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滅族之夜2
「嘭——」
一道求救信號彈在宇智波族地上空炸開，鮮艷的紅色照亮了木葉的整片天空。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接二連三的信號彈從宇智波族地各處升起，在夜空中接連炸響，此起彼伏的紅光照得整個木葉村都亮了起來。
宇智波警備隊的駐地，也有信號彈升空。
那是號稱木葉村防線的警備隊的求援。
木葉村，徹底被驚動了。
日向一族的族地，日向日足穿著睡衣站在自家屋頂上，看著遠處宇智波方向升起的信號彈，臉色鐵青。
「父親，那是……」身旁的大女兒日向雛田小聲問。
「回去睡覺。」日向日足打斷她，轉身跳下屋頂。
他回到屋裡，關上門，手還在發抖。
日向的妻子、宗家的長老、分家的長老、幾個核心族人都趕來了。
「族長，宇智波那邊……」
「我知道。」日向日足坐在主位上，聲音沉重，「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這是火影大人的命令。」
「可是猿飛那傢伙……那可是宇智波一族啊！從千手一族消失了，現在輪到了宇智波了，那麼……」
「閉嘴！」日向日足厲聲呵斥，「你想讓日向一族也滅族嗎？」
屋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人敢再說話。
豬鹿蝶三家——山中、秋道、奈良。
「亥一。」妻子從屋裡走出來，「那是宇智波……」
山中亥一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信號彈，臉色難看：「我知道。」
「我們要不要……」
「不去。」山中亥一搖頭，「火影大人沒下令，我們不能動。」
他走回屋裡，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這個在忍界大戰中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手在顫抖。
秋道丁座最近沒什麼事，正在夜色吃薯片，聽到信號彈的聲音，放下袋子走到門口。
看到宇智波方向的紅色火光，他的手一抖，薯片袋掉在地上。
「丁座。」妻子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沒事。」秋道丁座勉強笑了笑，「沒事的。」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裡面有憤怒，有無力，還有深深的恐懼。
奈良鹿久從下班回來就站在屋頂上，手裡拿著一壺酒，看著宇智波方向。
「鹿久，別喝了。」妻子在下面喊。
「讓我靜一靜。」
奈良鹿久仰頭灌了一口酒，眼神複雜。作為木葉的參謀，他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他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他知道團藏和三代做了什麼決定，他更知道，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鹿久。」妻子又喊了一聲。
「知道了，這就下來。」
奈良鹿久跳下屋頂，進屋前回頭看了一眼宇智波方向。
又一顆信號彈升空，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血紅色的花。
「對不起。」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對誰道歉。
平民居住區，很多普通村民也走出家門，看著遠處的火光。
「那是什麼？」
「好像是宇智波的族地。」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敵人襲擊？」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去幫忙？」
「你傻啊，那裡離得那麼遠，過去找死嗎？」
「可是火影大人應該會派人去吧？」
「肯定會的，三代大人可是最強的火影，放心吧。」
村民們議論紛紛，大多數只是看熱鬧，少數人臉上露出擔憂。
一個賣菜的老太太看著宇智波方向，嘆了口氣。
「造孽啊。」她低聲說，然後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她隔壁住著一個退休的中忍，參加過第三次忍界大戰，和宇智波的人並肩作戰過，他站在門口，看著信號彈，拳頭攥得咯咯響。
「該死……」
但他沒有動！他不敢！
犬冢一族的族地，犬冢爪正在院子裡遛狗，聽到信號彈聲，立刻跳上牆頭，往宇智波方向看。
「媽媽，發生什麼事了？」女兒犬冢花跑出來。
「回去！」犬冢爪跳下牆，「關門，鎖好，今晚誰敲門都不開。」
「可是宇智波那邊……」
「我說了，回去！」
犬冢爪推著女兒進屋，關上門，插上門閂。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忍犬，渾身發抖，她知道那裡在發生什麼，她也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
油女志黑的蟲子告訴他，宇智波族地正在被屠殺，他站在地下室里，通過蟲子的感知，已經知道了一切。
