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滅族之後2
「來人……馬上讓宇智波鼬來見我……」
窗外的大雨還在下，明明已經是上午了，但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和昨晚的黑夜是那麼的相似。
暗部領命而去。
不到十分鐘，宇智波鼬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他的左手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額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依然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火影大人。」鼬走進來，單膝跪下。
「起來說話。」猿飛日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的傷怎麼樣？」
「不礙事。」鼬坐下來，但腰背挺得筆直。
猿飛日斬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鼬，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鼬的眼神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你的母親和弟弟……失蹤了。」
鼬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失蹤？」他的聲音沙啞。
「我們在清理戰場的時候，沒有找到他們的遺體。也詢問過暗部和根部，從封鎖宇智波一族開始，就沒有人見過他兩了。」猿飛日斬頓了頓，「可能是在混亂中逃走了，也可能是被什麼人帶走了。」
鼬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雨聲嘩嘩，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菸斗里菸草燃燒的細微聲響。
「佐助……還活著。」鼬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有可能。」猿飛日斬沒有把話說死，「我們還在找。」
鼬又沉默了，他知道「有可能」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已經死了。
「火影大人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吧？」
猿飛日斬點點頭：「鼬，雖然發生了這些意外，但你的任務還要繼續。我不會把你母親和弟弟定為叛忍，會保留他們木葉忍者的身份。你安心去執行任務，找他們的事，我會讓暗部去做。」
「什麼任務？」
「按原計劃，去聯繫你的那個面具男的組織臥底。」
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臥底？」
「對。」猿飛日斬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鼬，「那個組織既然會派面具男這種強者出來做事，那麼就說明他們組織裡面這種強者應該不少，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我的弟子大蛇丸也加入了那個組織，我需要你打入內部，調查這個組織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明白了。」
猿飛日斬轉過身，看著鼬：「這次的任務時間不定，可能幾年，可能十幾年。你需要潛伏在那個組織里，收集情報，必要的時候，配合木葉對他們進行打擊。」
「佐助呢？」鼬問。
「我說了，我會讓人找。」
「我要火影大人的承諾。」鼬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堅定，「保證佐助的安全。」
猿飛日斬看著鼬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我以火影的名義向你保證，木葉會保護宇智波佐助。不管找到與否，只要他在木葉，就沒人在明面上動他。」
「暗地裡也不行。」
「……暗地裡也不行。」猿飛日斬妥協了。
鼬站起來，鞠了一躬：「我馬上離村。」
「這麼急？你的傷還沒好。」
「傷不礙事。早一天去曉，早一天完成任務。」
猿飛日斬點頭：「暗部會帶你從秘密通道離開，不會有人發現。」
鼬轉身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背對著猿飛日斬問：「火影大人，母親和佐助……真的還活著嗎？」
猿飛日斬沒有回答。
鼬等了幾秒，推門離開。
門外，兩個暗部已經等著了，一前一後帶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猿飛日斬坐回椅子上，菸斗里的煙早就滅了，他拿出菸絲，重新裝滿，點燃，深吸一口。
