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接下來這個發球，您回擊不了。
（5100字超級大章，我不活了，歐力給！！！！！！！！！！）
真田的聲音從場邊幽幽傳來。
「這顆球落地後，就沒辦法回擊了。」
「無法回擊？」雷特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
球落地後沒辦法回擊？
什麼意思？
是彈跳角度太刁鑽？
還是旋轉會導致軌跡突變？
他見過很多詭異的旋轉球，有些落地後會急劇變向，有些會突然加速。
但「沒辦法回擊」這種描述太絕對了吧
踏踏踏！
賽場上。
QP已經衝到了落點前方。
腳步到位，身體降低重心，拍面做好了迎球準備。
球落地了。
觸地的瞬間，QP的瞳孔一顫，眼前一幕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
沒有彈起！
球觸地後旋轉猛烈加劇，方向完全是朝下的，不是朝上！
整顆球像被地面吸住了一樣，緊貼著硬地表面，向球網方向滾了過去。
在一陣旋轉後。
滾變成了滑動......一個有力和無力的區別。
QP的拍面懸在半空。
他的判斷是對的，腳步是對的，站位是對的。
但唯一的問題......球根本沒彈起來。
網球落地後零彈跳。
直接貼著地面滾向中網。
然後停了？
「15:0。」
場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QP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那顆停在網前的球，又深深看了一眼手冢。
「沒有反彈！」雷特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種旋轉掌控力？」
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大了不少。
也不怪他，任何人看到這樣的回擊，都會被嚇一跳。
剛才那顆球他看得清清楚楚，落地之後完全不反彈，直接朝球網滾過去。
這......在物理上是怎麼做到的？
「零式削球。」
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幸村。
他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柔和的笑：「手冢這一年多來一直在打磨的技巧。球在飛行過程中被施加了極強的下旋，觸地瞬間旋轉方向與地面摩擦力完全抵消彈跳動能。」
「所以落地後不反彈，直接向前滾動。」
雷特魯的喉結滾了一下。
零彈跳。
他做了十幾年教練，見過無數種削球。
強下旋能把彈跳壓低，這不稀奇。
但壓到零？
完全杜絕彈跳？
這需要對旋轉量的控制精確到什麼程度？
零式削球，這個名字確實很合適。
越前南次郎把嘴裡的葡萄核吐進盤子裡，眉毛挑了一下：「有意思呀~很不錯！」
他翹著二郎腿，目光掃了一眼手冢的站位和揮拍角度。
「下旋的轉速拉到了極限，大概在每分鐘大千轉以上。這個轉速配合擊球角度和出球速度的比例，剛好卡在'彈跳動能被摩擦力完全抵消'的臨界點上。」
南次郎用小拇指撓了撓耳朵。
「換句話說，球觸地的那一刻，所有向上的力全部被旋轉吃掉了。剩下的動能只夠讓球沿著水平方向移動。」
說到這，似乎想到什麼，嘿嘿笑了一聲。
「小鬼計算能力不錯啊。每次削球的力道和旋轉都得精確到毫釐級別，差一點就要麼不轉了彈起來，要麼轉過了直接下網。能穩定打出來......這基本功得練到什麼份上？」
「小轍，你交出來的怪物。」
「他在成為我的學生之前，就已經開發好了。」姜轍搖了搖頭。
早就掌握了？
雷特魯聽完，臉上的震驚又多了一層。
大千轉。
那也就意味著在六千轉以上。
毫米級別的精度。
這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做到的事情。
......
賽場上。
QP收回球拍。
他低頭看了兩秒那顆停在網前的球，然後抬起頭。
視線穿過球網，落在手冢身上。
「手冢。」
手冢推了推眼鏡：「嗯。」
「很驚艷的技巧。」QP的語氣平淡，但用詞不平淡。
他極少用「驚艷」這個詞評價別人。
剛才那一球。
他確實察覺到了旋轉不對勁。
從球離開手冢拍面的那一刻，那層絨毛被撕扯的方式就告訴他......這是極強的下旋。
但他的判斷只走到了「球會出現大幅度的彈跳變化」這一步。
彈跳變低？彈跳變向？
都想到了。
唯獨沒想到......彈跳直接消失。
零。
不是接近零，是零。
「手冢師弟，你讓我很意外。」
手冢抬了抬手，聲音平靜：「師兄只是吃了沒見過這一招的虧。零式削球的弱點很明顯，球速慢，落點集中在前場。只要提前判斷出來，趕在落地之前截擊，或者貼地掃拍都能回擊。」
QP沒再說話。
因為手冢說的是實話。
零式削球的效果雖然驚艷到了極點，但它的物理限制同樣明顯。
要維持大千轉以上的下旋量，球速必然犧牲。
要讓球滾向球網而不是彈起，落點必須控制在前半場。
只要知道這顆球的存在，對策並不難找。
但......