動手的人的查克拉蟲子見過——是宇智波鼬，還有其他人的查克拉的波動，那些是油女志黑最痛恨的人了，哪怕裡面也有著自己的族人。
「族長，我們怎麼辦？」一個族人問。
「什麼都不做。」油女志黑說，「這不是我們能管的。」
「可是……」
「沒有可是。」油女志黑打斷他，「讓蟲子們都回來，今晚不要出門。」
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嘴裡喃喃自語:「三代啊三代，你會後悔的……」
與此同時，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站在落地窗前，嘴裡叼著菸斗，看著宇智波方向升起的信號彈，臉色陰沉得可怕。
「該死的團藏！」他狠狠一拍窗框，「連個宇智波都看不住！信號彈都打上天了，整個木葉都看到了！」
身後，暗部成員跪了一地，沒人敢出聲。
「還愣著幹什麼！」猿飛日斬轉身，怒吼道，「發布命令！木葉暗部和根部立即前往宇智波族地支援！其他人不得擅動，免得被外村的間諜有機可乘！」
「是！」
暗部迅速離去。
猿飛日斬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菸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和無奈，或者說，是偽裝的疲憊和無奈。
「日斬，情況如何？」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推門進來。
「信號彈打出去了，整個木葉都看到了。」猿飛日斬冷冷地說。
「團藏那邊怎麼回事？不是說今晚能解決嗎？」
「你問他去。」猿飛日斬哼了一聲，「我早說過，不能全指望他那個根。」
「現在說這些沒用。」水戶門炎皺眉，「關鍵是善後。今晚的事，怎麼向村民解釋？」
「宇智波一族在間諜的蠱惑下要武力政變，被根部發現，政變失敗，集體自殺。」猿飛日斬說，「這個理由夠了。」
「你覺得會有人信嗎？」轉寢小春反問。
「信不信不重要。」猿飛日斬轉身看著他們，「重要的是他們不敢問。」
屋裡沉默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水戶門炎說，「宇智波那邊的信號彈都打出來了，其他家族肯定會關注。我們得讓他們老實待著。」
「已經下令了。」猿飛日斬說，「暗部和根部去支援，其他人不得擅動。」
「團藏那邊呢？」
「我已經命令根部加入剿滅隊伍，儘快結束。」猿飛日斬深吸一口煙，「今晚的事，不能拖到天亮。」
正說著，一個暗部推門進來:「火影大人，團藏大人傳來消息，說宇智波那邊出了點意外，有人在抵抗，請求增援。」
「還沒解決？」猿飛日斬臉色更難看了。
「團藏大人說……宇智波那邊好像提前察覺了，準備了一些後手，根部損失了幾個人。」
「廢物！」猿飛日斬把菸斗摔在地上，「讓團藏給我儘快解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暗部離開後，屋裡再次陷入沉默。
轉寢小春年輕時候和宇智波鏡的私下關係不錯，她看著猿飛日斬，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猿飛日斬頭也不回。
「日斬，我們這麼做……真的對嗎？」
猿飛日斬轉過頭，眼神冰冷:「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轉寢小春不說話。
「宇智波必須滅族。」猿飛日斬轉過身，繼續看窗外，「這是為了木葉的穩定。」
「可是……」
「沒有可是。」猿飛日斬打斷她，「你出去吧，我需要靜一靜。」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屋裡只剩下猿飛日斬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宇智波方向的火光，眼神複雜。
嘴裡喃喃自語：「師傅和鏡……你們在天上看著嗎？你們肯定不會怪我的……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木葉……」
他沒有等到答案。
因為外面又響起了暗部的聲音。
「火影大人！宇智波那邊出大事了！」
猿飛日斬猛地轉身：「什麼事？」
「有個叫宇智波剎那的人，在宇智波族地上空用擴音忍術說話，整個木葉都聽到了！」
猿飛日斬臉色劇變:「他說了什麼？！」
與此同時，整個木葉村都聽到了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從宇智波族地上空傳來，響徹整個木葉。
「我代表宇智波一族最後的族人的意志，將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鼬剝奪宇智波一族的身份，開除出宇智波一族！」
那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所有人心裡。
「宇智波一族寧願都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有一個聯合外人將自己一族滅族之人！」
整個木葉都安靜了。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鼬聯合外人滅自己的族？
