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湖君祭
翌日一早，天色依舊陰沉，宋淵收拾行裝，一副要離開的樣子，蔡汲找上門來。
「徐兄這是要走？」
「為何不走？留在這看你做什麼腌臢事？」
宋淵看著攔在眼前的蔡汲，皺起眉。
「徐兄誤會了，昨日是在下不對，願給徐兄賠禮。」
蔡汲取出一顆碩大明珠，一臉笑意：
「這是南海明珠，內蘊水炁，道友無論是拿去售賣，還是用來修行都可以。」
宋淵沒有接這明珠，反而退後兩步。
「蔡道友這是何意？」
蔡汲乾笑兩聲，
「實不相瞞，在下想請徐兄出手相助.若是徐兄願聽我一言，這明珠我拱手相送，聽完後蔡兄執意要走，我絕不阻攔，要是道友願助一臂之力，事後另有厚報，不知徐兄意下如何？」
「說來聽聽。」
宋淵的表情舒緩些，仍帶著戒備。
「請入內詳談。」
蔡汲請宋淵坐下，又備上茶水，頗為殷勤，
「前些日子我師徒二人途經此地，觀此地邪氣涌動，本地百姓苦不堪言，心生不忍決定誅除此地妖孽，還百姓一個太平。」
「幾經周轉，查到這碧水泊上，碧水泊里藏了頭水妖，妖魔之屬，污濁水脈，導致此地邪氣大盛。」
「為了斬妖，我們師徒布置了法儀，我師更是親自坐鎮湖邊監察妖孽。」
「只是，昨夜變故突生，那妖孽又有突破，恐怕我師徒力不能逮，需要道友援手。」
蔡汲說著，一臉情真意切。
「斬妖除魔，還一地清氛？蔡道友不要說笑了，你們是看上那水妖什麼東西？」
蔡汲被宋淵戳破，也不羞惱，笑道：
「那在下就直言不諱，水府里有一味珍草，我師徒正缺這一味藥，彼時下水摘取，反倒被那妖孽襲擊。」
「是何珍草？」
宋淵追問。
「一株藍玉樹。」
宋淵一驚，藍玉樹算是一株大藥，既能用來配製築基所需的玉液華池，也能用來煉製其他增進修為的寶丹。
「這就是我的機緣？」
宋淵心頭疑惑，他原本不打算去收集什麼大藥配置玉液華池，準備修行到鍊氣圓滿再轉換修為一舉突破，效仿古修一氣築基，故而這藍玉樹對他並非至關重要。
蔡汲見宋淵不說話，臉上露出猶豫，咬咬牙，補充道：
「這藍玉樹我等也可分與道友一些，此外水妖各種財寶，你我均分，徐兄意下如何？」
宋淵眼睛一亮，點頭應下：
「好，道友也是爽快人，在下應了。不過...尊師...」
蔡汲知道宋淵意有所指，一臉哀色。
「家師和那妖孽鬥法，兩敗俱傷，如今在外療傷。」
不過道友放心，待這湖君祭法儀完成，定叫那妖孽好看。」
「可惜了。」
宋淵嘴上說著可惜，臉上笑容更盛，看得蔡汲暗自發笑，
「終於上鉤了，笑吧，事畢以後看你還能不能笑出來。」
達成共識，宋淵就開始詢問詳情，
「蔡兄，這湖君祭究竟有何用，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徐兄勿憂，水妖藏在水中著實難以對付，師尊特地傳我法儀，以此來隔絕水脈，到時再殺此妖，易如反掌。」
「這湖君祭要祭三日，本意是要以民心香火祭天，為湖君水伯表功，提拔位格，只是這湖小民寡，受之不祥，天降其罪，可暫絕水脈。」
蔡汲侃侃而談，說起法儀相當驕傲，話里話外滿溢著自信，仿佛勝券在握。
「徐兄權且在此安歇，明日就見分曉，有何事吩咐這些小民即可，能為我等所用，就是他們的榮幸。」
「蔡兄高見。」
宋淵暗自發笑，恭維兩句。
一個武夫，在他面前談論法儀實在讓人發笑，他知道的可多得多。
桐霞觀的，丹雀的記憶，讓他的見識遠超同儕，也就那些大宗道子能壓得過他。
法儀出自【道律天】，銘感天地，以法儀可溝通天位，借取氣象、法力、位格等等。
也因此法儀乃是登位一大關竅，此前求位全看自身修為道慧，要麼一舉感應天位，飛舉天仙，要麼中道崩殂，身死道消。
像這湖君祭應當是與五德五太中的水德【太玄天】關聯，要麼就是【碧落天】。
蔡汲不知那麼多，宋淵這個仙修的恭維讓他有些飄飄然，得意道，
「今日正是第二天，道友隨我一觀法儀。」
宋淵欣然應允，隨他一同前去。
昨日怕打草驚蛇，他只是遠望，對這法儀他還是很有興趣，今日有機會一觀，自然不能放過。
很快兩人來到湖邊，村人早將各種物事準備妥當，眼巴巴等著蔡汲這位仙師到來。
這時宋淵才看清楚湖君祭的布置：