「美琴、佐助……」他喃喃自語，「你們最好真的死了。活著，反而麻煩。」
一個小時後，上忍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都是木葉的上忍。
日向日足、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犬冢爪、油女志黑、夕陽紅、猿飛阿斯瑪、旗木卡卡西……能來的都來了，甚至比戰時部署還要來的人全……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陰沉，有的茫然，有的憤怒，有的冷漠，但有一點是相同的——沒人說話。
猿飛日斬走進會議室，後面跟著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
團藏沒來，他現在不適合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不止是他胳膊上的木遁和寫輪眼肯定會刺激到一些家族，更因為他是昨晚事情的執行者……
「都到齊了。」猿飛日斬坐在主位上，環視一圈，「開始吧。」
沒人接話。
猿飛日斬咳嗽一聲，開口：「昨晚的事，相信你們都知道了。宇智波的族地發生了……一些事情。今天召集大家來，就是通報這件事的說明。」
日向日足抬起頭，看著猿飛日斬，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奈良鹿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宇智波一族，在其他村子的間諜的誘惑下，選擇了背叛木葉，準備武力政變，推翻木葉和平，奪取火影之位。」猿飛日斬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念一份報告。
「木葉根部在發現這個計劃後，上報了上來，之後我第一時間派出了火影輔助志村團藏前往宇智波一族，與宇智波一族的族長和長老談判，希望和平解決。但宇智波一族內的叛村情緒高漲，上層忍者激進、不同意和平，執意要發動政變。」
他頓了頓，繼續說：「在這個過程中，宇智波鼬，也就是宇智波富岳的長子——與宇智波一族上層忍者意見不合。他在萬花筒寫輪眼的影響下，情緒失控，殺害了宇智波一族。」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猿飛日斬的這些話，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信的，也沒一個人敢信。
與千手一族共同建立了木葉，每次木葉戰爭都派出族中精銳前往站場，現在說他們想要判村，別說上忍了，就算是一直以來因為警備處的管理而討厭宇智波的平民，都無法相信這個理由。
但沒人反駁。
「為了給宇智波一族一個交代，也為了維護木葉的穩定，現決定：將宇智波鼬列為木葉S級叛忍，以後任何人見到他，可以當場格殺。」
邁特凱忍不住開口：「火影大人，宇智波鼬一個人，殺光了全族？包括那些警備隊的上忍？」
「萬花筒寫輪眼的力量，不是我們能想像的。」猿飛日斬冰冷的語氣回復道。
邁特凱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旗木卡卡西拉了一下袖子，閉嘴了。
「那宇智波一族政變的事，有什麼證據嗎？」猿飛阿斯瑪還是沒有辦法忍耐自己的父親，這樣子的睜著眼睛說瞎話。猿飛阿斯瑪感覺現在的猿飛日斬和年輕時候的父親完全就是兩個人。
「我們有可靠的情報來源。」轉寢小春接過話，代替猿飛日斬回答道，「具體細節涉及根部機密，不便透露。」
猿飛阿斯瑪抬頭看了一眼猿飛日斬，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沒再問。
猿飛日斬知道他們都不信，但沒關係——
官方說法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另外，關於四代火影和九尾之亂的事。」猿飛日斬看向眾人，「昨晚有人散布謠言，說四代火影是被木葉高層暗算的，還說我們虐待四代的遺孤。」
「這些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深吸一口氣：「九尾之亂，是宇智波一族的陰謀。他們控制了九尾，襲擊木葉，四代火影為了封印九尾，犧牲了自己。這件事，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那為什麼不公布？」有上忍不由自主的問道。
「因為宇智波一族當時還在木葉，沒有確鑿證據，不能隨便指控。」猿飛日斬說，「而且四代火影的遺孤——漩渦鳴人，是九尾人柱力。我們一直不公布他的身份，既是為了避免四代的仇人找上門，也是為了保護人柱力的身份。」
「那他住的那麼差，吃的也差，這是保護？」夕陽紅忍不住出聲道，她一直以來都是比較崇拜四代火影波風水門的，之前一直沒有關注過漩渦鳴人，所以不知道，昨晚第一次知道了這件事，她早上的時候就暗中調查了一下漩渦鳴人的生活。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猿飛日斬面不改色地對著這個自己兒子喜歡的女人回復道，「鳴人這孩子性格倔強，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捨。我們給過他好的住處，他不要。」
