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滅族之後
「我宇智波富岳是宇智波的罪人，是我輕信了你三代和團藏……」
宇智波富岳跪在自家祖宅的廢墟中，渾身是血，苦無已經斷了，左手還在滴血，周圍全是屍體，有族人的，有根部的，也有暗部的。
他的寫輪眼已經進化到了萬花筒，但他沒有用，因為他在看到了團藏胳膊上那好幾隻寫輪眼的時候，就知道用了也沒用。
「團藏，你不配擁有千手的木遁和我宇智波的寫輪眼……」
富岳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躲在根部護衛身後的獨眼老人——
志村團藏，他的一條手臂已經移植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細胞，而且還嵌著好幾隻寫輪眼……
那是宇智波的寫輪眼。
是從宇智波族人身上挖下來的。
「屍鬼盡封！」富岳雙手結印，按在地上。
一個巨大的死神虛影從他身後浮現，渾身漆黑，嘴裡叼著短刀，雙手伸出，直接穿透虛空，抓向了團藏。
「什麼？！」團藏大驚，想要後退，但身體動不了。
死神的虛影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直接抓住了團藏，剝奪了團藏雙手和雙眼的能力。
「啊——！」團藏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他右手上的寫輪眼全部失去了光芒，右眼的宇智波止水的萬花筒也徹底變成了灰白色，但是因為萬花筒的特性，所以最後還是保留了一點微弱的視力，沒有完全變瞎。
「這是漩渦一族的屍鬼盡封？！」團藏掙扎著想要結印，但雙手完全沒反應，仿佛已經不屬於他了，「你怎麼可能會的！」
「這要感謝被你們暗算的四代。」富岳冷笑，「這是他的妻子玖辛奈送給了我妻子的，作為她的孩子和我的孩子的定親禮物，結果……」
他嘴角溢血，聲音越來越弱:「你有了寫輪眼，雖然不確定你究竟會不會施展伊邪那岐復活。那麼我就封印你的雙手和雙眼，讓你用不了寫輪眼，也用不了忍術。團藏，你就帶著這雙廢手和瞎眼，活到死吧。」
說完，富岳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死神的虛影也漸漸消失。
團藏癱在地上，感受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雙手和陷入無盡黑暗的左眼，臉都扭曲了。
「宇智波富岳！」
但他的怒吼改變不了任何事。
天空開始下雨了。
先是一滴兩滴，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傾盆大雨從天而降，仿佛老天爺也在為宇智波一族哭泣，雨水沖刷著滿地的鮮血，匯成紅色的溪流，流進路邊溝渠。
宇智波鼬站在雨中，渾身濕透。
他在找美琴和佐助。
母親和弟弟。
他走遍了一個又一個地方，推開一扇又一扇門，但到處都沒有。
只有屍體，到處都是屍體——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有是他殺的，有是根部殺的……
每一個都閉著眼睛，躺在血泊中。
「母親……佐助……」鼬低聲喊著，聲音嘶啞。
沒有人回答。
只有雨聲。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
起爆符的衝擊波橫掃過來，鼬來不及躲避，被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巨響沒停，鼬馬上又被一陣爆炸的衝擊撞飛出去。
「鼬！」一個暗部衝過來，「你受傷了！得去木葉醫院！」
「我沒事，我還要找……」
「找什麼找！那邊還有自爆的，你不要命了！」暗部一把架起他，拖著他往外走。
鼬想反抗，但身體已經沒力氣了，失血過多，加上爆炸的衝擊，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佐助……母親……」他嘴裡喃喃著，被暗部帶離了宇智波族地。
木葉醫院中，鼬被送進病房，幾個醫療忍者手忙腳亂地給他處理傷口。
「腹部有貫穿傷，肋骨斷了三根，左手臂骨折……」醫療忍者一邊檢查一邊匯報。
「準備手術！」
「通知火影大人！」
鼬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睜半閉，意識已經不太清醒了，但他嘴裡還在念叨:「佐助……母親……」
沒有人回答他。
與此同時，根部基地內，團藏被幾個根部成員抬回地下基地，放在手術台上。
「團藏大人，您的傷……」根部醫療忍者檢查後，臉色慘白，「雙手的神經全部壞死，雙眼的視神經也壞了，無法治癒。」
「我知道。」團藏陰沉著臉，「這是屍鬼盡封，禁術中的禁術。封印了什麼東西，就連靈魂一起封印在死神肚子裡，永遠無法解脫。」
「那……有沒有辦法解除？」
「解除？」團藏冷笑一聲，「需要施術者的靈魂配合才能解除。施術者都已經死了，怎麼解除？」
屋裡一片沉默。
團藏躺在床上，感受左眼前的無盡的黑暗，和右眼那極其模糊的視力，臉上爬滿了陰鷙。