臨著湖邊立著一米多高的土祠，裡面供奉有一個魚頭神像，腳邊落著碎土。
神祠前擺著各種供奉，一個大豬頭、兩頭雉，還有鮮果、清水、活魚和糧食穀物，擺得滿滿當當，最引人注目的是堆積在一旁朽爛的糧食。
地面上則沾著濃重的血跡與碎鱗，已經泛黑，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宋淵環顧一周，周圍村民緊張的圍在一邊，身旁放著鑼鼓，看著那些祭品眼中儘是痛惜。
「仙師。」
村長拄著拐杖，緩緩挪到蔡汲身前，垂下頭，恭敬道，
「仙師，還請主持祭典。」
蔡汲立定在村長身前，看著他白髮稀疏的乾癟頭顱，眼中划過不耐與厭惡。
「那十二人學得如何了？明日的祭典至關重要，只能你們本村人舉行。」
村長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謙卑到了極點。
「仙師放心，都是村子裡最棒的孩子，只是讓仙師費心了。」
「今天是最後一次，叫他們看好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仙長，還有一事...實在緊俏。」
村長腦袋抬起一些弧度，隱約能看到眼帘，吞吞吐吐道：
「就是...就是...祭典耗費有些大了，糧食都糟蹋了，村里糧食大半都拿出去，剩下這點糧食還指望撐到收稻子。」
「那是你們的事，沒糧去借，去買！」
蔡汲雙手環胸，對著周圍一干村人道：
「這湖君祭，歸根究底是你們自己的事，妖孽不除，你們就無法安生，我師徒二人拍拍屁股就能走了，誰為你們除妖，一點糧食，吞吞吐吐！」
最後一聲猶如驚雷，炸響在場上，人群一窩蜂地退後。
村長更是不堪，險些跌倒，耳邊隱隱淌出黑紅的血。
宋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生不悅，他是實在無法忍受視人為豬羊的做法。
他跨前一步，拍在蔡汲肩膀上：
「何必與他們計較？」
宋淵一隻手搭在老村長肩上，度入一絲道息，為其理順紊亂的氣息。
「準備去吧。」
「徐兄這是要走？」
「為何不走？留在這看你做什麼腌臢事？」
宋淵看著攔在眼前的蔡汲，皺起眉。
「徐兄誤會了，昨日是在下不對，願給徐兄賠禮。」
蔡汲取出一顆碩大明珠，一臉笑意：
「這是南海明珠，內蘊水炁，道友無論是拿去售賣，還是用來修行都可以。」
宋淵沒有接這明珠，反而退後兩步。
「蔡道友這是何意？」
蔡汲乾笑兩聲，
「實不相瞞，在下想請徐兄出手相助.若是徐兄願聽我一言，這明珠我拱手相送，聽完後蔡兄執意要走，我絕不阻攔，要是道友願助一臂之力，事後另有厚報，不知徐兄意下如何？」
「說來聽聽。」
宋淵的表情舒緩些，仍帶著戒備。
「請入內詳談。」
蔡汲請宋淵坐下，又備上茶水，頗為殷勤，
「前些日子我師徒二人途經此地，觀此地邪氣涌動，本地百姓苦不堪言，心生不忍決定誅除此地妖孽，還百姓一個太平。」
「幾經周轉，查到這碧水泊上，碧水泊里藏了頭水妖，妖魔之屬，污濁水脈，導致此地邪氣大盛。」
「為了斬妖，我們師徒布置了法儀，我師更是親自坐鎮湖邊監察妖孽。」
「只是，昨夜變故突生，那妖孽又有突破，恐怕我師徒力不能逮，需要道友援手。」
蔡汲說著，一臉情真意切。
「斬妖除魔，還一地清氛？蔡道友不要說笑了，你們是看上那水妖什麼東西？」
蔡汲被宋淵戳破，也不羞惱，笑道：
「那在下就直言不諱，水府里有一味珍草，我師徒正缺這一味藥，彼時下水摘取，反倒被那妖孽襲擊。」
「是何珍草？」
宋淵追問。
「一株藍玉樹。」
宋淵一驚，藍玉樹算是一株大藥，既能用來配製築基所需的玉液華池，也能用來煉製其他增進修為的寶丹。
「這就是我的機緣？」
宋淵心頭疑惑，他原本不打算去收集什麼大藥配置玉液華池，準備修行到鍊氣圓滿再轉換修為一舉突破，效仿古修一氣築基，故而這藍玉樹對他並非至關重要。
蔡汲見宋淵不說話，臉上露出猶豫，咬咬牙，補充道：
「這藍玉樹我等也可分與道友一些，此外水妖各種財寶，你我均分，徐兄意下如何？」
宋淵眼睛一亮，點頭應下：
「好，道友也是爽快人，在下應了。不過...尊師...」
