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樹已枯
漩渦長門帶著小南回到雨隱村的時候，天正在下雨。
雨之國的雨從來不停。細細密密的雨絲從天而降，打在鐵灰色的建築上，打在積水的地面上，打在兩個人的肩上。小南撐起一張紙傘，遮在長門頭頂，紙做的傘面上畫著一朵白色的花。
長門坐在紙椅上，沉默地看著窗外。一路上他幾乎沒有說話，小南也沒有問。她知道長門在想事情，而且是想很重要的事情。
他們穿過雨隱村的地下通道，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最深處的一個巨大空間。
外道魔像就矗立在那裡。
那是一尊巨大的木質雕像，比任何建築都要高大。它的眼睛緊閉著，嘴巴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吶喊。雕像的表面布滿了奇怪的紋路，像是樹皮，又像是血管。十根巨大的柱狀物從它的背部延伸出來，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砍斷了什麼東西。
整個雕像散發著一股古老、沉重、帶著壓迫感的氣息。站在它面前，人會不自覺地感到渺小和恐懼。
長門在雕像前停下來，仰頭看著它。
「長門。」小南看著長門沉默的背影，輕聲地關心道，「你一路都在想什麼？」
長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在想那個宇智波族人說的話。」
「氣運之法？」
「對。」長門點了點頭說，「他說可以用靈來鎮守國運。外道魔像……也應該算是靈。」
小南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長門的聲音很平靜，「外道魔像裡面封印著十尾的軀殼，它太危險了。但正因為它危險，才足夠強大。一個弱小的靈，鎮不住國運。」
「你真的決定了嗎？」小南知道長門的性格，他很少做決定，但是他一旦做了決定，就很少會有改變的時候。
「決定了一路。」長門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外道魔像，「彌彥死了之後，我以為我這輩子只剩下痛苦和仇恨。我用輪迴眼控制這具魔像，製造佩恩六道，想要讓世界感受痛苦。」
他頓了頓。
「但那個宇智波說的那些話，讓我想了很久。也許……還有別的路。不是用痛苦來制止痛苦，而是用力量來創造和平，就像是曾經的六道仙人和千手柱間。」
「你相信他？」
「不信。」長門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但他給的氣運之法，是真的。我能感覺到。」
小南沒有再說話，她看著長門放下手，看著外道魔像，巨大的雕像在昏暗的光線中沉默著，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就讓它成為鎮國之靈吧。」長門最終拍板說，「等我修成了氣運之法，再想辦法把彌彥召回來。」
提到彌彥的時候，長門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小南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走到長門身邊，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
「我會陪著你的。」她說，「不管結果如何。」
長門沒有回頭，只是嘴角輕輕的露出一個笑容，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回憶那羅給的符文中的內容——氣運之法的修行法門。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修行，但他需要先把曉組織的事情安排好，才能安心閉關。
「小南，大蛇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小南收起紙傘，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捲軸：「下面的人匯報說他回了一趟基地，拿了一些實驗器材和資料，然後就走了。沒有向任何人說明去向，也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會回來了。」長門說。
「不回來了？」
「嗯。」長門的聲音很平靜，「大蛇丸這個人，從來不會屈居人下。他來曉組織，是因為這裡有他感興趣的東西——輪迴眼、寫輪眼、禁術。現在他在渦之國那裡得到了長生不死的秘密，對曉組織已經沒有興趣了。」
「那我們怎麼辦？按規矩，叛逃者要追殺。」
「不追殺。」長門睜開眼睛，「現在不是樹敵的時候。」
小南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如果是以前的長門，遇到這種事絕不會善罷甘休。曉組織有規矩——加入之後不能退出，退出就是叛逃，叛逃就要追殺。這是為了組織的安全，也是為了保密。
但現在，長門說「不追殺」。
「我還不清楚氣運之法真正的效果。」長門解釋道，「貿然樹敵，不利於我積蓄實力。大蛇丸雖然背叛了組織，但他的目標不是我們。他不會主動來招惹曉組織，我們現在也沒必要去招惹他。」
「如果他泄露了曉組織的情報呢？」
「不會。」長門否定了小南的擔憂，「大蛇丸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泄露曉組織的情報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他不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
小南點了點頭，又問起了相應問題：「那如果有人問起他呢？角都、宇智波斑他們。」
