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玲瓏畫卷
盧家後院。
臥室中，一個眉眼幽怨的妙齡女子正坐在梳妝鏡前打扮自己。
那女子身姿婀娜，容貌驚艷，即便是眸中藏著幽怨也難掩其身上的綽約風姿。
在其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副畫卷。
那畫捲紙質泛黃，看起來古香古色的頗具年代感，但質地卻沒有半點受損，顯然是被人悉心保養之故。
只是那畫卷上空有背景，卻無實物呈獻，有次無主，看起來很不協調。
那種感覺就像是筆者還沒來得及畫出主體，又或是畫中的主體憑空消失了。
「玲瓏，快跑！！」
聽到前院傳來的聲音，那女子扶釵動作微微一頓，本就幽怨的眉眼更顯幽怨。
她只回眸看了眼身後的畫卷，便沒多在意的再度在梳妝鏡前打扮起來。
起初，她沒有記憶，沒有籍貫，沒有血肉，她甚至都不知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間，所行所為皆憑本能。
只是因那副畫卷叫玲瓏畫卷，故而她給自己取名叫玲瓏。
在這月余時間中，她從旁人之口漸漸了解了自己，有了記憶，有了生性，也知道了自己身世。
她想找那個人，找那個畫出自己的人，卻從旁人之口得知那人早已辭世多年。
她怨啊。
她怨自己來遲了。
也怨那個人走早了。
就在此時，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太歲司幾人端著火槍走進房門，槍口對準了坐在梳妝鏡前的女子。
而那女子對此卻視若無睹，依舊自顧自地在梳妝鏡前打扮自己。
眾人見狀不敢輕舉妄動。
火槍已問世兩百餘年，在大漢即便是鄉村老漢也認識，而那女子被幾把火槍瞄準卻面不改色，足以說明她絕非常人。
戚燕眸光微凝地打量著那個女子，待餘光瞥見牆上那副怪異的畫卷後心道一句『果然如此』！
臥室內的氣氛仿佛變得沉重，變得粘稠，壓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戚燕回眸看到門外那個老道，才稍稍安心。
「你們是什麼人…」
梳妝鏡前，玲瓏放下口紙後抿了抿唇角，這才幽怨地看向闖進房門的眾人：「這青天白日的，怎地還私自闖人家閨房？」
「……」
戚燕見她開口，冷聲問道：「近日盧家失蹤數人，那些人去哪了？」
「哦~你說他們呀~」
玲瓏聞言恍然，素手輕輕一招，卻見牆上那副畫卷中似是盪起一陣漣漪，隨即畫卷上漣漪中竟是掉落出四具血肉乾癟的骸骨。
見眾人呼吸一滯，她起身笑吟吟的說道：「我初來此間，缺少精氣血肉，便借他們的用用，你找他們有什麼事嗎？」
「……」
戚燕聞言麵皮一抽，呵令道：「動手！」
太歲司幾人得令後瞬間扣動了扳機。
槍口火光噴涌，一蓬蓬鐵砂自火光中射出！
臥室不大，雙方相距不足三丈，這般距離下，常人瞬間便會被射成篩子。
可就在鐵砂出膛的瞬間，臥室之中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顏色，臥室之中無論是人還是物，皆是神情一滯的褪去了色彩。
就連槍口噴涌的火光，都淪為了黑白兩色。
在那黑白兩色基調中，空氣仿佛變得粘稠無比，就連槍口湧出的鐵砂也被一股無形的氣牆層層卸勢，噴出不足丈遠便已無力的跌落在地。
「叮叮噹噹~」
太歲司眾人瞠目結舌的看著鐵砂跌落在地發出脆響，像是白日見鬼了一般。
淪為黑白兩色的臥室中，只有玲瓏依舊朱唇黛眉、金釵銀環，一身光鮮亮麗，不受影響。
她的光鮮亮麗與周邊的黑白兩色形成鮮明對比，就像一幅畫中的主次。
而她就是這幅畫中的主體，周邊的一切都是為了襯托她而存在的背景。
看到這樣的變故，便是在外觀望的張知行都不免露出幾分異色，暗自驚疑這畫中人的手段之詭異。
臥室中。
太歲司幾人仿佛被人抽去了精氣神一般，神情渾噩的跌倒在地。
只有戚燕滿臉掙扎之色的抵禦那種昏睡感，可在那隻剩黑白兩色的世界中，她就像深陷泥潭的小鹿似的，拼盡全力也無法脫身。
昏迷之前…
她略顯僵硬的回眸看了眼身後，見那老道面色凝重的走來，頓時心頭一松的昏睡了過去。
「是誰……」
玲瓏見臥室內外已經倒了一片，卻並未急著吸取他們的精氣，反而目光微凝的看向門外方向。
