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需要
「小傷。」厄斯洛想抽回手，「已經處理過了。」
葉陽從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布袋裡取出一個精巧的木盒，打開，裡面是一種淺綠色、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膏體。
他用指尖挑出一些，然後開始解開厄斯洛自己纏上的繃帶。
「別……」厄斯洛想阻止。
「別動。」葉陽再次說，聲音依舊溫和，卻讓厄斯洛下意識地服從了。
繃帶解開，露出底下三道猙獰的抓痕。
葉陽垂眸看著，指尖沾著藥膏，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傷口上。
藥膏觸感清涼，帶著微微的刺痛，但葉陽的動作太輕太柔，反而讓那刺痛變得模糊。
「受傷了，」葉陽一邊塗藥，一邊低聲說，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怎麼不跟我說？」
厄斯洛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為什麼要說？」
葉陽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你說出來，別人才知道你很疼。」
「可以忍。」厄斯洛的聲音硬邦邦的，「而且外人不需要知道我受傷了。」
「外人？」葉陽重複這個詞，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依舊輕柔地塗抹著，「所以你是把我當外人嗎？」
厄斯洛心頭一顫。
他看著葉陽低垂的眼睫，看著那張被篝火映紅的，帶著失落的臉，忽然慌了。
「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厄斯洛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是說……我是習慣……從小就這樣……受傷了自己處理，不需要麻煩別人……」
葉陽將最後一道傷口塗滿藥膏，然後取出乾淨的軟布，開始重新包紮。
他的動作比厄斯洛自己包紮時仔細得多，每一圈都纏得鬆緊適度，最後打了一個整齊的結。
包紮完畢，葉陽托著厄斯洛的手掌，抬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
「外人確實不需要知道。」葉陽說，聲音輕緩而清晰，「但是厄斯洛，我不是外人。」
他微微用力，握了握厄斯洛的手。
「我需要知道。」他說，「我會心疼你，會安慰你，會關心你……所以，下次受傷了，告訴我，好不好？」
厄斯洛愣住了。
他看著葉陽，看著那雙倒映著篝火的粉色眼眸，看著那張認真而溫柔的臉，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轟然碎裂。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
垃圾星上，受傷就意味著暴露弱點，暴露弱點就意味著被掠奪和殺死。
他學會的是咬牙忍著，是躲起來自己舔舐傷口，是在別人發現之前迅速恢復戰鬥力。
軍校里，受傷就意味著可能被淘汰，被視作軟弱，被那些Alpha踩在腳下。
他學會的是在訓練場上不吭一聲，是在醫療艙里獨自熬過恢復期，是第二天若無其事地繼續戰鬥。
軍部里，受傷更是不能被任何人察覺的秘密。
每一次受傷都是一次潛在的權力爭奪的缺口，他絕不能讓對手看到自己的任何破綻。
即使是……即使是路昱白。
他想起無數個夜晚，自己帶著傷從戰場或任務中歸來。
厄斯洛會對路昱白說「我有點忙，你先睡吧」，然後獨自躺進醫療艙，任由那些儀器修復他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
路昱白從不知道他受過傷。
在他面前，厄斯洛永遠是那個強大、可靠、無所不能的伴侶。
他從不需要別人的關心，他早已學會了不需要。
可是現在，葉陽看著他，握著他的手，對他說：「我會心疼你，會安慰你，會關心你。」
你不需要。
我需要。
厄斯洛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陽鬆開了他的手，卻張開手臂，輕輕地，將他攬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溫暖安穩，帶著那股乾淨的陽光味道，將他整個包裹。
「我知道。」葉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不是不會愛，是因為沒有人教過你。」
