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福地洞開
渺渺太虛。
無邊的死寂黑暗中，幻彩涌動，其間立著兩人。
一個是俊美少年，披著羽衣，側躺在太虛中，一隻手搭在腿上，俯視著塵寰。
少年只是在那裡，便有無邊雲氣環繞捲動，層層疊疊將他托起，化作一條大龍盤旋在他身後。
另一個是紅眉老者，只裹著一匹紅綢，露出乾癟的身軀。他盤膝坐著，身上紅綢翻卷，細看才發現是哪裡是紅綢，分明是熊熊火光，周身所處，赤色火光在虛空中熊熊燃燒。
「火燒得夠旺，這次鬥法完了，丹霞福地也就差不多了，早些把這福地搖落。」
「還差點火候，得用點血炁。」
「就地取材即可。」
「話說的沒錯，橫豎不過一地，可我乘雲派養民數百載，愛民如子...」
「呵，若非你乘雲派私心作祟，牽動福地去養一味餌藥，哪裡會差那點火候。」
老者冷哼一聲，身後火焰涌動，鋪天蓋地，讓周身太虛晃動。
「那藥最後被你吃了吧，雲濟倒是好算計。就是聽說你被那藥折了不少麵皮，沒雲濟老兒插手，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少年也不惱，笑盈盈道：
「往事種種過眼雲煙，我立於天之上，他葬於幽冥中，誰輸誰贏已見分曉。」
「再說，我乘雲派庇護地方，他為我而死，為我之藥，豈不應當？」
「不愧是玄門仙道，臉皮是一貫的厚。」
「成王敗寇而已。」
少年語氣平和，指尖捻起一絲雲氣，豎在眼前，隨口說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過老前輩這麼說，那血炁該用就用了就是，就是要勞煩老前輩一趟。」
「此事易爾。倒是你乘雲派，養藥是一把好手，割了一茬又長出的一茬，這株好藥，合該為我真火門所用。」
少年露出一個笑容，停下手中動作，鬆開雲氣，任其飛走。
「老前輩若想，那株好藥倒是可以給你。」
「嗯？」
「罷了，老夫不要了。」
老者眯起眼，乾瘦的手掐算著，忽的哈哈一笑。
「下面的事結束了，我們也開始吧。」
「還差些時候。」
少年看著塵寰景象，搖搖頭，卻站了起來。
紅眉老者突然瞳孔一縮，看向遠處太虛。
一個麻衣老人大步踏來，已經來到近前，他才察覺，其身旁還跟著一個抱劍少年。
而兩人背後，是煌煌如天柱般的劍光。
老者一驚，眼瞳刺痛，一閉一睜，血水流出，滴到半空化成兩團妖異的紅色火焰。
「見過真人！」
不敢托大，他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見禮。
老人也不看他，只是看著下方塵寰，淡淡道，
「開始吧。」
「老前輩有勞你出手。」
少年笑眯眯的對著紅眉老者道。
他袖子一卷收走兩團火焰，像是喃喃自語，話卻一字不漏的落在紅眉老者耳中。
「倒是好靈焰。」
紅眉老者恨得咬牙切齒，卻低低道，「明白。」
話音落下，他身後紅綢開始鋪展，極天彌地，仿佛要把這一處太虛包裹。
朵朵火焰從上面滾落，墜入塵世。
......
