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人之後
看著仰頭癲狂大笑的老道，清風明月對視一眼，眼神中藏著深深的敬畏。
張知行宣洩掉壓抑在心中的激盪，胸口起伏著長長地舒緩了一口氣，隨即走到院中的水缸前，看向了水中倒影，細細感受著體內多出的那股氣機。
他能切身感受得到，這方天地中缺少的東西，復甦了！
就連自己這具身體也已在方才的那場修煉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往他武道大成臻至化境，卻受限於天地，深感前方無路。
而且不止是他，他在這三百多年中曾結交過不少天資縱橫的武道高人，與之論道發現他們皆是有此體會。
可就在方才練功時，不僅那種前方無路之感頓消，就連他的武學境界也隨之突破桎梏，體內蘊養出了一股玄妙氣機！
此後便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那感覺難以言喻，就像是近視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鏡，就連看到的世界都清晰了！
前路已顯，大道朝天！
張知行靜靜地看著水面，實則卻在思忖方才在那玄奇狀態下的所見。
在那玄奇狀態下，他自冥冥之中看到了三幕……
其一是拖著焰尾劃破天空的流星雨；其二是流星墜地後這片大地上有黑氣升騰；其三便是站在深邃星空中俯視一方天地的虛影。
未來得及看到更多，便被一聲冷哼打斷。
前兩幕都好理解，和前些時日有流星雨現世相合，那流星雨不知是何物，墜入此方天地後讓這方天地靈氣復甦了。
就是不知那靈氣為何呈黑色……
唯獨那第三幕讓人心生寒意，他實在想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站在深邃無垠的星空之中。
祂所俯視的那方天地，會不會就是自己所處的這方天地？
那聲冷哼是不是出自於祂？
靈氣復甦是不是源自於祂？
一個個疑惑湧現在張知行腦海，卻並未讓他感到焦慮，反而讓他滋生了一種血脈噴張的興奮感。
活了三百多年，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近乎磨滅了他的心智與人性，他太想要新鮮事物填補內心的空洞了。
如今得償所願。
陰謀詭計也好，機緣臨世也罷，哪怕是老天爺看他可憐，讓他求死前大夢一場，他也承情笑著應下！
畢竟，這才是活著啊！！
張知行自水缸中掬了一捧水，沖洗臉上血漬的同時也用清冽的井水壓下了內心的火熱。
待稍微平復下心境，洗淨了臉，他準備試一試體內那股氣機的玄奇，於是將手伸在水缸中輕輕一攪。
卻見缸中水體激盪，竟是直接將水缸撐得爆裂四散。
可怪異的是那水缸明明已經爆裂四散，可缸中水體竟依舊呈現出在缸中之態，沒有溢出半分！
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水缸托住了這方水體，看起來分外玄奇。
張知行眸光微動，手似捻著水一般對院中水井的方向輕輕一甩，卻見那方水體被牽引成一道水柱，在半空劃出一道弧度落入了井中…
這不合常理的一幕讓他眉舒顏展，唇角微揚，似是在強忍仰頭大笑的衝動。
「老…老…老爺……」
清風小心翼翼的遞過擦臉的毛巾，眼神中藏著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張知行接過毛巾擦掉臉上的水漬後又擦了擦手，笑著寬慰道：「方才修行小有所得，些許意外，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他心情大好，深感自己又活過來了，說話時和顏悅色，全然沒了之前那種滄桑死寂之感。
清風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一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顯得有些愣神。
