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忍界平民
「走吧，止水。」宇智波那羅睜開雙眼，法力沉寂了下去，收功之後，從屋裡飄出，落在院子裡。
美琴已經帶著佐助和香燐離開了火之國國都，止水的惡靈從幽魂白骨幡中飄出，黑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還是有些的不放心。
「主上，佐助他們此行會不會有危險？他們真的能帶回七尾人柱力嗎？雖然有著香燐的封印術幫忙，但我還是有些擔心。」
「他們身上有我提前封印好的幻術，哪怕是遇到之前他們認識的人，只要不是自己主動暴露，其他人根本認不出他們的；而且他們此行，主要是為了讓佐助認識到真正的忍者生活，至於七尾人柱力，帶不帶回都是無所緊要的。」
那羅將幽魂白骨幡收入紫府，止水在其身後跟隨著，兩個人便向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出了國都的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穿過一片片稻田和村莊，走了不到半天，那羅就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官道邊上，一個老人蹲在路邊，面前擺著幾個乾癟的蘿蔔。蘿蔔很小，蔫巴巴的，上面還有蟲眼。老人的衣服打著補丁，臉上滿是皺紋，眼神空洞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沒有人停下來買他的蘿蔔。
那羅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止水見狀，便也蹲下出聲詢問道：「老人家，這蘿蔔怎麼賣？」
老人抬起頭，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問。
「三……三個銅板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忍者大人，您要買嗎？」
那羅掏出幾個銅板，買了兩個蘿蔔。他咬了一口，又硬又澀，沒什麼水分。
「不應該的，你去年沒有好好種地？」他問。
老人聽到宇智波那羅的詢問，再看其一身貴族裝扮，身後還跟著個忍者，便以為是貴族下來巡視了，趕忙跪在地上不停的否認。
「給你解釋的機會。」
老人小心翼翼的抬頭，眼神滿是害怕的看了止水一眼，然後閉眼咬牙，強行壓下自己的擔心，出聲支支吾吾地解釋道：「貴族老爺容稟。去年年景是好，但小老兒田裡的莊稼……被一不小心路過……的忍者大人……給踩爛了一半。今年好不容易種了點東西，又遇上……遇上幾位忍者大人……大人的戰鬥，莊稼被……燒了不少……是一些……家裡揭不開鍋了，只能拿這幾個蘿蔔出來……碰碰運氣。」
「村子裡的其他人呢？」
「都……都差不多。」老人的頭低得更低了，像是想要埋進土裡，「有的出去逃荒了，有的去城裡找活干。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宇智波那羅沒有再問了，把蘿蔔丟回老人的面前，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止水跟在他身後，黑氣微微波動，他有點不明白那羅為什麼要關注這些事情：「主上，忍界不是一直這樣嗎？」
「我知道。」那羅說，「但親眼看到，和聽說不一樣。」
走了半天，那羅經過一個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也就是一條街，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店鋪。雜貨鋪門口堆著幾袋糧食，但袋子癟癟的，裡面的東西不多。飯館門口掛著幌子，但門可羅雀，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家當鋪門口排著隊。排隊的都是普通老百姓，有的抱著包袱，有的拎著瓦罐，臉上都是一樣的表情——麻木。
那羅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
一個中年婦人從當鋪出來，手裡攥著幾枚銅板，眼眶紅紅的。她懷裡抱著一個包袱，裡面大概是被子或者衣服之類的東西。
「娘，我餓。」她身邊的小女孩拉著她的衣角，聲音小小的，女孩又干又瘦，一點也不像木葉村子裡的平民那樣健康。
婦人蹲下來，摸了摸女孩乾枯發黃的頭髮：「忍一忍，回去娘給你煮粥。」
「又是粥啊……」女孩情緒明顯有些的低落，但還是抬頭滿臉期待的看著婦人，「那我可不可以多吃兩根青菜？」
