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歲在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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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美琴帶著佐助和香燐回到火之國國都的時候,已經是出發後的第十二天了。

  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濺起細密的水花。國都的街道比她們離開的時候冷清了一些——不,不是冷清,是蕭瑟。

  路邊有幾家店鋪貼著封條,門板上的白紙已經被雨水浸透,上面的字模糊成一片。一個乞丐縮在屋檐下,懷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包袱,有氣無力地喊著「行行好」。沒有人停下來看他。

  三人從側門進了貴族府邸,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那羅居住的院子。

  那羅正坐在廊下喝茶。

  他穿著灰色的和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看起來像是哪裡來的閒散公子,而不是什麼能攪動忍界風雲的人物。止水跪坐在他身後,面容平靜,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尊雕塑。

  「回來了?」那羅放下茶杯,看了美琴一眼。

  美琴走過去,在廊下單膝跪下,低下頭。

  「主上,任務失敗了。七尾人柱力不在瀧隱村,被提前轉移了。我沒有把人帶回來,請主上責罰。」

  佐助和香燐站在美琴身後,也跟著低下頭。佐助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他覺得自己也有責任。如果他在瀧隱村的時候做得更好一些,也許就能找到人柱力的線索,也許就不會空手而歸。

  那羅看著美琴,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起來吧。我已經知道瀧隱村把人柱力轉移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次並不是你們的錯。」

  美琴抬起頭,愣了一下,「主上……您已經知道?」

  「我已經從他處得知了,況且瀧隱村雖然是小村子,但不是傻子。」那羅並沒有怪罪美琴什麼,「我放出的關於成神之路的消息傳遍忍界的時候,他們就會猜到自己家的尾獸會被盯上。那麼大一個村子,那麼大一個目標,他們怎麼可能不提前做準備?」

  美琴沉默了,她本以為是自己判斷失誤,原來是主上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她能把人帶回來。

  「不過你們這次做得不錯。」那羅看向佐助和香燐,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佐助,你的幻術和火遁配合得怎麼樣?」

  佐助抬起頭,有些意外那羅會問他這個。他想了想,說:「幻術控場,火遁進攻,苦無收尾……母親教的,用起來很順手。」

  「香燐呢?」

  香燐往前走了半步,碧綠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興奮:「體術比忍術好用,打起來快。醫療忍術也用上了,不過沒遇到重傷的,只是練了練掌仙術的查克拉控制。」

  「嗯。」那羅點了點頭,「美琴教得不錯。」

  美琴低下頭:「是主上給了他們機會。」

  「機會是自己爭取的。」那羅站起來,從廊下走到院子裡。雨絲落在他肩上,灰色的和服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但他沒有在意。秋雨不大,細得像牛毛,落在桂花樹上,把金黃的花瓣打落了幾片。

  「你們這次出去,有沒有發現忍界不太平?」他問。

  佐助想了想,說:「路上遇到了很多人。流浪忍者、山賊、其他村子派出來的探子……比以前多。」

  「瀧隱村外面蹲了好幾撥黃雀。」香燐補充道,「都在等別人打完上去撿便宜。」

  那羅點了點頭,認同了二人的述說,「這就是忍界的常態。你們才走了十幾天,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這五十多年來,忍界有一半的時間在打仗。大仗小仗沒停過,今天跟這個村打,明天跟那個村打。打來打去,死的是平民百姓,賺的是貴族老爺和忍村高層。」

  他轉過身,看著二人,「所以,你們需要儘快成長。」

  美琴聽出了那羅話里的意思。他讓佐助和香燐出去歷練,不是為了抓人柱力,是為了讓他們適應忍界的殘酷。現在他們回來了,適應了,所以下一步要開始了。

  「主上,您有什麼安排?」

  那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迴廊下,從坐墊旁邊拿起兩個捲軸。捲軸不大,巴掌寬,一尺長,用紅色的繩帶綁著,上面貼著封印符。符紙上的紋路很奇怪,不是忍界常見的封印式樣,更像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他把捲軸放在廊下的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放下的不是兩個小捲軸,而是兩座山。

