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難道……我也是邪祟？
「晚輩就不打擾先生了。」
戚燕見此間事了本欲請辭而去的，但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麼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戚大人幫了老道大忙。」
張知行也看出她似是有事相求，直言道：「若有老道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戚大人直言便是，切莫學那小女兒作態。」
他語氣稍頓，揶揄道：「若是等老道出門訪友去了，再來可就找不到人咯。」
「瞞不過先生法眼。」
戚燕聞言苦笑不已。
她本是不苟言笑之人，可不知為何，她只覺自己在這老道面前就像是在自家長輩面前一般，有種天然的親切感，很是安心。
與之交談無需揣著端著。
戚燕不知這感覺源於何處，也沒多想，說道：「先生可還記得前幾日晚輩走訪您這兒時，您提及的那個人嗎？」
「自然記得。」
張知行微微頷首，說道：「若老道沒記錯的話，那人應是叫盧廣？」
「正是此人！」
戚燕一臉正色地點點頭，解釋道：「盧家在縣城經營一家當鋪，算是當地的大戶人家。」
「那日走訪經先生您提醒後，晚輩回去便差人盯著盧廣了。」
「結果確有端倪。」
「那盧廣前些日子才死了髮妻，正常人不說過幾年，最起碼也得過幾個月才會續弦才是。」
「可那盧廣前日便又娶了一房。」
「自他娶了那一房後，只短短兩日，盧家便接連失蹤了三人，就連晚輩派去盯著盧廣的線人都在昨日失蹤了。」
「晚輩知此事蹊蹺，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又派了名心腹喬裝一番後前去接近盧家下人，以此打探消息。」
「……」
張知行微微頷首，笑問道：「想來戚大人是打探到了些虛實？」
「瞞不過先生法眼。」
戚燕沉聲道：「據那盧家老僕所言，盧廣早年曾偶得一副出自名家之手的仕女畫，其人對畫中女子痴迷不已。」
「也正是因此，周氏常常與之爭吵。」
「就連前些日子周氏回娘家探親，也是此前與盧廣爭吵置氣所致。」
「前日盧廣又娶一房，據盧家那位老僕所言，新入門的夫人其實並非盧廣娶親後才入住盧家的，而是周氏回娘家探親後便出現在盧家的。」
「而且據其所言，那位新夫人與仕女畫中的女子極為相像！」
「近兩日盧家接連有人失蹤，盧廣身為一家之主卻選擇隱而不報，很是蹊蹺。」
她語氣稍頓，直言道：「事態反常，晚輩推測多半是邪祟作亂，故而想請先生幫忙掠陣。」
「仕女畫……」
張知行聽聞此事後饒有興致呢喃一句，似是對其所言之事極感興趣。
他對琴棋書畫也有些造詣，也想看看那畫中人究竟是何風采，竟能把個大活人迷得聞妻死訊而露笑顏。
「左右無事。」
張知行應道：「老道便陪戚大人走一遭。」
戚燕聞言面色一喜，當即拱手道謝：「有先生相助，此行定然無憂！」
若是依她以前的脾氣，察覺到盧家的端倪後就帶人衝去清剿邪祟了。
可經過前幾日追獵山豬致使手下一死一殘，她便深刻認知到了『邪祟』這東西也有強弱之分。
弱的如周氏那般被一槍就撂倒了；
強的就如那頭山豬，若是沒有老先生及時搭救，只怕她們幾人已經交代在那了！
也正是有此經歷，她行事沉穩了許多，也不介意以最鄭重的方式去對待那些情況尚不明了的邪祟！
眼下張知行願意相助，她自是欣喜萬分。
兩人出門往縣城而去。
回到縣衙。
戚燕將太歲司幾人喚來，讓經手此事的馮默將打探所得的消息細緻地再與張知行複述一遍。
張知行聽其所述與戚燕所講大差不差，便隨口問道：「可知那仕女畫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這……」
馮默眉頭緊蹙的撓了撓頭，說道：「我對書畫名家知之不多，就記得好像叫張什麼的……」
「張什麼的？」
張知行聞言心頭一突。
一旁的戚燕瞪了眼馮默，提醒道：「是不是張衍？」
「對對對！」
馮默眼睛一亮：「就叫張衍！」
「……」
張知行聽到那個名字面色一僵。
戚燕見狀還當他不知張衍是誰，便解釋道：「張衍乃漢初之人，其人在琴棋書畫上的造詣極高，在當時素有四絕老人之稱，其人故去書畫存世不多，百金難求。」
「原來如此。」