「宇智波富岳……你夠狠……」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根部成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外面，雨越下越大。
宇智波族地。
不，已經不能叫族地了。
數百張起爆符在自爆中被引爆，炸出了一個又一個深坑。最大的兩個，一個是宇智波族地核心區域，一個是警備處駐地，經過一整夜的爆炸，這兩個地方已經變成了兩個巨大的深坑。
坑壁陡峭，坑底全是炸碎的泥土、血肉、建築碎片，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什麼是什麼了。
雨水傾盆而下，匯聚在兩個深坑裡，坑底的泥土被雨水滲透，逐漸變得鬆軟，地下水系被炸穿，地下水開始從坑底滲出來，和雨水混在一起。
兩個深坑，漸漸向著湖泊的趨勢發展著。
更巧的是，警備處和宇智波族地之間，本就有一條地下通道，這條通道在爆炸中被炸塌，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雨水灌進溝壑，把兩個湖泊連在了一起。
暗部成員們經受著大雨，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站在深坑邊緣，看著坑裡渾濁的水，不知道該怎麼辦。
「清理戰場？這怎麼清理？」一個暗部苦笑，「人和土都混在一起了，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火影大人的命令是必須清理。」另一個暗部說，「能找多少找多少。」
「找什麼？找宇智波的遺物？還是找他們的屍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最後，他們還是跳進坑裡，開始在泥水中摸索，但能找到的，只有一些碎布片、殘破的忍具、燒焦的木塊。
至於屍體？
一具完整的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起爆符的爆炸中粉身碎骨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一個暗部從泥水裡撈出一把燒焦的苦無，上面還沾著一點血肉，他看了一眼，丟進收集袋裡。
「這就是清理戰場。」他自嘲地說，「收集這些垃圾，回去交差。」
另一個暗部從泥水裡摸到一個護額，上面的刻痕已經被炸得模糊不清，但還是能認出是木葉的標誌。
他把護額放進袋子，繼續摸。
雨越下越大，兩個深坑裡的水越來越多，再過幾個小時，恐怕就徹底變成湖泊了，到時候，什麼痕跡都會被淹沒。
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站著幾個暗部。
「匯報情況。」
「火影大人，宇智波族地和警備處已經徹底毀壞，兩個地方變成了深坑。我們正在清理戰場，但因為起爆符爆炸太劇烈，加上大雨，能找到的東西很少。」
「有多少倖存者？」
暗部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其他倖存者。宇智波的族人……大部分都在自爆中粉身碎骨了，之前的一些的屍體也在爆炸的波及下，屍骨無存了。我們的初步統計，宇智波一族共有……除了宇智波鼬，應該……應該都死了……」
「宇智波鼬呢？」
「受傷住院，但沒有生命危險。」
猿飛日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團藏呢？」
「團藏大人受傷了，被根部帶回基地治療。宇智波富岳……臨死前用了一個禁術，封印了團藏大人的雙手和雙眼。」
「什麼禁術？！」
「屍鬼盡封。以施術者生命為代價，封印目標。施術者已死，封印無法解除。」
猿飛日斬臉色鐵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去，把團藏給我帶來。還有，叫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過來開會。」
「是。」
半個小時後，團藏被人抬進了會議室。
他的雙手變成了死灰色吊在胸前，左眼蒙著紗布，臉色蒼白得嚇人，右眼也是一大片的灰白色，但是好歹能略微的看到一些東西，不至於徹底變成瞎子。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已經坐在了位置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猿飛日斬坐在主位，叼著菸斗，看著團藏。
「團藏，你的手和眼睛……」
「被宇智波富岳封印了。」團藏冷冷地說，「屍鬼盡封，無法解除。」
屋裡沉默了幾秒。
猿飛日斬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現在我們談談善後的事。宇智波剎那的那些話，整個木葉都聽到了。現在的木葉，已經炸了鍋了。」
「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團藏說。