而明月則機敏的多，笑吟吟的上前道喜：「恭喜老爺，賀喜老爺，祝老爺神功早日大成，一統寰宇！」
清風聞言也似反應過來，緊忙有樣學樣的道喜：「小的祝老爺神功早日大成，一統寰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張知行本就心情極佳，眼下聽這兩小隻的馬屁不由朗聲大笑，很是開懷。
而清風明月見狀亦是露出笑顏，還當老爺就喜歡聽這些吉利的馬屁話，兩人對視一眼後皆是把這小細節記了下來。
就在此時。
門外老狗吠叫。
緊接著一陣敲門聲傳來。
「來了來了~」
見老爺眼神示意，清風心領神會地應了兩聲，隨即小跑去開了門，只是剛開鋪門便身形僵硬地杵在了原地。
來人一身玄底朱襟的制服，袖口處還有金絲所繡的雲紋，左腰斜挎一把狹窄如禾的苗刀，右腰綁著個鼓囊囊的皮夾子。
只站在那，便給人一種威嚴感。
戚燕目光微凝地看著開門後僵在原地的小道童，隱隱有些異樣的感覺，卻又不知那種感覺源自何處，便問道：「你是這紙紮鋪的主家？」
「……」
就在清風被她那凌厲的目光審視的即將露餡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自其身後傳來：「他不是，我是……」
張知行走來拍了拍清風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退去了，這才笑呵呵的拱手和來人行禮：「方外之人張知行，見過大人。」
見老爺出面，清風鬆了口氣，怯生生的跑回了後院。
而戚燕見這老道也想起了早晨初來西柳鎮時這老道不卑不亢直視自己目光之事，心中暗道一句：『這老道應當是個老修行。』
她出自京城威遠侯戚家，自小習武，久居高位的氣場加之不久前剛覺醒的靈機，使得她那雙本就鋒銳的眉眼更具侵略性，尋常百姓在她面前很難不露怯。
西柳鎮出現邪祟，還有私自持槍的狂徒。
眼下太歲司行伍和當地縣衙公差正在走訪，而她身為太歲司中的七十二位地煞太歲之一，自是以身作則主動走訪。
戚燕的目光打量著紙紮鋪，隨口問道：「老先生也曾習過武？」
張知行的目光自她袖口一掃而過，隨口敷衍道：「年輕時走南闖北，練過些防身的莊稼把式，讓大人見笑了。」
「……」
戚燕也知方外之人無論是走南闖北還是習武都很尋常，便也沒多追問。
她稍作沉吟，乾脆地表明來意：「想來老先生也知，這西柳鎮發生了命案，我代表官府特來走訪，問詢一些事，老先生應當方便吧？」
「方便，方便。」
張知行熱情的伸手邀其進鋪，笑呵呵的表示道：「配合官府查案，乃是我大漢子民應有的責任與擔當。」
「大人請。」
「老道在西柳鎮生活了二十多年，大人有何問題儘管問，老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戚燕聞言暗道這老道的覺悟之高，說不得此次走訪能有收穫。
張知行將其安排落座後便去煮茶待客了，煮茶時隨口問道：「不知大人貴姓？」
「免貴姓戚。」
「戚姓可是咱們大漢的貴姓啊，我記得咱們大漢的威遠侯就姓戚。」
「老先生的見識可不像是鄉野之人吶。」
戚燕見他竟還知道自己這一脈，試探性地問道：「莫非老先生去過京城？」
「大人慧眼如炬。」
張知行見她沒有撇清和威遠侯一脈的關係，不由笑了笑，心中暗道這姑娘多半就是戚遠的後人了。
當初，戚遠乃是他的貼身校尉，最是忠心赤膽，太平軍起事後他被敵寇刺殺多次，戚遠每每都是以命相護。
後來立國憑功冊封公侯，戚遠憑著那份軍功被他冊封為威遠侯，世襲罔替。
張知行餘光瞥向戚燕，恍惚中在其身上看到那個為自己安危而捨命相搏的老部下，不免嘆了口氣。
難怪有故人之姿……
見戚燕眸中帶疑，張知行笑著解釋道：「早年走南闖北時有幸去過一次京城，在那兒生活了段時間。」
「原來如此…」
戚燕微微頷首，並未起疑。
受太祖之恩，他們威遠侯一脈世襲罔替，便是在京城那種勛貴遍地走的地方，戚家也是聲名赫赫。
既去過京城，還在那生活過一段時間，知威遠侯一脈姓戚也正常。