  「我給你們準備了兩個禮物。」


  美琴看著那兩個捲軸,瞳孔猛地一縮。

  捲軸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她感到不安。那不是查克拉,不是自然能量,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狂暴的東西,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隔著封印都能感覺到它的危險。

  「這是……」美琴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羅伸手,撕掉第一個捲軸上的封印符,瞬間,一股狂暴的氣息從捲軸中噴涌而出。

  藍色的光芒從捲軸中亮起,那光芒很冷,像是冬天最冷的時候河面上結的那層冰。光芒中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在扭動,像是一條被網住的魚,想要掙脫束縛。

  然後,一團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那是一隻有著藍色火焰纏繞的巨大妖貓。

  它的體型比一頭成年野牛還要大,渾身上下覆蓋著藍黑色的毛髮,尾巴有兩根,高高翹起,尾尖上跳動著幽藍色的火焰。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像貓,但比任何貓都要兇猛、都要危險。

  二尾貓又。

  美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認出了這隻尾獸——二尾,速度快得驚人,體術強悍,還能用藍色火焰進行攻擊。

  佐助的寫輪眼瞬間打開,三勾玉在血紅的眼眸中緩緩旋轉。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右手按在腰間的苦無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攻擊。

  香燐雙手同時結印,身體微微下蹲,也做好了戰鬥準備。

  但那羅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那隻巨大的妖貓。

  「安靜。」他說,語氣不重,像是在跟一隻不聽話的家貓說話。

  二尾貓又低下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那羅。它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疑惑。

  院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雨絲落在貓又的藍色火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白色的水汽。

  它盯著那羅看了幾息的時間。然後,它坐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不得不臣服。

  美琴的呼吸停了一瞬。那可是尾獸,是各忍村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控制的尾獸。在這位主上面前,它像是一隻真正的貓。

  那羅伸出手,在貓又的額頭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撫摸,貓又哼了一聲,化作一道藍色的光芒,縮回了捲軸中。

  那羅把封印符重新貼好,拿起第二個捲軸。

  美琴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羅撕掉封印符,這次是白色的光芒——白色的蒸汽從捲軸中湧出,瀰漫了整個院子。

  霧氣中傳來馬蹄聲,不是一匹馬,而是萬馬奔騰的那種聲音,地面在微微震動。佐助感覺到腳下的石板在顫抖,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白霧中走出。

  那是一匹白色的駿馬,體型比貓又還要大。它的身體覆蓋著白色的毛髮,鬃毛和尾巴是淡金色的,在雨幕中閃閃發光。它的眼睛是紅色的,不是寫輪眼的那種紅,而是火焰的那種紅,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炭。

  五尾穆王。

  它的四蹄踏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冒著白煙的蹄印。蒸汽從它的鼻孔中噴出,在空中形成一團團白色的雲。它的氣息沉穩而厚重,像是一座會移動的山。

  佐助的寫輪眼轉得更快了。他能感覺到這隻尾獸身上蘊含的恐怖力量——比剛才那隻貓又更沉重,更壓迫。

  香燐的碧綠色眸子盯著五尾,身體繃得像一張弓。

  五尾低下頭,紅色的眼睛掃過院子裡的幾個人。它的目光在美琴身上停了一下,在佐助身上停了一下,在香燐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那羅臉上。

  它盯著那羅看了幾息時間,同樣安靜下來,垂下頭。

  那羅拍了拍它的額頭,把它收回了捲軸。

  院子裡的霧氣慢慢散去,雨絲又落了下來,打在石板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那些被蒸汽蒸乾的水漬重新被雨水填滿,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美琴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主上……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知道主上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兩隻尾獸,像兩隻寵物一樣被他隨手封印在捲軸里,還能在他面前老老實實。

  「二尾貓又,五尾穆王。」那羅把兩個捲軸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給佐助和香燐的禮物。」


  美琴愣住了。

  佐助愣住了。

  香燐也愣住了。

  給他們的?