「但有人會信。」轉寢小春插嘴，「我們收到很多家族的問詢，都在問這件事。尤其是日向，族長日向日足親自來問，問宇智波剎那說『下一個就是日向』是什麼意思。」
「還有豬鹿蝶三家。」水戶門炎說，「山中亥一、秋道丁座、奈良鹿久聯名上書，要求火影大人給個解釋。」
「解釋？」猿飛日斬苦笑，「怎麼解釋？」
「就按照你之前說的宇智波一族在間諜的挑唆下，政變失敗，集體自殺。」團藏說。
「沒有發生宇智波剎那的事情前還好說，但是現在……你覺得有人信嗎？」猿飛日斬反問，「政變失敗，集體自殺？那宇智波剎那是怎麼回事？那些自爆是怎麼回事？宇智波剎那說的『聯合外人滅族』又是什麼意思？」
團藏不說話。
「還有九尾之亂的事。」轉寢小春說，「宇智波剎那說四代火影是被我們暗算的，這個罪名我可背不起，是你兩誰做的自己想辦法。」
「那個老頭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團藏說。
「但漩渦鳴人是四代火影的兒子，這成了眾所周知的事。宇智波剎那說他被我們虐待，現在很多村民都在議論這件事。剛剛我手下的人向我匯報說都聽到有人在說『難怪那個妖狐小子天天喝過期牛奶，穿破衣服』。」
屋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還有千手一族的事。」水戶門炎說，「宇智波剎那說千手是我們滅的，這個也需要解釋。」
「千手是一族逐漸凋零，不是被滅的。」猿飛日斬說。
「但那個老頭說得煞有介事，有人信。」
「誰信？」
「日向。」水戶門炎說，「日向日足剛剛拍了宗家長老旁敲側擊問我，千手一族到底是怎麼沒的。他說，日向一族沒有什麼野心，只想好好的生存下去。」
猿飛日斬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頭看向團藏:「團藏，都是你幹的好事。」
「我？」團藏冷笑，「日斬，滅族的命令是你同意的。」
「但我沒讓你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信號彈打上天，宇智波剎那喊話，現在全村都知道了！」
「那你怎麼不早下決心？三年前就滅族，會有這麼多事？」
「三年前？三年前宇智波還沒露出政變的苗頭，我怎麼滅？」
「所以現在出了問題，怪我？」
「不怪你怪誰？你的根部連個老頭都看不住！」
「那你的暗部呢？暗部不是負責外圍嗎？怎麼讓宇智波剎那喊了那麼久的話？」
兩人爭吵不休，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都沒有插話，這樣的爭吵，他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每次出了問題，都是這樣。
火影怪團藏，團藏怪火影，誰都不願意承擔責任。
「夠了！」猿飛日斬一拍桌子，「現在不是你推卸責任的時候！我要的是解決問題！」
「你是火影，你說怎麼解決？」團藏問。
「先封鎖消息吧。昨晚的事，對外就說是宇智波一族政變失敗，集體自殺。宇智波鼬和宇智波高層意見不合，受到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影響，情緒失控，殺害了同族族人。」
「有人信嗎？」團藏又問了一遍。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官方說法。」猿飛日斬說，「只要官方咬死這個說法，時間久了，大家也就接受了。」
「那宇智波剎那說的那些話呢？」
「就說他是老糊塗了，胡說八道。」
「九尾之亂呢？」
「那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搞的，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宇智波一族宇智波剎那早有反心，所以暗中控制了九尾襲擊木葉，四代火影犧牲自己封印了九尾。這是事實。」
「那虐待漩渦鳴人呢？」
「純屬謠言。」猿飛日斬說，「鳴人雖然……住得簡陋了點，但我們沒有虐待他，我們是為了保護他，才不公布他的身份，免得之前波風水門的敵人暗中找他報仇。」
「日向和其他家族那邊怎麼交代？」
「我會親自找他們談話。」猿飛日斬揉了揉眉心，「給他們一些安撫，讓他們不要亂說。」
「千手一族的事呢？」
「就說千手是自願解散的，融入木葉了。至於二代火影的死，那是戰死，不是什麼算計。」
團藏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宇智波一族的東西呢？瞳術、捲軸、禁術……」
「大部分都毀了。」猿飛日斬說，「宇智波剎那自爆，炸掉了宇智波的秘密資料庫。剩下的，根部不是已經收了嗎？」
「收了，但不多。」團藏說，「很多重要的東西都沒了。」
「沒就沒了吧。」猿飛日斬嘆了口氣，「宇智波的滅族，已經夠我們頭疼了。那些東西，就當是跟他們一起埋了。」
「還有一件事。」水戶門炎說，「宇智波鼬怎麼處理？」
「交給我根部吧。」團藏說，「絕對能把他訓練成一名合格的忍者。」
「不行，」猿飛日斬皺眉，「宇智波鼬我還有其他任務安排給他。」
「你相信他？」轉寢小春問。
「不信。」猿飛日斬說，「但這個任務目前只有他適合。暫時不會出問題。」
