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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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行見戚燕受了內傷,當即上前在她身上穴位連點了幾下,為她護住心脈。

  戚燕面如金紙,吃力地從隨身行囊中取出治療內傷的藥丸塞入口中,這才閉著眼睛長長的舒緩一口氣。

  「戚大人!」

  太歲司無恙的三人見那大山豬已死,一人過來攙扶戚燕,一人去救治昏死的同僚,還有一人滿臉戒備的看著張知行。

  「你是何人?」

  「不可無理!」

  不待張知行回答,戚燕緩過氣後便已呵斥出聲,隨即緊忙和張知行賠禮:「晚輩御下不嚴,還望張老先生勿怪。」

  「無妨無妨。」

  張知行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笑著說道:「這大半夜的,老道孤身在此確實不合常理,這位將軍有些戒備心也屬尋常。」

  「多謝先生諒解。」

  戚燕見他並未見怪也是暗自鬆了口氣,隨即試探性地問道:「不知先生為何會在此處?」

  「自然是跟來的。」

  張知行解釋道:「方才鎮裡那麼大動靜,老道自睡夢中驚醒後就想著看看熱鬧,若有力所能及之事也能幫襯一把,沒想到是戚大人正在辦案。」

  「這倒巧了…」

  戚燕苦笑著道謝:「若非老先生及時搭救,晚輩怕是已經命葬於此了。」

  「戚大人言重了。」

  張知行回眸瞥了眼已經氣絕的大山豬:「此獠已被戚大人與諸位將軍所傷,老道趕來也只是湊巧撿了個便宜而已,算不得什麼。」

  「……」

  戚燕聞言只是苦笑著搖搖頭。

  她深知自己確實傷了大山豬,脖頸處的那一刀也足夠讓其流血致死。

  但僅從方才大山豬衝來的氣勢判斷,它臨死前的瘋狂反撲也絕對能將自己碾成肉泥!

  若非這位張老先生趕來一擊將其斃命,自己斷無生還的道理。

  戚燕的目光越過眼前之人,落在了沒入山豬眼窩中的木質劍柄上,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用一把木劍就殺了此等邪祟?

  怕是已臻化境的武道宗師也難做到吧?

  莫非這老先生也……

  戚燕心中湧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隨即眸光微動的說道:「無論如何,老先生都是救了我們的的性命,此等恩情,晚輩沒齒難忘。」

  「什麼恩情不恩情的。」

  張知行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依舊用著老一套說辭:「協助官府辦案是我們每個大漢子民應有的責任與擔當。」

  「先生大義。」

  戚燕聽聞這熟悉的言辭,蒼白的面龐上不禁浮出些許笑意,心中暗嘆一句:『老修行不愧是老修行…』

  「這孽畜已經伏誅。」

  張知行拔出自己的木劍,隨手摘了幾片樹葉拭去劍上穢物,請辭道:「戚大人有傷在身也需好生調養,老道就不久留了。」

  說罷,便對著幾人拱拱手離去了。

  太歲司之人中還有人想要開口,卻被戚燕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他們心中暗自欽佩這高人的風采時,沒走幾步的張知行似是想到了什麼事一般突然駐足。

  「對了…」

  張知行轉過身子,略顯遲疑地問道:「戚大人,這山豬的屍體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此獠已成邪祟。」

