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動亂
筵席沒滋沒味地結束，有人與宋淵聊上兩句，還算友好，比如朱心儀以及趙賁。
朱心儀倒還好，與宋淵相熟，趙賁倒是讓他意外，懷疑趙賁到底是真憨還是假憨。
除了兩人，餘下人對宋淵平淡視之，圍繞著舒泉談笑風生。
人陸續散去，石崖上很快只剩下杜焺與舒泉。
「舒兄，這宋淵看來恐怕心懷異志，暗地裡對貴族不滿啊。」
「任誰斷了財路都是如此。」
舒泉噙著淡笑，負手而立，向山崖外遠眺。
「哼，這也怨不得誰，這事我也有所耳聞，宋淵不思進取，與貴族合作卻不出力。
整日閉關渾作一蛭蟲，整日吸血，浪費資源。而今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
杜焺贊同道，語氣莫名，不知是在酸澀還是在怨惱。
舒泉訝異地看一眼杜焺，點點頭，「杜師弟所言不差，他若是願意歸附，我族還願留給他三分顏面，如今來看，恐怕未必，就算歸附，也只是面服心不服。」
「舒兄思慮甚深，小弟不及也！不知舒兄打算如何處置這廝？」
「處置他，易如反掌。」
舒泉從背後收回一隻手，在空中微晃，自信道，
「他今日之一切，無不仰仗我舒家。內門弟子的身份，宗內任務的免除，無不是我舒家人在使力。
我舒家想處置他，方法不要太多，釜底抽薪，抽梁斷柱，他便翻不得身。」
舒泉五指合攏，像是在說什麼微不足道的事。
「唉，昔日無比得意，坐擁靈石無數，自己卻不知珍惜。如今卻如明日黃花，江河日下。如何落得如此下場，我輩當深以為戒。」
杜焺唏噓道。
「無妨，未來掌握在我們手裡，一時之快代表不了什麼，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絕。
我輩如日方升，他卻是日薄西山。」
舒泉抬起手，遮住燦爛太陽，仔細端詳著手上的紋理，微光從手掌旁散出，讓手掌更顯晶瑩。
「舒兄所言甚是，未來還是掌握在舒兄這般人物手中，成道築基，進持家族，結丹凝嬰，亦非虛幻。
小弟能附舒兄驥尾，已是萬幸。」
舒泉嘴角勾起，眼角舒展，很是暢快，擺擺手道，
「結丹真人，元嬰老祖那等人物，豈是我們能夠肖想的？」
「舒兄說的是，是小弟唐突了。」
杜焺微微欠身，道。
「不過若說我們這代誰能結丹凝嬰，小弟心中非舒兄莫屬。」
舒泉臉上笑容不歇，很是受用，他轉過身笑顏相待，「不知杜師弟可否為為兄做一件小事。」
杜焺大喜，拱手長揖，「願為舒兄效死。」
「杜師弟你我師兄弟一場，不必多禮。」
舒泉上前一步，扶住杜焺肩膀，和煦道，「只是勞煩你盯著宋淵一二，若有異動，好報我知曉。」
「定然不負舒兄所託。」
杜焺話語鏗鏘，匆匆離去。
舒泉看著他的背影，「倒是個妙人，難怪先祖曾言『忠言逆耳』，誠不欺我。
不過這種人有能力也能放得下身段，值得提拔一二。」
...
