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廠長撈人,碰了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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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叮鈴鈴!」

  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里的保密電話,像是催命符一樣瘋狂地響個不停。

  楊為民雙眼布滿血絲,正埋頭在一堆關於「如何降低開除兩名主犯後不良社會影響」的應對文件里焦頭爛額。聽到這鈴聲,他煩躁地一把抓起聽筒。

  「喂!我是楊為民!」

  「廠長!不好了!」電話那頭,保衛科張科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驚慌,甚至有些變調。

  「又出什麼么蛾子了?!不是讓你把易中海帶回去寫檢討嗎!」楊為民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不好了」這三個字。

  「沒……沒回來啊廠長!」張科長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易中海和劉海中,今天一早剛出家門,就又被交道口派出所的人給押上卡車帶走了!而且這次是市局專案組直接下的逮捕令!聽……聽院裡的人說,這次是動了真格的,連三個大媽都一起給抓進去了!」

  「什麼?!」

  楊為民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剛端起來的茶缸子「砰」地掉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被市局專案組帶走了?!逮捕令?!」

  楊為民猛地站了起來,心臟像擂鼓一樣狂跳。

  這怎麼可能!

  昨天下午,他明明已經派李懷德去了派出所,大出血拿出了兩千塊的現金賠償和三年的生活票據,甚至連廠里房產的私有產權都倒貼給那個叫李建業的小子了!

  那份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諒解備忘錄》,現在還安安穩穩地鎖在他的保險柜里呢!

  有了受害人的諒解書,這大白天入室搶劫的案子,對於沒有直接參與動手的易中海和劉海中來說,在法律定性上最多也就是個「知情不報」的治安事件和作風問題。怎麼會突然升級成市局專案組直接下逮捕令的重案?!

  「難道李建業那小畜生反悔了?收了錢不認帳,又去市局告黑狀了?!」楊為民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廠長……好像……好像不是因為李大山家的事兒。」

  電話那頭,張科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極其恐怖的機密。

  「我剛才托市局裡的老戰友悄悄打聽了一下。說是昨天半夜裡,傻柱和閻埠貴在號子裡頂不住了,全撂了!他們咬出了好幾樁連環大案!說是易中海和後院那個聾老太太聯手,這幾年有組織、有預謀地逼走了院裡的整整五戶老住戶!其中還有咱們廠的孫師傅和周師傅!甚至還涉嫌敲詐勒索、貪污匯款……」

  張科長的話還沒說完,楊為民手裡的電話聽筒已經滑落。

  「啪嗒。」

  聽筒在半空中晃蕩著,裡面傳來張科長焦急的呼喚。

  楊為民臉色煞白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了。

  逼遷五戶居民!敲詐勒索!有組織犯罪!

  這幾個詞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絞索,死死地勒住了楊為民的脖子。

  如果說,搶劫李建業這個剛進城的小子,還能用錢和諒解書來和稀泥。

  那逼走孫師傅和周師傅這些廠里的老資格鉗工和翻砂工!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那是在動軋鋼廠的根基,是在破壞國家的大工業生產環境啊!這事要是坐實了,易中海和劉海中不僅保不住,連他這個廠長,都有個「失察包庇」的連帶責任!

  更何況,現在的局勢太敏感了。年底部里剛剛下達了超高難度的特種精密零件加工指標,那是死命令。全廠能摸得著那個門道的,只有易中海這個八級工。

  如果易中海折了,這批關係到國家命脈的軍工訂單完不成。那他楊為民,就算不被牽連進這起逼遷案,也得捲鋪蓋滾回老家種地去!

  「不行!絕對不能讓易中海在這個節骨眼上進去!」

  楊為民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獸,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瘋狂。

  他猛地抓起電話聽筒,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迅速撥通了交道口派出所所長辦公室的專線。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交道口派出所。」那邊傳來的,是一個略顯低沉且嚴肅的聲音。

  「老陳!是我,軋鋼廠的楊為民!」

  楊為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但那股子急迫怎麼也掩飾不住。他跟這位派出所長平時在區里開會時也算熟稔,喝過幾次酒,總歸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哦,是楊廠長啊。」對面的陳所長聲音不咸不淡,沒有了往日裡的熱絡,「楊廠長這麼早打電話過來,有指示?」

  「老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聽說,你們今天一早,又把我們廠的易中海和劉海中給帶走了?」

  楊為民咽了口唾沫,試圖用一種大局為重的官腔來壓制對方。

  「老陳啊,昨天大山兄弟那事兒,李建業同志已經簽了諒解書了,這你是知道的。這倆人雖然有錯,但畢竟是老同志。你們這剛放回去又抓,在廠里影響很不好啊。下面工人的情緒波動很大,這嚴重影響了我們軋鋼廠正常的生產建設!」

  楊為民搬出了他最擅長的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老陳,我這也是沒辦法啊。年底部里下達的那批精密軍工訂單,那是死任務!除了易中海這老鉗工,廠里沒人能啃得下來!你看能不能……看在支援國家建設的面子上,先讓老易回廠里把這批活幹完?」

