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凡世塵緣
介紹完，薛諶笑呵呵道，
「你來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這幾天忙得我們焦頭爛額。」
「本就應詔而來，薛師兄儘管吩咐，小弟在所不辭。」
「邢師姐手令，現今夏糧已收，派我們去遷徙凡人，你來的正好。」
宋淵一怔，疑惑道，
「遷徙凡人？」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裡面談。」
薛諶領著宋淵來到一處小院，小院石桌上鋪展著一張輿圖，桐霞觀地界、周邊的漆嶺、谷水乃至毗鄰飛火袁家、鐵劍門等都包含在內。
「情形有變，那些畜生不當礽子，殺生害民，邢師姐決定把凡人遷徙到平溪鎮。」
薛諶手指輿圖，侃侃而談，對當下形勢瞭然於胸。
「不過你放心，邢師姐暗中坐鎮，他們敢來就得死，不敢來，我們就遷徙凡人，日後高枕無憂，直接襲擊平溪鎮就是向我桐霞觀宣戰，到時上宗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你就去遷徙白涇村生民，正好是你家，你也好護持一二。」
宋淵看著輿圖上「白涇村」的字樣，不由有些恍惚。上次回去還是春耕時節，只是回家拜見了父母，便很快離開。他有種預感，這次會死不少人，於是沉聲道，
「多謝薛師兄。」
「齊豫齊師弟對遷徙凡人之事頗為熟稔，就讓他幫你吧。」
「有勞齊師弟。」
宋淵對著齊豫拱手。
齊豫是個精瘦的青年人，與另外兩人相比，沒有那麼高的出身，看起來頗為精明能幹，明顯比其他兩人更通庶務。
「不敢當不敢當。」
齊豫連忙擺手。
薛諶雷厲風行，分配好任務與人手，當即帶人出發。
在鎮口分別，宋淵與齊豫向白涇村而去。
...
白涇村有兩百餘戶，村裡有兩家大戶，一個是牛家，一個是宋家，兩家占據村里大片田地，別的村民幾乎都在兩家做佃戶。
原本牛家是比宋家威風的，牛家田地比宋家多得多，話語權也比宋家足。
直到幾年前情況變了，宋老爺生有兩子，宋家大少爺拜入仙觀後，宋家直接支棱起來，和牛家分庭抗禮。
這還不算完，前些日子宋大少爺回來，風光的很，酒席上牛老爺親自給宋老爺敬酒，宋老爺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不過最近得意的宋老爺有些心驚膽戰。
大院裡，宋恢宋老爺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臉色卻不是多麼好看，不住地唉聲嘆氣。
「淵兒怎麼聯繫不上，這可怎麼著啊？仙人高來高去的，那天一道仙法下來，就白涇村這小地方不得被打的狗都不剩一條。」
宋老爺那叫一個愁啊，原本他最喜歡上田壟上轉，看那喜人的綠苗，還喜歡到庫房看那一袋袋滿滿的糧食。可現在他什麼都沒心情去看。
院外頭突然又吵鬧起來，讓本就心情不好的宋老爺一陣窩火。
一個歡喜的少年笑嘻嘻的衝進來。
還沒等他開口，宋老爺的不滿傾瀉而出，
「先生怎麼教你的！立如松，坐如鐘，太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你看看你有學進去一點嗎？想想你哥哥，再看看你。」
「唉，子不教父之過，今天去給我抄十遍書。」
少年的臉當即就紅了，不知是急得還是氣得，他不滿的嚷嚷著，
「大哥回來了！」
「什麼大哥二哥，你給我滾去抄書。」
「什麼，淵兒回來了！？」
宋老爺一個激靈，差點從藤椅上翻下來，對著上來扶的少年吹鬍子瞪眼，
「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機會讓我說啊。」
少年委屈道。
「宋澗你長本事了，還敢還嘴。」
忽然少年眼睛一亮，當即拋下宋老爺子跑到門口喊道，
「大哥！」
宋淵從外面進來，就見自己父親宋恢訓斥著宋澗，宋澗一臉委屈的跑過來。
揉了揉宋澗腦袋，宋淵對著父親行禮道，
「父親。」
「回來好啊，回來就好。」
宋恢樂呵呵的，走到宋淵面前觀瞧。
「來人吶，今晚擺席。」