屋裡又安靜了，猿飛日斬抽著菸斗，看著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天都快塌了的樣子。
「還有一件事。」他突然開口，「給我暗中派人尋找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團藏說，「宇智波鼬不是說他要親手給他弟弟一個教訓嗎？怎麼要尋找他？」
「宇智波佐助失蹤了，從昨晚忍者學校放學，宇智波美琴接走他之後，他兩就失蹤了。」猿飛日斬將暗部調查到的東西告知團藏，「我懷疑宇智波美琴發現了什麼，帶著宇智波佐助藏起來了，不過村口守門的沒見他倆出去，他倆應該還在木葉。」
「好，我會暗中派人尋找的。」團藏冷哼道。
「行了，先就到這裡。」猿飛日斬站起來，「各自去把剛剛的事情辦好，等會我會召開上忍會議。記住，管好自己的人，不要讓消息外泄。尤其是團藏，你的根，這段時間老實點。」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團藏站起來，被根部成員架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日斬，這次的事，你也有責任。別想把責任都甩給我。」
說完，轉身離開。
猿飛日斬站在窗前，看著團藏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
「我知道。」他低聲說，「所以我才讓你活著。」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小春。」猿飛日斬叫住她，「你說……我們真的錯了嗎？」
轉寢小春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日斬，我們做的事情，沒有對錯，只有必要。」
「必要……」猿飛日斬苦笑，「宇智波的人也認為政變是必要的。那我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轉寢小春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屋裡只剩下猿飛日斬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菸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來人，通知下去，一小時後，召開上忍會議，所有上忍必須全部到場，另外，讓宇智波鼬馬上來見我……」
宇智波富岳跪在自家祖宅的廢墟中，渾身是血，苦無已經斷了，左手還在滴血，周圍全是屍體，有族人的，有根部的，也有暗部的。
他的寫輪眼已經進化到了萬花筒，但他沒有用，因為他在看到了團藏胳膊上那好幾隻寫輪眼的時候，就知道用了也沒用。
「團藏，你不配擁有千手的木遁和我宇智波的寫輪眼……」
富岳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躲在根部護衛身後的獨眼老人——
志村團藏，他的一條手臂已經移植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細胞，而且還嵌著好幾隻寫輪眼……
那是宇智波的寫輪眼。
是從宇智波族人身上挖下來的。
「屍鬼盡封！」富岳雙手結印，按在地上。
一個巨大的死神虛影從他身後浮現，渾身漆黑，嘴裡叼著短刀，雙手伸出，直接穿透虛空，抓向了團藏。
「什麼？！」團藏大驚，想要後退，但身體動不了。
死神的虛影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直接抓住了團藏，剝奪了團藏雙手和雙眼的能力。
「啊——！」團藏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他右手上的寫輪眼全部失去了光芒，右眼的宇智波止水的萬花筒也徹底變成了灰白色，但是因為萬花筒的特性，所以最後還是保留了一點微弱的視力，沒有完全變瞎。
「這是漩渦一族的屍鬼盡封？！」團藏掙扎著想要結印，但雙手完全沒反應，仿佛已經不屬於他了，「你怎麼可能會的！」
「這要感謝被你們暗算的四代。」富岳冷笑，「這是他的妻子玖辛奈送給了我妻子的，作為她的孩子和我的孩子的定親禮物，結果……」
他嘴角溢血，聲音越來越弱:「你有了寫輪眼，雖然不確定你究竟會不會施展伊邪那岐復活。那麼我就封印你的雙手和雙眼，讓你用不了寫輪眼，也用不了忍術。團藏，你就帶著這雙廢手和瞎眼，活到死吧。」
說完，富岳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死神的虛影也漸漸消失。
團藏癱在地上，感受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雙手和陷入無盡黑暗的左眼，臉都扭曲了。
「宇智波富岳！」
但他的怒吼改變不了任何事。
天空開始下雨了。
先是一滴兩滴，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傾盆大雨從天而降，仿佛老天爺也在為宇智波一族哭泣，雨水沖刷著滿地的鮮血，匯成紅色的溪流，流進路邊溝渠。