蔡汲知道宋淵意有所指，一臉哀色。
「家師和那妖孽鬥法，兩敗俱傷，如今在外療傷。」
不過道友放心，待這湖君祭法儀完成，定叫那妖孽好看。」
「可惜了。」
宋淵嘴上說著可惜，臉上笑容更盛，看得蔡汲暗自發笑，
「終於上鉤了，笑吧，事畢以後看你還能不能笑出來。」
達成共識，宋淵就開始詢問詳情，
「蔡兄，這湖君祭究竟有何用，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徐兄勿憂，水妖藏在水中著實難以對付，師尊特地傳我法儀，以此來隔絕水脈，到時再殺此妖，易如反掌。」
「這湖君祭要祭三日，本意是要以民心香火祭天，為湖君水伯表功，提拔位格，只是這湖小民寡，受之不祥，天降其罪，可暫絕水脈。」
蔡汲侃侃而談，說起法儀相當驕傲，話里話外滿溢著自信，仿佛勝券在握。
「徐兄權且在此安歇，明日就見分曉，有何事吩咐這些小民即可，能為我等所用，就是他們的榮幸。」
「蔡兄高見。」
宋淵暗自發笑，恭維兩句。
一個武夫，在他面前談論法儀實在讓人發笑，他知道的可多得多。
桐霞觀的，丹雀的記憶，讓他的見識遠超同儕，也就那些大宗道子能壓得過他。
法儀出自【道律天】，銘感天地，以法儀可溝通天位，借取氣象、法力、位格等等。
也因此法儀乃是登位一大關竅，此前求位全看自身修為道慧，要麼一舉感應天位，飛舉天仙，要麼中道崩殂，身死道消。
像這湖君祭應當是與五德五太中的水德【太玄天】關聯，要麼就是【碧落天】。
蔡汲不知那麼多，宋淵這個仙修的恭維讓他有些飄飄然，得意道，
「今日正是第二天，道友隨我一觀法儀。」
宋淵欣然應允，隨他一同前去。
昨日怕打草驚蛇，他只是遠望，對這法儀他還是很有興趣，今日有機會一觀，自然不能放過。
很快兩人來到湖邊，村人早將各種物事準備妥當，眼巴巴等著蔡汲這位仙師到來。
這時宋淵才看清楚湖君祭的布置：
臨著湖邊立著一米多高的土祠，裡面供奉有一個魚頭神像，腳邊落著碎土。
神祠前擺著各種供奉，一個大豬頭、兩頭雉，還有鮮果、清水、活魚和糧食穀物，擺得滿滿當當，最引人注目的是堆積在一旁朽爛的糧食。
地面上則沾著濃重的血跡與碎鱗，已經泛黑，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宋淵環顧一周，周圍村民緊張的圍在一邊，身旁放著鑼鼓，看著那些祭品眼中儘是痛惜。
「仙師。」
村長拄著拐杖，緩緩挪到蔡汲身前，垂下頭，恭敬道，
「仙師，還請主持祭典。」
蔡汲立定在村長身前，看著他白髮稀疏的乾癟頭顱，眼中划過不耐與厭惡。
「那十二人學得如何了？明日的祭典至關重要，只能你們本村人舉行。」
村長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謙卑到了極點。
「仙師放心，都是村子裡最棒的孩子，只是讓仙師費心了。」
「今天是最後一次，叫他們看好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仙長，還有一事...實在緊俏。」
村長腦袋抬起一些弧度，隱約能看到眼帘，吞吞吐吐道：
「就是...就是...祭典耗費有些大了，糧食都糟蹋了，村里糧食大半都拿出去，剩下這點糧食還指望撐到收稻子。」
「那是你們的事，沒糧去借，去買！」
蔡汲雙手環胸，對著周圍一干村人道：
「這湖君祭，歸根究底是你們自己的事，妖孽不除，你們就無法安生，我師徒二人拍拍屁股就能走了，誰為你們除妖，一點糧食，吞吞吐吐！」
最後一聲猶如驚雷，炸響在場上，人群一窩蜂地退後。
村長更是不堪，險些跌倒，耳邊隱隱淌出黑紅的血。
宋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生不悅，他是實在無法忍受視人為豬羊的做法。
他跨前一步，拍在蔡汲肩膀上：
「何必與他們計較？」
宋淵一隻手搭在老村長肩上，度入一絲道息，為其理順紊亂的氣息。
「準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