宋淵從走到朱樓前，推開塵封已久的門扉。
小樓內依舊光潔，不染塵埃，曾經布下的避塵陣仍舊發揮著作用。
緩步登上二樓，宋淵開啟了朱樓陣法。
蒙蒙微光從小樓上亮起，將小樓籠罩。靈識四下蔓延，宋淵眉頭微皺，在樓外看到一個身影。
嗤。
輕蔑的嗤笑一聲，宋淵沒有理會，他輕拍【赤霞】，吐出霞光，將二樓充塞。
在他的腦海中，隱約浮現一個畫面：
幽深山谷，寒潭旁矗立一座小廬，廬舍邊角長著一株蘭花，葉片修長如劍，花瓣素白，婷婷而立。
突如其來的呼喊聲將空谷幽靜打破，蘭花輕曳，似是在不滿。
谷口冒出一個圓潤身影，身上隱隱散發少許金光，祥和憨厚。
念頭轉動，宋淵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從小廬步出，宋淵在袖中的手輕輕一招，從蘭花上喚來一縷細微白炁，融入白皙手掌。
「徐兄弟，別閉關了！出大事了！」
三年過去，柴覃愈發圓潤，肥頭大耳，身上微微放著光。
有些不適應的退出半步，宋淵問道，
「什麼大事，哪一家進剿？還是來了什麼過江龍？」
「哎呀，糊塗啊，要是有壞事我還來通知你，早自己跑了。」
柴覃一臉鄙夷，旋即意識到自己不對，訕訕一笑，轉移話題道，
「是場大好事嘞！你可知是什麼？」
宋淵默默注視他，不言不語。很快柴覃受不了，自己道出，
「討賊令啊！咱們回南谷這邊，頂大的好事。」
「大龍頭法令，傳於山人散人還有南山客，又傳給各個集會，少說發出去一百多枚令。」
柴覃說著，肉乎乎的大手遞出一枚令牌，刻著一個『賊』字，上面被斜斜劃出一道，將『賊』一分為二。
「還不接令，賺好處去？」
宋淵驚訝，沒有接過令牌，袖中藏的手默默掐算，問道，
「討的哪一家賊？」
「長命莊齊家！前些日子有個好運的，賣了長命莊的消息，那叫一個賺呦，上百貫錢，堆在一起都有我一半高了！」
「可有說什麼？」
「說了，說了甚麼齊家罪大惡極，以人為丹，豢養人牲，就這點陳芝麻爛穀子事兒，情況惡劣點罷了。」
宋淵點頭，不再言語，推演也有了結果：
小吉，應在東，屬木。
宋淵猶豫起來，心中暗忖，
「鬱林郡現在頂天了，也就是第二步修士，兩郡逼壓，煅燒出金性的一個都沒聽到過。
我現在修為不好說，不帶丹雀至少能在第二步修士手裡逃出來，用上丹雀應該更好些。
修為低時，有丹雀恐怕都打不到人，如今修為倒能發揮出丹雀威能，不說穩贏，鬱林郡應該無人能害我。
而且說起來我還與這齊家有仇怨。」
沉寂多年，宋淵已經有些蠢蠢欲動，沉穩多年總會有激進的一刻。
沉吟許久，宋淵接過令牌，沉聲道，「討賊令我接下了，何時討賊？」
「就在今夜，三個老大定好了，散而群擊，攻殺各處小莊，讓齊家四處救火疲於奔命，我等再合併一處，直搗長命莊，以雷霆之勢掃蕩齊家全境，盡取其資糧。」
「這是大好機會啊！」
柴覃說著，呼吸有些粗重。
朱心儀倒還好，與宋淵相熟，趙賁倒是讓他意外，懷疑趙賁到底是真憨還是假憨。
除了兩人，餘下人對宋淵平淡視之，圍繞著舒泉談笑風生。
人陸續散去，石崖上很快只剩下杜焺與舒泉。
「舒兄，這宋淵看來恐怕心懷異志，暗地裡對貴族不滿啊。」
「任誰斷了財路都是如此。」
舒泉噙著淡笑，負手而立，向山崖外遠眺。
「哼，這也怨不得誰，這事我也有所耳聞，宋淵不思進取，與貴族合作卻不出力。
整日閉關渾作一蛭蟲，整日吸血，浪費資源。而今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
杜焺贊同道，語氣莫名，不知是在酸澀還是在怨惱。
舒泉訝異地看一眼杜焺，點點頭，「杜師弟所言不差，他若是願意歸附，我族還願留給他三分顏面，如今來看，恐怕未必，就算歸附，也只是面服心不服。」
「舒兄思慮甚深，小弟不及也！不知舒兄打算如何處置這廝？」
「處置他，易如反掌。」
舒泉從背後收回一隻手，在空中微晃，自信道，
「他今日之一切，無不仰仗我舒家。內門弟子的身份，宗內任務的免除，無不是我舒家人在使力。
我舒家想處置他，方法不要太多，釜底抽薪，抽梁斷柱，他便翻不得身。」
舒泉五指合攏，像是在說什麼微不足道的事。
「唉，昔日無比得意，坐擁靈石無數，自己卻不知珍惜。如今卻如明日黃花，江河日下。如何落得如此下場，我輩當深以為戒。」
杜焺唏噓道。
「無妨，未來掌握在我們手裡，一時之快代表不了什麼，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絕。
我輩如日方升，他卻是日薄西山。」
舒泉抬起手，遮住燦爛太陽，仔細端詳著手上的紋理，微光從手掌旁散出，讓手掌更顯晶瑩。
「舒兄所言甚是，未來還是掌握在舒兄這般人物手中，成道築基，進持家族，結丹凝嬰，亦非虛幻。
小弟能附舒兄驥尾，已是萬幸。」
舒泉嘴角勾起，眼角舒展，很是暢快，擺擺手道，
「結丹真人，元嬰老祖那等人物，豈是我們能夠肖想的？」
「舒兄說的是，是小弟唐突了。」
杜焺微微欠身，道。
「不過若說我們這代誰能結丹凝嬰，小弟心中非舒兄莫屬。」
舒泉臉上笑容不歇，很是受用，他轉過身笑顏相待，「不知杜師弟可否為為兄做一件小事。」
杜焺大喜，拱手長揖，「願為舒兄效死。」
「杜師弟你我師兄弟一場，不必多禮。」
舒泉上前一步，扶住杜焺肩膀，和煦道，「只是勞煩你盯著宋淵一二，若有異動，好報我知曉。」
「定然不負舒兄所託。」
杜焺話語鏗鏘，匆匆離去。
舒泉看著他的背影，「倒是個妙人，難怪先祖曾言『忠言逆耳』，誠不欺我。
不過這種人有能力也能放得下身段，值得提拔一二。」
...
