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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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篝火噼啪的聲響,和遠處河水的流淌聲。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厄斯洛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手心滲出冷汗,但他沒有移開目光,死死盯著葉陽的眼睛。

  「厄斯洛,」葉陽嘆了口氣,反握住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笨拙?」

  厄斯洛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但是,」葉陽接著說,眼眸里漾著溫柔的光,「笨拙得很真誠。」

  他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住厄斯洛的額頭,呼吸交融。

  「好。」他說,「我教你。」

  那一刻,厄斯洛的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精神圖景深處,那朵紮根在冰原上的向日葵,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緊接著,在它旁邊,一粒小小的、金燦燦的種子,悄然破土而出,抽出第一片嫩芽。

  厄斯洛本能地伸手環住葉陽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帶,嘴唇急切地尋找著。

  他想吻他。

  想感受他,占有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厄斯洛一隻手托住葉陽的後頸,另一隻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探向對方的腰間,試圖解開那礙事的衣袍系帶。

  一隻手按住了他。

  葉陽的手,溫暖而有力,將他不老實的手按在原地。

  「厄斯洛。」

  厄斯洛停下動作,茫然地看著他。

  葉陽微微拉開距離,看著他因為情動而泛紅的眼眶和急促的呼吸。

  「伴侶之間,」他說,「不是非要通過這種事情來證明感情的。」

  厄斯洛愣住,不解地皺眉:「軍部里的Alpha都這樣,喜歡一個人,想要他,占有他,這是……最直接的方式。」

  「但是我不喜歡這樣。」葉陽說得很輕,卻很堅定。

  他沒有鬆開按著厄斯洛的手,而是重新靠近,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輕輕蹭了蹭。

  然後,他微微偏頭,柔軟的嘴唇在厄斯洛的嘴角輕輕擦過,像蝴蝶停駐又飛走。

  「性行為,」他低聲說,氣息拂過厄斯洛的唇畔,「可以作為愛情的調和劑,錦上添花,但不能是全部,更不能是證明。」

  他貼著厄斯洛的額頭,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他,那裡面沒有慾念,只有溫柔的漣漪。

  「我想要的是你,厄斯洛,是你整個人,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你的未來。」

  「你的堅強,你的脆弱,你的笨拙,你的真誠,不是你的身體,明白嗎?」

  厄斯洛怔怔地看著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在這番話語中,漸漸平靜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異的滿足感。

  不是欲望得到紓解的那種滿足,而是被真正接納的歸屬感。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明白了。」

  葉陽彎起眼睛笑了。

  他重新貼上來,將額頭抵在厄斯洛的額角,一下一下地蹭著,像某種獸類表達親昵的方式。

  厄斯洛閉上眼,感受著這份溫存。

  同一時刻,遙星艦艙室內,冰凍倉中的路昱白安睡如故。

  但在他那片早已坍塌破碎的精神世界深處,一團微弱的光芒,忽然閃爍了一下。

  光芒散去,一粒同樣金燦燦的、卻比厄斯洛圖景中的種子小得多、也虛弱得多的種子,悄然凝結,靜靜地躺在廢墟之中。

  營養不良,奄奄一息,但它存在著。

  與遙遠的彼方那株茁壯的向日葵,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厄斯洛一無所知,他只是沉浸在被接納的溫暖里。

  他突然很想念路昱白,雖然厄斯洛每天都很想路昱白。

  「路昱白也是,他也很喜歡浪漫的東西,比如一起等花開,月下曇,他養了一盆,想和我一起等它開花。」

  葉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沒答應他。」厄斯洛的聲音低下去,「我說……花什麼時候都能看,我現在更想你。」

  他頓了頓,澀聲道:「後來那盆花枯萎了,他走的那天晚上,又開了一盆,自己開的,我沒看到。」


  葉陽沉默片刻,然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路先生,很喜歡花啊。」他說,語氣平靜而溫暖,「那明天,我們帶花去看他吧。」

  厄斯洛抬頭看他。

  葉陽站起身,開始收拾散落的東西,「我爸爸最近在後山養了好多曇花,各種各樣的,月下曇也有。」

  「我們去拿一盆,陪路先生一起等花開,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厄斯洛看著他,心頭湧起一股熱流。

  他跟著站起身,幫忙收拾。

  「葉寒陛下……不會生氣嗎?」厄斯洛有些猶豫。

  葉陽回頭,沖他眨眨眼。

  「沒關係,我們偷偷的。」葉陽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頑皮的笑意,「就少一盆,他不會發現的~」

  月光下,他的笑容那樣鮮活,那樣生動。

  那是被愛意滋養大的孩子獨有的。

  ~~~~

  次日入夜,月色正好。

  葉陽帶著厄斯洛,悄然潛入葉寒的私人花園。

  說是「潛入」,其實連隱蔽都算不上。

  花園門口沒有守衛,籬笆上也沒有任何警戒裝置。

  葉陽只是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回頭沖厄斯洛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兩人就像做賊一樣,貓著腰溜了進去。

  明明根本沒人。

  厄斯洛看著葉陽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心底卻泛起一絲新奇的感覺。

  他這輩子,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走正門,或者以絕對武力強行破門。

  這種「偷偷摸摸」的遊戲,還是頭一回。

  花園比想像中更大,月色下,各色曇花靜靜綻放,白的、淡黃的、淺粉的,在夜風中搖曳,散發著清冷的幽香。

  葉陽輕車熟路地穿過花叢,厄斯洛緊隨其後,在花間穿行。

  「這盆!這盆最好!」葉陽蹲在一叢月下曇前,壓低聲音興奮地說。

  那是一株姿態極美的曇花,碧綠的莖葉間掛著七八個飽滿的花苞,淡青色,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厄斯洛蹲到他身邊,也壓低聲音:「你確定?」

  「確定,我爸爸最疼這盆,天天親自澆水。」葉陽眨眨眼,「偷就偷最好的。」

  厄斯洛忍不住笑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那盆曇花從花叢中移出,葉陽捧著花盆,厄斯洛幫他撥開擋路的枝葉。

  配合默契,相視一笑,有種奇異的親密感。

  「走走走,趁我爸爸還沒發現——」葉陽抱著花盆,拉著厄斯洛就往回跑。

  兩人剛跑出花園門口,腳步齊齊頓住。

  葉寒正斜倚在門框上,雙臂環胸,面帶微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月光灑在他身上,襯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愈發……讓人心虛。

  葉陽:「……」

  厄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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