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原來我是武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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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三更了。

  大景實施宵禁,但自紅毛妖入侵以來,各項政令廢馳。

  宵禁之制,雖未明文廢除,實際上已形同虛設。

  院中積雪未化,夜風從牆角吹過,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阿夜!」

  沈清禾一直站在院門口。

  她身上披著一件舊斗篷,髮髻有些鬆散,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看見沈夜安然無恙地站在門口,她眼眶微微一紅,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下來。

  「你可算回來了。」

  她走到沈夜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遍,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也不像是受了重傷,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又出事了。」

  沈夜道:「我沒事,只是今日第一天入職,請同僚喝酒,故而這般晚才歸來。」

  「原來如此。」

  沈清禾倒也沒有責怪。

  這時,小白從沈夜懷裡探出半個腦袋,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一怔。

  「這是哪裡來的小狗?」

  沈夜道:「撿的。」

  小白輕輕「嗚」了一聲,把腦袋往沈夜衣襟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人。

  沈清禾原本還想再問幾句,可看見它這副模樣,心一下便軟了。

  「好小。」

  她伸手想碰,小白先是往後縮了縮,隨即又像是察覺到她沒有惡意,慢慢把腦袋伸出來,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叫姐姐。」

  小白仰起頭,對著沈清禾極輕地「嗚」了一聲。

  沈清禾頓時笑了起來。

  「真乖。」

  她伸手將小狗抱了過去,往下面一摸,又瞪了眼沈夜,道:「你倒是知道撿只小母狗回家了,怎麼就不撿一個女人給沈家傳承接代呢?」

  沈夜:「……」

  沈清禾一手抱著小白,給沈夜倒了杯熱水,低聲道:「今早咱家院門前,死了兩個老婦人。」

  沈夜「嗯」了一聲。

  沈清禾輕輕嘆了口氣。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苦了。」

  「這幾日城裡凍死的人越來越多。」

  「京兆府的人看都看麻木了,草蓆一卷,便丟去城外。」

  沈夜默默喝水,不說話。

  沈清禾又道:「朝廷賑災的糧銀遲遲不見下來。」

  「倒是那些紅毛妖,最近在城西搭棚施粥,說是救災。」

  沈夜抬眼,好奇道:「紅毛妖?」

  「嗯。」

  「他們在教堂外施粥,還收留了不少孩子,說是給吃給穿,還教認字。」

  她頓了頓,聲音里有幾分厭惡。

  「聽說,他們收的多是小女孩。」

  沈夜眼神微沉。

  沈清禾道:「窮人家沒辦法,孩子快餓死了,送去教堂,至少還能有口飯吃。」

  「可我總覺得,紅毛妖沒安什麼好心。」

  她輕聲道:「若不是活不下去,誰捨得把自己的孩子交給那些紅毛妖?」

  沈夜靜靜聽著,沈清禾嘮叨了幾句,很快便困了,回房歇息。

  沈夜取出那捲黑色書冊。

  書冊封皮微涼。

  上面四個字沉黑如鐵。

  鎮獄照夜。

  沈夜沒有急著翻開,先閉目內視。

  如今他已入第八境通脈,七盞命火貫通周身,火線循環往復,氣機收斂自如,不似第九境命火時那般容易外顯。

  命火初燃時,根基未穩,稍有異動,便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故而誰都知道他修行破境,點燃了命火。

  可入了通脈,火線貫身,內外成環,反而能將氣機藏入經脈深處。

  更何況,顧守拙留給他的不只是截星術,還有畢生修行經驗。

  其中本就有隱匿命火、遮掩氣機的法門。

  沈夜運轉那門藏息法,將體內七盞命火一一壓入火線之中。

  他整個人坐在那裡,氣息平平,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年輕人。

  只要沈夜願意,他便可以隱瞞修為,或者只顯露出第九境命火境的修為。

  這番手段,他沈夜今日已經試了,沒有人發現他修為跨入八境。

  沈夜翻開《鎮獄照夜經》。

  巡天衛的修行,與欽天監截然不同。

  欽天監觀星象,引星輝,修命盤,講的是天上清氣。

  巡天衛修的卻是武道。

  武道同樣分九境。

  第九境,名為煉血。

  煉血境打磨氣血,強筋壯骨,使血如鉛汞,力貫周身。

  若修至深處,一身氣血沸騰如爐,尋常陰邪鬼物,近身便會被衝散。

  而《鎮獄照夜經》的煉血之法,又與尋常武道不同。

  它不只鍊氣血,還煉煞氣。

  所謂鎮獄煞,取的是刑獄肅殺之意。

  見血,見罪,見死,見惡,以人間最沉重污濁之氣,壓入血中,煉成一口鎮邪鎮人的煞力。

  難怪嚴寬說,這門功法與欽天監的路子相衝。

  星輝清冷。

  煞氣渾濁。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人間。

  尋常人若強行同修,輕則命火紊亂,重則氣血崩裂。

  沈夜沒有大意。

  他依照功法,極緩慢地引了一絲鎮獄煞入體。

  那縷煞氣剛一入血,便像一根冰冷鐵針,順著經脈扎入體內。

  尋常新人第一次修煉到這裡,多半已經氣血翻湧,胸口發悶,甚至當場吐血。

  沈夜卻只是微微皺眉。

  下一刻,體內七盞命火輕輕一震。

  識海深處,一點星輝灑落。

  那縷鎮獄煞本該桀驁難馴,可被星輝一照,竟像是被洗去雜質一般,迅速變得溫順起來。

  沈夜怔了一下。

  這麼簡單?

  他繼續運轉功法。

  第二縷。

  第三縷。

  第四縷。

  鎮獄煞不斷入體,又不斷被星輝照淨,最後融入氣血之中。

  原本清冷的星輝,與沉重的煞氣,竟沒有彼此衝撞,反而在七盞命火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星輝在上。

  煞氣在下。

  命火居中。

  三者循環,竟如本就該如此一般。

  沈夜的氣血開始發熱。

  一絲淡淡的黑金色氣機,從血脈深處生出。

  那不是純粹的鎮獄煞。

  也不是欽天監的星輝。

  而是二者交融之後,生出的一縷全新氣機。

  沉重。

  清冷。

  鋒利。

  屋內,小白忽然抬起頭,黑亮的眼睛定定看著沈夜。

  它似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叫,只是很聰明地往後退了兩步,縮到桌腳旁,安安靜靜趴下。

  屋內燈火輕輕一晃。

  沈夜體內,傳來一聲悶響,是氣血沖開關竅時,在血肉深處震出的轟鳴。

  下一刻,渾身氣血驟然沸騰。

  轉瞬之間,化作滾滾洪流,順著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如大江決堤,若烈火燎原。

  旺盛氣血所過之處,原本閉塞沉滯的關竅,竟被一處處強行沖開。

  每沖開一處,沈夜體內的氣血便更盛一分。

  那一縷縷被星輝洗淨後的鎮獄煞,沉入血中,與氣血交融。

  原本熾熱的氣血,隨之多出幾分沉重冷意。

  沈夜身上的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

  片刻後,體內奔涌的氣血終於漸漸平穩。

  可那份旺盛之意,卻已經深深扎入血肉之中。

  像一座爐子,真正被點燃了。

  煉血境。

  入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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