宋淵看著宋恢明顯蒼老許多的臉，心生感慨，雖然自己轉世而來，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切切實實存在，他對這一世的父母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仙凡殊途，未來終究要親眼看著他們離世。
他搖搖頭，「不必擺席了，孩兒此來是有任務在身。」
「什麼事啊，難不成北邊的賊人打過來了。」
宋恢頓時一臉緊張，「要真是賊人來了，你可要小心點，莫要被賊子給害了。」
「也算好事，整個白涇村上下估計都得遷到平溪去。」
「遷走？遷走好啊，這兩天我可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白涇村被人一道仙法打得狗都不剩。」
「就是這遷是怎麼個遷法啊？這得有個章程，白涇村可是有小一千人，平溪鎮怎麼安置的下啊？」
「你們應該能安排在平溪鎮裡，鄉親們可能要受累了，平溪南新起了一處棚戶，估計要安置到那裡。不過即便日子苦些，也好過被人害了性命。」
宋淵母親芸氏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望見宋淵，驚喜萬分，來到宋淵身前關切道，
「阿淵你都瘦了。」
「你這婦人少見多怪，阿淵現在可是修行的仙人，餮霞食氣，哪裡是你能明白的。」
宋淵溫和笑道，「母親不必掛念，孩兒已然入道，如今寒暑不侵，身輕體健，少說能活一百二十歲。」
芸氏不知道入道的含義，只是抓著宋淵的手，「入道好啊，活得久好啊。」
宋恢卻是明白個中意思，入道與只是做一個童子，那可是天差地別，他不由驚喜，
「哈！我兒入道了！老祖宗顯靈，我宋家也要出仙人了！」
宋澗被擠到一旁，只能在旁邊跳腳，
「入道？什麼是入道？這麼厲害，我也想入道。」
「就你，還不趕快去抄書！」
宋恢也不客氣一巴掌拍在宋澗的腦袋上。
拜見過父母，宋淵暫別依依不捨的芸氏，前往村頭。
此番遷移人口，說不得就會有人作亂，白涇村這邊宋淵是修為最高的，自然不能怠慢。
他安排齊豫主持遷徙事宜，他自己則在一旁以靈識巡視各方。
命令傳達下去後，白涇村就開始忙碌起來，鍋碗瓢盆柴米油鹽乃至牲畜都要收拾。
也只有孩童是自由的，四處玩鬧，惹得雞飛狗跳，然後被痛打一頓。
待到下午，全村整裝待發，正式啟程，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村子，惹得隊伍中不少老人回頭灑淚。
「你來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這幾天忙得我們焦頭爛額。」
「本就應詔而來，薛師兄儘管吩咐，小弟在所不辭。」
「邢師姐手令，現今夏糧已收，派我們去遷徙凡人，你來的正好。」
宋淵一怔，疑惑道，
「遷徙凡人？」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裡面談。」
薛諶領著宋淵來到一處小院，小院石桌上鋪展著一張輿圖，桐霞觀地界、周邊的漆嶺、谷水乃至毗鄰飛火袁家、鐵劍門等都包含在內。
「情形有變，那些畜生不當礽子，殺生害民，邢師姐決定把凡人遷徙到平溪鎮。」
薛諶手指輿圖，侃侃而談，對當下形勢瞭然於胸。
「不過你放心，邢師姐暗中坐鎮，他們敢來就得死，不敢來，我們就遷徙凡人，日後高枕無憂，直接襲擊平溪鎮就是向我桐霞觀宣戰，到時上宗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你就去遷徙白涇村生民，正好是你家，你也好護持一二。」
宋淵看著輿圖上「白涇村」的字樣，不由有些恍惚。上次回去還是春耕時節，只是回家拜見了父母，便很快離開。他有種預感，這次會死不少人，於是沉聲道，
「多謝薛師兄。」
「齊豫齊師弟對遷徙凡人之事頗為熟稔，就讓他幫你吧。」
「有勞齊師弟。」
宋淵對著齊豫拱手。
齊豫是個精瘦的青年人，與另外兩人相比，沒有那麼高的出身，看起來頗為精明能幹，明顯比其他兩人更通庶務。
「不敢當不敢當。」
齊豫連忙擺手。
薛諶雷厲風行，分配好任務與人手，當即帶人出發。
在鎮口分別，宋淵與齊豫向白涇村而去。
...