  戚燕不知他此問何意,稍作沉吟後應道:「如今朝廷還未有律例如何處置這種邪祟屍體,但按我太歲司的習慣來說,應是就地將其焚燒。」

  「這麼大坨,可惜咯。」

  張知行略顯惋惜地咋舌兩聲,隨即話鋒一轉地問道:「既是就地焚燒,那老道能否割它兩斤精肉帶回去?」

  「啊?」

  戚燕聞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費解地問道:「老先生要割它肉帶回去作甚?」

  張知行腆著老臉解釋道:「我家老黃都好些天沒吃過肉了,難得有這麼彪的山豬,帶點肉給它嘗嘗葷腥。」

  「……」

  戚燕聞言面色一緩。


  她去過紙紮鋪,也知這位老先生除了兩個弟子外並無家人,那『老黃』多半是紙紮鋪門口的那條老黃狗。

  「這山豬已成邪祟,只怕其血肉也已被浸染得不適食用。」

  一旁的馮默不知老黃是狗,正色道:「老先生,您家人若想開葷,回頭晚輩叫人在城裡多割些上好的精肉送到您那,可好?」

  「無妨無妨。」

  張知行笑著說道:「老黃已是半截身子入土,沒兩年好活了,就好嘗口鮮的。」

  「這…這……」

  馮默見他執意如此,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戚燕。

  戚燕見手下顯然是誤會了什麼,只道了句:「老黃是先生家的狗。」

  「……」

  馮默聞言麵皮一僵,神情訕訕的不再多言,生怕惱了那老道。

  「小兄弟…」

  張知行並未在意他言語上的冒犯,只笑著招招手將他喚來,交代道:「你這刀看著利索,就勞煩你幫忙切二斤精肉。」

  「……」

  「再勞煩小兄弟順手把那豬心也摘給我,老黃就喜歡吃下水。」

  「……」

  不多時,張知行心滿意足而去。

  而太歲司眾人看著那個一手拎著精肉,一手拎著豬心離去的背影,神色各異。

  「沒想到這偏僻小鎮竟還有這等武道高人。」

  馮默因方才幫忙割肉取心,此時一身血污,咋舌幾聲後頗為費解地看向戚燕:「大人,如今各地官府皆在徵召人手,您為何……」

  「老先生那裡我自有打算。」

  戚燕瞥了他一眼,又冷眼掃視其他幾人,交代道:「把這邪祟的屍體燒了,回去你們幾個也別走訪了,把樁功操練起來,每天不累趴下別休息!」

  「是!!」

  張知行回到家中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將豬心裡的心頭血倒在一個缽盂里,然後持刀將那碩大的豬心與豬肉切碎,丟在盆里。

  老黃蜷在狗舍中,抬頭便看到老主將個裝滿肉食的大盆放在了自己面前。

  它抬眸看向老主,起身搖著尾巴,又低頭看了看盆中肉食,隨即埋頭吃了起來。

  原本它那老化的牙口已經咬不動整塊的肉了,但那盆里的肉都是張知行有意切碎的,故而它吃得很是痛快。

  『大黃啊大黃…』

  張知行見它吃得開心,不由嘆了口氣,心道一句:『我是沒辦法和你一起走咯。』

  他摒棄雜念回到裡屋,取過裝血的缽盂後喚來清風明月,問道:「這血裡面有沒有你們所言的靈性?」

  「……」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沒有?」

  張知行見狀眉頭微蹙,隨即又取出木劍,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抹後問道:「那這裡面呢?」

  卻見原本平平無奇的木劍被他指尖抹過後,木質劍身中竟隱約浮現出一絲黑色…

  方才他以氣機御使木劍刺穿了那頭山豬的腦子時,便隱約察覺到了那山豬體內有股異樣的黑氣,於是便用自身氣機將那黑氣裹在木劍之中帶了回來以作研究。

  此刻只是讓其顯現出來而已。

  「有!」

  清風看到那木劍上浮現的黑氣似是感應到了什麼,滿臉喜色的指著劍身說道:「老爺,這劍里有!」

  明月雖未說話,卻也抿著唇角點頭,顯然也認同那木劍中藏著靈性。

  「……」

  張知行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忖。

  孟洵死後,他的一身道蘊分化出了靈蘊、魔氣、魔念等玄機。

  其中靈蘊融在了此方天地,為此方天地帶來了靈氣復甦;

  魔念化作諸多魔種,夾著他藏的私貨落在了『土壤』中,謀那復生大計;

  而魔氣則游離在這方天地之中,與本土的一些東西交融,催生出了『邪祟』這一異種惡物。

  那清風明月所言的『靈性』,莫非就是這些魔氣?

  張知行思量一番後不得其解,索性看向身邊的兩個小道童:「你們能否吸納這木劍里的靈性?」

  「……」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滿臉喜色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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