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靈機
見戚燕面色稍霽，張知行起身往後院而去，笑著招呼道：「戚大人且看。」
後院中，清風明月二人正研習《太祖武略》中的架勢，雖站得歪歪扭扭略顯笨拙，但一眼便可看出那是『飛燕』與『游龍』的起手式。
戚燕看著他們練功的模樣不禁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兒時的種種。
「戚大人…」
張知行見狀啞然，打趣道：「劣徒剛習武不久，還未定性，戚大人能否指點一二？」
「我……」
戚燕聞聲回過神來，想到眼前老道對《太祖武略》的造詣遠在自己之上，不禁啼笑皆非：「有先生指點，晚輩哪還敢獻醜？」
「戚大人過謙了。」
張知行見她心中芥蒂盡消，便又重新招呼其落座。
「先生…」
戚燕思量一番後壓著嗓音說道：「晚輩有一事，想冒昧問詢。」
「問…」
張知行看到這戚遠後人就像看到自己後輩一般，很是親切，見其有事相詢，也沒有端著架子。
「前些時日天地異變。」
戚燕眸光微動，低聲道：「先生可是獲得了靈機？」
「靈機？」
張知行聞言微微一怔。
「就是這個……」
戚燕見他費解當即伸手在他面前輕輕一搓，卻見那白嫩的指尖竟是溢出了一層好似凝成實質的氣漩。
她解釋道：「晚輩也不知此氣究竟為何，便暫且將其稱之為靈機了。」
「叫靈機倒也貼切。」
張知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並指在手中的茶盞上輕輕一划。
卻見那茶盞一分為二跌落在桌上，可盞中的茶水卻依舊呈現出在茶盞中的姿態，被其捻在手裡，茶水未濺分毫。
仿佛他手中捻著個無形的茶盞一般！
張知行吹了吹捻在指間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將其飲盡後才笑問道：「戚大人說的可是這個？」
「……」
戚燕見此異景便是呼吸都為之一滯，心中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她眉眼中滿是驚色地起身，隨即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舒緩一口氣後才拱手道：「先生真乃神人也！」
「戚大人謬讚了。」
張知行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說話：「前些日子練武時僥倖有所得而已，算不得什麼。」
「先生莫要自謙。」
戚燕此刻也平復下了情緒，正色道：「天地異變新生不久，即便是我太歲司中覺醒靈機者也不多，能將靈機運用到先生這般的晚輩更是聞所未聞。」
「老道只是痴長些年月而已。」
張知行笑道：「戚大人也有靈機在身，將其運用到這般程度也是遲早的事。」
「如今大世將至，邪祟四起。」
戚燕不再顧及他的自謙，正色道：「先生不僅武道通玄，還有靈機傍身，不知先生可有為國效力之打算？」
「……」
張知行聞言面色略顯怪異，卻只是笑著搖搖頭：「可能要讓戚大人失望了，老道這把年紀都不知還有幾年好活，哪還有建功立業的心思？」
「太祖曾言，有志不在年高。」
戚燕抿了抿唇角，勸誡道：「先生雖已年邁，但值此千秋大世，長生久視未必就是空談，返老還童也未必就不能實現，難道先生就不想試一試？」
「呵呵呵呵呵~」
張知行聞言失笑，依舊婉拒：「遙想太祖是何等雄才大略，晚年求仙問道都被史官言昏聵，老道不過一鄉野村夫，何德何能去覬覦長生久視，去窺伺返老還童？」
「這……」
戚燕訥訥地說道：「這不一樣。」
「戚大人好意，老道心領了。」
張知行嘆了口氣，態度卻極為堅定地說道：「只是老道確無建功立業之心，而且近來天地異變，老道正想出門走動走動，見見老友。」
「故而實在不便應大人徵召，還望大人海涵。」
「不過戚大人大可放心…」