日向日足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他說什麼？」
山中亥一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宇智波富岳？宇智波鼬？那個暗部的天才？怎麼可能是他來執行？！」
秋道丁座的薯片袋掉在地上，但他沒有去撿。
「滅自己全族？族長和族長之子？」
奈良鹿久手中的酒壺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
但他沒有在意，只是呆立在那裡。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
平民區的村民們更是一片譁然。
「什麼？是宇智波的人自己殺的？」
「不可能吧？宇智波鼬不是暗部的人嗎？他怎麼……」
「聯合外人？外人是哪裡的？」
「那個聲音說聯合外人滅族，是什麼意思？」
火影大樓里，猿飛日斬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該死的宇智波剎那！他怎麼還活著？！」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又沖了進來，臉色同樣難看。
「日斬，這是怎麼回事？宇智波剎那不是早就不行了嗎？上次宇智波鼬傳回的情報不是說他一直在臥床嗎？」
「我怎麼知道！」猿飛日斬怒吼，「團藏那個廢物，連一個老頭都看不住！」
但更狠的還在後面。
宇智波剎那的聲音再次響起:「猿飛日斬、志村團藏！你不愧是千手小人千手扉間的弟子！不僅算計自己的師傅去世，假傳遺命，當時火影！之後為了保密，將千手一族盡數暗算滅族！」
整個木葉炸了鍋。
千手一族滅族？
假傳遺命？
算計自己的師傅去世？
千手扉間可是二代火影，死在雲隱的金角銀角手裡，這是木葉歷史書上寫的清清楚楚的事。
現在這個宇智波剎那說，這是被算計的？
日向日足的手已經開始抖了，他不敢繼續聽，但他沒辦法捂住耳朵。
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完了……今晚的事，徹底瞞不住了……木葉也要……」
山中亥一早在宇智波剎那出聲的時候，就用瞬身術到了相鄰族地的奈良族地的奈良家裡，他轉過頭，看著奈良鹿久，眼神複雜。
「鹿久，他說的是真的嗎？」
奈良鹿久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宇智波剎那的聲音繼續:「猿飛日斬、志村團藏！你二人得位不正，為了手中權利，夥同宇智波叛徒，造成九尾之亂，暗算四代火影！之後更是為了泄憤而虐待四代火影的遺孤漩渦鳴人！」
「現在為了保密，又算計當時與千手一族共同建立木葉的我宇智波一族滅族！你們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次，連最普通的村民都聽不下去了。
「他……他說四代火影是被暗算的？」
「九尾之亂是火影大人他們搞的？」
「漩渦鳴人？那個狐妖？他是九尾人柱力？他怎麼可能是四代遺孤！我白天還在罵他！」
「四代火影的兒子被虐待？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他就是四代火影的遺孤？我見很多平民一直在辱罵他！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犬冢爪從屋裡衝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火影大樓的方向臉色鐵青。
油女志黑的地下室里，蟲子的躁動聲更大了。
但他的臉色比蟲子還難看。
「這次……木葉可能真的要完了……」
日向一族的族地里，日向日足的妻子看著丈夫，小心翼翼地問:「夫君，宇智波剎那說的……」
「閉嘴！」日向日足厲聲呵斥，「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但他自己也在發抖。
因為他知道，宇智波剎那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宇智波剎那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宇智波一族，為了木葉而獻出了一切！現在我宇智波一族被奸人算計，馬上就要滅族了，木葉之人都熟視無睹！我宇智波一族沒有對不起木葉，是木葉對不起我宇智波一族！」
那些曾經在戰場上和宇智波並肩作戰過的忍者，都低下了頭——因為他們知道，宇智波剎那說的是事實。
宇智波確實為木葉付出了很多：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第三次……每次戰爭，宇智波都沖在最前面。
但現在，他們卻被滅族了！而整個木葉，沒有人來救他們。
「宇智波一族聽令！」宇智波剎那的聲音帶著最後的瘋狂，「既然木葉無情，別怪我宇智波一族無義！所以殘存的宇智波一族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徹徹底底的和猿飛日斬的木葉斷個乾淨！尤其是我們的寫輪眼，把身邊族人的寫輪眼想方設法的給我毀掉！不給這些奸人留下一絲我宇智波一族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猿飛日斬終於繃不住了。
