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念
「老先生…」
戚燕摒棄雜念，正色問道：「您在西柳鎮生活了近三十年，可曾聽說這西柳鎮誰人手中有火槍？」
「火槍？」
張知行聞言眉頭一挑，也知他們走訪為何了，於是咋舌道：「戚大人查火槍，莫非是那命案與火槍有關？」
「是有些關聯。」
戚燕點點頭，問道：「老先生莫非知道這西柳鎮中有人持有火槍？」
張知行點了點頭，說道：「十多年前有伙馬匪曾出沒在西柳鎮附近，老道聽聞那馬匪頭目的手中就有把火槍。」
「十多年前？」
戚燕眉頭緊蹙：「馬匪頭目？」
「是啊。」
張知行咋舌道：「後來那伙馬匪不知被哪位高風亮節的遊俠兒給剿滅了，就連縣裡懸賞的賞金都沒去領，這事西柳鎮裡的老人應當都知道。」
他並未說謊，射殺邪祟的那把火槍也的的確確出自當年的馬匪頭目，只是隱瞞了那位『高風亮節的遊俠兒』是他自己而已。
「……」
戚燕眸中的高興漸漸隱沒。
十年多前的事離現在太遠了，根本算不上線索。
張知行見她神色中多有無奈，不免心中生笑，當即壓著嗓音問道：「戚大人，今兒我看鎮裡的那具屍體都快腐敗了，怎地會出現在那兒的？」
他語氣稍頓，擰著眉頭驚疑道：「莫非是那屍體被人藏了幾天，壓不住臭味了才拋出來的？」
「非是如此…」
戚燕本想說些什麼的，但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
而張知行也看出了她欲言又止之色，笑著擺擺手道：「戚大人不方便說就罷了，老道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打聽那些也無用。」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戚燕稍作沉吟，念及眼前這老道也是個老修行，說不得日後能幫得上忙，便解釋道：「近來怪事頻頻，常有邪祟為禍，老先生還需注意才是。」
「邪祟？」
張知行聞言故作一副驚色，滿臉疑慮之色的說道：「老道走南闖北多年，還從未聽說過邪祟之事，這這這……」
「此一時，彼一時。」
身為太歲司之人，戚燕對他臉上的那種驚疑之色早就見怪不怪了，解釋道：「前不久天地發生異變，邪祟隨之而來。」
「不過老先生你也不必擔心。」
「那些邪祟新生不久，除了模樣駭人之外無甚手段，我輩習武之人只要壓下心悸，不難對付。」
「再者，朝廷已經做出了應對，各地官府也已經在招募人手準備著手清剿邪祟了。」
她本還想順勢問問張知行要不要響應官府徵召的，但考慮到他的年紀後便作罷了，寬慰道：「那些邪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那老道就放心了……」
探出大漢朝廷和官府的態度，張知行面色稍霽，心中暗道怪不得太歲司的人會出現在這等偏僻之地。
「此事算不得絕密。」
戚燕也知這種事是瞞不住的，卻還是告誡道：「但畢竟關乎朝廷和官府以及我大漢的萬萬百姓，老先生自己聽聽就好，切莫要將此事傳出去，免得在百姓中引起騷動。」
「戚大人放心。」
張知行笑著應道：「老道並非不知輕重之人，此事斷然不會傳與六耳。」
兩人閒聊一會兒，戚燕還要走訪別家，便起身請辭而去。
「對了。」
張知行將她送至門外時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事，問了句：「今日有個中年男子來這兒買紙錢，說是為了祭奠亡妻，戚大人可知此事？」
「……」
戚燕聞言腳步一頓，不知他所言何意，應道：「老先生說的那人喚作盧廣，是那周氏的丈夫，今日他來指認周氏身份，故而要買些紙錢祭奠。」
「哦~」
張知行聞言故作一副恍然之態的點點頭。
戚燕眉頭微蹙的問道：「老先生問此人作甚？」
「也沒什麼…」
張知行隨口道了句：「那人來買紙錢時笑的挺開心，老道看著怪異，便多嘴問一句，並無他意。」
「……」
戚燕聞言略顯愕然。
而張知行也沒再多言，拱拱手後轉身回了鋪子。
『笑得挺開心？』
戚燕眉頭緊蹙，手指下意識地敲了敲腰間的刀柄，心中暗道：看來回去還得叫人去查查那盧廣才。
待人離去。
張知行安心在家研究起了清風明月以及自己體內的那股氣機。
清風明月本是他親手扎的紙人，因沾染邪祟的污血從而生了靈性。