  「主上,您是要讓他們成為人柱力?」美琴的聲音發緊。她知道人柱力過的什麼日子——被人當成怪物、被人害怕、被人利用。

  她不想讓佐助走那條路,從小就背負著尾獸的詛咒,被人當成人形兵器。

  那羅看著她,笑了笑,他知道美琴心中所想,無論如何,她都是佐助的母親,肯定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人柱力。

  「不是人柱力。人柱力是在體內封印尾獸,承受尾獸的查克拉侵蝕,隨時面臨暴走的風險。被村子和民眾當作異類,既被當作武器使用,又被害怕和排斥。那不是我想讓他們走的路。」

  他看向兩個捲軸,看著上面斑駁的符文,「我要讓他們成為御獸師。」

  「御獸師?」美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不只是她沒聽說過,忍界九成九的人都沒聽說過。

  佐助和香燐也一臉茫然。御獸師?什麼御獸師?和通靈獸一樣嗎?

  「御獸師和通靈獸、人柱力都不一樣。」那羅解釋道,像是看穿了他們在想什麼,「通靈獸是一種契約關係,你召喚他,他幫你打架。本質上還是獨立的個體,只是臨時合作。」

  「『御獸師』不同。你們會與尾獸建立一種很深的聯繫,不是人柱力那種封印與被封印的關係,不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而是相互成長的夥伴關係。尾獸會在你們身邊,和你們一起戰鬥,一起修行,一起成長。查克拉是共通的,心意是相通的。」

  他停了一下,「你們強,它們也強。他們強,你們也強。」

  美琴聽完,沉默了很久。

  御獸師……不是人柱力,不是封印,不是壓制。而是一種平等的夥伴關係。

  她從來沒有想過尾獸可以這樣對待。忍界幾百年來的做法,要麼是把尾獸當兵器,要麼是把尾獸當災厄。從來沒有人想過可以和尾獸做朋友。

  「主上,這……真的可以嗎?」美琴的聲音有些不確定,「尾獸是查克拉的集合體,它們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尾獸是邪惡的。」

  「他們邪惡在哪?」

  「它……它們……」美琴被那羅的問題給問到卡殼了,是啊,尾獸邪惡在哪?她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她想說「它們被放出來之後就好肆意殺人」!但是她已經猜到了那羅的回答了,在尾獸沒有被抓被封印之前,關於尾獸都還只算是傳說,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尾獸滅族殺人的事件,反倒是忍者……

  」當初六道仙人把他們分開,就是要他們獨立存在。他們本來在忍界獨自靜悄悄地呆著,是忍者非要把他們拉出來,強迫他們加入到忍者的戰爭之中。」

  那羅看著宇智波美琴,沉默了兩秒。

  「美琴,忍界馬上就會迎來一場變革。」他沒有繼續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另一件事,「這場變革的範圍有多大,影響有多深,我也不能完全預測。」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在這場變革中,實力就是一切。實力強的人,才能活下去;實力強的人,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實力強的人,才能改變自己想改變的事。」

  他看向佐助。

  「佐助,你想復仇嗎?」

  「想。」佐助的寫輪眼轉動了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你就需要力量。」那羅指了指二尾貓又的封印捲軸說,「比宇智波鼬強的力量。比那個『面具男』強的力量。比任何人都強的力量。這股力量,光靠你自己的修煉,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追不上。但有了尾獸的幫助,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一兩年的時間。」

  他又看向香燐。這個紅髮女孩自從來到他身邊,一直在用最努力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

  「香燐,你想讓漩渦一族重新站起來嗎?」

  香燐的眼眶微微泛紅。讓她重新站起來……是讓她像爺爺、奶奶那樣,被人尊重、被人認可?還是像母親那樣,被人壓榨、被人欺負,最後被人扔進亂葬崗?她很想說「想」,但怕說出來會被人當成笑話。