她能感應得到，外面有一團氣機。
不知為何，她莫名覺得那團氣機有些熟悉，似乎與自己極為親近。
在那親近之中，好似又顯得極為嚴厲，光是感應到其存在，她便覺驚惶萬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著筆。」
隨著一聲嘆息響起，那道人影緩緩步入臥室。
張知行的身形像是硬生生的擠進了那方黑白世界之中，出現在了玲瓏面前。
漿洗髮白的青色道袍、夾著銀灰髮絲的混元髻、墨綠如玉的卯酉簪，普普通通的道人裝扮沒有褪色半分，顯然周邊的黑白異象對他同樣不起作用！
「你……」
玲瓏聽到那聲嘆息時便已面色驟變，當親眼看到來人不受影響後，更是花容失色滿臉驚惶的後退了幾步，扶著梳妝檯才堪堪站穩。
「不可能…不可能！！」
她失神的看著來人，手指不知不覺中已在梳妝檯上摳出道道劃痕。
她嘴裡重複的呢喃著『不可能』，驚惶帶顫的聲音卻愈發尖銳：「你不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張知行的衣袖中滑出一柄木劍，眼神複雜的看著當年的得意之作，哀嘆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你……」
玲瓏見他承認不禁呼吸一滯，隨即眼眶發紅的邊泣邊笑：「是你……真的是你……」
她看到眼前之人手裡的木劍，滿臉委屈的問道：「你是要殺我嗎？」
「……」
張知行默然不語。
而玲瓏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態度，哭著笑，笑著哭：「我也不想這樣，是他…是他們都說你早就死了。」
「怪我……」
張知行默然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道：「或許當初我帶你離開，便不會滋生這麼多的事端了。」
「不怪你，是我本就不該存世。」
玲瓏聞言笑著抹掉臉上的淚痕，眼神中帶著期盼的問道：「我能……我能看看你的真容嗎？」
「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她語氣稍頓，似是生怕被拒絕，滿眼期盼的哀求道：「就一眼，一眼就好。」
「……」
張知行默然的點點頭，隨即散去身上的易容術。
卻見他發間的銀灰髮絲漸漸變黑，臉上的老態漸漸褪去，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略帶胡茬的中年面容。
「真好看……」
玲瓏痴痴的看著他，唇角還掛著心滿意足的笑意。
「你們都說來生…」
她看著眼前之人，似乎想將那張臉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中，唇角噙笑的輕聲呢喃道：「若真有來生，我定要來找你……」
「……」
張知行無言以對，只點點頭道一句：「那我等你來找我。」
「一言為定！」
玲瓏聞言欣喜地湊上前想要摸摸他的臉，結果剛到他身前便被一柄木劍刺穿了胸膛。
她低頭看了眼透體而過的木劍，又看了看持劍之人，感受到自己的識念正在漸漸消散，臉上卻是笑意不減的迎著木劍再度湊上前幾分，伸手摸向那張臉。
只是她的手指還未來得及摸到那張臉，身軀便已經化作點點墨蘊消散。
張知行手指輕輕撫過劍身，用自身氣機裹住了劍身中的那一抹黑色。
冥冥之中。
他似乎聽到一聲未能如願的嗔怪。
而隨著畫中人的消散，臥室內的黑白異象也如潮水般褪去，縮回了牆上那副畫卷之中。
張知行看了看臥室內外昏倒在地上的眾人，邁步上前伸手解下了牆上的畫卷。
這幅畫，是他早年所作。
畫中有對髮妻的不舍，有對兒子的愧疚，有對京城的留戀，也有他自己的迷茫與痛苦。
如今，畫中人不復。
就像他也已走出那段陰霾歲月，尋得了活著的方向。
當今天地異變，靈氣復甦，張知行不知這幅畫卷究竟是得了什麼造化，便嘗試著以自己靈機灌入其中，看看能否御使。
隨著他的靈機注入，玲瓏畫卷上顯露寶光，自行從他手中飛出，在身邊縈繞。
而一眾倒地的昏迷之人也隨之醒覺。
張知行見狀面容再度恢復成老態，只輕輕一招，在身邊縈繞的玲瓏畫卷便收斂寶光合攏，落到了他的手中。
