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野雞
軍團長的職位，在帝國軍部體系中，處於一個微妙而特殊的位置。
名義上，統帥手握重兵，鎮守一方，權柄滔天。
但實際上，對於厄斯洛這樣根基穩固、且得到皇室絕對信任的軍團長而言，日常事務早已被高效的參謀團隊分攤乾淨。
真正需要他親自拍板的，只有那些真正觸及核心利益或戰略方向的重大決策。
而這樣的決策，一個月也未必有一件。
換而言之，他很閒。
尤其現在，在遠離帝國本土的獸人大陸，護衛任務雖然需要他坐鎮，但警戒部署早已完成，底下的人各司其職，運轉順暢。
厄斯洛自己每天需要親自處理的事情，少得可憐。
這讓他有了大把的時間。
大把的時間……去靠近葉陽。
起初只是公務交接時的延長停留，後來是午餐時「恰好」坐在同一張石桌旁，再後來是散步時「偶然」同路。
葉陽似乎並不反感。
他總是帶著那種溫和的微笑，接納厄斯洛笨拙的靠近，用他獨有的方式，讓一切顯得那麼自然。
葉陽會主動找話題，會認真傾聽厄斯洛偶爾冒出的、關於星際戰術或機甲構造的枯燥講解，會在厄斯洛沉默時安靜地陪他看遠山和流雲。
「厄斯洛，明天晚上，我帶你出去走走吧。」一天午後，葉陽忽然說。
厄斯洛抬眼看他。
「就我們兩個。」葉陽的笑容裡帶著點狡黠。
「我知道一個很安靜的地方，有小河，有草地，適合……嗯，吃燒烤。」
燒烤。
厄斯洛在這裡見過獸人們處理那些巨型獵物，架起篝火，將肉塊烤得滋滋冒油。
「好。」他說，沒有猶豫。
第二天傍晚，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遠山，厄斯洛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
他換了便裝，收斂了軍裝的冷硬線條，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也更普通了一些。
葉陽已經在等他了，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籃子，裡面裝滿了用闊葉包裹的食材和瓶瓶罐罐。
「走吧。」葉陽沖他眨眼。
他們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穿過茂密的樹林，走了大約一刻鐘。
當樹林豁然開朗時，厄斯洛眼前出現了一片寧靜的河灣。
河水清澈見底，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
河岸是一小片平整的草地，開著不知名的野花。
中央已經架起了一個用石塊壘成的簡易烤架，旁邊堆著整齊的乾柴。
「我提前準備的。」葉陽放下籃子，開始熟練地生火，「你坐著等吃就好。」
厄斯洛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讓他每到一個新地方，第一反應永遠是勘察環境。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河岸，掃過樹林邊緣，掃過……
「咕——」
一個低沉的喉音，從河對岸的灌木叢中傳來。
厄斯洛壓低身形，手已按上腰間隨身攜帶的戰術匕首。
灌木叢晃動，一個巨大的身影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雞。
確切地說，是一隻身高足有一米八、渾身覆蓋著漆黑油亮羽毛、兩條腿粗壯如樹幹的巨型野雞。
它歪著腦袋，用一雙黃豆大小卻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厄斯洛，尖利的喙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兩排參差不齊但絕對鋒利的獠牙。
獠牙。
雞長獠牙？
厄斯洛的理智短暫地空白了一瞬，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長期血與火錘鍊出的戰鬥本能，在「威脅判定」的瞬間啟動。
他壓低重心，匕首反握，盯著那隻巨型禽類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野雞「咕咕」兩聲，脖子一伸一縮，撲了過來。
一米八的身高，配合粗壯的雙腿，衝擊力驚人。
但那畢竟是雞。
厄斯洛側身一閃，避開正面衝撞，反手一刀劃向它伸長的脖子。
刀刃切開皮肉，卻卡在了堅硬的頸椎骨上。
野雞吃痛，發出悽厲的嘶鳴，粗壯的腿猛地一蹬，爪子撕拉過厄斯洛的小臂。
「呲——」
軍裝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底下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厄斯洛眉頭都沒皺一下，借著慣性旋身，拔出卡住的匕首。
在野雞第二次啄來之前，一刀精準地捅進了它半張的、滿是獠牙的口中，直貫顱腦。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厄斯洛單膝跪地，喘息著。