婦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可以，當然可以，等會娘多給你分一些青菜，乖，等過幾天……過幾天娘想辦法讓你……」說著這裡，婦人不知道能給女兒承諾什麼了，便擦掉眼淚站起來，拉著女孩的手，急匆匆地走了。
宇智波那羅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沒有說話。
「主上，要不給她們留點錢？」宇智波止水不明白那羅究竟在想什麼，明明在滅族之夜的時候，那羅是那麼的冷血，看著宇智波滅族，現在又好似同情心泛濫的關注著那些的平民。
「走吧，留了也沒用。」那羅搖頭，「幾枚銅板改變不了什麼。這個國家的問題，不是一兩個銅板能解決的。」
他轉身，繼續往西走，宇智波止水跟在他身後，思考著那羅的用意。
又走了一段時間，那羅在一個村子口停下來歇腳。村口的大樹下坐著一個老頭，抽著旱菸，眯著眼睛看天。
那羅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出聲問道：「老伯，你們這邊日子過得怎麼樣？」
「小伙子從國都來的？」老頭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
「嗯。」
「難怪。」老頭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國都那邊的人，哪知道我們這些鄉下人的苦。」
「怎麼說？」
老頭嘆了口氣，指了指遠處的田地。
「你看看，那些地，以前都是良田，現在荒了一半。為什麼？因為種了也白種。收上來的糧食，七成要交稅，剩下的那點，根本不夠吃。」
「稅這麼重？」
「重？」老頭苦笑，「以前更重。這幾年打仗少了一點，稍微降了一些。但你想想，從那些忍村建立到現在五十多年，有一半的時間在打仗。大仗小仗沒停過，今天跟這個村打，明天跟那個村打。打來打去，打的是誰？打的是我們這些老百姓的命。」
那羅聽著，沒有插話。
「貴族老爺們才不管我們死活。」老頭繼續說，「他們要的是錢，是糧，是各種物資。打仗要錢，不打仗也要錢。村子裡的壯丁被拉去服役，回來的沒幾個。地沒人種，稅還要照交。你說這日子怎麼過？」
「沒有人管嗎？」
「管？」老頭冷笑一聲，「誰管？大名的官老爺們坐在府邸里喝茶，忍者大人們忙著互相打來打去。誰有空管我們這些泥腿子？」
「老伯，你覺得下一場戰爭什麼時候來？」
老頭搖了搖頭。
「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明年。反正遲早要來。」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小伙子，你年紀輕輕，能走到外面去看看，是好事。但你記住，這世道，活著就不容易了。」
說完，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那羅坐在樹下，看著遠處的田野。田野里有幾個農民在彎腰幹活，他們的背很駝，動作很慢，像是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止水看著老頭離開的身影，品味著他剛剛說過的話，輕聲說：「主上，您在想什麼？」
「在想，這個忍界，到底還要死多少人。」那羅站起來，「走吧。」
他繼續往西走，一路走來，那羅看到了太多這樣的景象。
荒廢的村子，倒塌的房子，長滿草的田地。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墳包，有的插著木牌，有的連木牌都沒有，只是一堆土。
一個鎮子上，那羅看到一個告示牌，上面貼著幾張紙。最顯眼的一張是大名府發布的徵稅令，上面寫著今年要加征「特別戰爭稅」，理由是「以備不測」。
「以備不測。」那羅念了一遍，笑了笑，「說得好聽。不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打仗，先囤點錢糧嗎？」
止水也看到了那張徵稅令，他開始有些明白宇智波那羅的想法了，木葉的平民和火之國的平民，過著的是兩個世界的生活，止水也開始思考著，忍者的存在，對忍界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主上，忍村建立五十多年，一半時間在打仗……這……這是什麼原因？」
「自己去看去想。」宇智波那羅沒有回答止水的問題，他雖然在止水身上留了一些期望，但是那也是需要止水自己成長，而不是由他來告訴止水這些東西，「也許永遠沒有頭。」
那羅帶著止水在鎮子上找了家茶館坐下來。茶館裡人不多，角落裡坐著幾個商人模樣的人在低聲聊天，他要了一碗茶，慢慢喝著。
旁邊桌上有兩個中年男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那羅和止水聽得清楚。
「……聽說了嗎？北邊又鬧山賊了，前天搶了好幾個村子。」