「在學會愛之前，你先學會了堅強，學會了冷漠，學會了把所有柔軟都藏起來。」
「那不是你的錯，厄斯洛，你只是沒有機會學。」
葉陽的手輕輕撫過厄斯洛的後背，「讓我猜猜，你和路昱白之間，一定有很多誤會吧。」
葉陽的聲音低低的，「因為你們兩個都是小啞巴，他想要的不敢說，你需要的不會問，越走越遠，越愛越疼。」
厄斯洛將臉埋進葉陽的肩窩，任由那些話語流過他冰封多年的心田。
原來是這樣……
是這樣嗎？
他想起路昱白那雙總是欲言又止的眼睛。
想起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今晚回來吃飯嗎」，想起他輕聲說「我寫了一首新歌，你想聽嗎」，想起他最後那個夜晚，那樣平靜地說「我病的太嚴重了，很麻煩」。
路昱白一直在說。
用他的方式，一遍一遍地，說著他的需要，他的渴望，他的愛。
只是厄斯洛聽不見。
他聽不見，因為他從來不知道「需要」是什麼。
他自己不需要，便以為路昱白也不需要。
他把自己那套堅硬的生存法則，強加在了一個柔軟的靈魂身上。
原來……是這樣。
「好了……好了……」葉陽輕輕拍著他，「現在知道了，也不晚，以後……慢慢學。」
過了很久，厄斯洛才從他懷裡抬起頭。
他看著葉陽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溫柔的眉眼……
心跳如鼓。
「葉陽。」厄斯洛的聲音略微沙啞
「嗯？」
「我喜歡你。」
他說出來了。
不繞彎子，不留餘地，沒有任何鋪墊和試探。
就這麼直直地說了出來。
葉陽的動作頓住了。
他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厄斯洛。
「我知道我不配。」厄斯洛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語速有些快，像是怕一停頓就會失去所有勇氣。
「我身上背著債，心裡住著一個死去的人，我自私冷漠，不會愛人，我把一切都搞砸過，但是葉陽——」
他握住葉陽的手，握得很緊。
「我想學，我想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學會怎麼關心，學會怎麼……不把一切都搞砸。」
厄斯洛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葉陽，「你願意……教我嗎？」
沉默。
葉陽從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布袋裡取出一個精巧的木盒，打開，裡面是一種淺綠色、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膏體。
他用指尖挑出一些，然後開始解開厄斯洛自己纏上的繃帶。
「別……」厄斯洛想阻止。
「別動。」葉陽再次說，聲音依舊溫和，卻讓厄斯洛下意識地服從了。
繃帶解開，露出底下三道猙獰的抓痕。
葉陽垂眸看著，指尖沾著藥膏，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傷口上。
藥膏觸感清涼，帶著微微的刺痛，但葉陽的動作太輕太柔，反而讓那刺痛變得模糊。
「受傷了，」葉陽一邊塗藥，一邊低聲說，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怎麼不跟我說？」
厄斯洛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為什麼要說？」
葉陽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你說出來，別人才知道你很疼。」
「可以忍。」厄斯洛的聲音硬邦邦的，「而且外人不需要知道我受傷了。」
「外人？」葉陽重複這個詞，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依舊輕柔地塗抹著，「所以你是把我當外人嗎？」
厄斯洛心頭一顫。
他看著葉陽低垂的眼睫，看著那張被篝火映紅的，帶著失落的臉，忽然慌了。
「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厄斯洛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是說……我是習慣……從小就這樣……受傷了自己處理，不需要麻煩別人……」
葉陽將最後一道傷口塗滿藥膏，然後取出乾淨的軟布，開始重新包紮。
他的動作比厄斯洛自己包紮時仔細得多，每一圈都纏得鬆緊適度，最後打了一個整齊的結。
包紮完畢，葉陽托著厄斯洛的手掌，抬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