見戚燕神情中難掩落寞，他話鋒一轉說道：「老道出門在外，若是遇見了邪祟害人，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也好，也好…」
戚燕聞言面色稍緩，說道：「先生既準備出一趟遠門，晚輩也不便強求。」
她深知投桃報李的道理，連忙問道：「只是不知先生要往何處見故友，我太歲司耳目遍布大漢朝野，說不得還能幫得上忙呢。」
「……」
張知行聞言心頭一動。
他本就打算等風頭過了就出門去見見老友的，只是他已有二十餘年沒出過遠門了，那些老友現居何處、是否還在人世，他皆不知。
而戚燕出自太歲司，消息最是靈通，何不讓她幫忙打聽打聽那幾位老友是否亡故，現居何處？
張知行稍作沉吟，說道：「老道這兒還真有點事需要戚大人幫幫忙。」
「先生請講！」
戚燕見他真有需要幫忙的事，眸光微亮的應道：「救命之恩無以回報，凡力所能及之事，晚輩絕無二話。」
「言重了。」
張知行笑著擺擺手，說道：「老道已有二十餘年未曾出門，眼下出門訪友怕是兩眼黑，故而想讓戚大人幫忙打聽打聽那幾位老友現居何處。」
「此事易耳。」
戚燕聽聞只是打聽幾個人的住處，只覺這人情還的輕快，當即問道：「先生可還記得故友的名諱和籍貫？」
「大人稍候。」
張知行起身取來紙筆，思忖一番後準備寫下那幾位老友的姓名與籍貫。
而戚燕則好奇地在旁觀望，只是看到紙上所寫的第一個人名時，她便已驚疑出聲。
「羅啟元……」
她擰著眉頭，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問道：「先生，這羅啟元莫非是那位羅家莊的老家主？」
「應當是他。」
張知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點頭應道：「當年我與他結識時，便聽他說過日後要回什麼羅家莊繼承家業，沒想到戚大人也知此人。」
「老先生你是久未出門吶。」
戚燕想到他已二十餘年未曾出門，苦笑著解釋道：「二十年前，羅啟元以一身臻至化境的硬功在江湖中闖出偌大聲名。」
「其人接手羅家莊家業後，將羅家旗下的鏢局生意做得縱橫大漢南北，在江湖中素有『鏢王』之稱。」
「此等豪傑，莫說江湖中人了，早年便是朝中都有人關注，知之不足為奇。」
「……」
張知行聞言恍然。
當初他結識羅啟元的時候，那老小子正值而立之年，長得又黑又壯，一身硬功雖還未至化境，卻也極為難得了。
念及硬功難練，彼時張知行還指點了那老小子一番，結果那黑廝非得拉著他結拜，要認他當大哥。
張知行一把年紀了，沒搭理他，但那黑廝一口一個大哥叫的沒有半分懈怠。
惹得他心煩不已。
如今隔了三十年未見，若是按年歲推算的話，那黑廝如今也已年過六旬了。
戚燕說道：「這位羅老先生早年也是江湖中的風雲人物，如今就在冀州安陵郡的羅家莊中養傷呢。」
「養傷？」
張知行聞言驚疑一聲。
「不錯。」
戚燕抿著唇角解釋道：「前幾年有太歲司的眼線稱，這位羅家莊的老家主因年邁氣血衰敗，身上暗疾發作，已經臥病在床了。」
「不過這消息還是兩三年前的，近來有關羅家莊的消息晚輩倒是沒怎麼關注。」
她語氣稍頓，似有所指地又道：「先生訪友總歸不急一時，不若稍候三天，容晚輩調來羅家莊近來的消息，先生出門也方便不是？」
「……」
張知行微微頷首，仔細想想關係遠近後，隨即又落筆在紙上寫出四個人名。
「汪季玄…陸昀…武宏…計修…」
戚燕擰著眉頭，小聲嘀咕一句：「這些人都是二三十年前成名的江湖宿老啊，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呢…」
眼見老先生含笑看來，她沉吟一會兒說道：「先生，汪季玄與武宏兩位老前輩一個是浮雲觀的老觀主，一個是漕幫的老幫主，如今尚在人世。」
她語氣稍頓，又道：「至於陸昀與計修二位老前輩，他們已經故去有些年月了。」
「……」