他對此好奇萬分，不明白究竟是自己扎的紙人特殊，還是那邪祟的污血有污染他物之能，又或是兩者結合之故？
可惜那女屍邪祟被戚燕等人一把火燒了，不然他倒想再取些邪祟污血做做實驗。
至於他體內蘊養出的那股氣機，不僅讓他氣血充盈，有脫胎換骨之感，更是有著諸多妙用，無論是用於護體，還是用於禦敵，皆威能不俗。
只是他早年便已站在這方天地的武道之巔，如今靈氣復甦突破桎梏，卻沒有前人經驗可供參考，亦無修仙之法，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那種感覺。
像是站在一處無人涉及過的叢林之中，前方看似寬敞，卻沒有路，需得由他自己在這叢林中走出一條路來。
走出的這條路通往哪裡？
前方是不是遍地荊棘？
這條路是對是錯？
無人能知。
紙紮鋪後院，正在沉思的張知行嘆了口氣，心中暗下決斷，等風頭過了就出趟遠門，找那幾個老友合計合計。
他活得太久太久了，為追求新鮮感填補正在慢慢流失的人性，他幾乎每換個身份都會有意無意地去結識當世的武道強人，與之交交手，論論道。
以期能從中尋到新意。
來西柳鎮隱居之前，他同樣也在外結識過幾個已至化境或將至化境的習武之人，與之交手論道。
只是發現論道的人雖不同，但論道所得幾乎與之前幾次大差不差，並無新意。
意興闌珊之下他才來這兒等死。
如今天地異變，那幾個傢伙二三十年前便已至化境或將至化境了，只要沒死，多半也有所得！
張知行深知『眾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與其自己一個人慢慢摸索前路，不如出山尋老友一同摸索。
若是對方也有所得，合計合計說不定還能互補，有益開拓前路；
若是對方無所得，也可將靈氣復甦這個好消息告知對方，不負其天縱之資。
就是二十多年未見了，也不知那幾個傢伙老死了沒有……
張知行神色幽幽地嘆了口氣。
夜晚。
棺材內。
張知行漸漸合上雙眼，再次進入那種半夢半醒的渾噩狀態。
許是修為突破了桎梏，這次他識念分外清明，不再如以往那般渾渾噩噩，竟是在那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看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近半個月自己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想來就是因為這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張知行眸光微動的看著那個陌生的身影，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
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見他竟發現了自己，似是微微一怔，隨即虛影慢慢蠕動，竟是變成了另一個眉眼中帶著幾分邪性的張知行。
「我就是你啊！」
「……」
張知行看著眼前之人，就好像看著一面鏡子似的，分外詭異。
三百多年的閱歷早已讓他喜怒不形於色，知這身影詭異絕非善類，他只笑問道：「你既說你是我，那你對我了解幾分？」
「自然是非常了解。」
那個身影亦是笑呵呵的說道：「你呀，求仙問道半生，心中生了魔障卻不自知，我此番就是來救你的。」
「哦？」
張知行聞言驚疑一聲，心中戒備，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卻不知你要怎麼救我？」
「你求仙問道生了魔障。」
那個身影雙手負在身後，臉上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自然是教你修仙，幫你破除魔障。」
「修仙……」
張知行恍然的點點頭，露出意動之色。
「如今大世將至…」
那個身影蠱惑道：「你若能聽信我言，我不僅教你修仙，幫你破除魔障，還能讓你長生久視，無敵於世間！」
「呵呵呵哈哈哈哈~」
張知行聞言再也繃不住笑意，在那身影詫異的目光中仰頭失笑出聲：「有趣…有趣！！」
方才他還有些戒備，畢竟如今靈氣復甦，而這道詭異的身影不僅在自己體內，還曾稱『我就是你』。
這等詭異之事，任誰都得小心試探。
可只是三言兩語，張知行便探出了這身影絕不可能是自己，甚至對自己的了解也極為單薄、片面！
