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山雨欲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蛇靈動繞著袁熙腳邊遊走,灰雀輕盈飛落袁熙肩頭嘰嘰喳喳。

  袁熙伸出手向前一按,火蛇嘶鳴,灰雀戾嘯,迎風見長,火光漫天,燒得天上雲都在搖動,急急撲向邢岫。

  下一刻,邢岫動了,一寸寸啟出長劍,一聲尖銳到極點的錚鳴響起,宋淵耳畔嗡鳴,一時什麼都聽不見。

  燦爛劍光凝成一線,貫穿滔天火焰,也洞穿袁熙,將他半邊身子扯得七零八落。

  「劍罡!」

  雲上兩人第一次變了顏色,白袍青年手上摺扇頓住,火發青年掀翻身前玉案。

  天上天下,盡皆失聲,注視著那秀美女子。

  女子眉頭蹙起,臉色發白,如扶風細柳,卻沒人敢小覷。

  劍罡已經是第二步才可能掌握,在第二步前兩個境界,煉出劍罡基本上可以說是同境縱橫。

  邢岫如此年紀、如此修為就掌握了劍罡,恐怕未來未必不能結丹。

  滋啦。

  火焰從袁熙的身上熊熊燃起,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袁家眾人慌忙將袁熙搶了回來,為他熄滅身上熊熊的火焰。

  經此一敗,袁家眾人猶如鬥敗的公雞,推出一個中年人,

  「是我袁家敗了,先前所為原樣奉還。」

  桐霞觀諸人精神振奮,聽到那人話語,當即有人冷笑,

  「我桐霞觀地界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不留下點補償就想走?」

  「我袁家只是奉上宗命,未必怕了你們。」

  袁家有人反唇相譏。

  「那就打!」

  「打就打,大不了滅了你桐霞觀。」

  「夠了,都給我回去。」

  青元道人與錦袍老者同時出聲,打斷兩邊爭執。

  「下次她不許上了。」

  火發青年打了個哈欠,拋出一彩色露泉,落下一句話,隨即化成一道焰光飛遁而去。

  白袍青年收走露泉,也沒有久留,看著地上的邢岫,眼中閃過奇異的色彩,乘雲而去。

  桐霞觀眾人也被青元道人帶著離開,不過臉色都有些陰沉。

  邢岫被禁止參與接下來的鬥法,也就意味著接下來還有人要參與鬥法。

  最關鍵的是桐霞觀被真火門真傳刁難,他們背後的乘雲派真傳卻只是坐視,如此行徑讓他們寒心,桐霞觀可能被拋棄了。

  如此,總會讓人想起先代觀主之死,一時桐霞觀眾人勝了也是情緒低沉。

  時間一點點推移,接下來數日,第二次鬥法如期開始,這一次是桐霞觀與鐵劍門鬥法,沒了邢岫,由葛明出陣。

  這次鬥法卻是一邊倒的敗局,葛明大敗虧輸,險些被廢去修為,被葛呈帶走求醫。

  葛明一敗,桐霞觀的局勢愈發惡化,便是觀里童子都感覺到桐霞觀氣氛不對,眾人頭頂仿佛積著一層黑壓壓的烏雲。

  宋淵清楚感受到眾人心頭的壓抑,桐霞觀地存亡早就不在這次鬥法了,而是在於上宗的態度。

  他不能改變什麼只能加緊修行,以求變局自保。

  幾日來他一邊修行,一邊查找南海文記,了解南海風物,尋找退路。

  在這種氣氛下,第三次鬥法開始的前一天,一個童子突然敲響宋淵房門,

  「師兄,觀主相召。」

  「觀主?」

  宋淵心中疑竇叢生,放下手中【丁巳隨筆】,前去拜見。

  去的路上,宋淵迎面撞上走來的薛諶,他什麼也沒說,拍拍宋淵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再次見到觀主,宋淵發現他更老了,鬢角的白髮更多,原本挺直的背也有些佝僂,第二步修士壽元至少兩百多年,青元道人正值壯年卻已浮現如此老態,令人唏噓。

  連帶著宋淵突然感覺採光不錯的屋子變得暗沉,房梁黑壓壓的,像一團壓在心頭的鉛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房間也仿佛被一種沉悶包裹,密不透光。

  「桐霞觀的最高個兒,青元道人都如此,我又該何去何從?」

  「坐。」

  青元道人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示意宋淵坐在他的對面。


  「聽說你在查南海風物?」

  宋淵有些猶豫,還沒等他開口,只聽青元道人又道。

  「南海好啊,南海雖亂,可各家制衡,羅浮仙山,佛門魔門,妖族內鬥。

  你方唱罷我登場,雖亂卻也是最自由的,自由自在,無憂無慮,老朽我曾經也心神往之。

  身承師恩,不敢須臾背離,困守一地,至今動彈不得,也未曾一瞻南海。

  現在老了,不想動彈,也該有個了斷。你們年輕人有機會倒可以闖闖。」

  青元道人自顧自說著,語氣中像是懷念,像是後悔,最後只剩下決絕。

  「功法你拿去吧,希望我桐霞觀道統不要失傳。」

  青元道人說著遞來兩枚玉簡,宋淵靈識一掃,心頭當即一顫,

  「【青桐擷霞篇】、【木葉劍訣】,不止有功法,還有歷代前人的註解,這完完全全是桐霞觀最核心的一切。」

  「青元道人找上他之前恐怕已經找過其他人,如此散播道統,為了一線傳承麼?可敬,可嘆。」

  宋淵心中自語,最後恭恭敬敬地拜謝,

  「弟子拜謝觀主。」

  「去吧。」

  青元道人動了動唇,想囑咐些什麼,最後只道出兩個字。

  從青元道人處離開,宋淵頓感心頭一松,可心情依舊有些沉悶。

  「桐霞觀這艘船是真要沉了。」

  宋淵對幾日來的變化,洞若觀火,自葛明大敗,乃至修為被廢,現在觀中真傳畏縮、童子潛逃,乃至今天下一陣的人選依舊懸而未決。

  最後的人選到底沒有選出來,第三次鬥法卻如期召開。

  桐霞觀無一人出陣。

  青元道人走了出來,他的表情木然,步履甚至有些踉蹌。

  立在台上,他對面是個年輕人,神采飛揚,見青元道人上來,嗤笑一聲,

  「桐霞觀當真無人不成?」

  青元道人沒有反駁,垂著首,嘆息一聲,

  「桐霞觀認輸。」

  說出這句話,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仿佛被抽走,腰更加佝僂一分。

  石頭嶺主事之人並未如何嘲笑,眼神複雜的看著青元道人。

  宋淵目睹此情此景,他明白從今天起,桐霞觀算是倒了。

  正感嘆著,他眼前視線霍然變得通紅,猛地抬頭,卻看到。

  天赤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