正因為這個技巧存在，對手的前場戰術空間被大幅壓縮了。
手冢打來的任何一顆短球，你都得賭。
賭它是普通的放短球，還是零式削球。
如果賭錯了，等球落地再反應，就徹底來不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面對手冢，你永遠不能等球落地再處理前場球，所有可能是零式削球的來球，都必須在空中解決。
這不是一顆球的威脅。
是一整片區域的封鎖。
「繼續吧。」QP退回底線。
手冢點了點頭。
第二顆發球。
砰——！
近角平擊。
精度依舊恐怖，壓在發球區白線內側。
QP接發回擊，正手拉球打向手冢反手深區。
手冢側身，反手引拍，球從拍面彈出，沿直線回到QP正手位底線。
砰-！
QP正手抽擊，對角斜線。
砰-！
手冢移步到位，正手壓底線。
砰-！砰-！砰-！
底線對抗再次拉開。
兩人的擊球節奏比之前更快了一截。手
冢的落點集中在底線和邊線的交叉區域，每一拍都是最刁鑽的角度。
QP的回擊依舊穩如磐石，力量壓著輸出，落點精度不減分毫。
不同的是，QP不敢再放前場區了。
這是零式削球存在的心理威懾！
十個回合。
二十個回合。
兩人都沒有放短球。
QP不放。
因為零式削球的存在讓前場成了手冢的主場。
手冢不放。
因為QP已經知道了零式削球，提前截擊的風險太大。
別人或許他沒有這個顧慮。
但對手是QP，對方移動速度太鬼魅！
場邊。
林修抱著胳膊，嘴裡嘟囔了一句：「倒是形成了個挺有趣的平衡。」
真田也看出來了。
零式削球的威懾效果，比零式削球本身還管用。
逼得雙方都把戰場鎖定在後半場的縱深對抗里。
幸村微微點頭。
他太了解手冢。
這個平衡不會維持太久。
......
第三十二回合。
QP正手變線打向手冢正手位大角。
手冢移步到位。
不對。
他沒移步。
QP的球明明打向了正手位大角，手冢卻只是原地微調了站位，左腳輕輕偏了半步。
球飛過去了。
落在了角落。
手冢夠不到的位置。
應該夠不到。
但球在落地彈起後......軌跡變了。
不是變向。
是弧線本身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往手冢的方向偏移了。
手冢原地揮拍。
輕鬆回擊。
QP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一球。
QP切削打向手冢反手位邊線。這次角度更刁，球貼著邊線飛。
手冢還是沒跑。
球落地彈起，弧線再次出現了偏移。
朝手冢的方向。
精準地。
回到了手冢最舒適的擊球區域。
QP沒有急。
他繼續打。
第三十五回合，正手抽擊打向手冢身後兩米。
手冢站在原地。
球彈起後軌跡照樣拐了。
第三十八回合。
QP發力打向邊線死角。
同樣的結果。
球的軌跡被牽引。
第四十回合以後。
手冢徹底不動了。
站在底線中央，雙腳釘在地上。QP的球無論打向哪個方向、哪個角度、哪個深度......彈起後全部回到手冢面前。
不是手冢在追球。
是球在追手冢。
恍惚間，整個賽場籠罩在一片漩渦之內。
QP眯了眯眼：「這是......」
灰藍色的瞳孔掃過整個對面場地，記錄著每一顆球的偏移角度、偏移時機、偏移量。
數據足夠了。
「領域。」QP的聲音不大。「完全成型的領域。」
脫凡時代開啟之後。
姜轍和越前南次郎就是所有人的風向標。
但姜轍的完美球風，可以說太容易模仿，但也是最難模仿的。
相反。
越前南次郎公開了大量技巧的理論基礎，領域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年在德國比賽，QP見過不少掌握領域的選手。
但那些人的領域，覆蓋範圍大得離譜。
有人的領域覆蓋半個場地，有人覆蓋四分之一。
面積越大，牽引力越分散，效果越弱。
手冢不是。
他把領域壓縮到了自己周圍一個極小的圈裡。
所有的牽引力集中在那一小片區域。
濃度拉滿。
效果是......球不是「大致」飛向他的方向，而是精確地、必然地回到他最舒適的擊球點。
完全版！
跟越前南次郎使用的是同一種！
不是半成品，不是湊合用的過渡技，是一個打磨到極致的、完整的領域！
......