他看著眼前這具比他還高的屍體，忽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他在星際戰場上殺過無數敵人，駕駛過機甲對抗過星獸，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手殺死一隻……雞。
厄斯洛迅速檢視自身，小臂被抓傷，三道血痕，皮開肉綻，但沒傷到筋骨。
他瞥了一眼河對岸的營地，葉陽還在生火，似乎並未察覺這邊的動靜。
他鬆了口氣，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
消毒，止血，塗抹加速癒合的凝膠，再用防水繃帶熟練地纏緊。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乾淨利落。
他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繃帶，站起身，踢了踢腳邊的野雞屍體，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涉過淺灘，回到營地。
「剛才好像聽到什麼動靜？」葉陽正往烤架上放肉串，抬頭看他。
「沒什麼，一隻野雞。」厄斯洛語氣平淡，「我順手處理了。」
葉陽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河對岸隱約可見的巨大黑影，沒說什麼，只是遞過一串穿好的肉：「那正好，加餐，來，幫我翻翻火。」
厄斯洛接過肉串，蹲在烤架旁，開始翻動。
火焰舔舐著肉塊，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激起小小的火星。
空氣中瀰漫開誘人的焦香。
厄斯洛緊繃的神經，在這片寧靜中緩緩鬆弛下來。
他看著葉陽被火光映紅的臉龐，那專注翻轉烤串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但就在厄斯洛放鬆的那一瞬，右臂傷口處傳來一陣刺痛。
剛才涉水時繃帶邊緣被河水浸濕，又經過翻烤時的反覆動作，有些鬆脫。
他本能地想重新裹緊，卻被葉陽一把按住了手腕。
「別動。」葉陽的聲音難得地帶了點不容置疑。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湊過來，輕輕托起厄斯洛的手臂，將鬆開的袖口往上推了推。
繃帶露了出來，邊緣還有隱隱的血跡。
葉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受傷了？」
名義上，統帥手握重兵，鎮守一方，權柄滔天。
但實際上，對於厄斯洛這樣根基穩固、且得到皇室絕對信任的軍團長而言，日常事務早已被高效的參謀團隊分攤乾淨。
真正需要他親自拍板的，只有那些真正觸及核心利益或戰略方向的重大決策。
而這樣的決策，一個月也未必有一件。
換而言之，他很閒。
尤其現在，在遠離帝國本土的獸人大陸，護衛任務雖然需要他坐鎮，但警戒部署早已完成，底下的人各司其職，運轉順暢。
厄斯洛自己每天需要親自處理的事情，少得可憐。
這讓他有了大把的時間。
大把的時間……去靠近葉陽。
起初只是公務交接時的延長停留，後來是午餐時「恰好」坐在同一張石桌旁，再後來是散步時「偶然」同路。
葉陽似乎並不反感。
他總是帶著那種溫和的微笑，接納厄斯洛笨拙的靠近，用他獨有的方式，讓一切顯得那麼自然。
葉陽會主動找話題，會認真傾聽厄斯洛偶爾冒出的、關於星際戰術或機甲構造的枯燥講解，會在厄斯洛沉默時安靜地陪他看遠山和流雲。
「厄斯洛，明天晚上，我帶你出去走走吧。」一天午後，葉陽忽然說。
厄斯洛抬眼看他。
「就我們兩個。」葉陽的笑容裡帶著點狡黠。
「我知道一個很安靜的地方，有小河，有草地，適合……嗯，吃燒烤。」
燒烤。
厄斯洛在這裡見過獸人們處理那些巨型獵物，架起篝火，將肉塊烤得滋滋冒油。
「好。」他說，沒有猶豫。
第二天傍晚，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遠山，厄斯洛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
他換了便裝，收斂了軍裝的冷硬線條，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也更普通了一些。
葉陽已經在等他了，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籃子，裡面裝滿了用闊葉包裹的食材和瓶瓶罐罐。
「走吧。」葉陽沖他眨眼。
他們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穿過茂密的樹林，走了大約一刻鐘。
當樹林豁然開朗時，厄斯洛眼前出現了一片寧靜的河灣。
河水清澈見底，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
河岸是一小片平整的草地，開著不知名的野花。
中央已經架起了一個用石塊壘成的簡易烤架，旁邊堆著整齊的乾柴。