「拖。」長門直接了當的開口道，「就說大蛇丸在外面做研究，暫時不回來。如果有人追問，就說他的行蹤保密，這是組織的安排。等拖到拖不下去的時候，再另想辦法。」
「我明白了。」小南第一次聽長門使用這種方法，有點點的不適應，她有些擔憂的詢問道：」長門，你有點變了，是不是那氣運之法里……」
「宇智波那羅的氣運之法沒有什麼問題，只是……」長門知道小南擔憂的點，擔心自己被什麼幻術之類給迷惑了，」只是那裡面不止是有著修行之法，還有一些其他的內容，是我們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什麼知識？仙術？」
「是一些治國御下的一些方法方式，與那些方式對比，我們以前的行事都太過粗糙了，為了我們的未來，要做出一些改變。」長門想了想，繼續說：「首要一件事。你去把組織里換金所的渠道整理一下，我需要成員們多接一些任務。」
「換金所的任務？」小南有些不解，「那些任務的佣金不多，而且危險。」
「佣金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收入來源。」長門說，「我們需要錢買物資。」
「買物資？買什麼物資？」
「糧食、藥材、衣服、建築材料……什麼都買。」長門說，「你想想雨之國的平民過的是什麼日子。天天打仗，天天死人，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我們要改變雨之國，光靠忍者的力量不夠，還得靠錢、靠糧、靠人心。」
小南再次愣了一下，她從來沒聽長門說過這種話。以前的長門只關心一件事——用尾獸製造一個巨大的術，讓全世界感受痛苦，從而實現和平。至於平民吃什麼、穿什麼，那不是他會考慮的問題。
可是現在……
「長門，你真的變了。」小南輕聲說。
「不是變了。」長門轉過頭，那雙輪迴眼在昏暗的光線中幽幽發亮，「是終於想明白了。彌彥活著的時候，他想要的是用和平的方式改變雨之國。他收留孤兒，幫助平民，想讓所有人都能活下去。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變成了彌彥最不想成為的人。」
他頓了頓，「現在，我想試試彌彥的路。」
小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扭過頭，用袖子擦了擦，深吸一口氣，「好。我去安排。」
「還有，把組織里的成員叫來，我要開會。」長門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外道魔像。
「什麼時候？」
「明天。」
第二天，曉組織的基地里，氣氛比往常嚴肅了幾分。
基地的大廳不算大，但足夠容納幾十個人。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火光在風中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的石桌，桌子四周坐著或站著幾個人，每個人的衣服上都繡著一朵紅雲。
角都靠在牆角，手裡數著錢，眼睛都不抬一下。飛段坐在他旁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那柄紅色的三刃鐮刀，嘴裡嘟囔著什麼宗教的話。
蠍坐在石桌的一頭，旁邊放著他的傀儡緋流琥。他的臉藏在傀儡的面具後面，看不到表情。迪達拉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嚼著什麼，時不時「嗯」一聲。
干柿鬼鮫靠在門框上，鮫肌纏在背上，像一條睡著了的大魚。他眯著眼睛，看著大廳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還有幾個曉組織的外圍成員，站得比較遠，不敢靠近石桌。
小南站在石桌的另一頭，面無表情。
長門沒有到場——或者說，他的佩恩天道到了。那個橙色頭髮、臉上插著黑色接收器的男人站在石桌的主位後面，雙手抱胸，眼睛閉著，像是在沉思。
這就是長門的「代言人」。
「人到齊了。」天道睜開眼睛，聲音沒有任何感情，「開始吧。」
飛段停下擺弄鐮刀的動作，抬起頭：「喲，難得啊，這么正經，有這些時間，我都能給邪神大人獻上好多供品了。」
「廢話少說，有事說事。」角都一邊數錢，一邊頭都不抬。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些事情要安排。」天道看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捲軸，放在石桌上說：「從今天起，組織的任務重心要調整。我們需要籌備資金。」
迪達拉「嗯」了一聲，問：「籌備資金？做什麼用？以前不是只需要執行賞金任務就行了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天道語氣冷淡地說道，「組織的計劃正在推進，需要大量的資金和物資。具體的用途暫時不方便透露，但你們只需要知道——錢越多越好。」
蠍的聲音從傀儡面具後面傳出來，沙啞而低沉：「所以，就是讓我們多幹活？」
「可以這麼說。換金所的任務，你們多接一些。難度不限，佣金越高越好。做完任務之後，佣金七成上繳組織，由小南統一管理。」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七成上繳？」飛段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憑什麼？以前都是五五開，組織拿五成，我們自己留五成。」
「以前是以前。」天道重複了一遍，「以後就是七成上繳。」
角都終於停下了數錢的手，抬起頭看著天道，「那我們的花銷呢？」
「由組織統一分配一部分。」天道說，「你們需要什麼，可以跟小南申請，她會安排。」