「該死！他想銷毀宇智波的所有資源！」他轉身對著暗部怒吼:「快！快去阻止他！不能讓他毀掉宇智波的東西！那些都是我們木葉的東西！邪惡的宇智波一族沒資格這麼做！」
暗部瘋狂沖向宇智波族地。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宇智波剎那的最後一段話，傳遍了整個木葉:「我宇智波一族，和千手、漩渦一族，在淨土路上等著你們日向、豬鹿蝶等忍族！哈哈哈！沒了我們宇智波一族，猿飛馬上就會把滅族的目光放你們身上！我先走了！」
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張起爆符同時引爆的巨響。
「轟——轟——轟——」
轟……
一聲聲猛烈的爆炸聲從宇智波族地傳來，震得整個木葉都在顫抖，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比之前的信號彈還要亮，還要刺眼。
猿飛日斬站在窗前，看著那沖天的火光，臉色慘白。
轉寢小春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水戶門炎雙手撐在桌子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他們都知道，宇智波剎那這些話傳出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木葉內部將徹底分裂；意味著火影的威信將蕩然無存；意味著其他忍村會趁虛而入；更意味著，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切，都白費了。
但還沒完。
繼宇智波剎那之後，另一個宇智波族人的聲音響起，帶著同樣的絕望和瘋狂:「我宇智波一族，和千手、漩渦一族，在淨土路上等著你們木葉！我先走了！」
「轟——」
又是一聲爆炸。
「我也走了！猿飛日斬的走狗們！你們不得好死！」
「轟——轟——」
「宇智波萬歲！我們等著木葉的陪葬！」
「轟——」
「三代！團藏！我在淨土等著你們！」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自爆聲從宇智波族地各處傳來，每一個聲音消失，都跟著幾聲爆炸，那是倖存的宇智波族人在自爆。
他們沒有選擇投降，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最後狠狠地打了木葉一個耳光。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渾身是血，站在廢墟上，大喊:「爸爸媽媽死了！叔叔阿姨都死了！我恨木葉！我恨猿飛日斬！我恨你們所有人！」
然後他激活了身上的起爆符。
「轟——」
一個年輕的女子，衣服已經被血染紅，抱著死去的孩子，坐在地上，悽厲地喊道:「我的孩子才三個月！你們連嬰兒都不放過！你們還是人嗎？！」
然後她引爆了自己。
「轟——」
一個老年男人，雙腿已經被砍斷，趴在地上，用最後的力氣大喊:「木葉！三代！團藏！你們會遭報應的！」
「轟——轟——轟——」
整個木葉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在聽著這些聲音，聽著這些絕望的吶喊，聽著這一聲聲爆炸。
日向一族的族地里，日向日足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渾身顫抖。
他身後，幾個分家的族人也在發抖，因為他們知道，宇智波剎那說得對，沒了宇智波，下一個可能就是日向，不，是一定就是日向了！
山中一族的族地里，山中亥一抱住自己的女兒井野，把她摟在懷裡，一言不發。
但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懼和憤怒。
秋道丁座坐在沙發上，薯片灑了一地，但他沒有心情吃。
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輪到我們秋道一族，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答案是不會。
平民區的村民們，此刻也不再議論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些曾經信任火影，信任木葉高層的人，此刻臉上都是一片茫然。
他們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賣菜的老太太關上門，插上門閂，還搬了張桌子頂住門，仿佛這樣就能擋住外面的恐懼。
退休的中忍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無聲哭泣，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在戰場上死去戰友，想起了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宇智波族人。
現在，他們都被背叛了。
火影大樓里，猿飛日斬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火光，臉色鐵青。
「團藏！你哪來的千手的木遁和那數十雙宇智波的寫輪眼？！」在這爆炸聲中，又是一個炸裂的信息傳遍木葉……
