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燒烤晚宴，三小到來
（本章4700字。）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正門外。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沿著停車區的引道滑進來，剎車的時候連輪胎聲都沒怎麼發出來。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真田弦一郎。
黑色鴨舌帽壓著眉骨，一身深色運動服，腳還沒站穩就已經在東張西望了。
「快點。」
幸村精市從另一側車門出來，動作不緊不慢，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急什麼，比賽又不會因為我們遲到就暫停。」
「你一直在催司機現實。」手冢國光最後下車，推了一下眼鏡框。
這話一出，幸村笑意不減：「我沒催，我只是建議他選擇最優路線。」
「你說的原話是'師傅，能不能再快一點，紅燈的時候別太猶豫'。」真田面無表情地複述。
幸村：「......那是善意的提醒。」
手冢沒接話。
三個人快步往場館方向走。
說起來，這趟行程本不在計劃里。
全國大賽開賽前，三人就跟姜轍提過想來現場觀摩。
姜轍的回答很直接。
「前幾輪沒什麼強度，不值得專程跑一趟。來也行，先把訓練做完。」
那份訓練菜單，正常人看了得罵娘。
三人前後腳完成，隨後便麻煩莊園內的飛行員，直飛關西。
助手也安排了司機在機場接。
結果路上堵了。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附近這條路，周末加賽事日，交通管制，繞了大半圈才開進來。
「那邊應該是立海大的比賽場地。」
手冢看著場館指示牌，腳步加快。
真田已經開始小跑了。
幸村跟在後面，步子不急，但速度不慢。
三人穿過外圍通道，繞過安檢區域，從側門進了球場。
然後停下了。
球場中央，兩支隊伍正面對面站著。
握手。
裁判在收拾桌上的記錄表。
計分板上的數字清清楚楚——立海大全勝。
比賽結束了。
「......」
真田的帽檐往下壓了壓。
身旁的手冢的腳步頓了一下。
幸村倒是笑了笑：「果然，師父說的沒錯。」
真田沒好氣：「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幸村靠在通道欄杆上，目光落向場內正在散隊的立海大陣容，「至少能看看修師兄他們的狀態。」
握手禮結束。
觀眾陸續往出口涌。
人流把原本空曠的通道塞得有點擠。
三個小學生在一群中學生和成年人中間穿行，倒也沒引起什麼注意。
直到立海大的隊伍從場邊通道走出來。
林修走在隊伍中段，一隻手拎著拍包，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
出了通道。
陽光一打，他眯了眯眼，習慣性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視線掃到三個熟悉的身影。
「喲。」
林修的腳步停了。
「手冢？幸村？真田？」
三人從人群里擠過來。
真田走在最前面，帽檐一推，三人沖林修點了下頭：「大師兄。」
林修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運動服、背包、臉上帶著趕路後的微汗。
「你們三個還真過來了，訓練做完了？」
「對。訓練做完了，想來看看全國大賽。」真田答得乾脆。
「做完了？」林修挑了下眉，「師父給你們的那份菜單？四天就做完了？」
真田點頭。
林修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那份訓練菜單他看過。
emmmmm......短時間內做完，的確不錯。
當然，跟他自己的訓練量比還差得遠，但對三個小學生來說，算有毅力了。
「可惜你們來晚了。」林修拍了拍真田的肩膀，「今天的比賽沒什麼好看的。」
「我們看到了，剛進來就結束了。」幸村笑著說，語氣里沒什麼遺憾。
「白跑一趟。」真田第二次說了這句話。
林修樂了。
這時候，後面跟上來的毛利壽三郎探過腦袋。
「修前輩，這三個小孩是誰？」