雷特魯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吃飯的時候，他聽到姜轍跟手冢聊領域。
當時想的是，大概跟德國那些選手差不多的玩意兒，區域型的牽引場。
萬萬沒料到。
「完全版的領域......」
雷特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把領域壓縮到自身周圍一個極小的圓里，所有牽引力濃縮到這個範圍內......」
他轉頭看向姜轍。
「姜先生，這個孩子的控球精度已經達到職業頂尖了吧？不對，光是精度不夠，對球體旋轉規律的理解也得到那個層次才行......小學六年級？」
姜轍喝了口茶，沒回答。
但那個表情，就是答案。
「這也是他接觸我之前，開發的。」
聞言，雷特魯僵在原地，越前南次郎的眉頭也挑了挑。
......
此刻林修臉上滿是笑意。
自己師弟太長臉了！
賽場上。
對抗還在繼續。
QP壓著力打，球一顆接一顆飛向手冢的各個方位。
手冢站在原地，一拍不落地回擊。
領域讓他省掉了所有跑位消耗，每一次擊球都在最舒服的狀態下完成。
回擊質量因此拔高了一個檔次。
第四十五回合。
QP正手抽擊打向手冢反手位底線。
球彈起後照樣被領域牽引，回到手冢面前。
手冢揮拍。
但這一次.....
QP的眼睛捕捉到了異樣。
手冢的手臂上，有東西在閃。
一團白霧。
不是錯覺！
那團白霧極其淡薄，附著在手冢的前臂和手腕處。
從無到有，只用了不到半秒。
手冢揮拍擊球。
砰——！！
擊球聲量變了。
沉。
重。
那顆球從手冢拍面彈出後，球速翻了一倍不止。
QP的瞳孔驟縮。
不只是速度、力量也翻了、旋轉量也翻了。
QP剛才那一拍的所有能量。
速度、旋轉、力道。
全部被原封不動地加倍奉還了回來。
「這是......」
拍面迎上來球。
轟！
QP的手腕被衝擊力震得發麻。
他面無表情，把球兜了回去，甚至用出了超過之前比賽的力量。
力道爆發，網球瞬間貫穿賽場，完成得分。
直接撕碎了領域！
「15:15。」
「抱歉。」QP發出歉意。
沒想到，自己對自身力量的壓制，竟然會忽然打破了，這也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對場手冢搖了搖頭：「這本就是師兄的力量，讓您壓制著比賽，已經是我們勝之不武了，何來道歉。」
......
「千錘麼。」
越前南次郎臉上的笑意退散。
懶洋洋的姿態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盯著手冢的手臂，眼底的光變了。
「千錘百鍊之極限。」聲音很低。「掌握到這種地步了。」
他沒有說給誰聽。
當初他開創無我三重門的概念。
才氣煥發、千錘百鍊、天衣無縫。
三者各有側重，各有門道。
他自己深入開發的是天衣無縫。
落寞之光、愛知光輝、剛毅之光，全部是天衣無縫的衍生出來的專屬心境，他也做過專門的研究。
甚至踏入的終焉，也是建立在天衣無縫之上。
但這不代表千錘百鍊和才氣煥發沒有深層開發的可能。
手冢剛才做的事......