角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錢，讓他把賺來的錢上交那麼多，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但他沒有發作，只是哼了一聲。
飛段還想說什麼，被角都拉了一下袖子，閉嘴了。
迪達拉聳了聳肩：「行吧，反正我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蠍沒有說話，但傀儡面具後面的眼神不太好看。
「放心，也不是完全讓你們這麼辛苦的，我之後都會找機會單獨補償你們的。」天道掃了一圈，見沒有人再說話，便安撫了眾人一句，然後收起了捲軸，「還有一件事，大蛇丸在外做研究，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你們不必等他，各自的任務自行安排。」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大蛇丸這段時間不在，至於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飛段小聲嘟囔了一句：「那傢伙不會跑了吧？」
角都撇了他一眼，沒說話。
天道沒有理會飛段的嘟囔，繼續說道：「任務的具體分配，小南會通知你們。沒有別的了，散會。」
他轉過身，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眾人陸續離開大廳。
角都和飛段走在前面，角都邊走邊低聲說：「大蛇丸跑了。」
飛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角都的聲音很冷，「長門那個語氣，不像是『外出做研究』，更像是『不會回來了』。」
「那為什麼不追殺？」
「不關我們的事。」角都推開基地的大門，雨絲飄進來，落在他的肩上，「該賺我們的錢賺我們的錢，其他的不要多問。」
兩人消失在雨幕中。
蠍和迪達拉走在後面。迪達拉用手擋著雨，嘴裡抱怨著雨之國這破天氣。
「蠍大哥，你說大蛇丸是不是真的跑了？」
「跑了。」蠍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他不是安分的人。」
「那長門為什麼不發追殺令？」
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能是沒空管他。」
迪達拉「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鬼鮫走在宇智波鼬的後面，鮫肌在背上輕輕動了一下。他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自言自語了一句：「有意思。」
大廳里只剩下天道和小南，天道睜開眼睛，輪迴眼中的波紋緩緩轉動。
「長門，大蛇丸的事，角都可能已經猜到了。」
「我知道。」天道說，「角都這個人，聰明得很。讓他猜，只要我們不承認，他也不會多事」
小南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天道轉過身，向著大廳深處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他停下來。小南跟在他身後，伸手推開鐵門。
門的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里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火光把牆壁照得昏黃。密室的中央，一個紅髮的瘦削男人坐在輪椅上，雙眼閉著，呼吸平穩。
天道退到一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他是長門控制的佩恩六道之一，只是一具屍體，沒有自己的意志。但他的存在，讓長門可以不用親自出面就能掌控整個組織。
小南走到長門身邊，蹲下來，看著他的臉，「你真的要閉關修行那氣運之法了？」
「嗯。」長門知道小南還是有點擔心，但是那氣運之法很多東西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沒有辦法給小南解釋清楚，只能是安撫說，「那羅給的氣運之法，我需要時間來消化。組織的事，暫時交給你了。」
「我會的。」小南語氣中滿是關心和擔憂說，「但你閉關這段時間，如果宇智波斑來找你……」
「他肯定會來。」長門肯定了小南的話語，「他會來找我問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
「那我要怎麼回答？」
長門想了想，說：「就說是在為收集尾獸做準備。籌集資金、採購物資，都是為了以後捕捉尾獸更方便。他這個理由應該能糊弄過去。」
「如果他追問呢？」
「他不會追問。」長門搖了搖頭說，「宇智波斑這個人，心思很深。他不會直接跟我翻臉，只會暗中觀察。」
小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著：「那你好好修行。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長門看著她，輪迴眼中有一絲柔和的光：「小南，辛苦你了。」
小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轉身走出密室，輕輕關上了鐵門。
長門一個人坐在密室中，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回憶那羅給的符文中的內容——氣運之法的修行法門。符文中的知識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清楚楚，每一行字、每一個符文都歷歷在目。
「……氣運之道，在於聚散。聚則生，散則亡。國之運，在於人心。人心所向，氣運所歸……」