「外人確實不需要知道。」葉陽說，聲音輕緩而清晰，「但是厄斯洛，我不是外人。」
他微微用力，握了握厄斯洛的手。
「我需要知道。」他說，「我會心疼你，會安慰你，會關心你……所以，下次受傷了，告訴我，好不好？」
厄斯洛愣住了。
他看著葉陽，看著那雙倒映著篝火的粉色眼眸，看著那張認真而溫柔的臉，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轟然碎裂。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
垃圾星上，受傷就意味著暴露弱點，暴露弱點就意味著被掠奪和殺死。
他學會的是咬牙忍著，是躲起來自己舔舐傷口，是在別人發現之前迅速恢復戰鬥力。
軍校里，受傷就意味著可能被淘汰，被視作軟弱，被那些Alpha踩在腳下。
他學會的是在訓練場上不吭一聲，是在醫療艙里獨自熬過恢復期，是第二天若無其事地繼續戰鬥。
軍部里，受傷更是不能被任何人察覺的秘密。
每一次受傷都是一次潛在的權力爭奪的缺口，他絕不能讓對手看到自己的任何破綻。
即使是……即使是路昱白。
他想起無數個夜晚，自己帶著傷從戰場或任務中歸來。
厄斯洛會對路昱白說「我有點忙，你先睡吧」，然後獨自躺進醫療艙，任由那些儀器修復他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
路昱白從不知道他受過傷。
在他面前，厄斯洛永遠是那個強大、可靠、無所不能的伴侶。
他從不需要別人的關心，他早已學會了不需要。
可是現在，葉陽看著他，握著他的手，對他說：「我會心疼你，會安慰你，會關心你。」
你不需要。
我需要。
厄斯洛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陽鬆開了他的手，卻張開手臂，輕輕地，將他攬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溫暖安穩，帶著那股乾淨的陽光味道，將他整個包裹。
「我知道。」葉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不是不會愛，是因為沒有人教過你。」
「在學會愛之前，你先學會了堅強，學會了冷漠，學會了把所有柔軟都藏起來。」
「那不是你的錯，厄斯洛，你只是沒有機會學。」
葉陽的手輕輕撫過厄斯洛的後背，「讓我猜猜，你和路昱白之間，一定有很多誤會吧。」
葉陽的聲音低低的，「因為你們兩個都是小啞巴，他想要的不敢說，你需要的不會問，越走越遠，越愛越疼。」
厄斯洛將臉埋進葉陽的肩窩，任由那些話語流過他冰封多年的心田。
原來是這樣……
是這樣嗎？
他想起路昱白那雙總是欲言又止的眼睛。
想起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今晚回來吃飯嗎」，想起他輕聲說「我寫了一首新歌，你想聽嗎」，想起他最後那個夜晚，那樣平靜地說「我病的太嚴重了，很麻煩」。
路昱白一直在說。
用他的方式，一遍一遍地，說著他的需要，他的渴望，他的愛。
只是厄斯洛聽不見。
他聽不見，因為他從來不知道「需要」是什麼。
他自己不需要，便以為路昱白也不需要。
他把自己那套堅硬的生存法則，強加在了一個柔軟的靈魂身上。
原來……是這樣。
「好了……好了……」葉陽輕輕拍著他，「現在知道了，也不晚，以後……慢慢學。」
過了很久，厄斯洛才從他懷裡抬起頭。
他看著葉陽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溫柔的眉眼……
心跳如鼓。
「葉陽。」厄斯洛的聲音略微沙啞
「嗯？」
「我喜歡你。」
他說出來了。
不繞彎子，不留餘地，沒有任何鋪墊和試探。
就這麼直直地說了出來。
葉陽的動作頓住了。
他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厄斯洛。
「我知道我不配。」厄斯洛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語速有些快，像是怕一停頓就會失去所有勇氣。
「我身上背著債，心裡住著一個死去的人，我自私冷漠，不會愛人，我把一切都搞砸過，但是葉陽——」
他握住葉陽的手，握得很緊。
「我想學，我想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學會怎麼關心，學會怎麼……不把一切都搞砸。」
厄斯洛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葉陽，「你願意……教我嗎？」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