「我提前準備的。」葉陽放下籃子，開始熟練地生火，「你坐著等吃就好。」
厄斯洛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讓他每到一個新地方，第一反應永遠是勘察環境。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河岸，掃過樹林邊緣，掃過……
「咕——」
一個低沉的喉音，從河對岸的灌木叢中傳來。
厄斯洛壓低身形，手已按上腰間隨身攜帶的戰術匕首。
灌木叢晃動，一個巨大的身影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雞。
確切地說，是一隻身高足有一米八、渾身覆蓋著漆黑油亮羽毛、兩條腿粗壯如樹幹的巨型野雞。
它歪著腦袋，用一雙黃豆大小卻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厄斯洛，尖利的喙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兩排參差不齊但絕對鋒利的獠牙。
獠牙。
雞長獠牙？
厄斯洛的理智短暫地空白了一瞬，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長期血與火錘鍊出的戰鬥本能，在「威脅判定」的瞬間啟動。
他壓低重心，匕首反握，盯著那隻巨型禽類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野雞「咕咕」兩聲，脖子一伸一縮，撲了過來。
一米八的身高，配合粗壯的雙腿，衝擊力驚人。
但那畢竟是雞。
厄斯洛側身一閃，避開正面衝撞，反手一刀劃向它伸長的脖子。
刀刃切開皮肉，卻卡在了堅硬的頸椎骨上。
野雞吃痛，發出悽厲的嘶鳴，粗壯的腿猛地一蹬，爪子撕拉過厄斯洛的小臂。
「呲——」
軍裝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底下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厄斯洛眉頭都沒皺一下，借著慣性旋身，拔出卡住的匕首。
在野雞第二次啄來之前，一刀精準地捅進了它半張的、滿是獠牙的口中，直貫顱腦。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厄斯洛單膝跪地，喘息著。
他看著眼前這具比他還高的屍體，忽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他在星際戰場上殺過無數敵人，駕駛過機甲對抗過星獸，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手殺死一隻……雞。
厄斯洛迅速檢視自身，小臂被抓傷，三道血痕，皮開肉綻，但沒傷到筋骨。
他瞥了一眼河對岸的營地，葉陽還在生火，似乎並未察覺這邊的動靜。
他鬆了口氣，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
消毒，止血，塗抹加速癒合的凝膠，再用防水繃帶熟練地纏緊。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乾淨利落。
他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繃帶，站起身，踢了踢腳邊的野雞屍體，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涉過淺灘，回到營地。
「剛才好像聽到什麼動靜？」葉陽正往烤架上放肉串，抬頭看他。
「沒什麼，一隻野雞。」厄斯洛語氣平淡，「我順手處理了。」
葉陽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河對岸隱約可見的巨大黑影，沒說什麼，只是遞過一串穿好的肉：「那正好，加餐，來，幫我翻翻火。」
厄斯洛接過肉串，蹲在烤架旁，開始翻動。
火焰舔舐著肉塊，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激起小小的火星。
空氣中瀰漫開誘人的焦香。
厄斯洛緊繃的神經，在這片寧靜中緩緩鬆弛下來。
他看著葉陽被火光映紅的臉龐，那專注翻轉烤串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但就在厄斯洛放鬆的那一瞬，右臂傷口處傳來一陣刺痛。
剛才涉水時繃帶邊緣被河水浸濕，又經過翻烤時的反覆動作，有些鬆脫。
他本能地想重新裹緊，卻被葉陽一把按住了手腕。
「別動。」葉陽的聲音難得地帶了點不容置疑。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湊過來，輕輕托起厄斯洛的手臂，將鬆開的袖口往上推了推。
繃帶露了出來，邊緣還有隱隱的血跡。
葉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