長門默默地念著，一遍又一遍。
他需要先理解這些內容，才能正式修行。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久。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密室里很安靜，只有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長門坐在輪椅上，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深沉。
他開始入定。
密室外面，宇智波帶土站在走廊的陰影中，他戴著螺旋紋的面具，只露出右眼。那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紅光，寫輪眼的三勾玉緩緩旋轉。
他看著密室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剛才的會議他沒有到場——作為曉組織的「幕後黑手」，他很少公開露面。大部分時候，他只是通過白絕來獲取情報。
但今天的會議太反常了。
長門突然召開會議，突然說要調整任務重心，突然說要籌備資金和物資……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帶土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鐵門前，他想推門進去，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長門在閉關，不會見他。
帶土收回手，轉身離開，他沿著走廊往外走，白絕從牆壁上冒出來，跟在他身後。
「帶土，長門好像變了。」白絕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好奇。
「我知道。」
「你不問問他為什麼？」
「問了他也不會說。」帶土走出基地的大門，雨絲落在他身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沒有一滴沾到他的衣服，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長門……」他喃喃自語，「你最好不要壞我的事。」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扭曲，像是一個漩渦一樣旋轉、收縮，最後消失在空氣中，白絕也跟著消失了。
「長門，你的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大蛇丸在自己的密室內，看著蛇嘴裡吐出的情報，「以前的我，要是敢背叛，他早就派人來追殺了。這次沒有動手，有意思。」
「長生不死……」大蛇丸喃喃自語，「比起陪著長門玩什麼和平的遊戲，這個有意思多了。」
雨之國的雨從來不停。細細密密的雨絲從天而降，打在鐵灰色的建築上，打在積水的地面上，打在兩個人的肩上。小南撐起一張紙傘，遮在長門頭頂，紙做的傘面上畫著一朵白色的花。
長門坐在紙椅上，沉默地看著窗外。一路上他幾乎沒有說話，小南也沒有問。她知道長門在想事情，而且是想很重要的事情。
他們穿過雨隱村的地下通道，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最深處的一個巨大空間。
外道魔像就矗立在那裡。
那是一尊巨大的木質雕像，比任何建築都要高大。它的眼睛緊閉著，嘴巴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吶喊。雕像的表面布滿了奇怪的紋路，像是樹皮，又像是血管。十根巨大的柱狀物從它的背部延伸出來，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砍斷了什麼東西。
整個雕像散發著一股古老、沉重、帶著壓迫感的氣息。站在它面前，人會不自覺地感到渺小和恐懼。
長門在雕像前停下來，仰頭看著它。
「長門。」小南看著長門沉默的背影，輕聲地關心道，「你一路都在想什麼？」
長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在想那個宇智波族人說的話。」
「氣運之法？」
「對。」長門點了點頭說，「他說可以用靈來鎮守國運。外道魔像……也應該算是靈。」
小南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長門的聲音很平靜，「外道魔像裡面封印著十尾的軀殼，它太危險了。但正因為它危險，才足夠強大。一個弱小的靈，鎮不住國運。」
「你真的決定了嗎？」小南知道長門的性格，他很少做決定，但是他一旦做了決定，就很少會有改變的時候。
「決定了一路。」長門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外道魔像，「彌彥死了之後，我以為我這輩子只剩下痛苦和仇恨。我用輪迴眼控制這具魔像，製造佩恩六道，想要讓世界感受痛苦。」
他頓了頓。
「但那個宇智波說的那些話，讓我想了很久。也許……還有別的路。不是用痛苦來制止痛苦，而是用力量來創造和平，就像是曾經的六道仙人和千手柱間。」
「你相信他？」
「不信。」長門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但他給的氣運之法，是真的。我能感覺到。」
小南沒有再說話，她看著長門放下手，看著外道魔像，巨大的雕像在昏暗的光線中沉默著，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就讓它成為鎮國之靈吧。」長門最終拍板說，「等我修成了氣運之法，再想辦法把彌彥召回來。」