把領域和千錘百鍊結合在了一起。
領域將球吸引到自己面前，千錘百鍊將對手的力量加倍奉還。
兩者疊加，意味著什麼？
你打過來的球越重，回擊就越猛。
你想用力量打穿領域？
力量只會被加倍砸回你臉上。
攻守一體。
反噬型的完美閉環。
南次郎摸了摸下巴：「很出色的運用，領域配千錘，這小子居然做的如此出色。」
他跟姜轍以前聊過這事。
起因純粹是兩個人閒得無聊，有次喝酒時扯到了「如果有人把才氣煥發或千錘百鍊深度開發會怎樣」。
姜轍當時提了個很有意思的猜想。
才氣煥發的終極形態，可能是「聆聽萬物」。
不是單純的預判，而是與網球信息流直接連通。
那千錘百鍊呢？
姜轍沒給結論。
只說了句「理論上可以開發」。
姜轍說不出來，是因為沒見過，那畢竟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
才氣煥發衍生的聆聽萬物，是前世許多人對琺國隊長『加繆』球風的猜測，猜測是升華版的『才氣煥發』。
千錘百鍊還真不清楚有什麼升華的模板。
不過。
南次郎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看著手冢，他突然覺得。
這個小鬼，搞不好真能走出一條別人沒走過的路。
當然。
如果姜轍聽到越前南次郎的想法，恐怕會直接告知對方，手冢未來走的也是天衣無縫的路徑。
......
場內。
比分15:15。
QP站在底線，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加倍奉還。
他品了品剛才那顆球的衝擊力。
自己打過去的力道是壓過的，大概兩成力，回來的時候翻了一倍。
如果用全力呢？
回來的就是兩倍全力。
越打越重，越打越虧。
這就是千錘百鍊的噁心之處。
再加上領域。
球全部回到手冢面前，手冢不需要跑位，體力消耗為零。
而自己得滿場跑，體力消耗巨大。
攻也虧，守也虧。
正面硬剛是最蠢的選擇。
所以......剛才那一分，QP沒有跟千錘百鍊正面對抗。
而是直接用更多的力氣，撕碎領域，杜絕了手冢的回擊空間。
繞過千錘百鍊。
繞過領域。
用速度和判斷力直接拿分。
領域不適合長期正面對抗，千錘百鍊更不能硬碰。
那就不碰。
找縫隙。
找時機。
找對方體系里那個最薄弱的環節。
這才是對付手冢的正確方式。
不過，在QP的計算下，若兩人力量相同，恐怕想要擺脫領域配千錘，恐怕會非常困難。
......
15:15。
手冢站在底線，看著對面的白髮少年。
丟分了。
但他沒有懊惱，沒有調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師兄。」
QP抬頭。
手冢的聲音很平，一如既往的冷靜。
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接下來這個發球。」
低頭，從口袋裡掏出網球。
「你沒辦法回擊。」
真田的聲音從場邊幽幽傳來。
「這顆球落地後，就沒辦法回擊了。」
「無法回擊？」雷特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明白。
球落地後沒辦法回擊？
什麼意思？
是彈跳角度太刁鑽？
還是旋轉會導致軌跡突變？
他見過很多詭異的旋轉球，有些落地後會急劇變向，有些會突然加速。
但「沒辦法回擊」這種描述太絕對了吧
踏踏踏！
賽場上。
QP已經衝到了落點前方。
腳步到位，身體降低重心，拍面做好了迎球準備。
球落地了。
觸地的瞬間，QP的瞳孔一顫，眼前一幕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
沒有彈起！
球觸地後旋轉猛烈加劇，方向完全是朝下的，不是朝上！
整顆球像被地面吸住了一樣，緊貼著硬地表面，向球網方向滾了過去。
在一陣旋轉後。
滾變成了滑動......一個有力和無力的區別。
QP的拍面懸在半空。
他的判斷是對的，腳步是對的，站位是對的。
但唯一的問題......球根本沒彈起來。
網球落地後零彈跳。
直接貼著地面滾向中網。
然後停了？
「15:0。」
場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QP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那顆停在網前的球，又深深看了一眼手冢。
「沒有反彈！」雷特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種旋轉掌控力？」
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大了不少。
也不怪他，任何人看到這樣的回擊，都會被嚇一跳。
剛才那顆球他看得清清楚楚，落地之後完全不反彈，直接朝球網滾過去。
這......在物理上是怎麼做到的？
「零式削球。」
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幸村。
他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柔和的笑：「手冢這一年多來一直在打磨的技巧。球在飛行過程中被施加了極強的下旋，觸地瞬間旋轉方向與地面摩擦力完全抵消彈跳動能。」
「所以落地後不反彈，直接向前滾動。」
雷特魯的喉結滾了一下。
零彈跳。
他做了十幾年教練，見過無數種削球。
強下旋能把彈跳壓低，這不稀奇。
但壓到零？
完全杜絕彈跳？
這需要對旋轉量的控制精確到什麼程度？
零式削球，這個名字確實很合適。
越前南次郎把嘴裡的葡萄核吐進盤子裡，眉毛挑了一下：「有意思呀~很不錯！」
他翹著二郎腿，目光掃了一眼手冢的站位和揮拍角度。
「下旋的轉速拉到了極限，大概在每分鐘大千轉以上。這個轉速配合擊球角度和出球速度的比例，剛好卡在'彈跳動能被摩擦力完全抵消'的臨界點上。」
南次郎用小拇指撓了撓耳朵。
「換句話說，球觸地的那一刻，所有向上的力全部被旋轉吃掉了。剩下的動能只夠讓球沿著水平方向移動。」
說到這，似乎想到什麼，嘿嘿笑了一聲。
「小鬼計算能力不錯啊。每次削球的力道和旋轉都得精確到毫釐級別，差一點就要麼不轉了彈起來，要麼轉過了直接下網。能穩定打出來......這基本功得練到什麼份上？」
「小轍，你交出來的怪物。」
「他在成為我的學生之前，就已經開發好了。」姜轍搖了搖頭。
早就掌握了？
雷特魯聽完，臉上的震驚又多了一層。
大千轉。
那也就意味著在六千轉以上。
毫米級別的精度。
這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做到的事情。
......
