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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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古觀里,一臉疲態的青元道人倚在案前,握著一枚玉簡查看。

  「拜見觀主。」

  薛諶與宋淵齊聲道。

  「宋淵?」

  青元道人瞥見宋淵,有些驚訝,原本在冊上宋淵已經定為失蹤,沒想到還能活著回來。

  「弟子幸不辱命,斬殺袁家袁琦,弟子遲來,請觀主責罰。」

  青元道人一愣,扶須笑道,

  「好!沒想到是你立下如此功勞,既然有功,觀里也不吝賞賜,今日傳你【青桐擷霞篇】凝神通竅卷與【木葉劍訣】前兩卷,若有疑難盡可來問。」

  宋淵大喜,他可是眼饞木葉劍訣許久了,青桐擷霞篇本就不善殺伐,如今有了木葉劍訣可以很好地彌補這一不足。

  從青元道人處退出,宋淵面帶喜色。

  「今日謝過薛師兄!」

  「宋師弟你且好好歇息,兩日後看邢師姐大破袁熙。」

  薛諶為宋淵安排一處別院,不再打擾,逕自離去。

  獨自立在院中,宋淵取出青元道人賜下的兩枚玉簡,【青桐擷霞篇】無需多言,他還處在積攢道息的階段,也就五年修為,全賴入道時內氣所化,如今道息修行只要每日采炁行脈即可。

  而【木葉劍訣】卻能極大補充他的手段。

  心神沉入玉簡中,宋淵開始參悟【木葉劍訣】。

  半個時辰後,宋淵如夢初醒,從玄奧的參悟理解中醒來,帶著一絲驚嘆。

  【木葉劍訣】是三品,有三卷,發、濃、展,分別代表木葉之發,之濃,之展,分別對應劍炁、劍罡與劍意。

  據說練到極致還能領悟劍意,不過這太難了,桐霞觀如今也就觀主青元道人僥倖煉成劍罡,其餘人尚且還在劍炁層次。

  至於更高的劍意,只有創下這劍法的初代觀主才擁有。

  對於現在的宋淵來說,前兩卷暫時夠用,煉出劍炁、凝鍊劍罡以及鬥劍技法,種種法門都有,足夠他的修行。

  兩日後。

  別院中。

  宋淵靜靜立著,頭上斗笠已去,華發再生。他手上懸浮著一道劍炁,青翠欲滴卻帶著一股鋒芒,眼前一塊大石已經被整齊切成數段,切面光滑如鏡。

  「好劍炁。」

  直到練成劍炁後,宋淵才清楚他先前劈出的劍氣與劍炁的區別,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此前宋淵劈出的劍氣本質上不過是一團道息,而劍炁更像是異種道息,鋒芒畢露讓他吃盡苦頭,好幾次傷到內腑,得虧木葉劍訣偏向木德,否則宋淵恐怕就不是這般,而是劍炁破腹殺身。

  不過宋淵天生元始之炁,對這自己造成的內傷倒好處理,轉變一番,從外傷變成內傷,再從容自愈,靠著這份恢復力,他才在這兩天就煉出一道劍炁。

  「我這體質實在適合練劍,劍炁最是兇險,我偏偏不怕,我這算不算是天生劍種?」

  宋淵內心調侃著自己,「算算時間,鬥法恐怕就要開始了。」

  「修為還是太低,在這種大局之中,只是隨波逐流的螻蟻,原本看上去不錯的桐霞觀也不過是一個棋子,任人擺布。」

  鬥法地點定在平溪鎮北,宋淵到時已經有不少真傳、童子在場,僅宋淵認識的就有大師姐邢岫,薛諶,葛明以及觀里四位長老。

  與他們針鋒相對的則是對面飛火袁家之人,為首的赫然是那日宋淵見過的袁熙。

  「宋師弟這邊。」

  見宋淵來了,薛諶招呼他過去。

  「怎麼現在才來?」

  「參悟木葉劍訣耽擱了。」

  「這劍訣可不是好參悟的,煉劍炁更是兇險,你若想熬煉劍炁,最好請一位師長護法。」

  宋淵點頭,沒有多說,反而問起現在的情況。

  「觀主呢?這種場合不應該是觀主主持嗎?」

  「喏。」薛諶對著天上點點下巴,「兩宗真傳來了,架子倒挺大。」

  宋淵順著看過去,只見雲端坐著兩個青年,一個白袍如玉,溫潤如翩翩公子,一個火發赤瞳,張狂邪意。

  白袍青年正襟危坐,背後雲霧層疊,隱約可以窺見一鱗半爪,身前清案靈茶,持著一把摺扇,微微搖動,談笑自若。


  而觀主青元道人赫然侍立在青年身側,滄桑的臉上帶著笑,身段放得很低。

  對面的火發青年也是一樣,身側立著一個錦袍的乾瘦老者,陪著笑臉。

  宋淵望著,一時有些無言。

  「這就是高門大派,隨便出來一位真傳就能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隨意指使,為奴為婢。這才是真正的修行。」

  薛諶語氣莫名,憤恨與複雜糾纏,最後演化成一抹野望。

  「大丈夫當如是,彼可取而代之。」

  意識到自己失態,薛諶恢復原先的表情,拍拍宋淵肩膀,

  「讓師弟見笑了。」

  「薛師兄好志氣,這才是吾輩所求。」

  這時空中落下一句不耐煩的話,打破場上沉凝的氣氛。

  「鬥法還不開始麼?」

  「齊兄何必如此焦躁,修身養性才是吾輩修行者所為。」

  「哼,少他娘在這裡囉嗦,趕緊了事。」

  再火發青年催促下,邢岫與對面的袁熙緩緩上前,俱是寡言少語,便是彼此的仇怨都被壓在眼眸中。

  雖然彼此有隙,可他們自身的驕傲不容許他們淪為他人取樂的玩物。

  戰鬥一觸即發,劍炁激盪,火光沖天。

  上頭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還在繼續,

  「齊道兄你我兩家相約調停,這是第一場鬥法,不若你我比一比哪邊能勝,道友把最近得的彩雲露泉拿出來,討個好彩頭。」

  「倒是有趣,不過你能拿出來什麼讓我感興趣的?」

  「一份朝陽雲氣如何,養了幾十年,派里新近要采,我那一份與你熬煉少陽火性。」

  「當真好東西,這你也捨得拿出來,行我答應了。」

  宋淵聽著上面肆無忌憚的話語,心頭寒意瀰漫。

  「這上宗當真是隨意宰割,我在此世出頭的門路何在,有這等龐然大物盤踞在上面,我跨越兩界倒賣資源恐怕還得斟酌著。」

  「就算不脫離桐霞觀或許也得尋個方便之地,或許...南海,不行,現在還要在桐霞觀,雖說被壓榨,總好過日後朝不保夕,我有的是時間。」

  宋淵思索著,場上鬥法已然白熱化。

  修士鬥法無非兩種,一種毫釐之間決生死,一種就是勢均力敵的膠著。

  眼下兩人鬥法就是第二種,實力相近,修為又沒有那麼高深,很容易就陷入僵局。

  隨著僵局持續,兩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一時青光與焰火寥落,袁熙遙遙立著,目光盯著雲端,動動唇,什麼都沒說出來。

  低下頭,他看向對面的邢岫。

  邢岫裙裾飛動,額頭沁出汗珠,合劍而立,目光凌厲。

  嘆息一聲,袁熙手上一張赤符迎風焚化,散為飛灰,同時熊熊火焰從他周身湧出,蜿蜒纏繞,化成火蛇,灰雀落在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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