張知行故作恍然的扯著嘴角附和兩聲，心中卻是暗道：『造孽啊！』
張衍，是他早年的化名之一。
當年他剛假死離開京城，在妻逝子薨、求仙不得等諸般打擊下，他心灰意冷，只能寄情旁事度日。
而張衍這個名字，便是他人生最灰暗最低谷時為自己取的化名。
沒想到時隔兩百多年，他還能從旁人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還能從旁人嘴裡得知自己早年畫的畫變成邪祟作孽了！
張知行擰著眉頭，莫名有種不寒而慄之感。
自己扎的紙人成了邪祟，自己早年畫的畫如今也成了邪祟，那自己這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不死，又是什麼？
難道……我也是邪祟？
就在張知行心思飄搖之際，戚燕見他走神，輕聲喚道：「先生……先生？」
「……」
張知行聞言回過神來，長長的舒緩一口氣後致歉：「年紀大了，容易走神。」
「無妨無妨。」
戚燕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問道：「對於盧家之事，先生以為如何？」
「邪祟作亂，自當除之！」
張知行義正詞嚴地說道：「還請戚大人帶路，老道既已來此，定然不會坐視邪祟作亂的！」
「有先生這句話就夠了！」
戚燕眉眼一揚，轉身招呼手下：「清點人手，火槍上藥，去盧家！」
「是！！」
不多時，太歲司幾人領著一群皂衣出了縣衙大門，徑直往盧家而去。
張知行走在後面，眉眼中隱隱透著殺氣。
他對邪祟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收養清風明月，若是清風明月有霍亂之心，那他也不介意清理門戶。
倘若藏身盧家的邪祟真是出自他早年的畫，那他更加不能坐視不理！
眼見盧家將至，戚燕打個眼色，馮默便帶人圍了盧家的大門。
「咚咚咚~」
縣衙的吳捕頭得到授意後上前敲門，眾人很快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誰啊？」
盧家院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個老僕從門縫中看到外面的場景，嚇得面色發白，下意識的便要關門。
「唉唉唉~」
吳捕頭順手將佩刀往前一遞，用刀鞘卡住了門縫，隨即將盧家院門推開。
那門後的盧家老僕被推的一個踉蹌，緊忙上前賠起了笑臉：「吳捕頭，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何必急著關門？」
吳捕頭乃是縣衙老人，深知辦案時不能給那些刁民好臉色看，當即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怎麼？你家事發了？嗯？」
「沒沒沒……」
盧家老僕磕磕絆絆的賠笑道：「什麼事發了，吳捕頭說這什麼話？」
「少廢話！」
吳捕頭面色一正，厲聲呵斥道：「太歲司的大人前來辦案，趕緊把你家老爺叫出來！」
「是是是…」
盧家老僕聞言面色一白，連滾帶爬的往院子裡跑去，喊道：「老爺！老爺！！」
「慌什麼？」
盧廣聽到動靜走出裡屋，還沒來得及訓斥老僕便看到了一群衙門裡的皂衣走進了家門，頓時顯得有些心慌。
「大人，諸位大人。」
他緊忙上前招呼道：「不知我盧家是犯了什麼事兒，竟能讓諸位大人聯袂而來？」
「你說呢？」
吳捕頭一招手，便有兩個皂衣上前按住了他的臂膀，將其控制住了。
前天失蹤的那個線人是他的遠房侄子，若非太歲司的大人不想打草驚蛇，他當天就想來盧家查查了。
眼下機會難得，他自然不想放過表現的機會。
吳捕頭用刀鞘抵住盧廣的下巴，冷聲問道：「聽說你盧廣髮妻剛死不久，便又娶了一房？」
「大人說笑了。」
盧廣聞言便是額頭都溢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賠笑道：「我大漢律例也沒規定男子死了髮妻不准續弦不是？」
「少他娘廢話！」
吳捕頭見他死性不改當即斥罵一聲，冷聲呵斥道：「那自你前日娶親至今，你盧家便接連失蹤了幾人，又是何原因！？」
「……」
盧廣聞言面如金紙，也知自家事發了，當即扭頭對著自家後院方向淒聲喊道：「玲瓏，快跑！」
太歲司幾人見狀，運起輕功縱身往盧家後院而去，縣衙里的皂衣亦是拔刀往盧家後院圍攏而去！