鴨舌帽、淺紫色頭髮、眼鏡。
三個身高只到毛利胸口的小學生站在那，怎麼看都跟全國大賽的氛圍格格不入。
谷吉木辛從旁邊湊過來，熱情地做起了介紹。
「這位是手冢國光，那位是幸村精市，這位是真田弦一郎。三個都是小學六年級，初中入學後會進立海大。」
毛利點了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長得都挺精神。
谷吉補了一句：「哦對了，三個都是姜先生的學生。小修的師弟。」
聞言，毛利的棒棒糖棍子差點掉了。
沒想到三人來頭這麼大。
「啊？」他瞪大了眼睛，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掃，「三個？都是姜先生的弟子？！」
「嗯。」
毛利矮下身子，跟三人平視。認認真真看了一會。
「你們幾歲？」
「十二。」三人幾乎同時回答。
毛利站起來，轉頭看向林修，表情很複雜：「教練到底收了多少學生？」
「弟子的話只有三個，但學生的話.....挺多的。」林修隨口應了一句。
毛利不說話了。
嘴裡的棒棒糖棍子換了個方向，腦子裡在消化這個信息。
姜轍的弟子。
光他認識的就有林修一個，現在又冒出來三個，還都是小學生。
教練這麼喜歡收徒嘛，自己要不要也湊一下......還是算了吧，根據林修描述的訓練強度，他可不想遭罪，
正當一群人在通道口聊得熱鬧。
三津谷亞玖斗從另一個方向快步走過來。
手裡的筆記本合著，但筆夾在指縫間，說明剛停筆不久。
「第二輪全部結束了。」
這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秋庭偏過頭：「全部？」
「十六進八的所有比賽，全部打完。」三津谷推了下眼鏡。
右端皺了下眉。
伴田跟谷吉對視一眼。
「這麼快？」谷吉脫口而出，「我們打完才多久，其他場也結束了？」
三津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八強對陣出來了。我們下一輪的對手——獅子樂中學。」
獅子樂。
全國大賽常客。
去年全國大賽的亞軍。
「資料我已經跑了一圈收集完了。」三津谷的筆尖沿著筆記本上的名單往下劃，「核心是雙打組合，鶩尾一茶和鈴木惷。這兩個人的配合提升了很多，但也有限。」
頓了頓。
「但也就他倆了。其他三個位置的選手，數據上看，均在中等，無突出長板。」
話說得很直白。
翻譯一下就是：值得認真打的只有一場雙打，剩下的比賽走個過場。
按理說，這種分析對一支衝著冠軍去的隊伍來說，是個好消息。
對手不強，晉級無虞。
去年獅子樂的正選，除了鶩尾二人，其他均是三年級的前輩。
但立海大眾人的反應......
EMMMM.....
谷吉木辛的嘴癟了癟：『切~』
伴田佳正低著頭，沒說什麼，但眉毛的角度說明心情不太高。
林修一臉無奈：「又是沒勁的對手。」
秋庭更直接，就三個字：「知道了。」
連一貫面無表情的右端韋太郎，眼皮都往下耷了一截。
全國大賽打到現在，從關東到全國，除了關東決賽對冰帝那場稍微有點意思，其餘所有比賽的體驗只有一個字、
悶！
太弱了。
不是對手不努力，是實力差距太大。
打起來沒有懸念，也就沒有刺激感。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考試每次都滿分的學生，大概能理解。
林修看了看眾人那副幽怨的神情，忽然開了口。
「行了別喪著臉了。」他把拍包往肩上一甩，「師弟們都來了，晚上去吃烤肉，我請。」
所有人的表情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切換。
「真的？！」谷吉木辛第一個蹦了起來。
「修前輩請客？」毛利的棒棒糖差點扔了，「烤肉？」
櫻花的肉食可不便宜。
伴田的眼睛亮了。
梅川也抬起了頭。
「你又發零用錢了？」谷吉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林修瞥了他一眼：「師弟的錢只是暫存在師兄口袋裡而已。」
「那不就是蹭你師弟的錢？」
「什麼叫蹭？那叫資源整合利用。」
真田在旁邊聽著，臉色一變，扭頭看向幸村。
幸村笑眯眯的：「沒關係，修師兄請客，師弟的心意嘛。」
手冢推了下眼鏡，沒表態。但也沒拒絕。
三津谷合上筆記本，轉了個身就走。
