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裝死到底,聾老太太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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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道口派出所,最裡面那間專門為重案要案準備的特設審訊室。

  沒有窗戶,四面都是厚實的隔音牆墊。頭頂的白熾燈換成了高亮度的探照燈,慘白的光線毫無死角地打在屋子中央的那把鐵椅子上。

  聾老太太就盤腿坐在這刺眼的光暈中心。

  她沒有戴手銬,因為區里考慮到她名義上那把年紀,怕在審訊過程中真出了什麼生理意外。但這待遇,反而更像是一種無形的精神高壓。

  她閉著眼睛,眼皮耷拉著,像一層揉皺的舊報紙蓋在眼球上。乾癟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縫。那根象徵著她在這四九城裡橫行霸道權利的紅木拐杖,早就在進門前被幹警毫不客氣地收走了。

  此刻的她,像極了一截枯木,沒有半點聲息。

  審訊桌後,坐著區紀檢委的主任老鄭,旁邊是市局專案組的一位資深幹事小趙。

  「老太太,咱們這兒的規矩,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你這裝聾作啞的把戲,在四合院裡哄哄那些老實巴交的街坊還行。在咱們這,這叫抗拒審查!」

  老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常年負責紀檢工作的冷硬和威嚴。

  他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由多方證詞彙編而成的卷宗,翻開第一頁。

  「咱們先不提你當年是怎麼運作,把自己從一個大戶人家的落跑小妾,洗白成『給紅軍做鞋的老革命』這件事。」

  老鄭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面上,每敲一下,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老太太那強裝鎮定的心上。

  「咱們就說說這幾年!你和易中海在95號院乾的那些『好事』!」

  「根據閻埠貴和何雨柱的交叉口供,再加上四合院裡幾位老住戶的回憶。前年冬天,因為沒給你上供那半碗肉餃子。是你,半夜去砸了孫師傅家的玻璃!然後又指使易中海開全院大會,給孫師傅扣上了『不敬烈屬』的大帽子!」

  「孫師傅一家被你們硬生生逼得傾家蕩產、遠走他鄉!這事兒,你認不認?!」

  聾老太太像是一尊風乾了的泥塑。

  連一根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就仿佛老鄭剛才那番字字誅心的控訴,只是這審訊室里吹過的一陣微風,連她的耳膜都沒擦過。

  「好,裝聽不見是吧?」老鄭冷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小趙。小趙立刻把一份帶有鮮紅指印的供詞,直接推到了老太太面前。

  「那咱們說說周師傅那事兒。周師傅在院裡抱怨了兩句你平時要吃要喝的霸道作風,你嫌他『不守規矩』,暗地裡授意易中海,聯合賈張氏碰瓷。最後不僅敲詐了人家一百塊錢,還逼得人家去翻砂車間賣苦力逃命!」

  「這五起有組織、有預謀的逼遷案!全都有人證物證指控你是幕後黑手!你還要裝死?!」老鄭的聲音猛然拔高,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

  聾老太太的眼皮,終於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因為「人證物證」這四個字。

  但她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乾枯的嘴唇死死地抿著,就像是兩片焊在一起的鐵皮。

  她在賭。

  她這輩子經歷了滿清覆滅、軍閥混戰、抗日戰爭一直到建國。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她心裡那套深諳人性和官場的「生存哲學」告訴她:只要我不開口,這事兒就成了懸案!

  她是誰?她是街道辦掛了號的五保戶,是重點宣傳過的一面「擁軍模範」的旗幟!

  雖然現在被抓了,但她相信,那些曾經受過她「過節慰問」的街道領導,那些在區里開會時親手給她發過先進大紅花的領導。他們敢承認自己選樹的模範,是個潛伏了十幾年、手握驚天財富的地主階級殘餘嗎?!

  承認了她,就等於打爛了他們自己的臉!就等於承認了他們在基層管理上的嚴重瀆職和腐敗!

  這是政治污點!誰也不想沾!

  所以,只要她咬死不說話。裝成一個老年痴呆、耳聾眼花的孤寡老人。

  這幫審查的人就沒有確鑿的「自供狀」。最後為了掩蓋醜聞,或者為了不把事情搞得太難看,上面很可能會找個由頭,把她這事兒「內部處理、冷處理」。

  頂多也就是沒收點財產,然後把她送去哪個養老院自生自滅。總好過開口認罪,被拉去刑場吃槍子強!