夕陽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被猿飛阿斯瑪的眼神制止了，夕陽紅撇過頭，不想再看到猿飛阿斯瑪。
日向日足一直沒說話，他看著猿飛日斬，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是一個老了、怕了、變了的人。
「接下來，是關於木葉警備處的調整。」猿飛日斬繼續說，「宇智波一族……已經不在了，警備處需要重組。從今天起，警備處與暗部合併，由火影直接管轄。木葉所有忍者，不論出身，都可以申請加入警備處。」
這倒是好消息。
以前警備處是宇智波的禁臠，其他人進不去，火影也不允許其他人進入警備處，免得會和宇智波一族關係變好。
現在好了，大家都有機會。
但沒人高興得起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調整是在數百多具屍體上建立起來的。
「最後，我強調一點。」猿飛日斬嚴肅地看著眾人，「昨晚發生的事，屬於木葉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也不得私下議論。違反者，以叛村罪論處。」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散會。」
猿飛日斬站起來，轉身離開，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跟在他身後，頭也不回。
「權利」
會議室里的眾人心裡都浮現出了這兩個字，搖了搖頭，慢慢站起來，三三兩兩地離開。
日向日足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
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三個人走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直到走出會議室很遠，山中亥一才低聲說：「鹿久，你說……」
奈良鹿久制止了山中亥一繼續說下去，雖然離開了會議室，但是有些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聽從火影的命令，回去記得好好關照家裡的孩子不要亂說話……」
「另外，加大所有族人的訓練量，無論是在職的忍者，還是那些正在上學的孩子……」
「你是說……」山中亥一和奈良鹿久相識多年，立馬就明白了鹿久的意思，「這才剛剛結束沒幾年，就又要來了嗎？！」
「肯定會的。」奈良鹿久苦笑，他也不想，要知道他的孩子也才剛剛上學，但是有些事並不會因為一些人的不想就不會發生，「你看那地上那麼大的裂痕，眼看著就要成為一片湖泊了，別的村子只要不是瞎子，怎麼會錯失這次機會？」
山中亥一看著陰沉沉的天空，那瓢潑的大雨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這雨，比當年在雨之國經歷的還要大啊，也不知道這次這雨要下多久。」
秋道丁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跟族裡人交代一下，一些忍術也別限制族人了，多學一點，能存活的機會也會多一點，畢竟活下來才是最關鍵……」
三個人分開，各自回家。
另一邊的犬冢爪和油女志黑走在一起。
「志黑，你的蟲子昨晚感覺到什麼了吧？」犬冢爪問。
油女志黑沉默了一會兒，說：「感覺到了。」
「那你信……」
「我說了，感覺到了。」
犬冢爪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覺到的，和三代說的……不一樣。
但她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日向日足回到家，族中長老都在他的家中沒有離開，從昨晚發生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大家就在討論之後的處境、出路。
這些年，日向一族一直都沒有什麼天才出現，宗家的人不需要上站場，所以早沒什麼戰鬥意識；而分家的人則是有著籠中鳥的封印，也沒了奮鬥向上之心。
都想著得過且過的，見到日向日足從火影大樓回來，趕忙詢問他會議結果怎麼樣。
在將上忍會議的事情講述給眾長老後，屋裡的日向一族的高層都沉默不語了，他們大概猜到了一些結果，但是當設想真正的發生之後，他們卻又像是鴕鳥一樣，把頭埋到沙里，什麼都不想去想，什麼都不想去管。
日向日足沉默了很久，才說：「從今天起，日向一族，所有的宗家都需要加強護衛力度，同時能不出門儘量別出門了。」
「有這麼嚴重嗎？」宗家三長老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他雖然平時也不怎麼出門，但是他的孫子卻喜歡去村里玩耍。
「因為宇智波沒了，就像是宇智波剎那說的那樣，下一個可能就輪到我們……」