臥室中，一個眉眼幽怨的妙齡女子正坐在梳妝鏡前打扮自己。
那女子身姿婀娜，容貌驚艷，即便是眸中藏著幽怨也難掩其身上的綽約風姿。
在其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副畫卷。
那畫捲紙質泛黃，看起來古香古色的頗具年代感，但質地卻沒有半點受損，顯然是被人悉心保養之故。
只是那畫卷上空有背景，卻無實物呈獻，有次無主，看起來很不協調。
那種感覺就像是筆者還沒來得及畫出主體，又或是畫中的主體憑空消失了。
「玲瓏，快跑！！」
聽到前院傳來的聲音，那女子扶釵動作微微一頓，本就幽怨的眉眼更顯幽怨。
她只回眸看了眼身後的畫卷，便沒多在意的再度在梳妝鏡前打扮起來。
起初，她沒有記憶，沒有籍貫，沒有血肉，她甚至都不知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間，所行所為皆憑本能。
只是因那副畫卷叫玲瓏畫卷，故而她給自己取名叫玲瓏。
在這月余時間中，她從旁人之口漸漸了解了自己，有了記憶，有了生性，也知道了自己身世。
她想找那個人，找那個畫出自己的人，卻從旁人之口得知那人早已辭世多年。
她怨啊。
她怨自己來遲了。
也怨那個人走早了。
就在此時，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太歲司幾人端著火槍走進房門，槍口對準了坐在梳妝鏡前的女子。
而那女子對此卻視若無睹，依舊自顧自地在梳妝鏡前打扮自己。
眾人見狀不敢輕舉妄動。
火槍已問世兩百餘年，在大漢即便是鄉村老漢也認識，而那女子被幾把火槍瞄準卻面不改色，足以說明她絕非常人。
戚燕眸光微凝地打量著那個女子，待餘光瞥見牆上那副怪異的畫卷後心道一句『果然如此』！
臥室內的氣氛仿佛變得沉重，變得粘稠，壓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戚燕回眸看到門外那個老道，才稍稍安心。
「你們是什麼人…」
梳妝鏡前，玲瓏放下口紙後抿了抿唇角，這才幽怨地看向闖進房門的眾人：「這青天白日的，怎地還私自闖人家閨房？」
「……」
戚燕見她開口，冷聲問道：「近日盧家失蹤數人，那些人去哪了？」
「哦~你說他們呀~」
玲瓏聞言恍然，素手輕輕一招，卻見牆上那副畫卷中似是盪起一陣漣漪，隨即畫卷上漣漪中竟是掉落出四具血肉乾癟的骸骨。
見眾人呼吸一滯，她起身笑吟吟的說道：「我初來此間，缺少精氣血肉，便借他們的用用，你找他們有什麼事嗎？」
「……」
戚燕聞言麵皮一抽，呵令道：「動手！」
太歲司幾人得令後瞬間扣動了扳機。
槍口火光噴涌，一蓬蓬鐵砂自火光中射出！
臥室不大，雙方相距不足三丈，這般距離下，常人瞬間便會被射成篩子。
可就在鐵砂出膛的瞬間，臥室之中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顏色，臥室之中無論是人還是物，皆是神情一滯的褪去了色彩。
就連槍口噴涌的火光，都淪為了黑白兩色。
在那黑白兩色基調中，空氣仿佛變得粘稠無比，就連槍口湧出的鐵砂也被一股無形的氣牆層層卸勢，噴出不足丈遠便已無力的跌落在地。
「叮叮噹噹~」
太歲司眾人瞠目結舌的看著鐵砂跌落在地發出脆響，像是白日見鬼了一般。
淪為黑白兩色的臥室中，只有玲瓏依舊朱唇黛眉、金釵銀環，一身光鮮亮麗，不受影響。
她的光鮮亮麗與周邊的黑白兩色形成鮮明對比，就像一幅畫中的主次。
而她就是這幅畫中的主體，周邊的一切都是為了襯托她而存在的背景。
看到這樣的變故，便是在外觀望的張知行都不免露出幾分異色，暗自驚疑這畫中人的手段之詭異。
臥室中。
太歲司幾人仿佛被人抽去了精氣神一般，神情渾噩的跌倒在地。
只有戚燕滿臉掙扎之色的抵禦那種昏睡感，可在那隻剩黑白兩色的世界中，她就像深陷泥潭的小鹿似的，拼盡全力也無法脫身。
昏迷之前…
她略顯僵硬的回眸看了眼身後，見那老道面色凝重的走來，頓時心頭一松的昏睡了過去。
「是誰……」
玲瓏見臥室內外已經倒了一片，卻並未急著吸取他們的精氣，反而目光微凝的看向門外方向。
她能感應得到，外面有一團氣機。
不知為何，她莫名覺得那團氣機有些熟悉，似乎與自己極為親近。