宋淵從走到朱樓前，推開塵封已久的門扉。
小樓內依舊光潔，不染塵埃，曾經布下的避塵陣仍舊發揮著作用。
緩步登上二樓，宋淵開啟了朱樓陣法。
蒙蒙微光從小樓上亮起，將小樓籠罩。靈識四下蔓延，宋淵眉頭微皺，在樓外看到一個身影。
嗤。
輕蔑的嗤笑一聲，宋淵沒有理會，他輕拍【赤霞】，吐出霞光，將二樓充塞。
在他的腦海中，隱約浮現一個畫面：
幽深山谷，寒潭旁矗立一座小廬，廬舍邊角長著一株蘭花，葉片修長如劍，花瓣素白，婷婷而立。
突如其來的呼喊聲將空谷幽靜打破，蘭花輕曳，似是在不滿。
谷口冒出一個圓潤身影，身上隱隱散發少許金光，祥和憨厚。
念頭轉動，宋淵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從小廬步出，宋淵在袖中的手輕輕一招，從蘭花上喚來一縷細微白炁，融入白皙手掌。
「徐兄弟，別閉關了！出大事了！」
三年過去，柴覃愈發圓潤，肥頭大耳，身上微微放著光。
有些不適應的退出半步，宋淵問道，
「什麼大事，哪一家進剿？還是來了什麼過江龍？」
「哎呀，糊塗啊，要是有壞事我還來通知你，早自己跑了。」
柴覃一臉鄙夷，旋即意識到自己不對，訕訕一笑，轉移話題道，
「是場大好事嘞！你可知是什麼？」
宋淵默默注視他，不言不語。很快柴覃受不了，自己道出，
「討賊令啊！咱們回南谷這邊，頂大的好事。」
「大龍頭法令，傳於山人散人還有南山客，又傳給各個集會，少說發出去一百多枚令。」
柴覃說著，肉乎乎的大手遞出一枚令牌，刻著一個『賊』字，上面被斜斜劃出一道，將『賊』一分為二。
「還不接令，賺好處去？」
宋淵驚訝，沒有接過令牌，袖中藏的手默默掐算，問道，
「討的哪一家賊？」
「長命莊齊家！前些日子有個好運的，賣了長命莊的消息，那叫一個賺呦，上百貫錢，堆在一起都有我一半高了！」
「可有說什麼？」
「說了，說了甚麼齊家罪大惡極，以人為丹，豢養人牲，就這點陳芝麻爛穀子事兒，情況惡劣點罷了。」
宋淵點頭，不再言語，推演也有了結果：
小吉，應在東，屬木。
宋淵猶豫起來，心中暗忖，
「鬱林郡現在頂天了，也就是第二步修士，兩郡逼壓，煅燒出金性的一個都沒聽到過。
我現在修為不好說，不帶丹雀至少能在第二步修士手裡逃出來，用上丹雀應該更好些。
修為低時，有丹雀恐怕都打不到人，如今修為倒能發揮出丹雀威能，不說穩贏，鬱林郡應該無人能害我。
而且說起來我還與這齊家有仇怨。」
沉寂多年，宋淵已經有些蠢蠢欲動，沉穩多年總會有激進的一刻。
沉吟許久，宋淵接過令牌，沉聲道，「討賊令我接下了，何時討賊？」
「就在今夜，三個老大定好了，散而群擊，攻殺各處小莊，讓齊家四處救火疲於奔命，我等再合併一處，直搗長命莊，以雷霆之勢掃蕩齊家全境，盡取其資糧。」
「這是大好機會啊！」
柴覃說著，呼吸有些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