三長老臉色慘白，不敢再問。
「另外，挑選分家一些實力不錯的族人，將八卦六十四掌傳授下去。」日向日足見眾人都沉默不語，便將自己在回來路上做的一個決定說了出來，「如果真有什麼事，我們日向家族也不能坐以待斃。」
「除了回天、雙獅拳、一百二十八掌，其他的一些宗家忍術，也挑選一些忠誠的分家傳授吧，與其之後便宜了其他人，還不如培養自己族人……」日向宗家大長老日向天侗思索了一會日向日足的決定，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補充的說道。
「多謝族長和長老……」日向分家的長老聽了二人的決策，紛紛起身，對著二人行禮感謝道。
日向日足點了點頭，示意長老們起身，「遴選分家族人的任務就交給幾位分家長老了，到時候選好之後，就交由大長老安排宗家的忍者來傳授了，一切為了日向的生存。」
「為了日向生存……」眾多長老紛紛點頭，默念著日向日足的目標。
與此同時，木葉村外。
雨還在下，哪怕是離開了木葉村，頭頂的雨水依舊沒有絲毫的減小。
宇智波那羅站在木葉火影岩上，看著這雨幕中的村子。
他的身後，跟著三個人：一女兩少年，穿著黑色的斗篷，靜靜的陪著宇智波那羅看著那拋棄了他們的木葉村。
其中那個幫宇智波那羅撐著雨傘的少年，正是已經化為惡鬼的宇智波止水。
他的臉上、身上布滿了一道道的黑色紋路，紋路之中不斷的散發著痛苦、仇恨——那是宇智波一族的冤魂在不斷的重複、循環地經歷身死的過程，他們無法忘記自己的痛苦，無法忘卻自己的仇恨。
宇智波止水需要無時無刻地感受著這些痛苦、仇恨，直到那些冤魂徹底放下，他的黑色紋路才會消失。
本來這些應該是兇手宇智波鼬來承擔，但是宇智波止水選擇了他自己來承擔，因為是他最先相信了三代火影、相信了志村團藏，是他影響著宇智波鼬去相信三代火影和志村團藏，他是發生這一切的導火索，他想要贖罪，他想要承擔所有的罪孽。
宇智波那羅在宇智波止水身上看到了，自己在劫末世界看到的那些冥頑不靈的佛修。
那些人也是這樣子，以為自己能夠承擔一切過錯帶來的結果，一心的寬恕、原諒他人，到最後卻是造成更大的劫難。
用張洪辰世界的話來說，這種人就是無腦聖母心。
雖不理解，但是支持，畢竟有了宇智波止水聖母心，幽冥白骨幡的一切副作用都由他來承擔，自己也能更好的發揮幽冥白骨幡的作用。
至於另外兩人是……
「主上，我們去哪？」女人開口，聲音空洞。
「國都。」宇智波那羅指向火之國國都的方向，「去給木葉再送一份大禮。」
「主上，不用殺掉那個判族之人嗎？」另一個少年滿眼仇恨的看著悄悄的從木葉中離開的身影。
「我不會出手的。」宇智波那羅搖了搖頭，「他的事情不由我來出手，而是要交給你這個宇智波一族最後的族人，走吧。」
窗外的大雨還在下，明明已經是上午了，但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和昨晚的黑夜是那麼的相似。
暗部領命而去。
不到十分鐘，宇智波鼬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他的左手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額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依然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火影大人。」鼬走進來，單膝跪下。
「起來說話。」猿飛日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的傷怎麼樣？」
「不礙事。」鼬坐下來，但腰背挺得筆直。
猿飛日斬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鼬，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鼬的眼神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你的母親和弟弟……失蹤了。」
鼬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失蹤？」他的聲音沙啞。
「我們在清理戰場的時候，沒有找到他們的遺體。也詢問過暗部和根部，從封鎖宇智波一族開始，就沒有人見過他兩了。」猿飛日斬頓了頓，「可能是在混亂中逃走了，也可能是被什麼人帶走了。」
鼬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雨聲嘩嘩，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菸斗里菸草燃燒的細微聲響。
「佐助……還活著。」鼬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有可能。」猿飛日斬沒有把話說死，「我們還在找。」
鼬又沉默了，他知道「有可能」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已經死了。
「火影大人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吧？」