賽場上。
QP收回球拍。
他低頭看了兩秒那顆停在網前的球，然後抬起頭。
視線穿過球網，落在手冢身上。
「手冢。」
手冢推了推眼鏡：「嗯。」
「很驚艷的技巧。」QP的語氣平淡，但用詞不平淡。
他極少用「驚艷」這個詞評價別人。
剛才那一球。
他確實察覺到了旋轉不對勁。
從球離開手冢拍面的那一刻，那層絨毛被撕扯的方式就告訴他......這是極強的下旋。
但他的判斷只走到了「球會出現大幅度的彈跳變化」這一步。
彈跳變低？彈跳變向？
都想到了。
唯獨沒想到......彈跳直接消失。
零。
不是接近零，是零。
「手冢師弟，你讓我很意外。」
手冢抬了抬手，聲音平靜：「師兄只是吃了沒見過這一招的虧。零式削球的弱點很明顯，球速慢，落點集中在前場。只要提前判斷出來，趕在落地之前截擊，或者貼地掃拍都能回擊。」
QP沒再說話。
因為手冢說的是實話。
零式削球的效果雖然驚艷到了極點，但它的物理限制同樣明顯。
要維持大千轉以上的下旋量，球速必然犧牲。
要讓球滾向球網而不是彈起，落點必須控制在前半場。
只要知道這顆球的存在，對策並不難找。
但......
正因為這個技巧存在，對手的前場戰術空間被大幅壓縮了。
手冢打來的任何一顆短球，你都得賭。
賭它是普通的放短球，還是零式削球。
如果賭錯了，等球落地再反應，就徹底來不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面對手冢，你永遠不能等球落地再處理前場球，所有可能是零式削球的來球，都必須在空中解決。
這不是一顆球的威脅。
是一整片區域的封鎖。
「繼續吧。」QP退回底線。
手冢點了點頭。
第二顆發球。
砰——！
近角平擊。
精度依舊恐怖，壓在發球區白線內側。
QP接發回擊，正手拉球打向手冢反手深區。
手冢側身，反手引拍，球從拍面彈出，沿直線回到QP正手位底線。
砰-！
QP正手抽擊，對角斜線。
砰-！
手冢移步到位，正手壓底線。
砰-！砰-！砰-！
底線對抗再次拉開。
兩人的擊球節奏比之前更快了一截。手
冢的落點集中在底線和邊線的交叉區域，每一拍都是最刁鑽的角度。
QP的回擊依舊穩如磐石，力量壓著輸出，落點精度不減分毫。
不同的是，QP不敢再放前場區了。
這是零式削球存在的心理威懾！
十個回合。
二十個回合。
兩人都沒有放短球。
QP不放。
因為零式削球的存在讓前場成了手冢的主場。
手冢不放。
因為QP已經知道了零式削球，提前截擊的風險太大。
別人或許他沒有這個顧慮。
但對手是QP，對方移動速度太鬼魅！
場邊。
林修抱著胳膊，嘴裡嘟囔了一句：「倒是形成了個挺有趣的平衡。」
真田也看出來了。
零式削球的威懾效果，比零式削球本身還管用。
逼得雙方都把戰場鎖定在後半場的縱深對抗里。
幸村微微點頭。
他太了解手冢。
這個平衡不會維持太久。
......