提到彌彥的時候，長門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小南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走到長門身邊，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
「我會陪著你的。」她說，「不管結果如何。」
長門沒有回頭，只是嘴角輕輕的露出一個笑容，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回憶那羅給的符文中的內容——氣運之法的修行法門。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修行，但他需要先把曉組織的事情安排好，才能安心閉關。
「小南，大蛇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小南收起紙傘，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捲軸：「下面的人匯報說他回了一趟基地，拿了一些實驗器材和資料，然後就走了。沒有向任何人說明去向，也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會回來了。」長門說。
「不回來了？」
「嗯。」長門的聲音很平靜，「大蛇丸這個人，從來不會屈居人下。他來曉組織，是因為這裡有他感興趣的東西——輪迴眼、寫輪眼、禁術。現在他在渦之國那裡得到了長生不死的秘密，對曉組織已經沒有興趣了。」
「那我們怎麼辦？按規矩，叛逃者要追殺。」
「不追殺。」長門睜開眼睛，「現在不是樹敵的時候。」
小南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如果是以前的長門，遇到這種事絕不會善罷甘休。曉組織有規矩——加入之後不能退出，退出就是叛逃，叛逃就要追殺。這是為了組織的安全，也是為了保密。
但現在，長門說「不追殺」。
「我還不清楚氣運之法真正的效果。」長門解釋道，「貿然樹敵，不利於我積蓄實力。大蛇丸雖然背叛了組織，但他的目標不是我們。他不會主動來招惹曉組織，我們現在也沒必要去招惹他。」
「如果他泄露了曉組織的情報呢？」
「不會。」長門否定了小南的擔憂，「大蛇丸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泄露曉組織的情報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他不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
小南點了點頭，又問起了相應問題：「那如果有人問起他呢？角都、宇智波斑他們。」
「拖。」長門直接了當的開口道，「就說大蛇丸在外面做研究，暫時不回來。如果有人追問，就說他的行蹤保密，這是組織的安排。等拖到拖不下去的時候，再另想辦法。」
「我明白了。」小南第一次聽長門使用這種方法，有點點的不適應，她有些擔憂的詢問道：」長門，你有點變了，是不是那氣運之法里……」
「宇智波那羅的氣運之法沒有什麼問題，只是……」長門知道小南擔憂的點，擔心自己被什麼幻術之類給迷惑了，」只是那裡面不止是有著修行之法，還有一些其他的內容，是我們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什麼知識？仙術？」
「是一些治國御下的一些方法方式，與那些方式對比，我們以前的行事都太過粗糙了，為了我們的未來，要做出一些改變。」長門想了想，繼續說：「首要一件事。你去把組織里換金所的渠道整理一下，我需要成員們多接一些任務。」
「換金所的任務？」小南有些不解，「那些任務的佣金不多，而且危險。」
「佣金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收入來源。」長門說，「我們需要錢買物資。」
「買物資？買什麼物資？」
「糧食、藥材、衣服、建築材料……什麼都買。」長門說，「你想想雨之國的平民過的是什麼日子。天天打仗，天天死人，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我們要改變雨之國，光靠忍者的力量不夠，還得靠錢、靠糧、靠人心。」
小南再次愣了一下，她從來沒聽長門說過這種話。以前的長門只關心一件事——用尾獸製造一個巨大的術，讓全世界感受痛苦，從而實現和平。至於平民吃什麼、穿什麼，那不是他會考慮的問題。
可是現在……
「長門，你真的變了。」小南輕聲說。
「不是變了。」長門轉過頭，那雙輪迴眼在昏暗的光線中幽幽發亮，「是終於想明白了。彌彥活著的時候，他想要的是用和平的方式改變雨之國。他收留孤兒，幫助平民，想讓所有人都能活下去。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變成了彌彥最不想成為的人。」
他頓了頓，「現在，我想試試彌彥的路。」
小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扭過頭，用袖子擦了擦，深吸一口氣，「好。我去安排。」
「還有，把組織里的成員叫來，我要開會。」長門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外道魔像。
「什麼時候？」
「明天。」
第二天，曉組織的基地里，氣氛比往常嚴肅了幾分。
基地的大廳不算大，但足夠容納幾十個人。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火光在風中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的石桌，桌子四周坐著或站著幾個人，每個人的衣服上都繡著一朵紅雲。