塵世。
宋淵昂首，一臉震驚的看著赤紅如血的天空，心中駭然。
整個天穹都被赤色包裹，不像是早晚霞光鋪天，而是一種均勻的色彩，色澤鮮亮，紋理細膩，倒像是被一塊虛幻的綢子裹住。
火焰從天空搖落，星星點點，落向四面八方。
空氣變得灼熱，無論是桐霞觀還是石頭嶺的人，他們或是喜悅、或是悲切，在這一瞬都被深沉的恐懼吞沒。
「有高修出手！」
宋淵喉頭滾動，心裡冒出這麼一句話。
四下寂靜無聲，宋淵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感受到灼皮砭骨的痛苦，以及那來自天穹的轟鳴。
火焰落下，遠方隱約傳來哭喊之聲，火焰升起，卻帶著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紅。
宋淵看著一個方向，像是想到什麼，手足發涼。
那是雙樹村的方向。
他撇過頭，看向白涇村，一般無二。
火焰升起，匯入天穹，為赤色的天染上一抹妖異的血紅。
轟隆隆！
整片天地開始搖動，像是要被人連根拔起，宋淵搖搖晃晃，立足不穩，眼前一片血紅，耳邊儘是轟鳴。
突然，一聲唳鳴蓋過一切聲響，天地為之一靜，隨後萬千道彩光迸射，從天空垂落，仿佛要把血色天穹洗淨。
天地停止搖動，宋淵站穩身形，目光緊緊盯住天空。
天穹上不知何時擠出一個虛幻的輪廓，充塞半片天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扇門扉，色澤丹赤，有翔鸞飛鳳盤繞，道道霞光從中放出，絢爛如初升朝陽，透過門扉隱約可以看見高樓雄闕，玄殿仙台。
宋淵還來不及如何動作，天空中驀地顯現出四道人影，等他看清其中兩人，臉色不由一白。
麻衣老人與少年立在天穹，少年依舊抱劍，不同於行走在凡塵中，他們現在高高在上，目中儘是漠然。
另有一個少年，披著羽衣，他手一招，除去幾位第二步修士外，所有人連同宋淵在內，不由自主地飛起，投向那處門扉。
半空中宋淵努力轉動視線，遼闊天地間，山隴溝壑，亭台樓閣，都有人被攝起，投入其中，範圍之大，涵蓋桐霞觀乃至周邊數鎮。
看向下面，宋淵看到了青元道人，青元道人也抬著頭，看著天空，那一雙眸子儘是死寂。
下一刻天旋地轉，宋淵墜入一片新天地。
...
地面上，青元道人這時突然抬起頭，似哭似笑，眼角淌下血淚。
青鋒不知何時橫在他的脖頸，就在鐵劍門主駭然的目光中，青鋒轉動，只是輕輕一划，一顆頭顱沖天而起，當空散成一團雲。
青翠而富有生機的血液噴濺，在半空形成一株蔥蘢青桐，血點所落亦有草木萌生，不消片刻，只留下一片蔥蘢綠意，屍首不見。
「不要浪費了一味好藥。」
也不知誰在喃喃自語，一隻瑩白如玉的大手虛攏，整片蔥蘢綠意瞬間收縮，破入太虛。
鐵劍門主躲避不及，被大手擦到，只是一聲輕響，就化作齏粉，澎湃的靈機還來不及沖天而起，就被大手連帶著捲走。
原地空無一物。
無邊的死寂黑暗中，幻彩涌動，其間立著兩人。
一個是俊美少年，披著羽衣，側躺在太虛中，一隻手搭在腿上，俯視著塵寰。
少年只是在那裡，便有無邊雲氣環繞捲動，層層疊疊將他托起，化作一條大龍盤旋在他身後。
另一個是紅眉老者，只裹著一匹紅綢，露出乾癟的身軀。他盤膝坐著，身上紅綢翻卷，細看才發現是哪裡是紅綢，分明是熊熊火光，周身所處，赤色火光在虛空中熊熊燃燒。
「火燒得夠旺，這次鬥法完了，丹霞福地也就差不多了，早些把這福地搖落。」
「還差點火候，得用點血炁。」
「就地取材即可。」
「話說的沒錯，橫豎不過一地，可我乘雲派養民數百載，愛民如子...」
「呵，若非你乘雲派私心作祟，牽動福地去養一味餌藥，哪裡會差那點火候。」
老者冷哼一聲，身後火焰涌動，鋪天蓋地，讓周身太虛晃動。
「那藥最後被你吃了吧，雲濟倒是好算計。就是聽說你被那藥折了不少麵皮，沒雲濟老兒插手，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少年也不惱，笑盈盈道：
「往事種種過眼雲煙，我立於天之上，他葬於幽冥中，誰輸誰贏已見分曉。」
「再說，我乘雲派庇護地方，他為我而死，為我之藥，豈不應當？」
「不愧是玄門仙道，臉皮是一貫的厚。」
「成王敗寇而已。」
少年語氣平和，指尖捻起一絲雲氣，豎在眼前，隨口說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過老前輩這麼說，那血炁該用就用了就是，就是要勞煩老前輩一趟。」
「此事易爾。倒是你乘雲派，養藥是一把好手，割了一茬又長出的一茬，這株好藥，合該為我真火門所用。」
少年露出一個笑容，停下手中動作，鬆開雲氣，任其飛走。
「老前輩若想，那株好藥倒是可以給你。」
「嗯？」
「罷了，老夫不要了。」
老者眯起眼，乾瘦的手掐算著，忽的哈哈一笑。
「下面的事結束了，我們也開始吧。」
「還差些時候。」
少年看著塵寰景象，搖搖頭，卻站了起來。
紅眉老者突然瞳孔一縮，看向遠處太虛。
一個麻衣老人大步踏來，已經來到近前，他才察覺，其身旁還跟著一個抱劍少年。
而兩人背後，是煌煌如天柱般的劍光。
老者一驚，眼瞳刺痛，一閉一睜，血水流出，滴到半空化成兩團妖異的紅色火焰。
「見過真人！」
不敢托大，他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見禮。
老人也不看他，只是看著下方塵寰，淡淡道，
「開始吧。」
「老前輩有勞你出手。」
少年笑眯眯的對著紅眉老者道。
他袖子一卷收走兩團火焰，像是喃喃自語，話卻一字不漏的落在紅眉老者耳中。
「倒是好靈焰。」
紅眉老者恨得咬牙切齒，卻低低道，「明白。」
話音落下，他身後紅綢開始鋪展，極天彌地，仿佛要把這一處太虛包裹。
朵朵火焰從上面滾落，墜入塵世。
......