戚燕見此間事了本欲請辭而去的，但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麼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戚大人幫了老道大忙。」
張知行也看出她似是有事相求，直言道：「若有老道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戚大人直言便是，切莫學那小女兒作態。」
他語氣稍頓，揶揄道：「若是等老道出門訪友去了，再來可就找不到人咯。」
「瞞不過先生法眼。」
戚燕聞言苦笑不已。
她本是不苟言笑之人，可不知為何，她只覺自己在這老道面前就像是在自家長輩面前一般，有種天然的親切感，很是安心。
與之交談無需揣著端著。
戚燕不知這感覺源於何處，也沒多想，說道：「先生可還記得前幾日晚輩走訪您這兒時，您提及的那個人嗎？」
「自然記得。」
張知行微微頷首，說道：「若老道沒記錯的話，那人應是叫盧廣？」
「正是此人！」
戚燕一臉正色地點點頭，解釋道：「盧家在縣城經營一家當鋪，算是當地的大戶人家。」
「那日走訪經先生您提醒後，晚輩回去便差人盯著盧廣了。」
「結果確有端倪。」
「那盧廣前些日子才死了髮妻，正常人不說過幾年，最起碼也得過幾個月才會續弦才是。」
「可那盧廣前日便又娶了一房。」
「自他娶了那一房後，只短短兩日，盧家便接連失蹤了三人，就連晚輩派去盯著盧廣的線人都在昨日失蹤了。」
「晚輩知此事蹊蹺，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又派了名心腹喬裝一番後前去接近盧家下人，以此打探消息。」
「……」
張知行微微頷首，笑問道：「想來戚大人是打探到了些虛實？」
「瞞不過先生法眼。」
戚燕沉聲道：「據那盧家老僕所言，盧廣早年曾偶得一副出自名家之手的仕女畫，其人對畫中女子痴迷不已。」
「也正是因此，周氏常常與之爭吵。」
「就連前些日子周氏回娘家探親，也是此前與盧廣爭吵置氣所致。」
「前日盧廣又娶一房，據盧家那位老僕所言，新入門的夫人其實並非盧廣娶親後才入住盧家的，而是周氏回娘家探親後便出現在盧家的。」
「而且據其所言，那位新夫人與仕女畫中的女子極為相像！」
「近兩日盧家接連有人失蹤，盧廣身為一家之主卻選擇隱而不報，很是蹊蹺。」
她語氣稍頓，直言道：「事態反常，晚輩推測多半是邪祟作亂，故而想請先生幫忙掠陣。」
「仕女畫……」
張知行聽聞此事後饒有興致呢喃一句，似是對其所言之事極感興趣。
他對琴棋書畫也有些造詣，也想看看那畫中人究竟是何風采，竟能把個大活人迷得聞妻死訊而露笑顏。
「左右無事。」
張知行應道：「老道便陪戚大人走一遭。」
戚燕聞言面色一喜，當即拱手道謝：「有先生相助，此行定然無憂！」
若是依她以前的脾氣，察覺到盧家的端倪後就帶人衝去清剿邪祟了。
可經過前幾日追獵山豬致使手下一死一殘，她便深刻認知到了『邪祟』這東西也有強弱之分。
弱的如周氏那般被一槍就撂倒了；
強的就如那頭山豬，若是沒有老先生及時搭救，只怕她們幾人已經交代在那了！
也正是有此經歷，她行事沉穩了許多，也不介意以最鄭重的方式去對待那些情況尚不明了的邪祟！
眼下張知行願意相助，她自是欣喜萬分。
兩人出門往縣城而去。
回到縣衙。
戚燕將太歲司幾人喚來，讓經手此事的馮默將打探所得的消息細緻地再與張知行複述一遍。
張知行聽其所述與戚燕所講大差不差，便隨口問道：「可知那仕女畫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這……」
馮默眉頭緊蹙的撓了撓頭，說道：「我對書畫名家知之不多，就記得好像叫張什麼的……」
「張什麼的？」
張知行聞言心頭一突。
一旁的戚燕瞪了眼馮默，提醒道：「是不是張衍？」
「對對對！」
馮默眼睛一亮：「就叫張衍！」
「……」
張知行聽到那個名字面色一僵。
戚燕見狀還當他不知張衍是誰，便解釋道：「張衍乃漢初之人，其人在琴棋書畫上的造詣極高，在當時素有四絕老人之稱，其人故去書畫存世不多，百金難求。」
「原來如此。」
張知行故作恍然的扯著嘴角附和兩聲，心中卻是暗道：『造孽啊！』
張衍，是他早年的化名之一。
當年他剛假死離開京城，在妻逝子薨、求仙不得等諸般打擊下，他心灰意冷，只能寄情旁事度日。
