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鎮獄照夜經
謝春燈忽然問：「你殺人的時候，也這麼好看嗎？」
「那是必須的。」沈夜傲然道：「像我這麼拉風的男人，不管做任何事，都能迷倒萬千少女。」
謝春燈格格地笑了起來。
嚴寬冷著臉道：「他剛承認殺人，你還笑。」
謝春燈理直氣壯道：「死人我見多了，會把人弄成這種死法的活人，我第一次見，夜哥哥真有意思。」
嚴寬懶得理她，繼續問沈夜：「殺完之後，為什麼不藏屍體？」
沈夜道：「她們既然是來監視我的，背後的人遲早會知道。」
「屍體留在那裡，比藏起來更好。」
嚴寬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快承認？」
沈夜道：「尋常的命案，不應該由巡天衛來查，這不是巡天衛的職權範圍。」
「你們將屍體弄到這裡，就是為了試探我。」
「我又何必否認？」
嚴寬冷哼了一聲。
「還不算蠢。」
謝春燈在旁邊笑道：「你誇人真難聽。」
嚴寬瞥她一眼。
「那你來夸。」
謝春燈看向沈夜，笑眯眯道：「夜哥哥長得很好看，還很會殺人。」
嚴寬：「……」
沈夜伸出大姆指，道：「燈兒妹妹慧眼識珠，佩服，佩服。」
「行了，你們兩個別扯了。」
「盯你的暗哨，殺了就殺了。」
「正好給她們後面的主子看看。」
試探就這樣結束了？
連自己的秘密都不追問一下嗎？
沈夜想過兩名女子會不會是巡天衛的人，或者說皇帝的人。
現在看嚴寬的反應，應該不是。
但對方肯定還有事瞞著自己。
不過，這也正常。
他來巡天衛，本就是主動讓自己被對方監控。
「走吧。」嚴寬道：「這地方陰森森的，不能多待。新人入班，咱們得喝酒慶祝一番。」
半個時辰後。
半醉樓。
沈夜跟著嚴寬進門時，二樓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幾個人。
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坐得筆直，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眉骨斜到下頜，看人時眼神沉靜，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另一個矮胖男人正低頭剝花生，剝一顆吃一顆，笑得滿臉和氣。
嚴寬帶沈夜過去，先指向那個臉上有疤的人。
「陸三更，咱們乙字班的刀。殺人快，抓人穩。」
陸三更抬眼看了沈夜一下。
「殺過人？」
沈夜點頭。
「殺過。」
陸三更便不再說話，只把面前那壇酒推了過來。
嚴寬又指向另一個矮胖男人。
「趙有財，乙字班的耳朵。京城裡的事，大到哪位王爺昨夜進了哪家門，小到哪個賭坊今天換了骰子，他都知道。」
趙有財笑眯眯拱手。
「沈兄弟，久仰久仰。」
沈夜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趙有財笑容不變。
「但寬哥能親自帶來喝酒的人，遲早值得久仰。」
嚴寬罵道：「少拍馬屁。」
趙有財嘿嘿一笑。
謝春燈最後一個上樓，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
上來便徑直坐到沈夜身邊，距離靠得極近。
沈夜懷裡的小白探出半個腦袋，先看了謝春燈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糖葫蘆。
謝春燈眼睛一亮。
「好可愛的小狗，你也想吃？」
「嗚。嗚。嗚。」它還太小，不會犬叫，只低低發出嗚聲。
沈夜低頭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安靜。」
小白馬上不動了。
謝春燈眼神更亮。
「它好聰明。」
陸三更看了小白片刻，道：「不像狗，倒像人。」
謝春燈立刻認真糾正：「小白比很多人可愛多了。」
幾人有說有笑，一邊喝著酒。
很快，嚴寬便有了幾分醉意。
「你進了巡天衛，首先得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巡天衛不是刑部，不是大理寺，也不是京兆府。」
「尋常偷盜、鬥毆、命案，我們不管。」
「我們只聽皇命。」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酒。
「皇帝下旨，我們便查。」
「皇帝不下旨，我們便閒著。」
趙有財笑眯眯補了一句：「所以巡天衛大多數時候，其實沒什麼事做。」
嚴寬繼續道：「巡天衛分幾處。」
「南司，主緝事查案。真有差事，多半是南司出去跑。」
「北司，掌詔獄刑訊。被抓那裡的人，活著出來的不多。」
