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討賊
夜。
天色漆黑如墨，沉沉染在天上，風聲呼嘯，卷得田中靈稻狂舞。
遠處鎮子早已陷入黑暗，只有眼前小莊子亮著熹微的燭火，門窗緊閉。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一行七八人，四下藏在小莊外，小丘上，老樹旁，稻田中。
宋淵伏在一座小丘上，身邊跟著柴覃以及賀老頭，遠遠觀望小莊。
這是齊家轄下一座小莊子，負責獨督促地方種植靈稻，以及豢養人牲。
採血炁，擢修為，煉靈丹，妙用無窮。
宋淵注視遠方夜幕，等待著，耳邊只有呼嘯風聲和低沉的呼吸聲。
驀的，一道光，照亮了夜，一道劍光。
片刻後，尖銳的劍鳴才在他的耳邊炸響。
無聲的，七八道身影躍起，直撲小莊子。
莊子三米高的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輕輕一躍就落進莊內。
直到此時，莊中人這才驚醒，發出驚怒的呼喝，「何方賊子，膽敢進犯！擊鼓禦敵！」
濃重的夜幕下，一切被掩得嚴嚴實實，莊內動盪起來，鼓聲咚咚，人呼馬嘶，在夜幕下涌動。
宋淵落在一處小院前，門內聽到低低的腳步聲，當即撞出一個頂盔貫甲的兵士，手中鋼刀明晃晃。
一線微光亮起，兵士怒目圓睜，踉蹌兩步，轟然倒地，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宋淵目光掃視，自己處在莊子邊角，散落幾間房屋，屋內有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他沒有理會，也沒有去尋什麼財寶，他此來只為求機緣，別的不要也罷，殺戮更是毫無意義，不如低調點。
眼前一亮，莊子正中，一道青綠光華升起，將中心一地護住。
賀老頭的聲音響徹小莊，召集人手。
「莫要著急，先破此陣，破了此陣，有的是時間！速速來此！」
話音落下，一卷狂風衝起，青綠光幕，漣漪不斷。
宋淵沒有急著過去，漫步在黑暗中，靈識散布，關注莊外動靜，力求在齊家來援時退走。
雖說來的機率不大，卻不得不防。
思忖間，宋淵靠近莊子中心。
幾道人影圍攏在青綠光幕旁狂舞，各色靈光閃爍，法器飛動。
光幕漸漸不堪重負，光華明滅，即將崩塌。
光幕內，矗立一個人，一個皓首老者，面色凝重，身後屋裡還瑟縮著一群人。
「賊子受死！」
老者突然怒喝一聲，鬚髮皆張，手中飛出一隻如意，穿透光幕，大放光芒。
一人避之不及，被青光定住，如意疾如流星，劃破夜空，打在那人頭顱。
只一擊，那人頭顱就像熟透的西瓜砰然炸開。
殺！
其餘人不為所動，趁此間隙，法器齊發，光幕徹底崩碎。
老者慘然一笑，再度祭出如意，高呼道，
「來戰！」
下一刻，呼嘯的光華將他淹沒，肉身炸開，染血的蒼老頭顱拋飛，被賀老頭提在手裡。
呼嘯的風去勢不減，直撲進去，所過之處，地面撕裂，摧梁斷柱。
伴著幾聲驚叫，一干人無論男女老少悉數變成一灘血污。
「莫要浪費了上好的血炁。」
賀老頭立在斷壁殘垣上，不見昔日仙風道骨，捉劍提頭。血塗滿他的腳邊，他眼神發亮，在夜裡亮起幽光，發綠。
「血先由我收起，後面再分。」
賀老頭念念有詞，濃稠的血液升起，浮在他身前，慢慢濃縮，晶亮如瑪瑙，在幾人豺狼般的眼神中被賀老頭收起來。
「你們去穀倉，我在這看看。」
賀老頭一指旁邊高大穀倉，不容置疑道。
「就等賀老這句話了。」
一人哈哈一笑，當先掠出，其他人也連忙跟上。
幾人散後，賀老頭對宋淵嗬嗬笑道，「徐道友你來晚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沒出力，這兒沒你的份。
「賀老放心，在下本就沒這心思。」
「最好是。」
賀老頭深深看他一眼，躍入血色的房屋。
這是莊子核心，如果說有什麼寶貝，在這裡的可能最大。
遠處穀倉轟然炸開，有人哈哈狂笑，「好多的靈米！這齊家果然是狗大戶！」
宋淵邁開步子繼續在莊子裡游曳，默默思索。
所謂群雄討賊，終究不過是修士間相殺相侵，乃是榨取生民，無甚意思。
思索間，一人獰笑者闖入小院，幾聲男子怒喝，女子孩童的尖叫，一切歸於寂靜。
那人竄出，抓著一把法錢，裹挾濃郁的血腥味，詫異地看宋淵一眼，繼續物色下一個目標。
就如這般，在山中清修時一個面目，下山又是一個面目。
與他心中仙俠相去甚遠，殺人取血，沒有絲毫仙風，奸詐險惡，沒有點滴俠骨。
「此事罷了，就去遊歷吧。」
眼前一切很不合宋淵脾性，但他無能為力，近在眼前的有赭石山人，南山客，烏禽散人為匪首。
遠處有乘雲派、真火門這般金丹大宗，默許推動。再遠或許是魔道乃至玄門。
...