宇智波鼬站在雨中，渾身濕透。
他在找美琴和佐助。
母親和弟弟。
他走遍了一個又一個地方，推開一扇又一扇門，但到處都沒有。
只有屍體，到處都是屍體——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有是他殺的，有是根部殺的……
每一個都閉著眼睛，躺在血泊中。
「母親……佐助……」鼬低聲喊著，聲音嘶啞。
沒有人回答。
只有雨聲。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
起爆符的衝擊波橫掃過來，鼬來不及躲避，被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巨響沒停，鼬馬上又被一陣爆炸的衝擊撞飛出去。
「鼬！」一個暗部衝過來，「你受傷了！得去木葉醫院！」
「我沒事，我還要找……」
「找什麼找！那邊還有自爆的，你不要命了！」暗部一把架起他，拖著他往外走。
鼬想反抗，但身體已經沒力氣了，失血過多，加上爆炸的衝擊，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佐助……母親……」他嘴裡喃喃著，被暗部帶離了宇智波族地。
木葉醫院中，鼬被送進病房，幾個醫療忍者手忙腳亂地給他處理傷口。
「腹部有貫穿傷，肋骨斷了三根，左手臂骨折……」醫療忍者一邊檢查一邊匯報。
「準備手術！」
「通知火影大人！」
鼬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睜半閉，意識已經不太清醒了，但他嘴裡還在念叨:「佐助……母親……」
沒有人回答他。
與此同時，根部基地內，團藏被幾個根部成員抬回地下基地，放在手術台上。
「團藏大人，您的傷……」根部醫療忍者檢查後，臉色慘白，「雙手的神經全部壞死，雙眼的視神經也壞了，無法治癒。」
「我知道。」團藏陰沉著臉，「這是屍鬼盡封，禁術中的禁術。封印了什麼東西，就連靈魂一起封印在死神肚子裡，永遠無法解脫。」
「那……有沒有辦法解除？」
「解除？」團藏冷笑一聲，「需要施術者的靈魂配合才能解除。施術者都已經死了，怎麼解除？」
屋裡一片沉默。
團藏躺在床上，感受左眼前的無盡的黑暗，和右眼那極其模糊的視力，臉上爬滿了陰鷙。
「宇智波富岳……你夠狠……」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根部成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外面，雨越下越大。
宇智波族地。
不，已經不能叫族地了。
數百張起爆符在自爆中被引爆，炸出了一個又一個深坑。最大的兩個，一個是宇智波族地核心區域，一個是警備處駐地，經過一整夜的爆炸，這兩個地方已經變成了兩個巨大的深坑。
坑壁陡峭，坑底全是炸碎的泥土、血肉、建築碎片，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什麼是什麼了。
雨水傾盆而下，匯聚在兩個深坑裡，坑底的泥土被雨水滲透，逐漸變得鬆軟，地下水系被炸穿，地下水開始從坑底滲出來，和雨水混在一起。
兩個深坑，漸漸向著湖泊的趨勢發展著。
更巧的是，警備處和宇智波族地之間，本就有一條地下通道，這條通道在爆炸中被炸塌，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雨水灌進溝壑，把兩個湖泊連在了一起。
暗部成員們經受著大雨，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站在深坑邊緣，看著坑裡渾濁的水，不知道該怎麼辦。
「清理戰場？這怎麼清理？」一個暗部苦笑，「人和土都混在一起了，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火影大人的命令是必須清理。」另一個暗部說，「能找多少找多少。」
「找什麼？找宇智波的遺物？還是找他們的屍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最後，他們還是跳進坑裡，開始在泥水中摸索，但能找到的，只有一些碎布片、殘破的忍具、燒焦的木塊。
至於屍體？
一具完整的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起爆符的爆炸中粉身碎骨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一個暗部從泥水裡撈出一把燒焦的苦無，上面還沾著一點血肉，他看了一眼，丟進收集袋裡。
「這就是清理戰場。」他自嘲地說，「收集這些垃圾，回去交差。」
另一個暗部從泥水裡摸到一個護額，上面的刻痕已經被炸得模糊不清，但還是能認出是木葉的標誌。
他把護額放進袋子，繼續摸。
雨越下越大，兩個深坑裡的水越來越多，再過幾個小時，恐怕就徹底變成湖泊了，到時候，什麼痕跡都會被淹沒。
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站著幾個暗部。