聽到又有兩位老友已經故去，張知行心中不起波瀾，只咂舌一句：「可惜咯…」
後院中，清風明月二人正研習《太祖武略》中的架勢，雖站得歪歪扭扭略顯笨拙，但一眼便可看出那是『飛燕』與『游龍』的起手式。
戚燕看著他們練功的模樣不禁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兒時的種種。
「戚大人…」
張知行見狀啞然，打趣道：「劣徒剛習武不久，還未定性，戚大人能否指點一二？」
「我……」
戚燕聞聲回過神來，想到眼前老道對《太祖武略》的造詣遠在自己之上，不禁啼笑皆非：「有先生指點，晚輩哪還敢獻醜？」
「戚大人過謙了。」
張知行見她心中芥蒂盡消，便又重新招呼其落座。
「先生…」
戚燕思量一番後壓著嗓音說道：「晚輩有一事，想冒昧問詢。」
「問…」
張知行看到這戚遠後人就像看到自己後輩一般，很是親切，見其有事相詢，也沒有端著架子。
「前些時日天地異變。」
戚燕眸光微動，低聲道：「先生可是獲得了靈機？」
「靈機？」
張知行聞言微微一怔。
「就是這個……」
戚燕見他費解當即伸手在他面前輕輕一搓，卻見那白嫩的指尖竟是溢出了一層好似凝成實質的氣漩。
她解釋道：「晚輩也不知此氣究竟為何，便暫且將其稱之為靈機了。」
「叫靈機倒也貼切。」
張知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並指在手中的茶盞上輕輕一划。
卻見那茶盞一分為二跌落在桌上，可盞中的茶水卻依舊呈現出在茶盞中的姿態，被其捻在手裡，茶水未濺分毫。
仿佛他手中捻著個無形的茶盞一般！
張知行吹了吹捻在指間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將其飲盡後才笑問道：「戚大人說的可是這個？」
「……」
戚燕見此異景便是呼吸都為之一滯，心中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她眉眼中滿是驚色地起身，隨即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舒緩一口氣後才拱手道：「先生真乃神人也！」
「戚大人謬讚了。」
張知行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說話：「前些日子練武時僥倖有所得而已，算不得什麼。」
「先生莫要自謙。」
戚燕此刻也平復下了情緒，正色道：「天地異變新生不久，即便是我太歲司中覺醒靈機者也不多，能將靈機運用到先生這般的晚輩更是聞所未聞。」
「老道只是痴長些年月而已。」
張知行笑道：「戚大人也有靈機在身，將其運用到這般程度也是遲早的事。」
「如今大世將至，邪祟四起。」
戚燕不再顧及他的自謙，正色道：「先生不僅武道通玄，還有靈機傍身，不知先生可有為國效力之打算？」
「……」
張知行聞言面色略顯怪異，卻只是笑著搖搖頭：「可能要讓戚大人失望了，老道這把年紀都不知還有幾年好活，哪還有建功立業的心思？」
「太祖曾言，有志不在年高。」
戚燕抿了抿唇角，勸誡道：「先生雖已年邁，但值此千秋大世，長生久視未必就是空談，返老還童也未必就不能實現，難道先生就不想試一試？」
「呵呵呵呵呵~」
張知行聞言失笑，依舊婉拒：「遙想太祖是何等雄才大略，晚年求仙問道都被史官言昏聵，老道不過一鄉野村夫，何德何能去覬覦長生久視，去窺伺返老還童？」
「這……」
戚燕訥訥地說道：「這不一樣。」
「戚大人好意，老道心領了。」
張知行嘆了口氣，態度卻極為堅定地說道：「只是老道確無建功立業之心，而且近來天地異變，老道正想出門走動走動，見見老友。」
「故而實在不便應大人徵召，還望大人海涵。」
「不過戚大人大可放心…」
見戚燕神情中難掩落寞，他話鋒一轉說道：「老道出門在外，若是遇見了邪祟害人，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也好，也好…」