戚燕打量著鋪內的布置，並未發現有何不妥之處，但想到方才那股異樣的感覺，便又起身閒逛起來。
待從門縫中看到裡屋中擺著一具棺材，她目中帶著疑惑的問道：「老先生，你這裡屋為何有具棺材？」
「你說這個啊？」
張知行大大方方地推開裡屋房門，解釋道：「老道已經年邁，身邊除了兩個弟子並無親人，索性就早些為自己準備好了棺材，省得到時倉促。」
「老先生看得倒開。」
戚燕也知有些地方的孤寡老人的確會在晚年就為自己準備好棺材，聽其解釋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閒逛時見後院有對青春靚麗的道童正在井邊打水，便又問道：「老先生，後院的這兩位想來便是您老的弟子了？」
「正是他們。」
張知行笑著招招手，喚道：「清風，明月，這位是官府來走訪的戚大人。」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怯生生地湊上前行禮問候：「小人張清風/張明月，見過戚大人。」
「不必多禮。」
戚燕上下打量著清風明月二人，心中嘀咕一句這兩小娃娃倒是俊俏的很，問道：「你們在這西柳鎮生活多久了？」
「稟大人，我們兄妹剛來不久。」
明月憋著小嘴委屈巴巴的解釋道：「小人家中父母早逝，又無甚親人在世，好在師父收留才讓我兄妹有衣穿，有房住，不至於流落街頭。」
「是個命苦的。」
戚燕微微頷首，正準備多問詢他們幾句時，身後傳來聲音：「戚大人，茶水煮好了。」
「……」
清風明月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柔柔弱弱的，加之他們對自己身世的說辭無甚紕漏，戚燕也沒多想，轉身回去落座。
她卻不知自己轉身的剎那，兩個小傢伙的臉上皆是露出一副如釋重負之色。
張知行為其斟上茶水，就像是看著自家後輩似的笑道：「鄙舍簡陋，只有粗茶招待，還望戚大人莫要見怪。」
「老先生言重了…」
面對眼前這位老先生的熱情招待，戚燕心中隱隱有種形容不出來的親近感，卻又不知那種感覺源自何處，很是彆扭。
張知行宣洩掉壓抑在心中的激盪，胸口起伏著長長地舒緩了一口氣，隨即走到院中的水缸前，看向了水中倒影，細細感受著體內多出的那股氣機。
他能切身感受得到，這方天地中缺少的東西，復甦了！
就連自己這具身體也已在方才的那場修煉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往他武道大成臻至化境，卻受限於天地，深感前方無路。
而且不止是他，他在這三百多年中曾結交過不少天資縱橫的武道高人，與之論道發現他們皆是有此體會。
可就在方才練功時，不僅那種前方無路之感頓消，就連他的武學境界也隨之突破桎梏，體內蘊養出了一股玄妙氣機！
此後便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那感覺難以言喻，就像是近視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鏡，就連看到的世界都清晰了！
前路已顯，大道朝天！
張知行靜靜地看著水面，實則卻在思忖方才在那玄奇狀態下的所見。
在那玄奇狀態下，他自冥冥之中看到了三幕……
其一是拖著焰尾劃破天空的流星雨；其二是流星墜地後這片大地上有黑氣升騰；其三便是站在深邃星空中俯視一方天地的虛影。
未來得及看到更多，便被一聲冷哼打斷。
前兩幕都好理解，和前些時日有流星雨現世相合，那流星雨不知是何物，墜入此方天地後讓這方天地靈氣復甦了。
就是不知那靈氣為何呈黑色……
唯獨那第三幕讓人心生寒意，他實在想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站在深邃無垠的星空之中。
祂所俯視的那方天地，會不會就是自己所處的這方天地？
那聲冷哼是不是出自於祂？
靈氣復甦是不是源自於祂？
一個個疑惑湧現在張知行腦海，卻並未讓他感到焦慮，反而讓他滋生了一種血脈噴張的興奮感。