一道求救信號彈在宇智波族地上空炸開，鮮艷的紅色照亮了木葉的整片天空。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接二連三的信號彈從宇智波族地各處升起，在夜空中接連炸響，此起彼伏的紅光照得整個木葉村都亮了起來。
宇智波警備隊的駐地，也有信號彈升空。
那是號稱木葉村防線的警備隊的求援。
木葉村，徹底被驚動了。
日向一族的族地，日向日足穿著睡衣站在自家屋頂上，看著遠處宇智波方向升起的信號彈，臉色鐵青。
「父親，那是……」身旁的大女兒日向雛田小聲問。
「回去睡覺。」日向日足打斷她，轉身跳下屋頂。
他回到屋裡，關上門，手還在發抖。
日向的妻子、宗家的長老、分家的長老、幾個核心族人都趕來了。
「族長，宇智波那邊……」
「我知道。」日向日足坐在主位上，聲音沉重，「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這是火影大人的命令。」
「可是猿飛那傢伙……那可是宇智波一族啊！從千手一族消失了，現在輪到了宇智波了，那麼……」
「閉嘴！」日向日足厲聲呵斥，「你想讓日向一族也滅族嗎？」
屋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人敢再說話。
豬鹿蝶三家——山中、秋道、奈良。
「亥一。」妻子從屋裡走出來，「那是宇智波……」
山中亥一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信號彈，臉色難看：「我知道。」
「我們要不要……」
「不去。」山中亥一搖頭，「火影大人沒下令，我們不能動。」
他走回屋裡，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這個在忍界大戰中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手在顫抖。
秋道丁座最近沒什麼事，正在夜色吃薯片，聽到信號彈的聲音，放下袋子走到門口。
看到宇智波方向的紅色火光，他的手一抖，薯片袋掉在地上。
「丁座。」妻子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沒事。」秋道丁座勉強笑了笑，「沒事的。」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裡面有憤怒，有無力，還有深深的恐懼。
奈良鹿久從下班回來就站在屋頂上，手裡拿著一壺酒，看著宇智波方向。
「鹿久，別喝了。」妻子在下面喊。
「讓我靜一靜。」
奈良鹿久仰頭灌了一口酒，眼神複雜。作為木葉的參謀，他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他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他知道團藏和三代做了什麼決定，他更知道，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鹿久。」妻子又喊了一聲。
「知道了，這就下來。」
奈良鹿久跳下屋頂，進屋前回頭看了一眼宇智波方向。
又一顆信號彈升空，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血紅色的花。
「對不起。」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對誰道歉。
平民居住區，很多普通村民也走出家門，看著遠處的火光。
「那是什麼？」
「好像是宇智波的族地。」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敵人襲擊？」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去幫忙？」
「你傻啊，那裡離得那麼遠，過去找死嗎？」
「可是火影大人應該會派人去吧？」
「肯定會的，三代大人可是最強的火影，放心吧。」
村民們議論紛紛，大多數只是看熱鬧，少數人臉上露出擔憂。
一個賣菜的老太太看著宇智波方向，嘆了口氣。
「造孽啊。」她低聲說，然後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她隔壁住著一個退休的中忍，參加過第三次忍界大戰，和宇智波的人並肩作戰過，他站在門口，看著信號彈，拳頭攥得咯咯響。
「該死……」
但他沒有動！他不敢！
犬冢一族的族地，犬冢爪正在院子裡遛狗，聽到信號彈聲，立刻跳上牆頭，往宇智波方向看。
「媽媽，發生什麼事了？」女兒犬冢花跑出來。
「回去！」犬冢爪跳下牆，「關門，鎖好，今晚誰敲門都不開。」
「可是宇智波那邊……」
「我說了，回去！」
犬冢爪推著女兒進屋，關上門，插上門閂。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忍犬，渾身發抖，她知道那裡在發生什麼，她也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
油女志黑的蟲子告訴他，宇智波族地正在被屠殺，他站在地下室里，通過蟲子的感知，已經知道了一切。
動手的人的查克拉蟲子見過——是宇智波鼬，還有其他人的查克拉的波動，那些是油女志黑最痛恨的人了，哪怕裡面也有著自己的族人。