戚燕摒棄雜念，正色問道：「您在西柳鎮生活了近三十年，可曾聽說這西柳鎮誰人手中有火槍？」
「火槍？」
張知行聞言眉頭一挑，也知他們走訪為何了，於是咋舌道：「戚大人查火槍，莫非是那命案與火槍有關？」
「是有些關聯。」
戚燕點點頭，問道：「老先生莫非知道這西柳鎮中有人持有火槍？」
張知行點了點頭，說道：「十多年前有伙馬匪曾出沒在西柳鎮附近，老道聽聞那馬匪頭目的手中就有把火槍。」
「十多年前？」
戚燕眉頭緊蹙：「馬匪頭目？」
「是啊。」
張知行咋舌道：「後來那伙馬匪不知被哪位高風亮節的遊俠兒給剿滅了，就連縣裡懸賞的賞金都沒去領，這事西柳鎮裡的老人應當都知道。」
他並未說謊，射殺邪祟的那把火槍也的的確確出自當年的馬匪頭目，只是隱瞞了那位『高風亮節的遊俠兒』是他自己而已。
「……」
戚燕眸中的高興漸漸隱沒。
十年多前的事離現在太遠了，根本算不上線索。
張知行見她神色中多有無奈，不免心中生笑，當即壓著嗓音問道：「戚大人，今兒我看鎮裡的那具屍體都快腐敗了，怎地會出現在那兒的？」
他語氣稍頓，擰著眉頭驚疑道：「莫非是那屍體被人藏了幾天，壓不住臭味了才拋出來的？」
「非是如此…」
戚燕本想說些什麼的，但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
而張知行也看出了她欲言又止之色，笑著擺擺手道：「戚大人不方便說就罷了，老道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打聽那些也無用。」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戚燕稍作沉吟，念及眼前這老道也是個老修行，說不得日後能幫得上忙，便解釋道：「近來怪事頻頻，常有邪祟為禍，老先生還需注意才是。」
「邪祟？」
張知行聞言故作一副驚色，滿臉疑慮之色的說道：「老道走南闖北多年，還從未聽說過邪祟之事，這這這……」
「此一時，彼一時。」
身為太歲司之人，戚燕對他臉上的那種驚疑之色早就見怪不怪了，解釋道：「前不久天地發生異變，邪祟隨之而來。」
「不過老先生你也不必擔心。」
「那些邪祟新生不久，除了模樣駭人之外無甚手段，我輩習武之人只要壓下心悸，不難對付。」
「再者，朝廷已經做出了應對，各地官府也已經在招募人手準備著手清剿邪祟了。」
她本還想順勢問問張知行要不要響應官府徵召的，但考慮到他的年紀後便作罷了，寬慰道：「那些邪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那老道就放心了……」
探出大漢朝廷和官府的態度，張知行面色稍霽，心中暗道怪不得太歲司的人會出現在這等偏僻之地。
「此事算不得絕密。」
戚燕也知這種事是瞞不住的，卻還是告誡道：「但畢竟關乎朝廷和官府以及我大漢的萬萬百姓，老先生自己聽聽就好，切莫要將此事傳出去，免得在百姓中引起騷動。」
「戚大人放心。」
張知行笑著應道：「老道並非不知輕重之人，此事斷然不會傳與六耳。」
兩人閒聊一會兒，戚燕還要走訪別家，便起身請辭而去。
「對了。」
張知行將她送至門外時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事，問了句：「今日有個中年男子來這兒買紙錢，說是為了祭奠亡妻，戚大人可知此事？」
「……」
戚燕聞言腳步一頓，不知他所言何意，應道：「老先生說的那人喚作盧廣，是那周氏的丈夫，今日他來指認周氏身份，故而要買些紙錢祭奠。」
「哦~」
張知行聞言故作一副恍然之態的點點頭。
戚燕眉頭微蹙的問道：「老先生問此人作甚？」
「也沒什麼…」
張知行隨口道了句：「那人來買紙錢時笑的挺開心，老道看著怪異，便多嘴問一句，並無他意。」
「……」
戚燕聞言略顯愕然。
而張知行也沒再多言，拱拱手後轉身回了鋪子。
『笑得挺開心？』
戚燕眉頭緊蹙，手指下意識地敲了敲腰間的刀柄，心中暗道：看來回去還得叫人去查查那盧廣才。
待人離去。
張知行安心在家研究起了清風明月以及自己體內的那股氣機。
清風明月本是他親手扎的紙人，因沾染邪祟的污血從而生了靈性。
他對此好奇萬分，不明白究竟是自己扎的紙人特殊，還是那邪祟的污血有污染他物之能，又或是兩者結合之故？
可惜那女屍邪祟被戚燕等人一把火燒了，不然他倒想再取些邪祟污血做做實驗。