白涇村有兩百餘戶，村裡有兩家大戶，一個是牛家，一個是宋家，兩家占據村里大片田地，別的村民幾乎都在兩家做佃戶。
原本牛家是比宋家威風的，牛家田地比宋家多得多，話語權也比宋家足。
直到幾年前情況變了，宋老爺生有兩子，宋家大少爺拜入仙觀後，宋家直接支棱起來，和牛家分庭抗禮。
這還不算完，前些日子宋大少爺回來，風光的很，酒席上牛老爺親自給宋老爺敬酒，宋老爺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不過最近得意的宋老爺有些心驚膽戰。
大院裡，宋恢宋老爺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臉色卻不是多麼好看，不住地唉聲嘆氣。
「淵兒怎麼聯繫不上，這可怎麼著啊？仙人高來高去的，那天一道仙法下來，就白涇村這小地方不得被打的狗都不剩一條。」
宋老爺那叫一個愁啊，原本他最喜歡上田壟上轉，看那喜人的綠苗，還喜歡到庫房看那一袋袋滿滿的糧食。可現在他什麼都沒心情去看。
院外頭突然又吵鬧起來，讓本就心情不好的宋老爺一陣窩火。
一個歡喜的少年笑嘻嘻的衝進來。
還沒等他開口，宋老爺的不滿傾瀉而出，
「先生怎麼教你的！立如松，坐如鐘，太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你看看你有學進去一點嗎？想想你哥哥，再看看你。」
「唉，子不教父之過，今天去給我抄十遍書。」
少年的臉當即就紅了，不知是急得還是氣得，他不滿的嚷嚷著，
「大哥回來了！」
「什麼大哥二哥，你給我滾去抄書。」
「什麼，淵兒回來了！？」
宋老爺一個激靈，差點從藤椅上翻下來，對著上來扶的少年吹鬍子瞪眼，
「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機會讓我說啊。」
少年委屈道。
「宋澗你長本事了，還敢還嘴。」
忽然少年眼睛一亮，當即拋下宋老爺子跑到門口喊道，
「大哥！」
宋淵從外面進來，就見自己父親宋恢訓斥著宋澗，宋澗一臉委屈的跑過來。
揉了揉宋澗腦袋，宋淵對著父親行禮道，
「父親。」
「回來好啊，回來就好。」
宋恢樂呵呵的，走到宋淵面前觀瞧。
「來人吶，今晚擺席。」
宋淵看著宋恢明顯蒼老許多的臉，心生感慨，雖然自己轉世而來，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切切實實存在，他對這一世的父母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仙凡殊途，未來終究要親眼看著他們離世。
他搖搖頭，「不必擺席了，孩兒此來是有任務在身。」
「什麼事啊，難不成北邊的賊人打過來了。」
宋恢頓時一臉緊張，「要真是賊人來了，你可要小心點，莫要被賊子給害了。」
「也算好事，整個白涇村上下估計都得遷到平溪去。」
「遷走？遷走好啊，這兩天我可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白涇村被人一道仙法打得狗都不剩。」
「就是這遷是怎麼個遷法啊？這得有個章程，白涇村可是有小一千人，平溪鎮怎麼安置的下啊？」
「你們應該能安排在平溪鎮裡，鄉親們可能要受累了，平溪南新起了一處棚戶，估計要安置到那裡。不過即便日子苦些，也好過被人害了性命。」
宋淵母親芸氏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望見宋淵，驚喜萬分，來到宋淵身前關切道，
「阿淵你都瘦了。」
「你這婦人少見多怪，阿淵現在可是修行的仙人，餮霞食氣，哪裡是你能明白的。」
宋淵溫和笑道，「母親不必掛念，孩兒已然入道，如今寒暑不侵，身輕體健，少說能活一百二十歲。」
芸氏不知道入道的含義，只是抓著宋淵的手，「入道好啊，活得久好啊。」
宋恢卻是明白個中意思，入道與只是做一個童子，那可是天差地別，他不由驚喜，
「哈！我兒入道了！老祖宗顯靈，我宋家也要出仙人了！」
宋澗被擠到一旁，只能在旁邊跳腳，
「入道？什麼是入道？這麼厲害，我也想入道。」
「就你，還不趕快去抄書！」
宋恢也不客氣一巴掌拍在宋澗的腦袋上。
拜見過父母，宋淵暫別依依不捨的芸氏，前往村頭。
此番遷移人口，說不得就會有人作亂，白涇村這邊宋淵是修為最高的，自然不能怠慢。
他安排齊豫主持遷徙事宜，他自己則在一旁以靈識巡視各方。
命令傳達下去後，白涇村就開始忙碌起來，鍋碗瓢盆柴米油鹽乃至牲畜都要收拾。
也只有孩童是自由的，四處玩鬧，惹得雞飛狗跳，然後被痛打一頓。
待到下午，全村整裝待發，正式啟程，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村子，惹得隊伍中不少老人回頭灑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