「匯報情況。」
「火影大人，宇智波族地和警備處已經徹底毀壞，兩個地方變成了深坑。我們正在清理戰場，但因為起爆符爆炸太劇烈，加上大雨，能找到的東西很少。」
「有多少倖存者？」
暗部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其他倖存者。宇智波的族人……大部分都在自爆中粉身碎骨了，之前的一些的屍體也在爆炸的波及下，屍骨無存了。我們的初步統計，宇智波一族共有……除了宇智波鼬，應該……應該都死了……」
「宇智波鼬呢？」
「受傷住院，但沒有生命危險。」
猿飛日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團藏呢？」
「團藏大人受傷了，被根部帶回基地治療。宇智波富岳……臨死前用了一個禁術，封印了團藏大人的雙手和雙眼。」
「什麼禁術？！」
「屍鬼盡封。以施術者生命為代價，封印目標。施術者已死，封印無法解除。」
猿飛日斬臉色鐵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去，把團藏給我帶來。還有，叫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過來開會。」
「是。」
半個小時後，團藏被人抬進了會議室。
他的雙手變成了死灰色吊在胸前，左眼蒙著紗布，臉色蒼白得嚇人，右眼也是一大片的灰白色，但是好歹能略微的看到一些東西，不至於徹底變成瞎子。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已經坐在了位置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猿飛日斬坐在主位，叼著菸斗，看著團藏。
「團藏，你的手和眼睛……」
「被宇智波富岳封印了。」團藏冷冷地說，「屍鬼盡封，無法解除。」
屋裡沉默了幾秒。
猿飛日斬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現在我們談談善後的事。宇智波剎那的那些話，整個木葉都聽到了。現在的木葉，已經炸了鍋了。」
「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團藏說。
「但有人會信。」轉寢小春插嘴，「我們收到很多家族的問詢，都在問這件事。尤其是日向，族長日向日足親自來問，問宇智波剎那說『下一個就是日向』是什麼意思。」
「還有豬鹿蝶三家。」水戶門炎說，「山中亥一、秋道丁座、奈良鹿久聯名上書，要求火影大人給個解釋。」
「解釋？」猿飛日斬苦笑，「怎麼解釋？」
「就按照你之前說的宇智波一族在間諜的挑唆下，政變失敗，集體自殺。」團藏說。
「沒有發生宇智波剎那的事情前還好說，但是現在……你覺得有人信嗎？」猿飛日斬反問，「政變失敗，集體自殺？那宇智波剎那是怎麼回事？那些自爆是怎麼回事？宇智波剎那說的『聯合外人滅族』又是什麼意思？」
團藏不說話。
「還有九尾之亂的事。」轉寢小春說，「宇智波剎那說四代火影是被我們暗算的，這個罪名我可背不起，是你兩誰做的自己想辦法。」
「那個老頭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團藏說。
「但漩渦鳴人是四代火影的兒子，這成了眾所周知的事。宇智波剎那說他被我們虐待，現在很多村民都在議論這件事。剛剛我手下的人向我匯報說都聽到有人在說『難怪那個妖狐小子天天喝過期牛奶，穿破衣服』。」
屋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還有千手一族的事。」水戶門炎說，「宇智波剎那說千手是我們滅的，這個也需要解釋。」
「千手是一族逐漸凋零，不是被滅的。」猿飛日斬說。
「但那個老頭說得煞有介事，有人信。」
「誰信？」
「日向。」水戶門炎說，「日向日足剛剛拍了宗家長老旁敲側擊問我，千手一族到底是怎麼沒的。他說，日向一族沒有什麼野心，只想好好的生存下去。」
猿飛日斬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頭看向團藏:「團藏，都是你幹的好事。」
「我？」團藏冷笑，「日斬，滅族的命令是你同意的。」
「但我沒讓你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信號彈打上天，宇智波剎那喊話，現在全村都知道了！」
「那你怎麼不早下決心？三年前就滅族，會有這麼多事？」
「三年前？三年前宇智波還沒露出政變的苗頭，我怎麼滅？」
「所以現在出了問題，怪我？」
「不怪你怪誰？你的根部連個老頭都看不住！」
「那你的暗部呢？暗部不是負責外圍嗎？怎麼讓宇智波剎那喊了那麼久的話？」
兩人爭吵不休，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都沒有插話，這樣的爭吵，他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每次出了問題，都是這樣。