長命莊，朱門繡戶，雕樑畫棟。
一處靜室，兩人對酌。
飲罷，一人感嘆道，
「這酒終究是差點滋味，雖是靈酒卻不如三年前醇厚。」
「酒家已無，為之奈何，早知如此，不如抓來豢養，讓其釀酒。」
另一人擱下杯盞，唏噓道，
「本想為雲兄備上些許酒水相贈，未曾想，有匪類流竄，當年我那弟弟去買酒卻被人害了去。」
「可惜了，令弟我也見過，知書達禮，早早服丹開靈，若不夭折，未來也是貴族棟樑。」
報！
一個灰衣的僕役從下面上來，撲通跪在地上。
那人正欲說什麼，被突兀打斷，不悅地望過去。
灰衣僕役抬起頭，對上一對狹長眼眸，透露著刻毒，身子為之一抖，重又伏下去，低聲道，
「公子，有大事！老祖請你過去。」
「何事！」
那人聲音嚴肅起來。
僕役聲音有些顫抖，「說是有賊子寇境。」
「怎的還有不長眼的小賊惹到齊兄頭上。」
杯盞落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另一人輕笑道。
灰衣僕役伏在地上，偷眼去看，只看見道袍下擺一抹流雲紋，忙低下頭去。
「實在是怠慢了雲兄，還請稍待，在下去去就回。」
狹長眼眸的主人告罪一聲，越過僕役，大步離席。
天色漆黑如墨，沉沉染在天上，風聲呼嘯，卷得田中靈稻狂舞。
遠處鎮子早已陷入黑暗，只有眼前小莊子亮著熹微的燭火，門窗緊閉。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一行七八人，四下藏在小莊外，小丘上，老樹旁，稻田中。
宋淵伏在一座小丘上，身邊跟著柴覃以及賀老頭，遠遠觀望小莊。
這是齊家轄下一座小莊子，負責獨督促地方種植靈稻，以及豢養人牲。
採血炁，擢修為，煉靈丹，妙用無窮。
宋淵注視遠方夜幕，等待著，耳邊只有呼嘯風聲和低沉的呼吸聲。
驀的，一道光，照亮了夜，一道劍光。
片刻後，尖銳的劍鳴才在他的耳邊炸響。
無聲的，七八道身影躍起，直撲小莊子。
莊子三米高的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輕輕一躍就落進莊內。
直到此時，莊中人這才驚醒，發出驚怒的呼喝，「何方賊子，膽敢進犯！擊鼓禦敵！」
濃重的夜幕下，一切被掩得嚴嚴實實，莊內動盪起來，鼓聲咚咚，人呼馬嘶，在夜幕下涌動。
宋淵落在一處小院前，門內聽到低低的腳步聲，當即撞出一個頂盔貫甲的兵士，手中鋼刀明晃晃。
一線微光亮起，兵士怒目圓睜，踉蹌兩步，轟然倒地，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宋淵目光掃視，自己處在莊子邊角，散落幾間房屋，屋內有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他沒有理會，也沒有去尋什麼財寶，他此來只為求機緣，別的不要也罷，殺戮更是毫無意義，不如低調點。
眼前一亮，莊子正中，一道青綠光華升起，將中心一地護住。
賀老頭的聲音響徹小莊，召集人手。
「莫要著急，先破此陣，破了此陣，有的是時間！速速來此！」
話音落下，一卷狂風衝起，青綠光幕，漣漪不斷。
宋淵沒有急著過去，漫步在黑暗中，靈識散布，關注莊外動靜，力求在齊家來援時退走。
雖說來的機率不大，卻不得不防。
思忖間，宋淵靠近莊子中心。
幾道人影圍攏在青綠光幕旁狂舞，各色靈光閃爍，法器飛動。
光幕漸漸不堪重負，光華明滅，即將崩塌。
光幕內，矗立一個人，一個皓首老者，面色凝重，身後屋裡還瑟縮著一群人。
「賊子受死！」