「山賊？什麼山賊？不就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嗎？種不了地，交不起稅，只能上山當賊。」
「唉，誰說不是呢。這世道，老百姓太難了。」
「難又怎麼樣？誰管你？貴族老爺們只關心自己的錢袋子，忍者大人們只關心自己的任務。死了老百姓，再出生一批就是了。」
「你小聲點！被聽到了要殺頭的。」
「殺頭？殺就殺唄，反正活著也沒意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換了話題，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活下去，沒準有看到更好的一天……
止水坐在宇智波那羅的身邊，他是惡靈，沒有辦法喝茶，「主上，他們說的……」
「都是實話。」那羅放下茶杯，「反正平民的人數最多了，死了一批，也會有下一批頂上……」
又走了兩天，兩人在一處港口停下了腳步，看著不遠處的海面。
「那邊就是渦之國的舊址。當年漩渦一族的老家，現在只剩下廢墟了，就像是宇智波一族，現在也只剩下那個湖泊了。」
「主上，綱手大人怎麼會跑到渦之國來，畢竟渦之國滅國也好久了……」
「誰知道呢。」那羅閉眼感應了一下，「我能感應到她就在渦之國舊址的這個島上。而且……」他睜開眼睛，「還有兩股很強的查克拉也在往那邊去。」
「是主上邀請的大蛇丸和長門？」
「應該是。」那羅笑了笑，「看來他們都收到了邀請函。」
幾天前，他元神出體，夜行千里到達了雨之國，施展了調禽之術，讓一隻野貓給大蛇丸和長門各送了一個捲軸。對大蛇丸寫的是「長生不死的秘密，來渦之國一敘」，給長門寫的是「死者永生的秘密，彌彥的未來，來渦之國一敘」。
他們果然來了。
「走吧，別讓他們等太久。」宇智波那羅見到邀請的人都到了，便不再浪費時間，隱藏身形御風而起，向著渦之國飛去。
渦之國舊址附近的地界更加荒涼。地是鹽鹼地，種不了莊稼，到處是光禿禿的。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樹，樹皮都被剝光了，那是窮人餓極了剝下來充飢的。
快到渦之國舊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片廢墟。不是渦之國的廢墟，是一個村子的廢墟。房子全塌了，只剩下幾堵斷牆。牆上有燒焦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片和生鏽的工具。
廢墟中間，有一個用石頭堆起來的墳包。墳包前插著一塊木板，上面的字已經被風雨磨得看不清了。
再往前便是真正的渦之國舊址了，渦之國曾經是漩渦一族的故土，繁華一時。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石牆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吹得廢墟上的雜草沙沙作響。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羅到達了渦之國舊址的時候，身形放慢了飛行速度，不是因為他累了，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
三股氣勢。
在廢墟深處，三股強大的氣勢正在對立。
他落到了地上，取消了隱形之法，顯出了身形，帶著止水步行向著氣勢所在而去，這是主人對於所邀客人的一項尊重的表現。
繞過一堵倒塌的石牆，眼前的空地上——三撥人，分三個方向站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
東邊，大蛇丸靠在一根石柱上。黑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玩味。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個人來的。
西邊，長門坐在一張紙折的座椅上，紅色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但遮不住那雙紫色的輪迴眼散發出的壓迫感。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藍發女人，面無表情，手裡捏著一朵紙花。小南。
北邊，綱手站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前。金色長髮束成馬尾，綠色的長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她身後，靜音抱著小豬，臉色有些緊張。
三股氣勢撞在一起，空氣仿佛都在嗡嗡作響。
伴隨著宇智波那羅的腳步聲，他和宇智波止水逐漸地出現在了三波人的視線裡面。