  「這老妖婆,真是個成了精的滾刀肉啊。」小趙看著聾老太太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派,壓低聲音跟老鄭嘀咕。


  老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他知道這老太太心裡在盤算什麼。在紀委幹了這麼多年,這種試圖用「不開口」來綁架組織的貪官和殘餘分子,他見得太多了。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

  老鄭猛地站起身,繞過審訊桌,一步步走到聾老太太面前。

  他沒有再提逼遷案,而是突然拋出了一個讓老太太心臟險些驟停的炸彈。

  「咱們來說說你床底下那三口大箱子吧。」

  老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寒意。

  「滿滿一箱子小黃魚,一箱子袁大頭,還有那些翡翠瑪瑙。」

  老鄭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老太太的細微反應。

  果然,在聽到「小黃魚」和「袁大頭」這幾個字時,聾老太太那緊握在一起的乾枯雙手,手指猛地痙攣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了出來。

  那是她大半輩子的命根子啊!是她當年靠著那張皮肉和算計,從那個短命的貝勒爺手裡一點一點搜刮、摳搜下來,準備帶進棺材裡的底氣!

  現在,全完了。

  「老太太,你當年把四合院捐給政府,說是全部家產,以此換來了一個好成分和五保戶的待遇。」老鄭冷冷地看著她,「這叫隱瞞不報!這叫欺騙組織!」

  「不僅如此!我們已經在查你那些金銀珠寶的來源了。而且……」

  老鄭猛地俯下身,幾乎貼在老太太的耳邊,拋出了最後的絕殺。

  「你是不是還在等著交道口街道辦的王秀珍主任來保你?」

  「你別做夢了!」

  老鄭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審判。

  「王秀珍昨天晚上已經被我們紀委雙規了!在她家那個衣櫃後面的暗格里。我們搜出了你前年中秋節,指使一大媽用送月餅的籃子做掩護,悄悄送去的那兩塊老坑種極品玉佛!」

  轟!

  聾老太太一直緊閉的雙眼,在這一刻,終於猛地睜開了。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瞬間布滿了驚恐萬狀的紅血絲。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像一頭被踩住了尾巴、且被徹底斬斷了所有退路的年邁老狼!

  王秀珍倒了?!

  送玉的事被查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那件事她做得天衣無縫,就連一大媽都不知道籃子底下藏著什麼!

  王秀珍那個見錢眼開的賤女人,她怎麼敢留下這種催命的證據?!她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會把事情辦得乾乾淨淨嗎?!

  老太太的嘴唇開始發抖,喉嚨里發出「荷咯、荷咯」的猶如破舊風箱抽拉般的怪聲。

  她那套賴以生存的「裝聾作啞拖字訣」,在絕對的鐵證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如果行賄政府官員的罪名被坐實。那她這不僅僅是隱瞞財產的問題了,這是腐蝕國家幹部、破壞基層政權的重罪!這就等於親手扯掉了自己身上最後一塊名為「五保戶」的護身符,直接將自己送上了絞刑架!

  「我……我……」

  老太太那漏風的嘴巴張了張,想說話,卻發現因為極度的恐慌,嗓子眼仿佛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樣,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怎麼?終於能聽見了?」老鄭冷笑一聲,重新坐回審訊桌後。

  「你還不明白嗎,白老太太。」

  老鄭特意叫出了她以前作為貝勒爺小妾時原本的姓氏。這一聲稱呼,徹底將老太太那張「老革命」的面具撕成了碎片。

  「這案子,已經不是哪一個街道、哪一個區能捂得住的了。」

  老鄭拿出一份蓋著市局專案組和市紀委雙重紅印的文件。

  「紅星軋鋼廠的楊為民廠長,為了撇清干係,已經在今天上午,正式開除了易中海和劉海中等人的廠籍!」

  「你的那些乾兒子、干孫子,你的打手和精算師,全都完了!你在這四九城裡苦心經營的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在市委的雷霆震怒下,已經灰飛煙滅!」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條路。把這十幾年裡,你在這個四合院裡、以及這片區里所有的見不得光的爛帳、交易、送出的每一分禮,原原本本地吐出來!」

  老鄭厲聲喝道。


  「你沒有退路了!頑抗到底,等著你的,只有絕路!」

  聾老太太癱在鐵椅子上,仿佛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雙充滿了怨毒、不甘、恐懼和絕望的渾濁眼淚,終於順著深深的溝壑流了下來。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了。

  她謀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熬死了那麼多人。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那個院子裡,當一輩子的老佛爺,直到老死。

  可她做夢都想不到。

  自己這座固若金湯的堡壘,自己這張天衣無縫的網。

  竟然會在短短的三天內!

  被一個才十八歲連話都不怎麼多說的李建業,用一種最蠻橫的方式,給砸得稀巴爛!

  那小子,就是個不要命的活閻王啊!

  「我……我說……」

  聾老太太終於低下了她那顆自詡高貴的頭顱,聲音沙啞微弱,像是在吐出生命中最後一口濁氣。

  在這冰冷的審訊室里。

  隨著這三個字的出口。

  這個盤踞在南鑼鼓巷95號院十數年、吸食著底層百姓血汗、腐蝕著基層政權的巨大毒瘤,終於被徹底地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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