「我不去。回去整理明天的數據。」
谷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部長你別走啊！連團建都不參加？」
「吃烤肉叫團建？」
「在立海大以外的地方集體吃飯，當然算團建！」
「......」
三津谷看了看谷吉那張寫滿「你不去我就掛你胳膊上」的臉。
「肉擺我前面。」
「成交！」
——
入夜。
兵庫縣鬧市區，一條不太起眼的巷子深處。
烤肉店內。
鐵皮招牌鏽了半邊，門帘油乎乎的，排煙管從側牆伸出來，往外噴著白煙。
門面不大，加起來就七八張桌子。
林修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闆正蹲在門口清理生肉。
抬頭看了看這一群人穿著運動服的少年魚貫而入，為首那個直接開了口。
「老闆，你家肉還有多少？」
「啊？肉？牛肉、豬肉、雞肉加起來，大概......。」
「全要了。」
老闆的生肉。
「全、全要了？」
「嗯。再加你能弄到的所有配菜。不夠的話現去進貨，費用我出。」
林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拍在桌上。
老闆看了那張卡一眼。
又看了看門口排成兩排的少年。
「......你們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掃蕩的？」
「差不多一個意思。」谷吉木辛從後面探出頭。
老闆收了卡，風一樣衝進後廚喊人去了。
一群高速發育期的運動員坐滿了小店。
三張桌子拼在一起，碳爐子架上去，鐵網烤盤往上一擱，炭火噼啪響。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何況這還不是普通的半大小子。
每天高強度訓練的網球正選，新陳代謝速度跟燃燒器似的。
即便櫻花人普遍食量不大，但運動員這個群體不在常規範圍內。
參考一下那些相撲選手的飲食量，打個折也夠嚇人。
第一波肉上來，三十秒沒了。
老闆端著空盤子站在旁邊，表情從「生意不錯」變成了「我的庫存撐不撐得住」。
「慢點吃！會噎著！」伴田佳正拿著夾子往谷吉嘴邊遞了塊烤好的五花肉。
谷吉嘴裡塞著三片肉還在說話：「我沒噎！我這叫高效進食！」
「你那叫豬拱食。」秋庭在對面淡淡丟了一句。
谷吉差點嗆到。
毛利占了碳爐子最好的位置，橙紅色捲毛上沾了烤肉的油煙味。
他左手翻肉，右手蘸醬，嘴裡還叼著半根肉。
多線程操作，效率拉滿。
「這個醬不錯！」毛利把蘸料碟推向梅川，「嘗嘗，甜口的，跟在大阪吃的差不多。」
梅川小心翼翼夾了一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右端韋太郎坐在角落裡，自己面前擺了一個小碟。
夾了三片肉，碼得整整齊齊。
吃完一片再夾一片。
速度不快，但從沒停過。
最離譜的是秋庭紅葉。
這位力量型選手的食量跟他的球風一樣。
簡單粗暴。
一盤牛舌，四十秒。
一盤牛肋條，一分鐘。
碟子摞起來已經快擋住他對面人的臉了。
「前輩，你吃了多少了？」伴田小聲問。
秋庭嚼著肉，含糊回了一句：「沒數。」
「太可怕了......」
三津谷坐在桌子最邊上，面前放著一杯烏龍茶和兩片烤蔬菜。
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左手翻頁，右手偶爾夾一口菜。
谷吉看不下去了。
「部長！你能不能把筆記本收了！」
「不能。」
「吃烤肉的時候看數據，你不覺得肉都變味了嗎？」
「肉的味道取決於火候和醃製，跟我看不看數據沒關係。」
谷吉試圖把筆記本抽走，被三津谷一把摁住。
「碰我筆記本的人，下周訓練量翻倍。」
谷吉的手縮了回去，速度快得跟接到燙鐵似的。
另一邊。
手冢國光端端正正地坐著，吃東西的姿勢像在參加正式宴會。
筷子的持握角度標準得能寫進教科書。
幸村坐在他旁邊，優雅地夾了一片烤好的牛肉放進碗裡。
吃得不快，但挑的全是最好的部位。
真田在對面埋頭苦吃。
速度僅次於秋庭。帽檐壓低，吃一口肉喝一口水，效率型進食。
要是真田老爺子看到，自家孫子把劍道的手段用到吃烤肉上，不知道會不會當場暴走。
「真田你慢點。」幸村遞了杯茶過去。
「不慢。訓練消耗大，要補。」
「你吃的是補充，還是報復性進食？」