火影怪團藏，團藏怪火影，誰都不願意承擔責任。
「夠了！」猿飛日斬一拍桌子，「現在不是你推卸責任的時候！我要的是解決問題！」
「你是火影，你說怎麼解決？」團藏問。
「先封鎖消息吧。昨晚的事，對外就說是宇智波一族政變失敗，集體自殺。宇智波鼬和宇智波高層意見不合，受到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影響，情緒失控，殺害了同族族人。」
「有人信嗎？」團藏又問了一遍。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官方說法。」猿飛日斬說，「只要官方咬死這個說法，時間久了，大家也就接受了。」
「那宇智波剎那說的那些話呢？」
「就說他是老糊塗了，胡說八道。」
「九尾之亂呢？」
「那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搞的，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宇智波一族宇智波剎那早有反心，所以暗中控制了九尾襲擊木葉，四代火影犧牲自己封印了九尾。這是事實。」
「那虐待漩渦鳴人呢？」
「純屬謠言。」猿飛日斬說，「鳴人雖然……住得簡陋了點，但我們沒有虐待他，我們是為了保護他，才不公布他的身份，免得之前波風水門的敵人暗中找他報仇。」
「日向和其他家族那邊怎麼交代？」
「我會親自找他們談話。」猿飛日斬揉了揉眉心，「給他們一些安撫，讓他們不要亂說。」
「千手一族的事呢？」
「就說千手是自願解散的，融入木葉了。至於二代火影的死，那是戰死，不是什麼算計。」
團藏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宇智波一族的東西呢？瞳術、捲軸、禁術……」
「大部分都毀了。」猿飛日斬說，「宇智波剎那自爆，炸掉了宇智波的秘密資料庫。剩下的，根部不是已經收了嗎？」
「收了，但不多。」團藏說，「很多重要的東西都沒了。」
「沒就沒了吧。」猿飛日斬嘆了口氣，「宇智波的滅族，已經夠我們頭疼了。那些東西，就當是跟他們一起埋了。」
「還有一件事。」水戶門炎說，「宇智波鼬怎麼處理？」
「交給我根部吧。」團藏說，「絕對能把他訓練成一名合格的忍者。」
「不行，」猿飛日斬皺眉，「宇智波鼬我還有其他任務安排給他。」
「你相信他？」轉寢小春問。
「不信。」猿飛日斬說，「但這個任務目前只有他適合。暫時不會出問題。」
屋裡又安靜了，猿飛日斬抽著菸斗，看著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天都快塌了的樣子。
「還有一件事。」他突然開口，「給我暗中派人尋找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團藏說，「宇智波鼬不是說他要親手給他弟弟一個教訓嗎？怎麼要尋找他？」
「宇智波佐助失蹤了，從昨晚忍者學校放學，宇智波美琴接走他之後，他兩就失蹤了。」猿飛日斬將暗部調查到的東西告知團藏，「我懷疑宇智波美琴發現了什麼，帶著宇智波佐助藏起來了，不過村口守門的沒見他倆出去，他倆應該還在木葉。」
「好，我會暗中派人尋找的。」團藏冷哼道。
「行了，先就到這裡。」猿飛日斬站起來，「各自去把剛剛的事情辦好，等會我會召開上忍會議。記住，管好自己的人，不要讓消息外泄。尤其是團藏，你的根，這段時間老實點。」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團藏站起來，被根部成員架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日斬，這次的事，你也有責任。別想把責任都甩給我。」
說完，轉身離開。
猿飛日斬站在窗前，看著團藏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
「我知道。」他低聲說，「所以我才讓你活著。」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小春。」猿飛日斬叫住她，「你說……我們真的錯了嗎？」
轉寢小春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日斬，我們做的事情，沒有對錯，只有必要。」
「必要……」猿飛日斬苦笑，「宇智波的人也認為政變是必要的。那我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轉寢小春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屋裡只剩下猿飛日斬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菸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來人，通知下去，一小時後，召開上忍會議，所有上忍必須全部到場，另外，讓宇智波鼬馬上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