猿飛日斬點點頭：「鼬，雖然發生了這些意外，但你的任務還要繼續。我不會把你母親和弟弟定為叛忍，會保留他們木葉忍者的身份。你安心去執行任務，找他們的事，我會讓暗部去做。」
「什麼任務？」
「按原計劃，去聯繫你的那個面具男的組織臥底。」
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臥底？」
「對。」猿飛日斬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鼬，「那個組織既然會派面具男這種強者出來做事，那麼就說明他們組織裡面這種強者應該不少，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我的弟子大蛇丸也加入了那個組織，我需要你打入內部，調查這個組織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明白了。」
猿飛日斬轉過身，看著鼬：「這次的任務時間不定，可能幾年，可能十幾年。你需要潛伏在那個組織里，收集情報，必要的時候，配合木葉對他們進行打擊。」
「佐助呢？」鼬問。
「我說了，我會讓人找。」
「我要火影大人的承諾。」鼬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堅定，「保證佐助的安全。」
猿飛日斬看著鼬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我以火影的名義向你保證，木葉會保護宇智波佐助。不管找到與否，只要他在木葉，就沒人在明面上動他。」
「暗地裡也不行。」
「……暗地裡也不行。」猿飛日斬妥協了。
鼬站起來，鞠了一躬：「我馬上離村。」
「這麼急？你的傷還沒好。」
「傷不礙事。早一天去曉，早一天完成任務。」
猿飛日斬點頭：「暗部會帶你從秘密通道離開，不會有人發現。」
鼬轉身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背對著猿飛日斬問：「火影大人，母親和佐助……真的還活著嗎？」
猿飛日斬沒有回答。
鼬等了幾秒，推門離開。
門外，兩個暗部已經等著了，一前一後帶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猿飛日斬坐回椅子上，菸斗里的煙早就滅了，他拿出菸絲，重新裝滿，點燃，深吸一口。
「美琴、佐助……」他喃喃自語，「你們最好真的死了。活著，反而麻煩。」
一個小時後，上忍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都是木葉的上忍。
日向日足、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犬冢爪、油女志黑、夕陽紅、猿飛阿斯瑪、旗木卡卡西……能來的都來了，甚至比戰時部署還要來的人全……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陰沉，有的茫然，有的憤怒，有的冷漠，但有一點是相同的——沒人說話。
猿飛日斬走進會議室，後面跟著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
團藏沒來，他現在不適合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不止是他胳膊上的木遁和寫輪眼肯定會刺激到一些家族，更因為他是昨晚事情的執行者……
「都到齊了。」猿飛日斬坐在主位上，環視一圈，「開始吧。」
沒人接話。
猿飛日斬咳嗽一聲，開口：「昨晚的事，相信你們都知道了。宇智波的族地發生了……一些事情。今天召集大家來，就是通報這件事的說明。」
日向日足抬起頭，看著猿飛日斬，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奈良鹿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宇智波一族，在其他村子的間諜的誘惑下，選擇了背叛木葉，準備武力政變，推翻木葉和平，奪取火影之位。」猿飛日斬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念一份報告。
「木葉根部在發現這個計劃後，上報了上來，之後我第一時間派出了火影輔助志村團藏前往宇智波一族，與宇智波一族的族長和長老談判，希望和平解決。但宇智波一族內的叛村情緒高漲，上層忍者激進、不同意和平，執意要發動政變。」
他頓了頓，繼續說：「在這個過程中，宇智波鼬，也就是宇智波富岳的長子——與宇智波一族上層忍者意見不合。他在萬花筒寫輪眼的影響下，情緒失控，殺害了宇智波一族。」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猿飛日斬的這些話，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信的，也沒一個人敢信。
與千手一族共同建立了木葉，每次木葉戰爭都派出族中精銳前往站場，現在說他們想要判村，別說上忍了，就算是一直以來因為警備處的管理而討厭宇智波的平民，都無法相信這個理由。
