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敬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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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行手指在木劍上一抹,青色氣機瞬間便將木劍里的那絲黑氣逼出了劍身。

  那絲黑氣被他的青色氣機硬生生扯成了兩股,分別沒入了清風明月的身體之中。

  隨著『靈性』入體,清風明月再度變回紙人狀態。

  他們身上那些已經乾枯的暗褐色污血痕跡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竟是慢慢往上蠕動,似是在往臉上匯聚。

  不多時…

  那些暗褐色的污血痕跡便盡數匯聚在了紙人空洞的眼睛裡。

  紙人本是冥器,繪彩時也是只畫眼不點睛的,可如今他們的眼睛像是被張知行特意添置了一筆,不僅顯得炯炯有神,還多了幾分靈氣。

  清風明月再度變化出人身,兩人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即滿臉喜色的對視一眼,顯然都有所得。

  張知行見他們原本略顯虛浮的身子似乎重了幾分,笑問道:「可有所得?」

  「有有有!」

  清風迫不及待的說道:「老爺,我覺得我氣力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

  為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在後院角落裡找到一塊壓酸菜的青石,只一掌便將那塊青石給拍碎了。

  「老爺!」

  清風看到自己的氣力後興奮地滿臉通紅,顯擺似的喊道:「您看!您看呀!」

  「……」

  張知行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看到了。

  明月是個姑娘家,不似清風那般頑皮,見老爺看來,只怯生生的說道:「老爺,我差不多也只能做到這樣。」

  「已經很不錯了。」

  張知行笑著寬慰一句。

  畢竟這兩個小傢伙才新生不久,前幾日他們身子骨輕得連爬牆都費勁,氣力微弱的只有兩人合力才能勉強從井裡打出一桶水。

  現在只吸納一股『靈性』,他們的氣力便精進到能一掌拍碎青石的地步。

  這樣的成長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他預料了。

  張知行心中暗自思忖:『如今大世將至,我孤家寡人多有不便,這兩個小傢伙好好培養一番,日後未必不能成為左膀右臂。』

  至於這兩個小傢伙吸納的『靈性』是不是魔氣,他並不在意。

  三百多年的紅塵生活,張知行看透了太多虛妄,也深知這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靈氣也好,魔氣也罷,終歸是取用於人。

  人心若向惡,再精純的靈氣在其手中也是禍害;

  人心若向善,哪怕至純的魔氣在其手中也是行善的助力。

  張知行回裡屋,找出兩把木劍,又在櫃中角落裡翻出一本紙頁已經發黃的《太祖武略》,一同交於清風明月二人。

  「你們現在空有一把氣力,卻無用這氣力的技巧,故而只是蠻力。」

  「此書中記錄不少武功,你們可以將其理解為運用氣力的技巧,慢慢研習。」

  「你們若是能將其參悟透徹,不說其他,遇事起碼能有幾分自保之力。」

  「……」

  清風明月聞言眼睛都亮了幾分,接過《太祖武略》便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學著裡面記錄的武功擺起了架勢。