戚燕聞言面色稍緩，說道：「先生既準備出一趟遠門，晚輩也不便強求。」
她深知投桃報李的道理，連忙問道：「只是不知先生要往何處見故友，我太歲司耳目遍布大漢朝野，說不得還能幫得上忙呢。」
「……」
張知行聞言心頭一動。
他本就打算等風頭過了就出門去見見老友的，只是他已有二十餘年沒出過遠門了，那些老友現居何處、是否還在人世，他皆不知。
而戚燕出自太歲司，消息最是靈通，何不讓她幫忙打聽打聽那幾位老友是否亡故，現居何處？
張知行稍作沉吟，說道：「老道這兒還真有點事需要戚大人幫幫忙。」
「先生請講！」
戚燕見他真有需要幫忙的事，眸光微亮的應道：「救命之恩無以回報，凡力所能及之事，晚輩絕無二話。」
「言重了。」
張知行笑著擺擺手，說道：「老道已有二十餘年未曾出門，眼下出門訪友怕是兩眼黑，故而想讓戚大人幫忙打聽打聽那幾位老友現居何處。」
「此事易耳。」
戚燕聽聞只是打聽幾個人的住處，只覺這人情還的輕快，當即問道：「先生可還記得故友的名諱和籍貫？」
「大人稍候。」
張知行起身取來紙筆，思忖一番後準備寫下那幾位老友的姓名與籍貫。
而戚燕則好奇地在旁觀望，只是看到紙上所寫的第一個人名時，她便已驚疑出聲。
「羅啟元……」
她擰著眉頭，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問道：「先生，這羅啟元莫非是那位羅家莊的老家主？」
「應當是他。」
張知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點頭應道：「當年我與他結識時，便聽他說過日後要回什麼羅家莊繼承家業，沒想到戚大人也知此人。」
「老先生你是久未出門吶。」
戚燕想到他已二十餘年未曾出門，苦笑著解釋道：「二十年前，羅啟元以一身臻至化境的硬功在江湖中闖出偌大聲名。」
「其人接手羅家莊家業後，將羅家旗下的鏢局生意做得縱橫大漢南北，在江湖中素有『鏢王』之稱。」
「此等豪傑，莫說江湖中人了，早年便是朝中都有人關注，知之不足為奇。」
「……」
張知行聞言恍然。
當初他結識羅啟元的時候，那老小子正值而立之年，長得又黑又壯，一身硬功雖還未至化境，卻也極為難得了。
念及硬功難練，彼時張知行還指點了那老小子一番，結果那黑廝非得拉著他結拜，要認他當大哥。
張知行一把年紀了，沒搭理他，但那黑廝一口一個大哥叫的沒有半分懈怠。
惹得他心煩不已。
如今隔了三十年未見，若是按年歲推算的話，那黑廝如今也已年過六旬了。
戚燕說道：「這位羅老先生早年也是江湖中的風雲人物，如今就在冀州安陵郡的羅家莊中養傷呢。」
「養傷？」
張知行聞言驚疑一聲。
「不錯。」
戚燕抿著唇角解釋道：「前幾年有太歲司的眼線稱，這位羅家莊的老家主因年邁氣血衰敗，身上暗疾發作，已經臥病在床了。」
「不過這消息還是兩三年前的，近來有關羅家莊的消息晚輩倒是沒怎麼關注。」
她語氣稍頓，似有所指地又道：「先生訪友總歸不急一時，不若稍候三天，容晚輩調來羅家莊近來的消息，先生出門也方便不是？」
「……」
張知行微微頷首，仔細想想關係遠近後，隨即又落筆在紙上寫出四個人名。
「汪季玄…陸昀…武宏…計修…」
戚燕擰著眉頭，小聲嘀咕一句：「這些人都是二三十年前成名的江湖宿老啊，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呢…」
眼見老先生含笑看來，她沉吟一會兒說道：「先生，汪季玄與武宏兩位老前輩一個是浮雲觀的老觀主，一個是漕幫的老幫主，如今尚在人世。」
她語氣稍頓，又道：「至於陸昀與計修二位老前輩，他們已經故去有些年月了。」
「……」
聽到又有兩位老友已經故去，張知行心中不起波瀾，只咂舌一句：「可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