在那親近之中，好似又顯得極為嚴厲，光是感應到其存在，她便覺驚惶萬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著筆。」
隨著一聲嘆息響起，那道人影緩緩步入臥室。
張知行的身形像是硬生生的擠進了那方黑白世界之中，出現在了玲瓏面前。
漿洗髮白的青色道袍、夾著銀灰髮絲的混元髻、墨綠如玉的卯酉簪，普普通通的道人裝扮沒有褪色半分，顯然周邊的黑白異象對他同樣不起作用！
「你……」
玲瓏聽到那聲嘆息時便已面色驟變，當親眼看到來人不受影響後，更是花容失色滿臉驚惶的後退了幾步，扶著梳妝檯才堪堪站穩。
「不可能…不可能！！」
她失神的看著來人，手指不知不覺中已在梳妝檯上摳出道道劃痕。
她嘴裡重複的呢喃著『不可能』，驚惶帶顫的聲音卻愈發尖銳：「你不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張知行的衣袖中滑出一柄木劍，眼神複雜的看著當年的得意之作，哀嘆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你……」
玲瓏見他承認不禁呼吸一滯，隨即眼眶發紅的邊泣邊笑：「是你……真的是你……」
她看到眼前之人手裡的木劍，滿臉委屈的問道：「你是要殺我嗎？」
「……」
張知行默然不語。
而玲瓏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態度，哭著笑，笑著哭：「我也不想這樣，是他…是他們都說你早就死了。」
「怪我……」
張知行默然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道：「或許當初我帶你離開，便不會滋生這麼多的事端了。」
「不怪你，是我本就不該存世。」
玲瓏聞言笑著抹掉臉上的淚痕，眼神中帶著期盼的問道：「我能……我能看看你的真容嗎？」
「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她語氣稍頓，似是生怕被拒絕，滿眼期盼的哀求道：「就一眼，一眼就好。」
「……」
張知行默然的點點頭，隨即散去身上的易容術。
卻見他發間的銀灰髮絲漸漸變黑，臉上的老態漸漸褪去，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略帶胡茬的中年面容。
「真好看……」
玲瓏痴痴的看著他，唇角還掛著心滿意足的笑意。
「你們都說來生…」
她看著眼前之人，似乎想將那張臉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中，唇角噙笑的輕聲呢喃道：「若真有來生，我定要來找你……」
「……」
張知行無言以對，只點點頭道一句：「那我等你來找我。」
「一言為定！」
玲瓏聞言欣喜地湊上前想要摸摸他的臉，結果剛到他身前便被一柄木劍刺穿了胸膛。
她低頭看了眼透體而過的木劍，又看了看持劍之人，感受到自己的識念正在漸漸消散，臉上卻是笑意不減的迎著木劍再度湊上前幾分，伸手摸向那張臉。
只是她的手指還未來得及摸到那張臉，身軀便已經化作點點墨蘊消散。
張知行手指輕輕撫過劍身，用自身氣機裹住了劍身中的那一抹黑色。
冥冥之中。
他似乎聽到一聲未能如願的嗔怪。
而隨著畫中人的消散，臥室內的黑白異象也如潮水般褪去，縮回了牆上那副畫卷之中。
張知行看了看臥室內外昏倒在地上的眾人，邁步上前伸手解下了牆上的畫卷。
這幅畫，是他早年所作。
畫中有對髮妻的不舍，有對兒子的愧疚，有對京城的留戀，也有他自己的迷茫與痛苦。
如今，畫中人不復。
就像他也已走出那段陰霾歲月，尋得了活著的方向。
當今天地異變，靈氣復甦，張知行不知這幅畫卷究竟是得了什麼造化，便嘗試著以自己靈機灌入其中，看看能否御使。
隨著他的靈機注入，玲瓏畫卷上顯露寶光，自行從他手中飛出，在身邊縈繞。
而一眾倒地的昏迷之人也隨之醒覺。
張知行見狀面容再度恢復成老態，只輕輕一招，在身邊縈繞的玲瓏畫卷便收斂寶光合攏，落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