至於他體內蘊養出的那股氣機，不僅讓他氣血充盈，有脫胎換骨之感，更是有著諸多妙用，無論是用於護體，還是用於禦敵，皆威能不俗。
只是他早年便已站在這方天地的武道之巔，如今靈氣復甦突破桎梏，卻沒有前人經驗可供參考，亦無修仙之法，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那種感覺。
像是站在一處無人涉及過的叢林之中，前方看似寬敞，卻沒有路，需得由他自己在這叢林中走出一條路來。
走出的這條路通往哪裡？
前方是不是遍地荊棘？
這條路是對是錯？
無人能知。
紙紮鋪後院，正在沉思的張知行嘆了口氣，心中暗下決斷，等風頭過了就出趟遠門，找那幾個老友合計合計。
他活得太久太久了，為追求新鮮感填補正在慢慢流失的人性，他幾乎每換個身份都會有意無意地去結識當世的武道強人，與之交交手，論論道。
以期能從中尋到新意。
來西柳鎮隱居之前，他同樣也在外結識過幾個已至化境或將至化境的習武之人，與之交手論道。
只是發現論道的人雖不同，但論道所得幾乎與之前幾次大差不差，並無新意。
意興闌珊之下他才來這兒等死。
如今天地異變，那幾個傢伙二三十年前便已至化境或將至化境了，只要沒死，多半也有所得！
張知行深知『眾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與其自己一個人慢慢摸索前路，不如出山尋老友一同摸索。
若是對方也有所得，合計合計說不定還能互補，有益開拓前路；
若是對方無所得，也可將靈氣復甦這個好消息告知對方，不負其天縱之資。
就是二十多年未見了，也不知那幾個傢伙老死了沒有……
張知行神色幽幽地嘆了口氣。
夜晚。
棺材內。
張知行漸漸合上雙眼，再次進入那種半夢半醒的渾噩狀態。
許是修為突破了桎梏，這次他識念分外清明，不再如以往那般渾渾噩噩，竟是在那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看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近半個月自己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想來就是因為這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張知行眸光微動的看著那個陌生的身影，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
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見他竟發現了自己，似是微微一怔，隨即虛影慢慢蠕動，竟是變成了另一個眉眼中帶著幾分邪性的張知行。
「我就是你啊！」
「……」
張知行看著眼前之人，就好像看著一面鏡子似的，分外詭異。
三百多年的閱歷早已讓他喜怒不形於色，知這身影詭異絕非善類，他只笑問道：「你既說你是我，那你對我了解幾分？」
「自然是非常了解。」
那個身影亦是笑呵呵的說道：「你呀，求仙問道半生，心中生了魔障卻不自知，我此番就是來救你的。」
「哦？」
張知行聞言驚疑一聲，心中戒備，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卻不知你要怎麼救我？」
「你求仙問道生了魔障。」
那個身影雙手負在身後，臉上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自然是教你修仙，幫你破除魔障。」
「修仙……」
張知行恍然的點點頭，露出意動之色。
「如今大世將至…」
那個身影蠱惑道：「你若能聽信我言，我不僅教你修仙，幫你破除魔障，還能讓你長生久視，無敵於世間！」
「呵呵呵哈哈哈哈~」
張知行聞言再也繃不住笑意，在那身影詫異的目光中仰頭失笑出聲：「有趣…有趣！！」
方才他還有些戒備，畢竟如今靈氣復甦，而這道詭異的身影不僅在自己體內，還曾稱『我就是你』。
這等詭異之事，任誰都得小心試探。
可只是三言兩語，張知行便探出了這身影絕不可能是自己，甚至對自己的了解也極為單薄、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