「綱手老師，好久不見了……」
美琴已經帶著佐助和香燐離開了火之國國都，止水的惡靈從幽魂白骨幡中飄出，黑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還是有些的不放心。
「主上，佐助他們此行會不會有危險？他們真的能帶回七尾人柱力嗎？雖然有著香燐的封印術幫忙，但我還是有些擔心。」
「他們身上有我提前封印好的幻術，哪怕是遇到之前他們認識的人，只要不是自己主動暴露，其他人根本認不出他們的；而且他們此行，主要是為了讓佐助認識到真正的忍者生活，至於七尾人柱力，帶不帶回都是無所緊要的。」
那羅將幽魂白骨幡收入紫府，止水在其身後跟隨著，兩個人便向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出了國都的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穿過一片片稻田和村莊，走了不到半天，那羅就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官道邊上，一個老人蹲在路邊，面前擺著幾個乾癟的蘿蔔。蘿蔔很小，蔫巴巴的，上面還有蟲眼。老人的衣服打著補丁，臉上滿是皺紋，眼神空洞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沒有人停下來買他的蘿蔔。
那羅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止水見狀，便也蹲下出聲詢問道：「老人家，這蘿蔔怎麼賣？」
老人抬起頭，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問。
「三……三個銅板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忍者大人，您要買嗎？」
那羅掏出幾個銅板，買了兩個蘿蔔。他咬了一口，又硬又澀，沒什麼水分。
「不應該的，你去年沒有好好種地？」他問。
老人聽到宇智波那羅的詢問，再看其一身貴族裝扮，身後還跟著個忍者，便以為是貴族下來巡視了，趕忙跪在地上不停的否認。
「給你解釋的機會。」
老人小心翼翼的抬頭，眼神滿是害怕的看了止水一眼，然後閉眼咬牙，強行壓下自己的擔心，出聲支支吾吾地解釋道：「貴族老爺容稟。去年年景是好，但小老兒田裡的莊稼……被一不小心路過……的忍者大人……給踩爛了一半。今年好不容易種了點東西，又遇上……遇上幾位忍者大人……大人的戰鬥，莊稼被……燒了不少……是一些……家裡揭不開鍋了，只能拿這幾個蘿蔔出來……碰碰運氣。」
「村子裡的其他人呢？」
「都……都差不多。」老人的頭低得更低了，像是想要埋進土裡，「有的出去逃荒了，有的去城裡找活干。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宇智波那羅沒有再問了，把蘿蔔丟回老人的面前，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止水跟在他身後，黑氣微微波動，他有點不明白那羅為什麼要關注這些事情：「主上，忍界不是一直這樣嗎？」
「我知道。」那羅說，「但親眼看到，和聽說不一樣。」
走了半天，那羅經過一個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也就是一條街，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店鋪。雜貨鋪門口堆著幾袋糧食，但袋子癟癟的，裡面的東西不多。飯館門口掛著幌子，但門可羅雀，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家當鋪門口排著隊。排隊的都是普通老百姓，有的抱著包袱，有的拎著瓦罐，臉上都是一樣的表情——麻木。
那羅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
一個中年婦人從當鋪出來，手裡攥著幾枚銅板，眼眶紅紅的。她懷裡抱著一個包袱，裡面大概是被子或者衣服之類的東西。
「娘，我餓。」她身邊的小女孩拉著她的衣角，聲音小小的，女孩又干又瘦，一點也不像木葉村子裡的平民那樣健康。
婦人蹲下來，摸了摸女孩乾枯發黃的頭髮：「忍一忍，回去娘給你煮粥。」
「又是粥啊……」女孩情緒明顯有些的低落，但還是抬頭滿臉期待的看著婦人，「那我可不可以多吃兩根青菜？」
婦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可以，當然可以，等會娘多給你分一些青菜，乖，等過幾天……過幾天娘想辦法讓你……」說著這裡，婦人不知道能給女兒承諾什麼了，便擦掉眼淚站起來，拉著女孩的手，急匆匆地走了。