「族長，我們怎麼辦？」一個族人問。
「什麼都不做。」油女志黑說，「這不是我們能管的。」
「可是……」
「沒有可是。」油女志黑打斷他，「讓蟲子們都回來，今晚不要出門。」
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嘴裡喃喃自語:「三代啊三代，你會後悔的……」
與此同時，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站在落地窗前，嘴裡叼著菸斗，看著宇智波方向升起的信號彈，臉色陰沉得可怕。
「該死的團藏！」他狠狠一拍窗框，「連個宇智波都看不住！信號彈都打上天了，整個木葉都看到了！」
身後，暗部成員跪了一地，沒人敢出聲。
「還愣著幹什麼！」猿飛日斬轉身，怒吼道，「發布命令！木葉暗部和根部立即前往宇智波族地支援！其他人不得擅動，免得被外村的間諜有機可乘！」
「是！」
暗部迅速離去。
猿飛日斬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菸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和無奈，或者說，是偽裝的疲憊和無奈。
「日斬，情況如何？」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推門進來。
「信號彈打出去了，整個木葉都看到了。」猿飛日斬冷冷地說。
「團藏那邊怎麼回事？不是說今晚能解決嗎？」
「你問他去。」猿飛日斬哼了一聲，「我早說過，不能全指望他那個根。」
「現在說這些沒用。」水戶門炎皺眉，「關鍵是善後。今晚的事，怎麼向村民解釋？」
「宇智波一族在間諜的蠱惑下要武力政變，被根部發現，政變失敗，集體自殺。」猿飛日斬說，「這個理由夠了。」
「你覺得會有人信嗎？」轉寢小春反問。
「信不信不重要。」猿飛日斬轉身看著他們，「重要的是他們不敢問。」
屋裡沉默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水戶門炎說，「宇智波那邊的信號彈都打出來了，其他家族肯定會關注。我們得讓他們老實待著。」
「已經下令了。」猿飛日斬說，「暗部和根部去支援，其他人不得擅動。」
「團藏那邊呢？」
「我已經命令根部加入剿滅隊伍，儘快結束。」猿飛日斬深吸一口煙，「今晚的事，不能拖到天亮。」
正說著，一個暗部推門進來:「火影大人，團藏大人傳來消息，說宇智波那邊出了點意外，有人在抵抗，請求增援。」
「還沒解決？」猿飛日斬臉色更難看了。
「團藏大人說……宇智波那邊好像提前察覺了，準備了一些後手，根部損失了幾個人。」
「廢物！」猿飛日斬把菸斗摔在地上，「讓團藏給我儘快解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暗部離開後，屋裡再次陷入沉默。
轉寢小春年輕時候和宇智波鏡的私下關係不錯，她看著猿飛日斬，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猿飛日斬頭也不回。
「日斬，我們這麼做……真的對嗎？」
猿飛日斬轉過頭，眼神冰冷:「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轉寢小春不說話。
「宇智波必須滅族。」猿飛日斬轉過身，繼續看窗外，「這是為了木葉的穩定。」
「可是……」
「沒有可是。」猿飛日斬打斷她，「你出去吧，我需要靜一靜。」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屋裡只剩下猿飛日斬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宇智波方向的火光，眼神複雜。
嘴裡喃喃自語：「師傅和鏡……你們在天上看著嗎？你們肯定不會怪我的……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木葉……」
他沒有等到答案。
因為外面又響起了暗部的聲音。
「火影大人！宇智波那邊出大事了！」
猿飛日斬猛地轉身：「什麼事？」
「有個叫宇智波剎那的人，在宇智波族地上空用擴音忍術說話，整個木葉都聽到了！」
猿飛日斬臉色劇變:「他說了什麼？！」
與此同時，整個木葉村都聽到了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從宇智波族地上空傳來，響徹整個木葉。
「我代表宇智波一族最後的族人的意志，將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鼬剝奪宇智波一族的身份，開除出宇智波一族！」
那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所有人心裡。
「宇智波一族寧願都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有一個聯合外人將自己一族滅族之人！」
整個木葉都安靜了。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鼬聯合外人滅自己的族？
日向日足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他說什麼？」