但沒人反駁。
「為了給宇智波一族一個交代，也為了維護木葉的穩定，現決定：將宇智波鼬列為木葉S級叛忍，以後任何人見到他，可以當場格殺。」
邁特凱忍不住開口：「火影大人，宇智波鼬一個人，殺光了全族？包括那些警備隊的上忍？」
「萬花筒寫輪眼的力量，不是我們能想像的。」猿飛日斬冰冷的語氣回復道。
邁特凱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旗木卡卡西拉了一下袖子，閉嘴了。
「那宇智波一族政變的事，有什麼證據嗎？」猿飛阿斯瑪還是沒有辦法忍耐自己的父親，這樣子的睜著眼睛說瞎話。猿飛阿斯瑪感覺現在的猿飛日斬和年輕時候的父親完全就是兩個人。
「我們有可靠的情報來源。」轉寢小春接過話，代替猿飛日斬回答道，「具體細節涉及根部機密，不便透露。」
猿飛阿斯瑪抬頭看了一眼猿飛日斬，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沒再問。
猿飛日斬知道他們都不信，但沒關係——
官方說法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另外，關於四代火影和九尾之亂的事。」猿飛日斬看向眾人，「昨晚有人散布謠言，說四代火影是被木葉高層暗算的，還說我們虐待四代的遺孤。」
「這些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深吸一口氣：「九尾之亂，是宇智波一族的陰謀。他們控制了九尾，襲擊木葉，四代火影為了封印九尾，犧牲了自己。這件事，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那為什麼不公布？」有上忍不由自主的問道。
「因為宇智波一族當時還在木葉，沒有確鑿證據，不能隨便指控。」猿飛日斬說，「而且四代火影的遺孤——漩渦鳴人，是九尾人柱力。我們一直不公布他的身份，既是為了避免四代的仇人找上門，也是為了保護人柱力的身份。」
「那他住的那麼差，吃的也差，這是保護？」夕陽紅忍不住出聲道，她一直以來都是比較崇拜四代火影波風水門的，之前一直沒有關注過漩渦鳴人，所以不知道，昨晚第一次知道了這件事，她早上的時候就暗中調查了一下漩渦鳴人的生活。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猿飛日斬面不改色地對著這個自己兒子喜歡的女人回復道，「鳴人這孩子性格倔強，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捨。我們給過他好的住處，他不要。」
夕陽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被猿飛阿斯瑪的眼神制止了，夕陽紅撇過頭，不想再看到猿飛阿斯瑪。
日向日足一直沒說話，他看著猿飛日斬，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是一個老了、怕了、變了的人。
「接下來，是關於木葉警備處的調整。」猿飛日斬繼續說，「宇智波一族……已經不在了，警備處需要重組。從今天起，警備處與暗部合併，由火影直接管轄。木葉所有忍者，不論出身，都可以申請加入警備處。」
這倒是好消息。
以前警備處是宇智波的禁臠，其他人進不去，火影也不允許其他人進入警備處，免得會和宇智波一族關係變好。
現在好了，大家都有機會。
但沒人高興得起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調整是在數百多具屍體上建立起來的。
「最後，我強調一點。」猿飛日斬嚴肅地看著眾人，「昨晚發生的事，屬於木葉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也不得私下議論。違反者，以叛村罪論處。」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散會。」
猿飛日斬站起來，轉身離開，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跟在他身後，頭也不回。
「權利」
會議室里的眾人心裡都浮現出了這兩個字，搖了搖頭，慢慢站起來，三三兩兩地離開。
日向日足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
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三個人走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直到走出會議室很遠，山中亥一才低聲說：「鹿久，你說……」
奈良鹿久制止了山中亥一繼續說下去，雖然離開了會議室，但是有些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聽從火影的命令，回去記得好好關照家裡的孩子不要亂說話……」
「另外，加大所有族人的訓練量，無論是在職的忍者，還是那些正在上學的孩子……」