真田停頓了半秒，又塞了一塊肉進嘴裡。算是無聲的回答。
林修坐在中間位置，面前的碳爐烤著一塊厚切牛排。
他沒急著吃，而是拿筷子戳了戳肉的表面，確認火候。
毛利湊過來看了一眼：「修前輩，你這塊是什麼部位？」
「和牛A5的西冷。跟老闆另外要的，他冰箱裡壓箱底的那塊。」
「A5西冷？！」毛利的眼睛直了，「我也要！」
「沒了。就一塊。」
「那分我一半！」
「想得美。」
毛利的臉垮了。
谷吉木辛在另一頭喊了一嗓子：「修前輩！你請客請的就是自己吃最好的？我們吃普通的？」
「沒給你們點A5嗎？」
「點了！但跟您那塊比起來，我的這個就跟紙片似的！」
「那是切法不同。你的是薄切，我的是厚切。」
「那不就是你故意選厚的嘛！」
「厚就是好。」林修筷子一翻，牛排在鐵網上滋滋作響。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欠揍......」谷吉小聲嘟囔。
整個烤肉店被這群人鬧得熱氣騰騰。
碳爐的煙、肉的油脂香、笑聲和吐槽聲攪在一起。
老闆第二輪補貨已經上完了，正在後廚給供應商打電話追加訂單。
電話那頭的人問幾位客人。
老闆看了看外面那群吃相，猶豫了一下說：
「你按二十個人的量送......不，三十個。」
店裡的燈光昏黃，映著一群半大小子生動的臉。
穿著各色運動服的少年們圍在一塊兒，為了一片肉能吵半天，為了一碟蘸料能搶成一鍋粥。
全國大賽什麼的，冠軍什麼的，零封什麼的。
此刻全擱在一邊了。
該吃吃，該鬧鬧。
難得的鬆弛。
.....
就在眾人吃得正熱鬧的時候。
烤肉店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道聲音從門口砸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餵老闆！怎麼不做生意了？不把生意做起來，本大爺把你店拆了啊！」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正門外。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沿著停車區的引道滑進來，剎車的時候連輪胎聲都沒怎麼發出來。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真田弦一郎。
黑色鴨舌帽壓著眉骨，一身深色運動服，腳還沒站穩就已經在東張西望了。
「快點。」
幸村精市從另一側車門出來，動作不緊不慢，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急什麼，比賽又不會因為我們遲到就暫停。」
「你一直在催司機現實。」手冢國光最後下車，推了一下眼鏡框。
這話一出，幸村笑意不減：「我沒催，我只是建議他選擇最優路線。」
「你說的原話是'師傅，能不能再快一點，紅燈的時候別太猶豫'。」真田面無表情地複述。
幸村：「......那是善意的提醒。」
手冢沒接話。
三個人快步往場館方向走。
說起來，這趟行程本不在計劃里。
全國大賽開賽前，三人就跟姜轍提過想來現場觀摩。
姜轍的回答很直接。
「前幾輪沒什麼強度，不值得專程跑一趟。來也行，先把訓練做完。」
那份訓練菜單，正常人看了得罵娘。
三人前後腳完成，隨後便麻煩莊園內的飛行員，直飛關西。
助手也安排了司機在機場接。
結果路上堵了。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附近這條路，周末加賽事日，交通管制，繞了大半圈才開進來。
「那邊應該是立海大的比賽場地。」
手冢看著場館指示牌，腳步加快。
真田已經開始小跑了。
幸村跟在後面，步子不急，但速度不慢。
三人穿過外圍通道，繞過安檢區域，從側門進了球場。
然後停下了。
球場中央，兩支隊伍正面對面站著。
握手。
裁判在收拾桌上的記錄表。
計分板上的數字清清楚楚——立海大全勝。
比賽結束了。
「......」
真田的帽檐往下壓了壓。
身旁的手冢的腳步頓了一下。
幸村倒是笑了笑：「果然，師父說的沒錯。」
真田沒好氣：「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幸村靠在通道欄杆上，目光落向場內正在散隊的立海大陣容，「至少能看看修師兄他們的狀態。」
