧飛速引了進去，然後便是層層通報，最終驚動了方丈，被帶到了這禪房裡，接受面試。
此刻，面對天鳴禪師深邃如海的眼眸和那直指根本的詰問，江渚腦子飛快轉動，卻一片空白。
那些佛經句子半句也想不起來，悟性加成似乎不負責提供基礎知識儲備。
他只能努力讓表情更肅穆些，憑著感覺，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孩童的清脆，卻又刻意放得低沉：
「小子……不知。」
不知？
滿堂高僧皆是一怔。
天鳴禪師白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繼續問道：「既不知，為何而來？」
江渚心裡更苦了。
我能說我是被一個不靠譜的詞條指引來的嗎？
他再次搖頭，這次帶上了點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坦誠：
「心之所向，身之所至，只覺得……該來。」
「心之所向，身之所至……」
天鳴禪師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精光微閃，追問道：「此心從何而起？」
江渚被問得有點頭皮發麻。
這老和尚問題怎麼都這麼哲學！
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博士答辯現場的小學生。
眼看再「一問三不知」下去可能要露餡，他索性把心一橫，抬起頭，用那雙被詞條加持後顯得格外乾淨剔透的眼睛，直視天鳴禪師，第三次搖頭：
「起處……亦不知。」
禪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尋常人若如此回答，只怕早已被認定為痴愚或敷衍。
但此刻，眾僧看著江渚那毫無矯飾的茫然，那澄澈眼神中對自己不知的坦然，再結合他周身那隱隱佛蘊，感受卻截然不同。
「好！好一個不知！」
坐在天鳴下首的一位紅臉膛的首座和尚忽然撫掌低喝，聲如洪鐘，臉上滿是激動。
「《金剛經》有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凡夫皆在知見中打轉，執著於有、無、來、去，此子卻能坦蕩言不知，不滯於物，不惑於相，此非大智慧不能為！」
「此乃真正空性之萌芽啊！」
另一位眉毛雪白垂下的老僧也緩緩頷首，手指輕捻佛珠，嘆息道：
「赤子之心，澄明如鏡，不染塵埃，不知凡塵，是因本就超然物外。」
「不知為何而來，是因其來處便是緣起性空，不知心從何起，是應無所住！」
「方丈師兄，此子……實乃我佛門千年未有之慧根！」
天鳴禪師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江渚，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江渚被看得心裡發毛，只能強作鎮定，努力回想上輩子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得道高僧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
許久，天鳴禪師終於緩緩閉上雙眼，長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悠長沉厚，仿佛包含了無盡的感慨與欣慰。
當他再次睜眼時，看向江渚的目光已變得無比溫和。
「江渚。」天鳴禪師的聲音不再充滿詰問，而是如春風化雨。
「你雖自言不知，然你之一言一行，乃至周身自然流溢之氣韻，皆暗合我佛至理。」
「此非學而得之，實乃宿世慧根，今生顯化。」
「你，與我佛有宿世之大緣，此非尋常佛緣，乃是……佛子臨世之兆。」
佛子二字一出，儘管眾僧心中早有猜測，仍是忍不住齊齊低誦佛號，禪房內莊嚴之氣更盛。
眾人看向江渚的目光，已不僅僅是重視，而是帶上了某種虔誠的敬畏與巨大的期許。
江渚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心裡卻稍稍鬆了口氣。
好像……矇混過關了？
這【佛子】詞條，別的作用還沒看出來，這氣韻加持的被動效果，似乎強得有點離譜啊。
天鳴禪師緩緩起身，走到江渚面前，伸出手掌，輕輕撫了撫江渚的頭頂。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少林弟子，老衲代師為你摩頂，授你沙彌戒，賜你法號……」天鳴禪師略微沉吟，目光望向窗外蒼穹。
「便叫天心吧，望你永葆此澄玄之心，見性成佛。」
天心？
江渚，不，現在應該是小沙彌天心了，他低下頭，學著記憶中僧人的樣子，合十行禮，稚嫩的聲音在禪房中響起：
「弟子天心，謝方丈賜名。」
低下頭時，沒人看到，這小沙彌清澈的眼眸深處，一絲極為古怪的神色飛快掠過。
這就……真的當和尚了？
我的江湖，我的峨嵋，我的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