「你是說……」山中亥一和奈良鹿久相識多年，立馬就明白了鹿久的意思，「這才剛剛結束沒幾年，就又要來了嗎？！」
「肯定會的。」奈良鹿久苦笑，他也不想，要知道他的孩子也才剛剛上學，但是有些事並不會因為一些人的不想就不會發生，「你看那地上那麼大的裂痕，眼看著就要成為一片湖泊了，別的村子只要不是瞎子，怎麼會錯失這次機會？」
山中亥一看著陰沉沉的天空，那瓢潑的大雨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這雨，比當年在雨之國經歷的還要大啊，也不知道這次這雨要下多久。」
秋道丁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跟族裡人交代一下，一些忍術也別限制族人了，多學一點，能存活的機會也會多一點，畢竟活下來才是最關鍵……」
三個人分開，各自回家。
另一邊的犬冢爪和油女志黑走在一起。
「志黑，你的蟲子昨晚感覺到什麼了吧？」犬冢爪問。
油女志黑沉默了一會兒，說：「感覺到了。」
「那你信……」
「我說了，感覺到了。」
犬冢爪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覺到的，和三代說的……不一樣。
但她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日向日足回到家，族中長老都在他的家中沒有離開，從昨晚發生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大家就在討論之後的處境、出路。
這些年，日向一族一直都沒有什麼天才出現，宗家的人不需要上站場，所以早沒什麼戰鬥意識；而分家的人則是有著籠中鳥的封印，也沒了奮鬥向上之心。
都想著得過且過的，見到日向日足從火影大樓回來，趕忙詢問他會議結果怎麼樣。
在將上忍會議的事情講述給眾長老後，屋裡的日向一族的高層都沉默不語了，他們大概猜到了一些結果，但是當設想真正的發生之後，他們卻又像是鴕鳥一樣，把頭埋到沙里，什麼都不想去想，什麼都不想去管。
日向日足沉默了很久，才說：「從今天起，日向一族，所有的宗家都需要加強護衛力度，同時能不出門儘量別出門了。」
「有這麼嚴重嗎？」宗家三長老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他雖然平時也不怎麼出門，但是他的孫子卻喜歡去村里玩耍。
「因為宇智波沒了，就像是宇智波剎那說的那樣，下一個可能就輪到我們……」
三長老臉色慘白，不敢再問。
「另外，挑選分家一些實力不錯的族人，將八卦六十四掌傳授下去。」日向日足見眾人都沉默不語，便將自己在回來路上做的一個決定說了出來，「如果真有什麼事，我們日向家族也不能坐以待斃。」
「除了回天、雙獅拳、一百二十八掌，其他的一些宗家忍術，也挑選一些忠誠的分家傳授吧，與其之後便宜了其他人，還不如培養自己族人……」日向宗家大長老日向天侗思索了一會日向日足的決定，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補充的說道。
「多謝族長和長老……」日向分家的長老聽了二人的決策，紛紛起身，對著二人行禮感謝道。
日向日足點了點頭，示意長老們起身，「遴選分家族人的任務就交給幾位分家長老了，到時候選好之後，就交由大長老安排宗家的忍者來傳授了，一切為了日向的生存。」
「為了日向生存……」眾多長老紛紛點頭，默念著日向日足的目標。
與此同時，木葉村外。
雨還在下，哪怕是離開了木葉村，頭頂的雨水依舊沒有絲毫的減小。
宇智波那羅站在木葉火影岩上，看著這雨幕中的村子。
他的身後，跟著三個人：一女兩少年，穿著黑色的斗篷，靜靜的陪著宇智波那羅看著那拋棄了他們的木葉村。
其中那個幫宇智波那羅撐著雨傘的少年，正是已經化為惡鬼的宇智波止水。
他的臉上、身上布滿了一道道的黑色紋路，紋路之中不斷的散發著痛苦、仇恨——那是宇智波一族的冤魂在不斷的重複、循環地經歷身死的過程，他們無法忘記自己的痛苦，無法忘卻自己的仇恨。
宇智波止水需要無時無刻地感受著這些痛苦、仇恨，直到那些冤魂徹底放下，他的黑色紋路才會消失。
本來這些應該是兇手宇智波鼬來承擔，但是宇智波止水選擇了他自己來承擔，因為是他最先相信了三代火影、相信了志村團藏，是他影響著宇智波鼬去相信三代火影和志村團藏，他是發生這一切的導火索，他想要贖罪，他想要承擔所有的罪孽。
宇智波那羅在宇智波止水身上看到了，自己在劫末世界看到的那些冥頑不靈的佛修。
那些人也是這樣子，以為自己能夠承擔一切過錯帶來的結果，一心的寬恕、原諒他人，到最後卻是造成更大的劫難。
用張洪辰世界的話來說，這種人就是無腦聖母心。
雖不理解，但是支持，畢竟有了宇智波止水聖母心，幽冥白骨幡的一切副作用都由他來承擔，自己也能更好的發揮幽冥白骨幡的作用。
至於另外兩人是……
「主上，我們去哪？」女人開口，聲音空洞。
「國都。」宇智波那羅指向火之國國都的方向，「去給木葉再送一份大禮。」
「主上，不用殺掉那個判族之人嗎？」另一個少年滿眼仇恨的看著悄悄的從木葉中離開的身影。
「我不會出手的。」宇智波那羅搖了搖頭，「他的事情不由我來出手，而是要交給你這個宇智波一族最後的族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