握手禮結束。
觀眾陸續往出口涌。
人流把原本空曠的通道塞得有點擠。
三個小學生在一群中學生和成年人中間穿行，倒也沒引起什麼注意。
直到立海大的隊伍從場邊通道走出來。
林修走在隊伍中段，一隻手拎著拍包，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
出了通道。
陽光一打，他眯了眯眼，習慣性地往四周掃了一圈。
視線掃到三個熟悉的身影。
「喲。」
林修的腳步停了。
「手冢？幸村？真田？」
三人從人群里擠過來。
真田走在最前面，帽檐一推，三人沖林修點了下頭：「大師兄。」
林修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
運動服、背包、臉上帶著趕路後的微汗。
「你們三個還真過來了，訓練做完了？」
「對。訓練做完了，想來看看全國大賽。」真田答得乾脆。
「做完了？」林修挑了下眉，「師父給你們的那份菜單？四天就做完了？」
真田點頭。
林修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那份訓練菜單他看過。
emmmmm......短時間內做完，的確不錯。
當然，跟他自己的訓練量比還差得遠，但對三個小學生來說，算有毅力了。
「可惜你們來晚了。」林修拍了拍真田的肩膀，「今天的比賽沒什麼好看的。」
「我們看到了，剛進來就結束了。」幸村笑著說，語氣里沒什麼遺憾。
「白跑一趟。」真田第二次說了這句話。
林修樂了。
這時候，後面跟上來的毛利壽三郎探過腦袋。
「修前輩，這三個小孩是誰？」
鴨舌帽、淺紫色頭髮、眼鏡。
三個身高只到毛利胸口的小學生站在那，怎麼看都跟全國大賽的氛圍格格不入。
谷吉木辛從旁邊湊過來，熱情地做起了介紹。
「這位是手冢國光，那位是幸村精市，這位是真田弦一郎。三個都是小學六年級，初中入學後會進立海大。」
毛利點了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長得都挺精神。
谷吉補了一句：「哦對了，三個都是姜先生的學生。小修的師弟。」
聞言，毛利的棒棒糖棍子差點掉了。
沒想到三人來頭這麼大。
「啊？」他瞪大了眼睛，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掃，「三個？都是姜先生的弟子？！」
「嗯。」
毛利矮下身子，跟三人平視。認認真真看了一會。
「你們幾歲？」
「十二。」三人幾乎同時回答。
毛利站起來，轉頭看向林修，表情很複雜：「教練到底收了多少學生？」
「弟子的話只有三個，但學生的話.....挺多的。」林修隨口應了一句。
毛利不說話了。
嘴裡的棒棒糖棍子換了個方向，腦子裡在消化這個信息。
姜轍的弟子。
光他認識的就有林修一個，現在又冒出來三個，還都是小學生。
教練這麼喜歡收徒嘛，自己要不要也湊一下......還是算了吧，根據林修描述的訓練強度，他可不想遭罪，
正當一群人在通道口聊得熱鬧。
三津谷亞玖斗從另一個方向快步走過來。
手裡的筆記本合著，但筆夾在指縫間，說明剛停筆不久。
「第二輪全部結束了。」
這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秋庭偏過頭：「全部？」
「十六進八的所有比賽，全部打完。」三津谷推了下眼鏡。
右端皺了下眉。
伴田跟谷吉對視一眼。
「這麼快？」谷吉脫口而出，「我們打完才多久，其他場也結束了？」
三津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八強對陣出來了。我們下一輪的對手——獅子樂中學。」
獅子樂。
全國大賽常客。
去年全國大賽的亞軍。
「資料我已經跑了一圈收集完了。」三津谷的筆尖沿著筆記本上的名單往下劃，「核心是雙打組合，鶩尾一茶和鈴木惷。這兩個人的配合提升了很多，但也有限。」
頓了頓。
「但也就他倆了。其他三個位置的選手，數據上看，均在中等，無突出長板。」
話說得很直白。
翻譯一下就是：值得認真打的只有一場雙打，剩下的比賽走個過場。
按理說，這種分析對一支衝著冠軍去的隊伍來說，是個好消息。
對手不強，晉級無虞。
去年獅子樂的正選，除了鶩尾二人，其他均是三年級的前輩。
但立海大眾人的反應......