宇智波那羅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沒有說話。
「主上，要不給她們留點錢？」宇智波止水不明白那羅究竟在想什麼，明明在滅族之夜的時候，那羅是那麼的冷血，看著宇智波滅族，現在又好似同情心泛濫的關注著那些的平民。
「走吧，留了也沒用。」那羅搖頭，「幾枚銅板改變不了什麼。這個國家的問題，不是一兩個銅板能解決的。」
他轉身，繼續往西走，宇智波止水跟在他身後，思考著那羅的用意。
又走了一段時間，那羅在一個村子口停下來歇腳。村口的大樹下坐著一個老頭，抽著旱菸，眯著眼睛看天。
那羅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出聲問道：「老伯，你們這邊日子過得怎麼樣？」
「小伙子從國都來的？」老頭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
「嗯。」
「難怪。」老頭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國都那邊的人，哪知道我們這些鄉下人的苦。」
「怎麼說？」
老頭嘆了口氣，指了指遠處的田地。
「你看看，那些地，以前都是良田，現在荒了一半。為什麼？因為種了也白種。收上來的糧食，七成要交稅，剩下的那點，根本不夠吃。」
「稅這麼重？」
「重？」老頭苦笑，「以前更重。這幾年打仗少了一點，稍微降了一些。但你想想，從那些忍村建立到現在五十多年，有一半的時間在打仗。大仗小仗沒停過，今天跟這個村打，明天跟那個村打。打來打去，打的是誰？打的是我們這些老百姓的命。」
那羅聽著，沒有插話。
「貴族老爺們才不管我們死活。」老頭繼續說，「他們要的是錢，是糧，是各種物資。打仗要錢，不打仗也要錢。村子裡的壯丁被拉去服役，回來的沒幾個。地沒人種，稅還要照交。你說這日子怎麼過？」
「沒有人管嗎？」
「管？」老頭冷笑一聲，「誰管？大名的官老爺們坐在府邸里喝茶，忍者大人們忙著互相打來打去。誰有空管我們這些泥腿子？」
「老伯，你覺得下一場戰爭什麼時候來？」
老頭搖了搖頭。
「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明年。反正遲早要來。」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小伙子，你年紀輕輕，能走到外面去看看，是好事。但你記住，這世道，活著就不容易了。」
說完，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那羅坐在樹下，看著遠處的田野。田野里有幾個農民在彎腰幹活，他們的背很駝，動作很慢，像是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止水看著老頭離開的身影，品味著他剛剛說過的話，輕聲說：「主上，您在想什麼？」
「在想，這個忍界，到底還要死多少人。」那羅站起來，「走吧。」
他繼續往西走，一路走來，那羅看到了太多這樣的景象。
荒廢的村子，倒塌的房子，長滿草的田地。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墳包，有的插著木牌，有的連木牌都沒有，只是一堆土。
一個鎮子上，那羅看到一個告示牌，上面貼著幾張紙。最顯眼的一張是大名府發布的徵稅令，上面寫著今年要加征「特別戰爭稅」，理由是「以備不測」。
「以備不測。」那羅念了一遍，笑了笑，「說得好聽。不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打仗，先囤點錢糧嗎？」
止水也看到了那張徵稅令，他開始有些明白宇智波那羅的想法了，木葉的平民和火之國的平民，過著的是兩個世界的生活，止水也開始思考著，忍者的存在，對忍界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主上，忍村建立五十多年，一半時間在打仗……這……這是什麼原因？」
「自己去看去想。」宇智波那羅沒有回答止水的問題，他雖然在止水身上留了一些期望，但是那也是需要止水自己成長，而不是由他來告訴止水這些東西，「也許永遠沒有頭。」
那羅帶著止水在鎮子上找了家茶館坐下來。茶館裡人不多，角落裡坐著幾個商人模樣的人在低聲聊天，他要了一碗茶，慢慢喝著。
旁邊桌上有兩個中年男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那羅和止水聽得清楚。
「……聽說了嗎？北邊又鬧山賊了，前天搶了好幾個村子。」
「山賊？什麼山賊？不就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嗎？種不了地，交不起稅，只能上山當賊。」