  「想。」她還是說了。聲音比佐助小一些,但同樣堅定。

  「那你也需要力量。」那羅點頭認同說,「漩渦一族的封印術很強,但光靠封印術,你保護不了任何人。你需要更強的體魄,更強的忍術,更強的……夥伴。」


  他把兩個捲軸放在佐助和香燐面前。

  「我不會替你們做決定。你們自己想清楚。成為御獸師,意味著你們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也要面對更多的危險。尾獸不是寵物,它們有它們的驕傲。你們要想贏得它們的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佐助看著面前的捲軸,伸出手,但沒有碰。他想起在瀧隱村看到的那些屍體,想起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人,想起那個被各國忍者圍獵的七尾人柱力——一個聽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她活得好累吧?被人追,被人抓,被人當成東西一樣搶來搶去。

  他不想變成那樣,他不想被人當成東西,他想當一個有選擇權的人。

  「我可以。」佐助的聲音平靜,「我可以成為御獸師。」

  他伸手拿起了捲軸。捲軸沉甸甸的,比看起來要重得多。

  香燐看著他,也伸出手,拿起了另一個捲軸。

  「我也可以。」碧綠色的眸子迎著那羅的目光,沒有一絲躲閃,「我要變強,強到沒有人能欺負我,強到沒有人能欺負漩渦一族。」

  孩子把它抱在懷裡,像是在抱一個珍貴的寶物。

  美琴看著兩個孩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她想說「你們還太小」,想說「這件事太危險」,想說「讓我再想想」。但話到嘴邊,看到佐助那雙血紅色的三勾玉寫輪眼,她又咽了回去。

  佐助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經歷了太多不應該由他經歷的事情——親眼看著自己的哥哥帶人屠殺了全族,親眼看著那些比他小的孩子倒在血泊里,親眼看著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家變成廢墟。

  他的眼神早已不是六歲孩子應該有的眼神,那裡面有恨,有痛,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決絕。

  她想起了富岳。想起了那個在滅族之夜臨死前,用屍鬼盡封封印了團藏雙手和雙眼的男人。

  富岳最後的眼神,和佐助現在的眼神,很像。不是絕望,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我已經做好了準備」的平靜。

  她想到了佐助的靈魂深處,住著的因陀羅。那個六道仙人的長子,那個宇智波一族的始祖。從佐助出生那一刻起,那股來自遠古的力量就潛伏在他的靈魂深處,等待時機甦醒。

  她可以阻止佐助成為御獸師。但她阻止不了因陀羅。

  美琴深吸一口氣,看向那羅,「主上,我聽您的。」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受傷的。」那羅看著她,點了點頭,他蹲下來,看著佐助和香燐。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見習御獸師了。我會教你們怎麼和尾獸溝通,怎麼和尾獸建立聯繫,怎麼和尾獸一起戰鬥。這條路不好走,但我只會帶著你們入門,至於之後怎麼走,就看你們自己了。」

  佐助把捲軸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手指在捲軸上摩挲著,能感覺到裡面那股沉睡的力量。不是狂暴,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沉默。像是一頭沉睡的猛獸,在等待著什麼。

  「那羅大人。」香燐抬起頭,「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五尾認可我?」

  「我會叫你們一個術法。」那羅站起來,伸手各點了佐助和香燐額頭一下,「貓又和穆王我已經交代過了,他們會先和你們通過術法締結一個平等契約,他們會幫你們,但是不多。」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觀察你,考驗你,看你值不值得他跟隨,當你們的關係越好,你們的相互成長也會越多。」

  佐助和香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帶著捲軸行禮後離開,回去學習新得的術法。

  美琴看著兩個孩子離開的身影,心中很是疼惜,轉頭去了廚房,準備晚上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兩個孩子。

  雨漸漸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照在院子裡,照在那羅身上。

  他的影子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拖得很長,消失在廊下的陰影中,桂花樹的枝頭還掛著雨珠,被陽光一照,像是一顆顆金色的珠子,任誰看到,都不得不感嘆:一副歲月靜好的美景。只是要把旁邊黑氣森森的止水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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