EMMMM.....
谷吉木辛的嘴癟了癟：『切~』
伴田佳正低著頭，沒說什麼，但眉毛的角度說明心情不太高。
林修一臉無奈：「又是沒勁的對手。」
秋庭更直接，就三個字：「知道了。」
連一貫面無表情的右端韋太郎，眼皮都往下耷了一截。
全國大賽打到現在，從關東到全國，除了關東決賽對冰帝那場稍微有點意思，其餘所有比賽的體驗只有一個字、
悶！
太弱了。
不是對手不努力，是實力差距太大。
打起來沒有懸念，也就沒有刺激感。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考試每次都滿分的學生，大概能理解。
林修看了看眾人那副幽怨的神情，忽然開了口。
「行了別喪著臉了。」他把拍包往肩上一甩，「師弟們都來了，晚上去吃烤肉，我請。」
所有人的表情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切換。
「真的？！」谷吉木辛第一個蹦了起來。
「修前輩請客？」毛利的棒棒糖差點扔了，「烤肉？」
櫻花的肉食可不便宜。
伴田的眼睛亮了。
梅川也抬起了頭。
「你又發零用錢了？」谷吉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林修瞥了他一眼：「師弟的錢只是暫存在師兄口袋裡而已。」
「那不就是蹭你師弟的錢？」
「什麼叫蹭？那叫資源整合利用。」
真田在旁邊聽著，臉色一變，扭頭看向幸村。
幸村笑眯眯的：「沒關係，修師兄請客，師弟的心意嘛。」
手冢推了下眼鏡，沒表態。但也沒拒絕。
三津谷合上筆記本，轉了個身就走。
「我不去。回去整理明天的數據。」
谷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部長你別走啊！連團建都不參加？」
「吃烤肉叫團建？」
「在立海大以外的地方集體吃飯，當然算團建！」
「......」
三津谷看了看谷吉那張寫滿「你不去我就掛你胳膊上」的臉。
「肉擺我前面。」
「成交！」
——
入夜。
兵庫縣鬧市區，一條不太起眼的巷子深處。
烤肉店內。
鐵皮招牌鏽了半邊，門帘油乎乎的，排煙管從側牆伸出來，往外噴著白煙。
門面不大，加起來就七八張桌子。
林修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闆正蹲在門口清理生肉。
抬頭看了看這一群人穿著運動服的少年魚貫而入，為首那個直接開了口。
「老闆，你家肉還有多少？」
「啊？肉？牛肉、豬肉、雞肉加起來，大概......。」
「全要了。」
老闆的生肉。
「全、全要了？」
「嗯。再加你能弄到的所有配菜。不夠的話現去進貨，費用我出。」
林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拍在桌上。
老闆看了那張卡一眼。
又看了看門口排成兩排的少年。
「......你們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掃蕩的？」
「差不多一個意思。」谷吉木辛從後面探出頭。
老闆收了卡，風一樣衝進後廚喊人去了。
一群高速發育期的運動員坐滿了小店。
三張桌子拼在一起，碳爐子架上去，鐵網烤盤往上一擱，炭火噼啪響。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何況這還不是普通的半大小子。
每天高強度訓練的網球正選，新陳代謝速度跟燃燒器似的。
即便櫻花人普遍食量不大，但運動員這個群體不在常規範圍內。
參考一下那些相撲選手的飲食量，打個折也夠嚇人。
第一波肉上來，三十秒沒了。
老闆端著空盤子站在旁邊，表情從「生意不錯」變成了「我的庫存撐不撐得住」。
「慢點吃！會噎著！」伴田佳正拿著夾子往谷吉嘴邊遞了塊烤好的五花肉。
谷吉嘴裡塞著三片肉還在說話：「我沒噎！我這叫高效進食！」
「你那叫豬拱食。」秋庭在對面淡淡丟了一句。
谷吉差點嗆到。