山中亥一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宇智波富岳？宇智波鼬？那個暗部的天才？怎麼可能是他來執行？！」
秋道丁座的薯片袋掉在地上，但他沒有去撿。
「滅自己全族？族長和族長之子？」
奈良鹿久手中的酒壺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
但他沒有在意，只是呆立在那裡。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
平民區的村民們更是一片譁然。
「什麼？是宇智波的人自己殺的？」
「不可能吧？宇智波鼬不是暗部的人嗎？他怎麼……」
「聯合外人？外人是哪裡的？」
「那個聲音說聯合外人滅族，是什麼意思？」
火影大樓里，猿飛日斬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該死的宇智波剎那！他怎麼還活著？！」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又沖了進來，臉色同樣難看。
「日斬，這是怎麼回事？宇智波剎那不是早就不行了嗎？上次宇智波鼬傳回的情報不是說他一直在臥床嗎？」
「我怎麼知道！」猿飛日斬怒吼，「團藏那個廢物，連一個老頭都看不住！」
但更狠的還在後面。
宇智波剎那的聲音再次響起:「猿飛日斬、志村團藏！你不愧是千手小人千手扉間的弟子！不僅算計自己的師傅去世，假傳遺命，當時火影！之後為了保密，將千手一族盡數暗算滅族！」
整個木葉炸了鍋。
千手一族滅族？
假傳遺命？
算計自己的師傅去世？
千手扉間可是二代火影，死在雲隱的金角銀角手裡，這是木葉歷史書上寫的清清楚楚的事。
現在這個宇智波剎那說，這是被算計的？
日向日足的手已經開始抖了，他不敢繼續聽，但他沒辦法捂住耳朵。
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完了……今晚的事，徹底瞞不住了……木葉也要……」
山中亥一早在宇智波剎那出聲的時候，就用瞬身術到了相鄰族地的奈良族地的奈良家裡，他轉過頭，看著奈良鹿久，眼神複雜。
「鹿久，他說的是真的嗎？」
奈良鹿久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宇智波剎那的聲音繼續:「猿飛日斬、志村團藏！你二人得位不正，為了手中權利，夥同宇智波叛徒，造成九尾之亂，暗算四代火影！之後更是為了泄憤而虐待四代火影的遺孤漩渦鳴人！」
「現在為了保密，又算計當時與千手一族共同建立木葉的我宇智波一族滅族！你們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次，連最普通的村民都聽不下去了。
「他……他說四代火影是被暗算的？」
「九尾之亂是火影大人他們搞的？」
「漩渦鳴人？那個狐妖？他是九尾人柱力？他怎麼可能是四代遺孤！我白天還在罵他！」
「四代火影的兒子被虐待？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他就是四代火影的遺孤？我見很多平民一直在辱罵他！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犬冢爪從屋裡衝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火影大樓的方向臉色鐵青。
油女志黑的地下室里，蟲子的躁動聲更大了。
但他的臉色比蟲子還難看。
「這次……木葉可能真的要完了……」
日向一族的族地里，日向日足的妻子看著丈夫，小心翼翼地問:「夫君，宇智波剎那說的……」
「閉嘴！」日向日足厲聲呵斥，「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但他自己也在發抖。
因為他知道，宇智波剎那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宇智波剎那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宇智波一族，為了木葉而獻出了一切！現在我宇智波一族被奸人算計，馬上就要滅族了，木葉之人都熟視無睹！我宇智波一族沒有對不起木葉，是木葉對不起我宇智波一族！」
那些曾經在戰場上和宇智波並肩作戰過的忍者，都低下了頭——因為他們知道，宇智波剎那說的是事實。
宇智波確實為木葉付出了很多：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第三次……每次戰爭，宇智波都沖在最前面。
但現在，他們卻被滅族了！而整個木葉，沒有人來救他們。
「宇智波一族聽令！」宇智波剎那的聲音帶著最後的瘋狂，「既然木葉無情，別怪我宇智波一族無義！所以殘存的宇智波一族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徹徹底底的和猿飛日斬的木葉斷個乾淨！尤其是我們的寫輪眼，把身邊族人的寫輪眼想方設法的給我毀掉！不給這些奸人留下一絲我宇智波一族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猿飛日斬終於繃不住了。
「該死！他想銷毀宇智波的所有資源！」他轉身對著暗部怒吼:「快！快去阻止他！不能讓他毀掉宇智波的東西！那些都是我們木葉的東西！邪惡的宇智波一族沒資格這麼做！」