第三十二回合。
QP正手變線打向手冢正手位大角。
手冢移步到位。
不對。
他沒移步。
QP的球明明打向了正手位大角，手冢卻只是原地微調了站位，左腳輕輕偏了半步。
球飛過去了。
落在了角落。
手冢夠不到的位置。
應該夠不到。
但球在落地彈起後......軌跡變了。
不是變向。
是弧線本身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往手冢的方向偏移了。
手冢原地揮拍。
輕鬆回擊。
QP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一球。
QP切削打向手冢反手位邊線。這次角度更刁，球貼著邊線飛。
手冢還是沒跑。
球落地彈起，弧線再次出現了偏移。
朝手冢的方向。
精準地。
回到了手冢最舒適的擊球區域。
QP沒有急。
他繼續打。
第三十五回合，正手抽擊打向手冢身後兩米。
手冢站在原地。
球彈起後軌跡照樣拐了。
第三十八回合。
QP發力打向邊線死角。
同樣的結果。
球的軌跡被牽引。
第四十回合以後。
手冢徹底不動了。
站在底線中央，雙腳釘在地上。QP的球無論打向哪個方向、哪個角度、哪個深度......彈起後全部回到手冢面前。
不是手冢在追球。
是球在追手冢。
恍惚間，整個賽場籠罩在一片漩渦之內。
QP眯了眯眼：「這是......」
灰藍色的瞳孔掃過整個對面場地，記錄著每一顆球的偏移角度、偏移時機、偏移量。
數據足夠了。
「領域。」QP的聲音不大。「完全成型的領域。」
脫凡時代開啟之後。
姜轍和越前南次郎就是所有人的風向標。
但姜轍的完美球風，可以說太容易模仿，但也是最難模仿的。
相反。
越前南次郎公開了大量技巧的理論基礎，領域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年在德國比賽，QP見過不少掌握領域的選手。
但那些人的領域，覆蓋範圍大得離譜。
有人的領域覆蓋半個場地，有人覆蓋四分之一。
面積越大，牽引力越分散，效果越弱。
手冢不是。
他把領域壓縮到了自己周圍一個極小的圈裡。
所有的牽引力集中在那一小片區域。
濃度拉滿。
效果是......球不是「大致」飛向他的方向，而是精確地、必然地回到他最舒適的擊球點。
完全版！
跟越前南次郎使用的是同一種！
不是半成品，不是湊合用的過渡技，是一個打磨到極致的、完整的領域！
......
雷特魯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吃飯的時候，他聽到姜轍跟手冢聊領域。
當時想的是，大概跟德國那些選手差不多的玩意兒，區域型的牽引場。
萬萬沒料到。
「完全版的領域......」
雷特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把領域壓縮到自身周圍一個極小的圓里，所有牽引力濃縮到這個範圍內......」
他轉頭看向姜轍。
「姜先生，這個孩子的控球精度已經達到職業頂尖了吧？不對，光是精度不夠，對球體旋轉規律的理解也得到那個層次才行......小學六年級？」
姜轍喝了口茶，沒回答。
但那個表情，就是答案。
「這也是他接觸我之前，開發的。」
聞言，雷特魯僵在原地，越前南次郎的眉頭也挑了挑。
......
此刻林修臉上滿是笑意。
自己師弟太長臉了！
賽場上。
對抗還在繼續。
QP壓著力打，球一顆接一顆飛向手冢的各個方位。
手冢站在原地，一拍不落地回擊。
領域讓他省掉了所有跑位消耗，每一次擊球都在最舒服的狀態下完成。
回擊質量因此拔高了一個檔次。
第四十五回合。
QP正手抽擊打向手冢反手位底線。
球彈起後照樣被領域牽引，回到手冢面前。
手冢揮拍。
但這一次.....