而張衍這個名字，便是他人生最灰暗最低谷時為自己取的化名。
沒想到時隔兩百多年，他還能從旁人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還能從旁人嘴裡得知自己早年畫的畫變成邪祟作孽了！
張知行擰著眉頭，莫名有種不寒而慄之感。
自己扎的紙人成了邪祟，自己早年畫的畫如今也成了邪祟，那自己這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不死，又是什麼？
難道……我也是邪祟？
就在張知行心思飄搖之際，戚燕見他走神，輕聲喚道：「先生……先生？」
「……」
張知行聞言回過神來，長長的舒緩一口氣後致歉：「年紀大了，容易走神。」
「無妨無妨。」
戚燕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問道：「對於盧家之事，先生以為如何？」
「邪祟作亂，自當除之！」
張知行義正詞嚴地說道：「還請戚大人帶路，老道既已來此，定然不會坐視邪祟作亂的！」
「有先生這句話就夠了！」
戚燕眉眼一揚，轉身招呼手下：「清點人手，火槍上藥，去盧家！」
「是！！」
不多時，太歲司幾人領著一群皂衣出了縣衙大門，徑直往盧家而去。
張知行走在後面，眉眼中隱隱透著殺氣。
他對邪祟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收養清風明月，若是清風明月有霍亂之心，那他也不介意清理門戶。
倘若藏身盧家的邪祟真是出自他早年的畫，那他更加不能坐視不理！
眼見盧家將至，戚燕打個眼色，馮默便帶人圍了盧家的大門。
「咚咚咚~」
縣衙的吳捕頭得到授意後上前敲門，眾人很快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誰啊？」
盧家院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個老僕從門縫中看到外面的場景，嚇得面色發白，下意識的便要關門。
「唉唉唉~」
吳捕頭順手將佩刀往前一遞，用刀鞘卡住了門縫，隨即將盧家院門推開。
那門後的盧家老僕被推的一個踉蹌，緊忙上前賠起了笑臉：「吳捕頭，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何必急著關門？」
吳捕頭乃是縣衙老人，深知辦案時不能給那些刁民好臉色看，當即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怎麼？你家事發了？嗯？」
「沒沒沒……」
盧家老僕磕磕絆絆的賠笑道：「什麼事發了，吳捕頭說這什麼話？」
「少廢話！」
吳捕頭面色一正，厲聲呵斥道：「太歲司的大人前來辦案，趕緊把你家老爺叫出來！」
「是是是…」
盧家老僕聞言面色一白，連滾帶爬的往院子裡跑去，喊道：「老爺！老爺！！」
「慌什麼？」
盧廣聽到動靜走出裡屋，還沒來得及訓斥老僕便看到了一群衙門裡的皂衣走進了家門，頓時顯得有些心慌。
「大人，諸位大人。」
他緊忙上前招呼道：「不知我盧家是犯了什麼事兒，竟能讓諸位大人聯袂而來？」
「你說呢？」
吳捕頭一招手，便有兩個皂衣上前按住了他的臂膀，將其控制住了。
前天失蹤的那個線人是他的遠房侄子，若非太歲司的大人不想打草驚蛇，他當天就想來盧家查查了。
眼下機會難得，他自然不想放過表現的機會。
吳捕頭用刀鞘抵住盧廣的下巴，冷聲問道：「聽說你盧廣髮妻剛死不久，便又娶了一房？」
「大人說笑了。」
盧廣聞言便是額頭都溢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賠笑道：「我大漢律例也沒規定男子死了髮妻不准續弦不是？」
「少他娘廢話！」
吳捕頭見他死性不改當即斥罵一聲，冷聲呵斥道：「那自你前日娶親至今，你盧家便接連失蹤了幾人，又是何原因！？」
「……」
盧廣聞言面如金紙，也知自家事發了，當即扭頭對著自家後院方向淒聲喊道：「玲瓏，快跑！」
太歲司幾人見狀，運起輕功縱身往盧家後院而去，縣衙里的皂衣亦是拔刀往盧家後院圍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