「內檔司，管密檔、眼線、卷宗。哪位官員貪過銀，養過外室，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
「軍械司，管刀兵、弩機、符器，還有一些不該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咱們南司又分六房，裴大人便是六房的老大，下面有甲乙丙丁四班。甲字班最風光，接的都是大案，個個眼高於頂。」
「丙丁兩班雜活多，什麼髒的累的都干。」
沈夜問：「乙字班呢？」
嚴寬笑了笑。
「乙字班最麻煩。」
趙有財接話道：「別人不願碰的，我們碰。別人查不下去的，我們查。查好了，功勞未必是我們的；查壞了，黑鍋一定是我們的。」
陸三更淡淡道：「所以活下來的，都是命硬的。」
嚴寬從懷裡摸出一卷薄薄的黑色書冊，丟到沈夜面前。
書冊封皮不知是什麼材質，觸手微涼，上面沒有太多花紋，只寫著五個字。
鎮獄照夜經。
沈夜眸光微動。
嚴寬道：「這是巡天衛最根本的功法，《鎮獄照夜經》。」
「在巡天衛，此功人人可練，但十分難練。」
「我練了二十幾年，也就勉強入門。」
「欽天監修星輝、觀命數，講究的是天上那一套，神仙一流的修行法門，不食人間煙火。」
「咱們巡天衛不同。」
「我們修的是煞氣，是人間最髒最重的東西。」
他看著沈夜，語氣認真了幾分。
「星輝清，鎮獄濁。」
「這兩門路子，本就相衝。」
「你以前在欽天監待過，還點燃了命火，能不能練這門功法，會不會相衝突，我也不知道。」
謝春燈托著下巴，好奇地看著沈夜。
趙有財也不剝花生了。
連陸三更都抬起眼。
嚴寬繼續道：「你殺人的手段高明，本事自是不差的。」
「不過，那終歸是欽天監術士的方法。」
「眼下，你既然進了巡天衛，就要學我們的手段。」
「這書，你今晚拿回去看吧。」
「若是相衝，那就別練了。」
「練不成，不丟人。」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
「練死了，記得提前告訴春燈，省得她明天沒空驗你。」
謝春燈笑眯眯道：「放心，我可以加急。」
沈夜看著桌上的《鎮獄照夜經》。
體內七盞命火，忽地跳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伸手，將那捲黑色書冊收了起來。
「我試試。」
小白忽然從他懷裡探出頭，盯著那捲黑色書冊看了一眼。
它似是不太喜歡上面的氣息，很快又默默縮了回去。
……
「那是必須的。」沈夜傲然道：「像我這麼拉風的男人，不管做任何事，都能迷倒萬千少女。」
謝春燈格格地笑了起來。
嚴寬冷著臉道：「他剛承認殺人，你還笑。」
謝春燈理直氣壯道：「死人我見多了，會把人弄成這種死法的活人，我第一次見，夜哥哥真有意思。」
嚴寬懶得理她，繼續問沈夜：「殺完之後，為什麼不藏屍體？」
沈夜道：「她們既然是來監視我的，背後的人遲早會知道。」
「屍體留在那裡，比藏起來更好。」
嚴寬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快承認？」
沈夜道：「尋常的命案，不應該由巡天衛來查，這不是巡天衛的職權範圍。」
「你們將屍體弄到這裡，就是為了試探我。」
「我又何必否認？」
嚴寬冷哼了一聲。
「還不算蠢。」
謝春燈在旁邊笑道：「你誇人真難聽。」
嚴寬瞥她一眼。
「那你來夸。」
謝春燈看向沈夜，笑眯眯道：「夜哥哥長得很好看，還很會殺人。」
嚴寬：「……」
沈夜伸出大姆指，道：「燈兒妹妹慧眼識珠，佩服，佩服。」
「行了，你們兩個別扯了。」
「盯你的暗哨，殺了就殺了。」
「正好給她們後面的主子看看。」
試探就這樣結束了？
連自己的秘密都不追問一下嗎？
沈夜想過兩名女子會不會是巡天衛的人，或者說皇帝的人。
現在看嚴寬的反應，應該不是。
但對方肯定還有事瞞著自己。
不過，這也正常。
他來巡天衛，本就是主動讓自己被對方監控。
「走吧。」嚴寬道：「這地方陰森森的，不能多待。新人入班，咱們得喝酒慶祝一番。」
半個時辰後。
半醉樓。
沈夜跟著嚴寬進門時，二樓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幾個人。
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坐得筆直，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眉骨斜到下頜，看人時眼神沉靜，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另一個矮胖男人正低頭剝花生，剝一顆吃一顆，笑得滿臉和氣。
嚴寬帶沈夜過去，先指向那個臉上有疤的人。
「陸三更，咱們乙字班的刀。殺人快，抓人穩。」
陸三更抬眼看了沈夜一下。