塵世。
宋淵昂首，一臉震驚的看著赤紅如血的天空，心中駭然。
整個天穹都被赤色包裹，不像是早晚霞光鋪天，而是一種均勻的色彩，色澤鮮亮，紋理細膩，倒像是被一塊虛幻的綢子裹住。
火焰從天空搖落，星星點點，落向四面八方。
空氣變得灼熱，無論是桐霞觀還是石頭嶺的人，他們或是喜悅、或是悲切，在這一瞬都被深沉的恐懼吞沒。
「有高修出手！」
宋淵喉頭滾動，心裡冒出這麼一句話。
四下寂靜無聲，宋淵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感受到灼皮砭骨的痛苦，以及那來自天穹的轟鳴。
火焰落下，遠方隱約傳來哭喊之聲，火焰升起，卻帶著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紅。
宋淵看著一個方向，像是想到什麼，手足發涼。
那是雙樹村的方向。
他撇過頭，看向白涇村，一般無二。
火焰升起，匯入天穹，為赤色的天染上一抹妖異的血紅。
轟隆隆！
整片天地開始搖動，像是要被人連根拔起，宋淵搖搖晃晃，立足不穩，眼前一片血紅，耳邊儘是轟鳴。
突然，一聲唳鳴蓋過一切聲響，天地為之一靜，隨後萬千道彩光迸射，從天空垂落，仿佛要把血色天穹洗淨。
天地停止搖動，宋淵站穩身形，目光緊緊盯住天空。
天穹上不知何時擠出一個虛幻的輪廓，充塞半片天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扇門扉，色澤丹赤，有翔鸞飛鳳盤繞，道道霞光從中放出，絢爛如初升朝陽，透過門扉隱約可以看見高樓雄闕，玄殿仙台。
宋淵還來不及如何動作，天空中驀地顯現出四道人影，等他看清其中兩人，臉色不由一白。
麻衣老人與少年立在天穹，少年依舊抱劍，不同於行走在凡塵中，他們現在高高在上，目中儘是漠然。
另有一個少年，披著羽衣，他手一招，除去幾位第二步修士外，所有人連同宋淵在內，不由自主地飛起，投向那處門扉。
半空中宋淵努力轉動視線，遼闊天地間，山隴溝壑，亭台樓閣，都有人被攝起，投入其中，範圍之大，涵蓋桐霞觀乃至周邊數鎮。
看向下面，宋淵看到了青元道人，青元道人也抬著頭，看著天空，那一雙眸子儘是死寂。
下一刻天旋地轉，宋淵墜入一片新天地。
...
地面上，青元道人這時突然抬起頭，似哭似笑，眼角淌下血淚。
青鋒不知何時橫在他的脖頸，就在鐵劍門主駭然的目光中，青鋒轉動，只是輕輕一划，一顆頭顱沖天而起，當空散成一團雲。
青翠而富有生機的血液噴濺，在半空形成一株蔥蘢青桐，血點所落亦有草木萌生，不消片刻，只留下一片蔥蘢綠意，屍首不見。
「不要浪費了一味好藥。」
也不知誰在喃喃自語，一隻瑩白如玉的大手虛攏，整片蔥蘢綠意瞬間收縮，破入太虛。
鐵劍門主躲避不及，被大手擦到，只是一聲輕響，就化作齏粉，澎湃的靈機還來不及沖天而起，就被大手連帶著捲走。
原地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