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死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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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吏瞥見它,笑了一聲。

  「喲,還帶了條狗。」

  沈夜伸手按住小狗的腦袋,將它輕輕壓回懷裡。

  書吏見他沉默,倒是好心似的提醒道:「年輕人,別死心眼。能進巡天衛,便是有前程。眼下拿不出銀子,可以先去借。」

  沈夜抬眼。

  「借?」

  「出門左拐,過兩條街,有家義盛票號。」

  書吏端起茶盞,慢悠悠道:「他們專門借錢給你們這種新入衙門的人。」

  「利錢高些,但只要進了巡天衛衙門,還怕日後沒錢還嗎?」

  他將文書推回沈夜面前,笑容溫和。

  「先去借錢。」

  「借夠了,再回來上任。」

  書吏一邊說,一邊提筆飛快寫下一行字。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還有「巡天衛新錄待任」幾個字。

  書吏笑眯眯道:「去了義盛票號,給掌柜看看就行。巡天衛的臉面,多少還是值幾個錢的。」

  沈夜收起單子,思索片刻後,還是決定去借錢。

  眼下他必須要進巡天衛,沒有第二路可走。

  義盛票號離巡天衛衙門不遠。

  沈夜剛進門,便聽見裡面算盤聲噼啪作響。

  櫃檯後,一個胖掌柜正低頭看帳。

  他身旁還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出頭,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瘦,鬍鬚修得齊整,眉眼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文氣。

  「八千兩,一文不能少。」

  「寧安縣雖不是什麼富縣,可上下都要打點。」

  「就是現在離京,也要打點一番,得花兩三千兩銀子。」

  「去寧安後,我若帶少了銀子,雇不到足夠的人手,到任第一天,縣衙里的典史、主簿、捕頭、糧房、戶房,便能把我架空。」

  胖掌柜笑道:「羅大人,您這話說得太實在了。」

  中年男子笑道:「我等了十二年,才等來這麼一個知縣缺,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知縣?

  沈夜心中微動。

  新上任的知縣,也要來票號借錢?

  不過,他沒有多問,只將書吏寫的單子遞給了胖掌柜。

  胖掌柜接過單子,只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立刻熱絡了幾分。

  「原來是巡天衛的新差爺。」

  他將單子壓在帳冊下,道:「借多少?」

  「一千兩。」

  胖掌柜點點頭。

  「好辦。實給九百,三個月後還一千三百兩。」

  沈夜臉露猶豫之色。

  三個月還不了,麻煩就大。

  印子錢好借,並不好還。

  但正如姐姐所言,整個大景朝的官場,都是一門生意。

  原身以前在欽天監,那是真正的清水衙門。

  雖然有時候難免也要送些禮錢,但相較於其他掌握實權的官府衙門,卻已經好了百倍千倍。

  一番權衡之後,沈夜還是寫好了借據,按下手印。

  剛才猶豫的片刻,他用觀星師的手段推算了一番,似乎這筆錢並不難還,他還有不小的財運。

  胖掌柜命人取來銀票。

  他笑容滿面。

  「往後若有周轉不靈,義盛票號隨時恭候。」

  放印子錢的果然都服務周到。

  沈夜將銀票收入懷中。

  懷裡的小白狗探出半個腦袋,看了胖掌柜一眼,忽然低低嗚了一聲,臉露凶色。

  胖掌柜一怔。

  沈夜伸手將它按了回去。

  「它不喜歡你。」

  胖掌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沈夜離開義盛票號,回到巡天衛,將其中一百六十兩銀票送給書吏。

  收了銀子,事情果然辦得極快。


  造冊、驗身、腰牌、差服,一樣樣都順順噹噹地辦了下來。

  等手續辦完,已經過了午時。

  沈夜被帶到一間偏堂。

  裴玄正在裡面等他。

  他今日仍穿著一樣的官袍,腰間佩刀,神情依舊沉穩,眉宇間略有疲色。

  見沈夜進來,裴玄看了他一眼。

  「入職手續都辦妥了?」

  沈夜點頭。

  「辦妥了。」

  裴玄淡淡道:「巡天衛里規矩多。明面上的,暗地裡的,都要學。」

  沈夜道:「大人安排我來,不是為了學這些規矩吧?」

  「當然不是。」

  「從今日起,你入巡天衛南司,入六房,暫列乙字班,隨嚴寬做事。」

  旁邊站著一個瘦高男子,聞言拱手道:「嚴寬,乙字班班頭。大家都叫我寬哥。」

  沈夜忙拱手見禮。

  裴玄又向嚴寬介紹,道:「這個沈夜,可是一出手就破了江南賑銀案,是一位難得的青年才俊。」

  沈夜忙道:「裴大人過譽了,我回去後想了一下,總覺得破得太順利了一些,像他們故意將證據送到我手中一般,或許還得再認真查一遍案子。」

  這番話,他在入衙門之前就反覆想過。

  如果自己完全不提起,反而顯得不夠坦蕩。

  畢竟,以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聰明才智,以他觀星師的身份,他察覺有不對勁,才是正常的。

  「不必了!」裴玄深深望了他一眼,道:「江南賑銀案牽連太廣,你剛入巡天衛,先熟悉衙門的規矩。該查什麼案子,自有安排。」

  說完,他揮了揮手,讓嚴寬帶沈夜下去。

  沈夜心中疑慮再起,但並沒有再多說半句。

  出了偏堂後,嚴寬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走吧,新人,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沈夜從懷中掏出一張五十兩銀票,遞了過去。

  「寬哥,初次見面,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剛才只給了辦手續的書吏銀子。

  這位嚴寬,才是他日後的頂頭上司,自然也少不得要打點。

  嚴寬瞟了眼銀票,推辭道:「你把我寬哥看成什麼人了?進來了就是兄弟,咱不玩這套。」

  沈夜又拿了一張銀票出來,合計一百兩,道:「實在是新進衙門,囊中羞澀。日後若有所得,萬不敢忘了寬哥。」

  「懂事!」

  嚴寬這才滿意地將銀票接了過去,揣入懷裡。

  「你放心,進了巡天衛,這點銀子算不得什麼,一個案子就賺回來了。」

  兩人一路往裡走,穿過兩重院子,最後停在一處偏僻院落前。

  門口掛著一盞白燈籠。

  大白天裡,那燈籠也沒有熄。

  白燈之下,顯得陰冷異常。

  這裡竟是巡天衛停屍驗屍之所。

  沈夜剛踏進去,懷裡的小白狗便忽然僵住,爪子輕輕勾住他的衣襟,卻沒有叫。

  只是把腦袋埋得更深了些,好像被什麼東西嚇住了,身軀顫顫發抖。

  嚴寬瞥了一眼,笑道:「你這狗倒靈。」

  沈夜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最裡面。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那裡。

  白布沒有完全蓋住臉。

  烏髮枯白。

  肌膚干皺。

  正是昨晚被他殺死在院門前的那兩名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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