「唉，誰說不是呢。這世道，老百姓太難了。」
「難又怎麼樣？誰管你？貴族老爺們只關心自己的錢袋子，忍者大人們只關心自己的任務。死了老百姓，再出生一批就是了。」
「你小聲點！被聽到了要殺頭的。」
「殺頭？殺就殺唄，反正活著也沒意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換了話題，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活下去，沒準有看到更好的一天……
止水坐在宇智波那羅的身邊，他是惡靈，沒有辦法喝茶，「主上，他們說的……」
「都是實話。」那羅放下茶杯，「反正平民的人數最多了，死了一批，也會有下一批頂上……」
又走了兩天，兩人在一處港口停下了腳步，看著不遠處的海面。
「那邊就是渦之國的舊址。當年漩渦一族的老家，現在只剩下廢墟了，就像是宇智波一族，現在也只剩下那個湖泊了。」
「主上，綱手大人怎麼會跑到渦之國來，畢竟渦之國滅國也好久了……」
「誰知道呢。」那羅閉眼感應了一下，「我能感應到她就在渦之國舊址的這個島上。而且……」他睜開眼睛，「還有兩股很強的查克拉也在往那邊去。」
「是主上邀請的大蛇丸和長門？」
「應該是。」那羅笑了笑，「看來他們都收到了邀請函。」
幾天前，他元神出體，夜行千里到達了雨之國，施展了調禽之術，讓一隻野貓給大蛇丸和長門各送了一個捲軸。對大蛇丸寫的是「長生不死的秘密，來渦之國一敘」，給長門寫的是「死者永生的秘密，彌彥的未來，來渦之國一敘」。
他們果然來了。
「走吧，別讓他們等太久。」宇智波那羅見到邀請的人都到了，便不再浪費時間，隱藏身形御風而起，向著渦之國飛去。
渦之國舊址附近的地界更加荒涼。地是鹽鹼地，種不了莊稼，到處是光禿禿的。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樹，樹皮都被剝光了，那是窮人餓極了剝下來充飢的。
快到渦之國舊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片廢墟。不是渦之國的廢墟，是一個村子的廢墟。房子全塌了，只剩下幾堵斷牆。牆上有燒焦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片和生鏽的工具。
廢墟中間，有一個用石頭堆起來的墳包。墳包前插著一塊木板，上面的字已經被風雨磨得看不清了。
再往前便是真正的渦之國舊址了，渦之國曾經是漩渦一族的故土，繁華一時。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石牆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吹得廢墟上的雜草沙沙作響。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羅到達了渦之國舊址的時候，身形放慢了飛行速度，不是因為他累了，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
三股氣勢。
在廢墟深處，三股強大的氣勢正在對立。
他落到了地上，取消了隱形之法，顯出了身形，帶著止水步行向著氣勢所在而去，這是主人對於所邀客人的一項尊重的表現。
繞過一堵倒塌的石牆，眼前的空地上——三撥人，分三個方向站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
東邊，大蛇丸靠在一根石柱上。黑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玩味。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個人來的。
西邊，長門坐在一張紙折的座椅上，紅色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但遮不住那雙紫色的輪迴眼散發出的壓迫感。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藍發女人，面無表情，手裡捏著一朵紙花。小南。
北邊，綱手站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前。金色長髮束成馬尾，綠色的長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她身後，靜音抱著小豬，臉色有些緊張。
三股氣勢撞在一起，空氣仿佛都在嗡嗡作響。
伴隨著宇智波那羅的腳步聲，他和宇智波止水逐漸地出現在了三波人的視線裡面。
「綱手老師，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