角都靠在牆角，手裡數著錢，眼睛都不抬一下。飛段坐在他旁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那柄紅色的三刃鐮刀，嘴裡嘟囔著什麼宗教的話。
蠍坐在石桌的一頭，旁邊放著他的傀儡緋流琥。他的臉藏在傀儡的面具後面，看不到表情。迪達拉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嚼著什麼，時不時「嗯」一聲。
干柿鬼鮫靠在門框上，鮫肌纏在背上，像一條睡著了的大魚。他眯著眼睛，看著大廳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還有幾個曉組織的外圍成員，站得比較遠，不敢靠近石桌。
小南站在石桌的另一頭，面無表情。
長門沒有到場——或者說，他的佩恩天道到了。那個橙色頭髮、臉上插著黑色接收器的男人站在石桌的主位後面，雙手抱胸，眼睛閉著，像是在沉思。
這就是長門的「代言人」。
「人到齊了。」天道睜開眼睛，聲音沒有任何感情，「開始吧。」
飛段停下擺弄鐮刀的動作，抬起頭：「喲，難得啊，這么正經，有這些時間，我都能給邪神大人獻上好多供品了。」
「廢話少說，有事說事。」角都一邊數錢，一邊頭都不抬。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些事情要安排。」天道看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捲軸，放在石桌上說：「從今天起，組織的任務重心要調整。我們需要籌備資金。」
迪達拉「嗯」了一聲，問：「籌備資金？做什麼用？以前不是只需要執行賞金任務就行了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天道語氣冷淡地說道，「組織的計劃正在推進，需要大量的資金和物資。具體的用途暫時不方便透露，但你們只需要知道——錢越多越好。」
蠍的聲音從傀儡面具後面傳出來，沙啞而低沉：「所以，就是讓我們多幹活？」
「可以這麼說。換金所的任務，你們多接一些。難度不限，佣金越高越好。做完任務之後，佣金七成上繳組織，由小南統一管理。」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七成上繳？」飛段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憑什麼？以前都是五五開，組織拿五成，我們自己留五成。」
「以前是以前。」天道重複了一遍，「以後就是七成上繳。」
角都終於停下了數錢的手，抬起頭看著天道，「那我們的花銷呢？」
「由組織統一分配一部分。」天道說，「你們需要什麼，可以跟小南申請，她會安排。」
角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錢，讓他把賺來的錢上交那麼多，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但他沒有發作，只是哼了一聲。
飛段還想說什麼，被角都拉了一下袖子，閉嘴了。
迪達拉聳了聳肩：「行吧，反正我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蠍沒有說話，但傀儡面具後面的眼神不太好看。
「放心，也不是完全讓你們這麼辛苦的，我之後都會找機會單獨補償你們的。」天道掃了一圈，見沒有人再說話，便安撫了眾人一句，然後收起了捲軸，「還有一件事，大蛇丸在外做研究，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你們不必等他，各自的任務自行安排。」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大蛇丸這段時間不在，至於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飛段小聲嘟囔了一句：「那傢伙不會跑了吧？」
角都撇了他一眼，沒說話。
天道沒有理會飛段的嘟囔，繼續說道：「任務的具體分配，小南會通知你們。沒有別的了，散會。」
他轉過身，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眾人陸續離開大廳。
角都和飛段走在前面，角都邊走邊低聲說：「大蛇丸跑了。」
飛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角都的聲音很冷，「長門那個語氣，不像是『外出做研究』，更像是『不會回來了』。」
「那為什麼不追殺？」
「不關我們的事。」角都推開基地的大門，雨絲飄進來，落在他的肩上，「該賺我們的錢賺我們的錢，其他的不要多問。」
兩人消失在雨幕中。
蠍和迪達拉走在後面。迪達拉用手擋著雨，嘴裡抱怨著雨之國這破天氣。
「蠍大哥，你說大蛇丸是不是真的跑了？」
「跑了。」蠍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他不是安分的人。」
「那長門為什麼不發追殺令？」
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能是沒空管他。」
迪達拉「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鬼鮫走在宇智波鼬的後面，鮫肌在背上輕輕動了一下。他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自言自語了一句：「有意思。」
大廳里只剩下天道和小南，天道睜開眼睛，輪迴眼中的波紋緩緩轉動。
「長門，大蛇丸的事，角都可能已經猜到了。」
「我知道。」天道說，「角都這個人，聰明得很。讓他猜，只要我們不承認，他也不會多事」