活了三百多年，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近乎磨滅了他的心智與人性，他太想要新鮮事物填補內心的空洞了。
如今得償所願。
陰謀詭計也好，機緣臨世也罷，哪怕是老天爺看他可憐，讓他求死前大夢一場，他也承情笑著應下！
畢竟，這才是活著啊！！
張知行自水缸中掬了一捧水，沖洗臉上血漬的同時也用清冽的井水壓下了內心的火熱。
待稍微平復下心境，洗淨了臉，他準備試一試體內那股氣機的玄奇，於是將手伸在水缸中輕輕一攪。
卻見缸中水體激盪，竟是直接將水缸撐得爆裂四散。
可怪異的是那水缸明明已經爆裂四散，可缸中水體竟依舊呈現出在缸中之態，沒有溢出半分！
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水缸托住了這方水體，看起來分外玄奇。
張知行眸光微動，手似捻著水一般對院中水井的方向輕輕一甩，卻見那方水體被牽引成一道水柱，在半空劃出一道弧度落入了井中…
這不合常理的一幕讓他眉舒顏展，唇角微揚，似是在強忍仰頭大笑的衝動。
「老…老…老爺……」
清風小心翼翼的遞過擦臉的毛巾，眼神中藏著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張知行接過毛巾擦掉臉上的水漬後又擦了擦手，笑著寬慰道：「方才修行小有所得，些許意外，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他心情大好，深感自己又活過來了，說話時和顏悅色，全然沒了之前那種滄桑死寂之感。
清風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一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顯得有些愣神。
而明月則機敏的多，笑吟吟的上前道喜：「恭喜老爺，賀喜老爺，祝老爺神功早日大成，一統寰宇！」
清風聞言也似反應過來，緊忙有樣學樣的道喜：「小的祝老爺神功早日大成，一統寰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張知行本就心情極佳，眼下聽這兩小隻的馬屁不由朗聲大笑，很是開懷。
而清風明月見狀亦是露出笑顏，還當老爺就喜歡聽這些吉利的馬屁話，兩人對視一眼後皆是把這小細節記了下來。
就在此時。
門外老狗吠叫。
緊接著一陣敲門聲傳來。
「來了來了~」
見老爺眼神示意，清風心領神會地應了兩聲，隨即小跑去開了門，只是剛開鋪門便身形僵硬地杵在了原地。
來人一身玄底朱襟的制服，袖口處還有金絲所繡的雲紋，左腰斜挎一把狹窄如禾的苗刀，右腰綁著個鼓囊囊的皮夾子。
只站在那，便給人一種威嚴感。
戚燕目光微凝地看著開門後僵在原地的小道童，隱隱有些異樣的感覺，卻又不知那種感覺源自何處，便問道：「你是這紙紮鋪的主家？」
「……」
就在清風被她那凌厲的目光審視的即將露餡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自其身後傳來：「他不是，我是……」
張知行走來拍了拍清風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退去了，這才笑呵呵的拱手和來人行禮：「方外之人張知行，見過大人。」
見老爺出面，清風鬆了口氣，怯生生的跑回了後院。
而戚燕見這老道也想起了早晨初來西柳鎮時這老道不卑不亢直視自己目光之事，心中暗道一句：『這老道應當是個老修行。』
她出自京城威遠侯戚家，自小習武，久居高位的氣場加之不久前剛覺醒的靈機，使得她那雙本就鋒銳的眉眼更具侵略性，尋常百姓在她面前很難不露怯。
西柳鎮出現邪祟，還有私自持槍的狂徒。
眼下太歲司行伍和當地縣衙公差正在走訪，而她身為太歲司中的七十二位地煞太歲之一，自是以身作則主動走訪。
戚燕的目光打量著紙紮鋪，隨口問道：「老先生也曾習過武？」