QP的眼睛捕捉到了異樣。
手冢的手臂上，有東西在閃。
一團白霧。
不是錯覺！
那團白霧極其淡薄，附著在手冢的前臂和手腕處。
從無到有，只用了不到半秒。
手冢揮拍擊球。
砰——！！
擊球聲量變了。
沉。
重。
那顆球從手冢拍面彈出後，球速翻了一倍不止。
QP的瞳孔驟縮。
不只是速度、力量也翻了、旋轉量也翻了。
QP剛才那一拍的所有能量。
速度、旋轉、力道。
全部被原封不動地加倍奉還了回來。
「這是......」
拍面迎上來球。
轟！
QP的手腕被衝擊力震得發麻。
他面無表情，把球兜了回去，甚至用出了超過之前比賽的力量。
力道爆發，網球瞬間貫穿賽場，完成得分。
直接撕碎了領域！
「15:15。」
「抱歉。」QP發出歉意。
沒想到，自己對自身力量的壓制，竟然會忽然打破了，這也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對場手冢搖了搖頭：「這本就是師兄的力量，讓您壓制著比賽，已經是我們勝之不武了，何來道歉。」
......
「千錘麼。」
越前南次郎臉上的笑意退散。
懶洋洋的姿態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盯著手冢的手臂，眼底的光變了。
「千錘百鍊之極限。」聲音很低。「掌握到這種地步了。」
他沒有說給誰聽。
當初他開創無我三重門的概念。
才氣煥發、千錘百鍊、天衣無縫。
三者各有側重，各有門道。
他自己深入開發的是天衣無縫。
落寞之光、愛知光輝、剛毅之光，全部是天衣無縫的衍生出來的專屬心境，他也做過專門的研究。
甚至踏入的終焉，也是建立在天衣無縫之上。
但這不代表千錘百鍊和才氣煥發沒有深層開發的可能。
手冢剛才做的事......
把領域和千錘百鍊結合在了一起。
領域將球吸引到自己面前，千錘百鍊將對手的力量加倍奉還。
兩者疊加，意味著什麼？
你打過來的球越重，回擊就越猛。
你想用力量打穿領域？
力量只會被加倍砸回你臉上。
攻守一體。
反噬型的完美閉環。
南次郎摸了摸下巴：「很出色的運用，領域配千錘，這小子居然做的如此出色。」
他跟姜轍以前聊過這事。
起因純粹是兩個人閒得無聊，有次喝酒時扯到了「如果有人把才氣煥發或千錘百鍊深度開發會怎樣」。
姜轍當時提了個很有意思的猜想。
才氣煥發的終極形態，可能是「聆聽萬物」。
不是單純的預判，而是與網球信息流直接連通。
那千錘百鍊呢？
姜轍沒給結論。
只說了句「理論上可以開發」。
姜轍說不出來，是因為沒見過，那畢竟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
才氣煥發衍生的聆聽萬物，是前世許多人對琺國隊長『加繆』球風的猜測，猜測是升華版的『才氣煥發』。
千錘百鍊還真不清楚有什麼升華的模板。
不過。
南次郎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看著手冢，他突然覺得。
這個小鬼，搞不好真能走出一條別人沒走過的路。
當然。
如果姜轍聽到越前南次郎的想法，恐怕會直接告知對方，手冢未來走的也是天衣無縫的路徑。
......
場內。
比分15:15。
QP站在底線，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加倍奉還。
他品了品剛才那顆球的衝擊力。
自己打過去的力道是壓過的，大概兩成力，回來的時候翻了一倍。
如果用全力呢？
回來的就是兩倍全力。
越打越重，越打越虧。
這就是千錘百鍊的噁心之處。
再加上領域。
球全部回到手冢面前，手冢不需要跑位，體力消耗為零。
而自己得滿場跑，體力消耗巨大。
攻也虧，守也虧。
正面硬剛是最蠢的選擇。
所以......剛才那一分，QP沒有跟千錘百鍊正面對抗。
而是直接用更多的力氣，撕碎領域，杜絕了手冢的回擊空間。
繞過千錘百鍊。
繞過領域。
用速度和判斷力直接拿分。
領域不適合長期正面對抗，千錘百鍊更不能硬碰。
那就不碰。
找縫隙。
找時機。
找對方體系里那個最薄弱的環節。
這才是對付手冢的正確方式。
不過，在QP的計算下，若兩人力量相同，恐怕想要擺脫領域配千錘，恐怕會非常困難。
......
15:15。
手冢站在底線，看著對面的白髮少年。
丟分了。
但他沒有懊惱，沒有調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師兄。」
QP抬頭。
手冢的聲音很平，一如既往的冷靜。
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接下來這個發球。」
低頭，從口袋裡掏出網球。
「你沒辦法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