毛利占了碳爐子最好的位置，橙紅色捲毛上沾了烤肉的油煙味。
他左手翻肉，右手蘸醬，嘴裡還叼著半根肉。
多線程操作，效率拉滿。
「這個醬不錯！」毛利把蘸料碟推向梅川，「嘗嘗，甜口的，跟在大阪吃的差不多。」
梅川小心翼翼夾了一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右端韋太郎坐在角落裡，自己面前擺了一個小碟。
夾了三片肉，碼得整整齊齊。
吃完一片再夾一片。
速度不快，但從沒停過。
最離譜的是秋庭紅葉。
這位力量型選手的食量跟他的球風一樣。
簡單粗暴。
一盤牛舌，四十秒。
一盤牛肋條，一分鐘。
碟子摞起來已經快擋住他對面人的臉了。
「前輩，你吃了多少了？」伴田小聲問。
秋庭嚼著肉，含糊回了一句：「沒數。」
「太可怕了......」
三津谷坐在桌子最邊上，面前放著一杯烏龍茶和兩片烤蔬菜。
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左手翻頁，右手偶爾夾一口菜。
谷吉看不下去了。
「部長！你能不能把筆記本收了！」
「不能。」
「吃烤肉的時候看數據，你不覺得肉都變味了嗎？」
「肉的味道取決於火候和醃製，跟我看不看數據沒關係。」
谷吉試圖把筆記本抽走，被三津谷一把摁住。
「碰我筆記本的人，下周訓練量翻倍。」
谷吉的手縮了回去，速度快得跟接到燙鐵似的。
另一邊。
手冢國光端端正正地坐著，吃東西的姿勢像在參加正式宴會。
筷子的持握角度標準得能寫進教科書。
幸村坐在他旁邊，優雅地夾了一片烤好的牛肉放進碗裡。
吃得不快，但挑的全是最好的部位。
真田在對面埋頭苦吃。
速度僅次於秋庭。帽檐壓低，吃一口肉喝一口水，效率型進食。
要是真田老爺子看到，自家孫子把劍道的手段用到吃烤肉上，不知道會不會當場暴走。
「真田你慢點。」幸村遞了杯茶過去。
「不慢。訓練消耗大，要補。」
「你吃的是補充，還是報復性進食？」
真田停頓了半秒，又塞了一塊肉進嘴裡。算是無聲的回答。
林修坐在中間位置，面前的碳爐烤著一塊厚切牛排。
他沒急著吃，而是拿筷子戳了戳肉的表面，確認火候。
毛利湊過來看了一眼：「修前輩，你這塊是什麼部位？」
「和牛A5的西冷。跟老闆另外要的，他冰箱裡壓箱底的那塊。」
「A5西冷？！」毛利的眼睛直了，「我也要！」
「沒了。就一塊。」
「那分我一半！」
「想得美。」
毛利的臉垮了。
谷吉木辛在另一頭喊了一嗓子：「修前輩！你請客請的就是自己吃最好的？我們吃普通的？」
「沒給你們點A5嗎？」
「點了！但跟您那塊比起來，我的這個就跟紙片似的！」
「那是切法不同。你的是薄切，我的是厚切。」
「那不就是你故意選厚的嘛！」
「厚就是好。」林修筷子一翻，牛排在鐵網上滋滋作響。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欠揍......」谷吉小聲嘟囔。
整個烤肉店被這群人鬧得熱氣騰騰。
碳爐的煙、肉的油脂香、笑聲和吐槽聲攪在一起。
老闆第二輪補貨已經上完了，正在後廚給供應商打電話追加訂單。
電話那頭的人問幾位客人。
老闆看了看外面那群吃相，猶豫了一下說：
「你按二十個人的量送......不，三十個。」
店裡的燈光昏黃，映著一群半大小子生動的臉。
穿著各色運動服的少年們圍在一塊兒，為了一片肉能吵半天，為了一碟蘸料能搶成一鍋粥。
全國大賽什麼的，冠軍什麼的，零封什麼的。
此刻全擱在一邊了。
該吃吃，該鬧鬧。
難得的鬆弛。
.....
就在眾人吃得正熱鬧的時候。
烤肉店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道聲音從門口砸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餵老闆！怎麼不做生意了？不把生意做起來，本大爺把你店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