「殺過人？」
沈夜點頭。
「殺過。」
陸三更便不再說話，只把面前那壇酒推了過來。
嚴寬又指向另一個矮胖男人。
「趙有財，乙字班的耳朵。京城裡的事，大到哪位王爺昨夜進了哪家門，小到哪個賭坊今天換了骰子，他都知道。」
趙有財笑眯眯拱手。
「沈兄弟，久仰久仰。」
沈夜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趙有財笑容不變。
「但寬哥能親自帶來喝酒的人，遲早值得久仰。」
嚴寬罵道：「少拍馬屁。」
趙有財嘿嘿一笑。
謝春燈最後一個上樓，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
上來便徑直坐到沈夜身邊，距離靠得極近。
沈夜懷裡的小白探出半個腦袋，先看了謝春燈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糖葫蘆。
謝春燈眼睛一亮。
「好可愛的小狗，你也想吃？」
「嗚。嗚。嗚。」它還太小，不會犬叫，只低低發出嗚聲。
沈夜低頭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安靜。」
小白馬上不動了。
謝春燈眼神更亮。
「它好聰明。」
陸三更看了小白片刻，道：「不像狗，倒像人。」
謝春燈立刻認真糾正：「小白比很多人可愛多了。」
幾人有說有笑，一邊喝著酒。
很快，嚴寬便有了幾分醉意。
「你進了巡天衛，首先得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巡天衛不是刑部，不是大理寺，也不是京兆府。」
「尋常偷盜、鬥毆、命案，我們不管。」
「我們只聽皇命。」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酒。
「皇帝下旨，我們便查。」
「皇帝不下旨，我們便閒著。」
趙有財笑眯眯補了一句：「所以巡天衛大多數時候，其實沒什麼事做。」
嚴寬繼續道：「巡天衛分幾處。」
「南司，主緝事查案。真有差事，多半是南司出去跑。」
「北司，掌詔獄刑訊。被抓那裡的人，活著出來的不多。」
「內檔司，管密檔、眼線、卷宗。哪位官員貪過銀，養過外室，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
「軍械司，管刀兵、弩機、符器，還有一些不該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咱們南司又分六房，裴大人便是六房的老大，下面有甲乙丙丁四班。甲字班最風光，接的都是大案，個個眼高於頂。」
「丙丁兩班雜活多，什麼髒的累的都干。」
沈夜問：「乙字班呢？」
嚴寬笑了笑。
「乙字班最麻煩。」
趙有財接話道：「別人不願碰的，我們碰。別人查不下去的，我們查。查好了，功勞未必是我們的；查壞了，黑鍋一定是我們的。」
陸三更淡淡道：「所以活下來的，都是命硬的。」
嚴寬從懷裡摸出一卷薄薄的黑色書冊，丟到沈夜面前。
書冊封皮不知是什麼材質，觸手微涼，上面沒有太多花紋，只寫著五個字。
鎮獄照夜經。
沈夜眸光微動。
嚴寬道：「這是巡天衛最根本的功法，《鎮獄照夜經》。」
「在巡天衛，此功人人可練，但十分難練。」
「我練了二十幾年，也就勉強入門。」
「欽天監修星輝、觀命數，講究的是天上那一套，神仙一流的修行法門，不食人間煙火。」
「咱們巡天衛不同。」
「我們修的是煞氣，是人間最髒最重的東西。」
他看著沈夜，語氣認真了幾分。
「星輝清，鎮獄濁。」
「這兩門路子，本就相衝。」
「你以前在欽天監待過，還點燃了命火，能不能練這門功法，會不會相衝突，我也不知道。」
謝春燈托著下巴，好奇地看著沈夜。
趙有財也不剝花生了。
連陸三更都抬起眼。
嚴寬繼續道：「你殺人的手段高明，本事自是不差的。」
「不過，那終歸是欽天監術士的方法。」
「眼下，你既然進了巡天衛，就要學我們的手段。」
「這書，你今晚拿回去看吧。」
「若是相衝，那就別練了。」
「練不成，不丟人。」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
「練死了，記得提前告訴春燈，省得她明天沒空驗你。」
謝春燈笑眯眯道：「放心，我可以加急。」
沈夜看著桌上的《鎮獄照夜經》。
體內七盞命火，忽地跳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伸手，將那捲黑色書冊收了起來。
「我試試。」
小白忽然從他懷裡探出頭，盯著那捲黑色書冊看了一眼。
它似是不太喜歡上面的氣息，很快又默默縮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