老者突然怒喝一聲，鬚髮皆張，手中飛出一隻如意，穿透光幕，大放光芒。
一人避之不及，被青光定住，如意疾如流星，劃破夜空，打在那人頭顱。
只一擊，那人頭顱就像熟透的西瓜砰然炸開。
殺！
其餘人不為所動，趁此間隙，法器齊發，光幕徹底崩碎。
老者慘然一笑，再度祭出如意，高呼道，
「來戰！」
下一刻，呼嘯的光華將他淹沒，肉身炸開，染血的蒼老頭顱拋飛，被賀老頭提在手裡。
呼嘯的風去勢不減，直撲進去，所過之處，地面撕裂，摧梁斷柱。
伴著幾聲驚叫，一干人無論男女老少悉數變成一灘血污。
「莫要浪費了上好的血炁。」
賀老頭立在斷壁殘垣上，不見昔日仙風道骨，捉劍提頭。血塗滿他的腳邊，他眼神發亮，在夜裡亮起幽光，發綠。
「血先由我收起，後面再分。」
賀老頭念念有詞，濃稠的血液升起，浮在他身前，慢慢濃縮，晶亮如瑪瑙，在幾人豺狼般的眼神中被賀老頭收起來。
「你們去穀倉，我在這看看。」
賀老頭一指旁邊高大穀倉，不容置疑道。
「就等賀老這句話了。」
一人哈哈一笑，當先掠出，其他人也連忙跟上。
幾人散後，賀老頭對宋淵嗬嗬笑道，「徐道友你來晚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沒出力，這兒沒你的份。
「賀老放心，在下本就沒這心思。」
「最好是。」
賀老頭深深看他一眼，躍入血色的房屋。
這是莊子核心，如果說有什麼寶貝，在這裡的可能最大。
遠處穀倉轟然炸開，有人哈哈狂笑，「好多的靈米！這齊家果然是狗大戶！」
宋淵邁開步子繼續在莊子裡游曳，默默思索。
所謂群雄討賊，終究不過是修士間相殺相侵，乃是榨取生民，無甚意思。
思索間，一人獰笑者闖入小院，幾聲男子怒喝，女子孩童的尖叫，一切歸於寂靜。
那人竄出，抓著一把法錢，裹挾濃郁的血腥味，詫異地看宋淵一眼，繼續物色下一個目標。
就如這般，在山中清修時一個面目，下山又是一個面目。
與他心中仙俠相去甚遠，殺人取血，沒有絲毫仙風，奸詐險惡，沒有點滴俠骨。
「此事罷了，就去遊歷吧。」
眼前一切很不合宋淵脾性，但他無能為力，近在眼前的有赭石山人，南山客，烏禽散人為匪首。
遠處有乘雲派、真火門這般金丹大宗，默許推動。再遠或許是魔道乃至玄門。
...
長命莊，朱門繡戶，雕樑畫棟。
一處靜室，兩人對酌。
飲罷，一人感嘆道，
「這酒終究是差點滋味，雖是靈酒卻不如三年前醇厚。」
「酒家已無，為之奈何，早知如此，不如抓來豢養，讓其釀酒。」
另一人擱下杯盞，唏噓道，
「本想為雲兄備上些許酒水相贈，未曾想，有匪類流竄，當年我那弟弟去買酒卻被人害了去。」
「可惜了，令弟我也見過，知書達禮，早早服丹開靈，若不夭折，未來也是貴族棟樑。」
報！
一個灰衣的僕役從下面上來，撲通跪在地上。
那人正欲說什麼，被突兀打斷，不悅地望過去。
灰衣僕役抬起頭，對上一對狹長眼眸，透露著刻毒，身子為之一抖，重又伏下去，低聲道，
「公子，有大事！老祖請你過去。」
「何事！」
那人聲音嚴肅起來。
僕役聲音有些顫抖，「說是有賊子寇境。」
「怎的還有不長眼的小賊惹到齊兄頭上。」
杯盞落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另一人輕笑道。
灰衣僕役伏在地上，偷眼去看，只看見道袍下擺一抹流雲紋，忙低下頭去。
「實在是怠慢了雲兄，還請稍待，在下去去就回。」
狹長眼眸的主人告罪一聲，越過僕役，大步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