小南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天道轉過身，向著大廳深處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他停下來。小南跟在他身後，伸手推開鐵門。
門的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里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火光把牆壁照得昏黃。密室的中央，一個紅髮的瘦削男人坐在輪椅上，雙眼閉著，呼吸平穩。
天道退到一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他是長門控制的佩恩六道之一，只是一具屍體，沒有自己的意志。但他的存在，讓長門可以不用親自出面就能掌控整個組織。
小南走到長門身邊，蹲下來，看著他的臉，「你真的要閉關修行那氣運之法了？」
「嗯。」長門知道小南還是有點擔心，但是那氣運之法很多東西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沒有辦法給小南解釋清楚，只能是安撫說，「那羅給的氣運之法，我需要時間來消化。組織的事，暫時交給你了。」
「我會的。」小南語氣中滿是關心和擔憂說，「但你閉關這段時間，如果宇智波斑來找你……」
「他肯定會來。」長門肯定了小南的話語，「他會來找我問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
「那我要怎麼回答？」
長門想了想，說：「就說是在為收集尾獸做準備。籌集資金、採購物資，都是為了以後捕捉尾獸更方便。他這個理由應該能糊弄過去。」
「如果他追問呢？」
「他不會追問。」長門搖了搖頭說，「宇智波斑這個人，心思很深。他不會直接跟我翻臉，只會暗中觀察。」
小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著：「那你好好修行。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長門看著她，輪迴眼中有一絲柔和的光：「小南，辛苦你了。」
小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轉身走出密室，輕輕關上了鐵門。
長門一個人坐在密室中，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回憶那羅給的符文中的內容——氣運之法的修行法門。符文中的知識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清楚楚，每一行字、每一個符文都歷歷在目。
「……氣運之道，在於聚散。聚則生，散則亡。國之運，在於人心。人心所向，氣運所歸……」
長門默默地念著，一遍又一遍。
他需要先理解這些內容，才能正式修行。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久。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密室里很安靜，只有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長門坐在輪椅上，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深沉。
他開始入定。
密室外面，宇智波帶土站在走廊的陰影中，他戴著螺旋紋的面具，只露出右眼。那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紅光，寫輪眼的三勾玉緩緩旋轉。
他看著密室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剛才的會議他沒有到場——作為曉組織的「幕後黑手」，他很少公開露面。大部分時候，他只是通過白絕來獲取情報。
但今天的會議太反常了。
長門突然召開會議，突然說要調整任務重心，突然說要籌備資金和物資……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帶土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鐵門前，他想推門進去，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長門在閉關，不會見他。
帶土收回手，轉身離開，他沿著走廊往外走，白絕從牆壁上冒出來，跟在他身後。
「帶土，長門好像變了。」白絕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好奇。
「我知道。」
「你不問問他為什麼？」
「問了他也不會說。」帶土走出基地的大門，雨絲落在他身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沒有一滴沾到他的衣服，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長門……」他喃喃自語，「你最好不要壞我的事。」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扭曲，像是一個漩渦一樣旋轉、收縮，最後消失在空氣中，白絕也跟著消失了。
「長門，你的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大蛇丸在自己的密室內，看著蛇嘴裡吐出的情報，「以前的我，要是敢背叛，他早就派人來追殺了。這次沒有動手，有意思。」
「長生不死……」大蛇丸喃喃自語，「比起陪著長門玩什麼和平的遊戲，這個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