  「就算是將功折罪!等任務完成了,廠里一定配合公安機關,對他進行最嚴厲的內部處分!你覺得怎麼樣,老陳?」

  這段話,楊為民說得可謂是恩威並施。既抬出了「國家建設」這頂無比正確的大帽子,又暗示了自己作為萬人大廠廠長的面子。

  在以往。

  只要楊為民拋出這套說辭,無論是哪個片區的派出所,多少都會賣他個面子,把事情壓一壓、緩一緩。畢竟,軋鋼廠是這四九城的支柱產業,誰也不願意輕易去得罪一個握著幾萬人飯碗的土皇帝。

  然而。

  這一次,電話那頭,迎來的卻是一陣極其短暫而又刺骨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秒鐘。

  「楊廠長。」

  陳所長的聲音終於響起,只是那語氣,已經不再是平級之間略帶客套的寒暄。而是變成了一種冰冷得仿佛能結出冰碴子的公事公辦。

  「首先,我必須糾正你一點。昨天你們廠保衛科帶來的那份諒解書。僅僅是針對李大山同志遺物被搶一案的民事諒解。它不能,也無法抵消任何已經觸犯刑法的犯罪事實!」

  陳所長的聲音逐漸拔高,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雷霆之怒。

  「其次!楊為民同志!」

  連稱呼都變了!直接加上了「同志」二字,這是極其嚴肅的政治警告!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為誰求情?你知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麼?!」

  陳所長重重地一拍桌子,聲音大得震得楊為民耳朵生疼。

  「有組織、有預謀地利用管事大爺的身份,糾集社會閒散人員,以暴力、恐嚇、道德綁架等手段。在長達五年的時間裡,強行逼走了整整五戶老老實實的工人群眾!」

  「這五戶里,還有你們軋鋼廠的職工!被他們逼得遠走他鄉、傾家蕩產!」

  「這叫什麼?!這在建國初期就是典型的地痞惡霸行徑!這是有組織的基層黑惡勢力!」

  陳所長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楊為民的胸口。

  「楊為民同志。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

  陳所長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轉圜餘地,斬釘截鐵。

  「這起案件,因為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深遠。已經不是我們交道口派出所能做主的小案子了!」

  「今天凌晨,市局已經直接下發了專案批文。區里也成立了聯合調查組。這案子,現在直達市委!」

  「你剛才說為了國家建設的軍工訂單?好啊!」

  陳所長冷笑一聲,「你要是真的覺得,保下這麼一個十惡不赦的毒瘤去車間裡幹活,能讓你在部里交差。那你可以直接拿著你的申請,去找市委領導要人!只要市委點頭,我二話不說,立馬放人!」

  「但只要市委的特赦令沒下來。易中海和劉海中,今天誰也帶不走!他們必須留在審訊室里,把這十幾年的腌臢事一筆一筆地吐乾淨!」

  「嘟……嘟……嘟……」

  電話被極其粗暴地掛斷了。

  楊為民的手僵在半空中,電話聽筒里傳來的盲音,就像是喪鐘一樣,在寬敞豪華的廠長辦公室里迴蕩。

  直達市委!專案批文!

  楊為民臉色慘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乾屍,頹然地癱軟在真皮座椅里。


  他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陳所長這番話的含金量。如果只是一般的逼遷或者搶劫,哪怕驚動了區里,他還能托關係走走動走動。但現在,案子直達市委!

  這就意味著,在這個極度重視工人階級地位和政治純潔性的58年。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這個由「道德楷模」和「五保戶老革命」組成的基層黑惡團伙。已經被高層視為一顆必須連根拔起、以儆效尤的毒瘤了!

  在這個時候。

  誰要是敢站出來替易中海求情說一句話。那就是跟市委的決心作對!那就是站在這場雷霆風暴的對立面!

  那是嫌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戴得太穩當了,活膩歪了啊!

  「完了……易中海完了……」

  楊為民雙手捂住臉,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但緊接著,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疲憊和恐懼的眼睛裡,突然迸射出一股壁虎斷尾求生的極其陰狠的光芒。

  既然易中海這個老東西自己找死,不僅干出這種斷子絕孫的爛事,還要把軋鋼廠的名聲拖下水。

  那就別怪他不念舊情了!

  「不能被這幫畜生連累!絕對不能讓部里覺得是我楊為民在包庇他們!」

  楊為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給我接廠保衛科和人事科!」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和憤怒而有些變調。

  「聽著!立刻!馬上!」

  「召開全廠中層幹部緊急會議!起草一份最嚴厲的廠級通報!」

  楊為民咬著牙,像是在下達最後的判決。

  「不僅是賈東旭和何雨柱!易中海和劉海中,因為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和惡劣的社會作風問題,嚴重敗壞了紅星軋鋼廠的工人聲譽!」

  「從即刻起,直接開除他們兩人的廠籍!剝奪他們一切技術工人和幹部的待遇!」

  「把這份通報,給我用大字報貼在廠門口最顯眼的地方!用全廠廣播,連播三天!」

  「這四個人,是他們自己爛了根,跟我們紅星軋鋼廠,沒有半毛錢關係!」

  隨著電話的掛斷。

  紅星軋鋼廠這艘巨輪,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政治風暴中自保。極其冷酷且果斷地,切斷了那幾根曾經自以為無可替代的纜繩。

  易中海、劉海中。

  這兩個曾經在四合院裡不可一世的大爺,徹底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用以威懾四方的最大護身符。

  而此時此刻。

  在交道口派出所那間密不透風的特審室內。

  一場更為激烈的交鋒,正在區紀委和那位自以為能依靠「裝死」躲過一劫的聾老太太之間,殘酷地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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