暗部瘋狂沖向宇智波族地。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宇智波剎那的最後一段話，傳遍了整個木葉:「我宇智波一族，和千手、漩渦一族，在淨土路上等著你們日向、豬鹿蝶等忍族！哈哈哈！沒了我們宇智波一族，猿飛馬上就會把滅族的目光放你們身上！我先走了！」
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張起爆符同時引爆的巨響。
「轟——轟——轟——」
轟……
一聲聲猛烈的爆炸聲從宇智波族地傳來，震得整個木葉都在顫抖，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比之前的信號彈還要亮，還要刺眼。
猿飛日斬站在窗前，看著那沖天的火光，臉色慘白。
轉寢小春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水戶門炎雙手撐在桌子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他們都知道，宇智波剎那這些話傳出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木葉內部將徹底分裂；意味著火影的威信將蕩然無存；意味著其他忍村會趁虛而入；更意味著，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切，都白費了。
但還沒完。
繼宇智波剎那之後，另一個宇智波族人的聲音響起，帶著同樣的絕望和瘋狂:「我宇智波一族，和千手、漩渦一族，在淨土路上等著你們木葉！我先走了！」
「轟——」
又是一聲爆炸。
「我也走了！猿飛日斬的走狗們！你們不得好死！」
「轟——轟——」
「宇智波萬歲！我們等著木葉的陪葬！」
「轟——」
「三代！團藏！我在淨土等著你們！」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自爆聲從宇智波族地各處傳來，每一個聲音消失，都跟著幾聲爆炸，那是倖存的宇智波族人在自爆。
他們沒有選擇投降，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最後狠狠地打了木葉一個耳光。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渾身是血，站在廢墟上，大喊:「爸爸媽媽死了！叔叔阿姨都死了！我恨木葉！我恨猿飛日斬！我恨你們所有人！」
然後他激活了身上的起爆符。
「轟——」
一個年輕的女子，衣服已經被血染紅，抱著死去的孩子，坐在地上，悽厲地喊道:「我的孩子才三個月！你們連嬰兒都不放過！你們還是人嗎？！」
然後她引爆了自己。
「轟——」
一個老年男人，雙腿已經被砍斷，趴在地上，用最後的力氣大喊:「木葉！三代！團藏！你們會遭報應的！」
「轟——轟——轟——」
整個木葉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在聽著這些聲音，聽著這些絕望的吶喊，聽著這一聲聲爆炸。
日向一族的族地里，日向日足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渾身顫抖。
他身後，幾個分家的族人也在發抖，因為他們知道，宇智波剎那說得對，沒了宇智波，下一個可能就是日向，不，是一定就是日向了！
山中一族的族地里，山中亥一抱住自己的女兒井野，把她摟在懷裡，一言不發。
但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懼和憤怒。
秋道丁座坐在沙發上，薯片灑了一地，但他沒有心情吃。
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輪到我們秋道一族，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答案是不會。
平民區的村民們，此刻也不再議論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些曾經信任火影，信任木葉高層的人，此刻臉上都是一片茫然。
他們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賣菜的老太太關上門，插上門閂，還搬了張桌子頂住門，仿佛這樣就能擋住外面的恐懼。
退休的中忍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無聲哭泣，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在戰場上死去戰友，想起了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宇智波族人。
現在，他們都被背叛了。
火影大樓里，猿飛日斬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火光，臉色鐵青。
「團藏！你哪來的千手的木遁和那數十雙宇智波的寫輪眼？！」在這爆炸聲中，又是一個炸裂的信息傳遍木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