  待從那股興奮勁中緩過來,清風明月對視一眼後皆是跪倒在地行叩首大禮:「多謝老爺賜法!」

  「不必多禮。」

  張知行見兩個小傢伙對事上心亦覺欣慰,交代道:「往後你們閒暇時就在這後院習武吧,相互照應著,若有不懂之處,也可以隨時找我問詢。」

  他雖對修仙一竅不通,但若論武功,有三百多年的底蘊在,他即便自稱天下第一也不算托大。

  晌午。

  張知行指點完兩個小傢伙習武后聽到了門口的狗叫聲,當下心有所感地去開了門。

  戚燕經過一上午的調息,面色已有所好轉,此刻正拘謹的站在紙紮鋪前。

  隨著鋪門打開,看到那老道,她拱手十分客氣地行晚輩禮數:「晚輩冒昧來訪,還望先生勿怪。」

  「這是哪裡的話?」

  張知行笑著邀其進門,打趣道:「戚大人屈尊來訪,老道這鋪子都覺蓬蓽生輝,談何見怪?」


  戚燕聞言苦笑著自嘲:「先生乃隱士高人,就莫要打趣晚輩了。」

  「隱士高人?」

  張知行聞言駐足,面色略顯怪異,看了看自己的行頭,不由失笑出聲來,笑容中多有酸澀。

  戚燕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的微表情,頓時便覺自己或許說錯話了。

  一時沉默。

  張知行請人落座,隨口問道:「不知戚大人來老道這兒有何貴幹?」

  「特來登門道謝。」

  戚燕提及半夜之事,先是鄭重地表達了謝意,隨即才問道:「我觀先生的身法似是《太祖武略》中的游龍式?」

  「戚大人慧眼。」

  張知行微微頷首,說道:「老道早年習武,對《太祖武略》中的一些武功確有涉及。」

  「不知戚大人此問何意?」

  他說著語氣稍頓,問道:「莫非是《太祖武略》如今已不讓我等山野之人練習了?」

  「老先生莫要誤會。」

  戚燕聞言急忙否認,說道:「《太祖武略》乃是我大漢太祖為民生所編撰的修身養性之功,習武之人皆可練習。」

  「晚輩提及此事,只是因為晚輩主修的乃是《太祖武略》中的飛燕式,故而有些好奇而已,先生切莫多想。」

  「哦~」

  張知行故作恍然的點點頭。

  《太祖武略》乃是他當時集百家所長精煉而成的一家之言,其中的心得可謂是當時武道的集大成者,所含甚多。

  其中飛燕式與游龍式皆是《太祖武略》中有招有式且著墨較多的篇章,前者側重靈巧,後者則更偏重氣勢。

  只是武功這東西在於推陳出新,並非一成不變。

  就如他當年武道大成後也是集百家所長成就的一家之言。

  就如他傳世的原本只是些武道心得,後來卻又被有心人編撰成了《太祖武略》。

  如今都過去兩百多年了,不知有多少武道天才在前人的基礎上推演出新的武功。

  《太祖武略》也早已不是當世頂級武學。

  也正是因此,他看到戚燕的『飛燕歸巢』後才會那般觸動。

  「自太祖傳下武略至今已有兩百餘年,這天下武功都不知更迭幾代了。」

  張知行低眉垂目的抿了口茶水,看似隨意的問道:「戚大人為何還精研《太祖武略》這等老掉牙的武功?」

  「先生慎言!」

  戚燕聞言面色微慍,說道:「我大漢太祖雄才大略,傳下《太祖武略》這等武學以壯民生,豈可這般辱沒?」

  「……」

  張知行聞言愕然,見其臉上似有慍色後心中倍覺好笑。

  而戚燕見他那般模樣,還以為他不以為意,急得麵皮都隱隱有些發紅。

  她出自威遠侯一脈,而威遠侯當初便是太祖的貼身校尉,可以說她自小便是聽著祖輩跟隨太祖發家事跡長大的。

  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下,她對當朝太祖的尊崇還要勝過自家祖上。

  而且是越了解,越尊崇。

  儼然成了信仰。

  如今有人說《太祖武略》是老掉牙的武功,她沒有當場翻臉,已經是念及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老先生……」

  戚燕為信仰據理力爭:「不談太祖,只論《太祖武略》中的武學精要被天下習武之人奉為武學之母,後世的武學中多含太祖武道的影子。」

  「此等影響,兩百餘年未減。」

  她說著深深地舒緩一口氣,正色問道:「又怎麼能說它是老掉牙的武功呢?」

  「……」

  張知行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言,竟會惹得她這麼大反應,而且他也能看出眼前這姑娘已經極大地克制自身情緒了。

  恍惚中…

  他好似又看到了當初那個整日跟在自己身旁,平常悶聲悶氣不苟言笑,一旦遇事便拼死護駕的校尉。

  「息怒息怒。」

  張知行啞然失笑,沒想到時隔兩百多年,竟還有人會這般的維護自己的虛名。

  他笑著致歉:「老道自己就精研《太祖武略》,並無對太祖不敬之意,還望戚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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