張知行的目光自她袖口一掃而過，隨口敷衍道：「年輕時走南闖北，練過些防身的莊稼把式，讓大人見笑了。」
「……」
戚燕也知方外之人無論是走南闖北還是習武都很尋常，便也沒多追問。
她稍作沉吟，乾脆地表明來意：「想來老先生也知，這西柳鎮發生了命案，我代表官府特來走訪，問詢一些事，老先生應當方便吧？」
「方便，方便。」
張知行熱情的伸手邀其進鋪，笑呵呵的表示道：「配合官府查案，乃是我大漢子民應有的責任與擔當。」
「大人請。」
「老道在西柳鎮生活了二十多年，大人有何問題儘管問，老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戚燕聞言暗道這老道的覺悟之高，說不得此次走訪能有收穫。
張知行將其安排落座後便去煮茶待客了，煮茶時隨口問道：「不知大人貴姓？」
「免貴姓戚。」
「戚姓可是咱們大漢的貴姓啊，我記得咱們大漢的威遠侯就姓戚。」
「老先生的見識可不像是鄉野之人吶。」
戚燕見他竟還知道自己這一脈，試探性地問道：「莫非老先生去過京城？」
「大人慧眼如炬。」
張知行見她沒有撇清和威遠侯一脈的關係，不由笑了笑，心中暗道這姑娘多半就是戚遠的後人了。
當初，戚遠乃是他的貼身校尉，最是忠心赤膽，太平軍起事後他被敵寇刺殺多次，戚遠每每都是以命相護。
後來立國憑功冊封公侯，戚遠憑著那份軍功被他冊封為威遠侯，世襲罔替。
張知行餘光瞥向戚燕，恍惚中在其身上看到那個為自己安危而捨命相搏的老部下，不免嘆了口氣。
難怪有故人之姿……
見戚燕眸中帶疑，張知行笑著解釋道：「早年走南闖北時有幸去過一次京城，在那兒生活了段時間。」
「原來如此…」
戚燕微微頷首，並未起疑。
受太祖之恩，他們威遠侯一脈世襲罔替，便是在京城那種勛貴遍地走的地方，戚家也是聲名赫赫。
既去過京城，還在那生活過一段時間，知威遠侯一脈姓戚也正常。
戚燕打量著鋪內的布置，並未發現有何不妥之處，但想到方才那股異樣的感覺，便又起身閒逛起來。
待從門縫中看到裡屋中擺著一具棺材，她目中帶著疑惑的問道：「老先生，你這裡屋為何有具棺材？」
「你說這個啊？」
張知行大大方方地推開裡屋房門，解釋道：「老道已經年邁，身邊除了兩個弟子並無親人，索性就早些為自己準備好了棺材，省得到時倉促。」
「老先生看得倒開。」
戚燕也知有些地方的孤寡老人的確會在晚年就為自己準備好棺材，聽其解釋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閒逛時見後院有對青春靚麗的道童正在井邊打水，便又問道：「老先生，後院的這兩位想來便是您老的弟子了？」
「正是他們。」
張知行笑著招招手，喚道：「清風，明月，這位是官府來走訪的戚大人。」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怯生生地湊上前行禮問候：「小人張清風/張明月，見過戚大人。」
「不必多禮。」
戚燕上下打量著清風明月二人，心中嘀咕一句這兩小娃娃倒是俊俏的很，問道：「你們在這西柳鎮生活多久了？」
「稟大人，我們兄妹剛來不久。」
明月憋著小嘴委屈巴巴的解釋道：「小人家中父母早逝，又無甚親人在世，好在師父收留才讓我兄妹有衣穿，有房住，不至於流落街頭。」
「是個命苦的。」
戚燕微微頷首，正準備多問詢他們幾句時，身後傳來聲音：「戚大人，茶水煮好了。」
「……」
清風明月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柔柔弱弱的，加之他們對自己身世的說辭無甚紕漏，戚燕也沒多想，轉身回去落座。
她卻不知自己轉身的剎那，兩個小傢伙的臉上皆是露出一副如釋重負之色。
張知行為其斟上茶水，就像是看著自家後輩似的笑道：「鄙舍簡陋，只有粗茶招待，還望戚大人莫要見怪。」
「老先生言重了…」
面對眼前這位老先生的熱情招待，戚燕心中隱隱有種形容不出來的親近感，卻又不知那種感覺源自何處，很是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