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都要
「不！他不該愛我！是我害了他！」厄斯洛激動起來。
「愛不是誰『該』或『不該』的。」葉陽輕輕按住他的手背，止住他的激動。
「愛是發生的，是存在的，路昱白選擇了愛你，這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的痛苦，他的離開，是很多複雜因素造成的，你或許是其中一部分，但絕不是全部。」
「而且，厄斯洛，你確定他離開，僅僅是因為恨你或者對你失望嗎？」
厄斯洛怔住。
葉陽緩緩道：「或許，他是因為太愛你，愛到捨不得讓你看到他被疾病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樣子，愛到不想成為你光輝前途上的『污點』和『拖累』。」
「愛到……寧願用最決絕的方式，保全在你心中最後一點美好的印象？」
「有時候，最深最痛的愛，恰恰會用最沉默、最殘忍的方式表達。」
辜負真心的人應該吞一萬根銀針，但路昱白捨不得。
厄斯洛想到路昱白最後那平靜的眼神，那淨身出戶的決絕，那精心準備的告別……
難道，那不僅僅是對他的失望，更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愛和保護？
這個認知讓厄斯洛五臟六腑都絞擰在一起，比單純的悔恨更痛，更讓他窒息。
「我……我……」他語無倫次，臉色慘白。
「我不是在為他開脫，也不是在減輕你的責任。」
葉陽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只是想告訴你，感情是複雜的，生死更是。
把自己囚禁在單一的『罪責』里，除了折磨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路昱白如果還在，他會願意看到你這樣嗎？」
厄斯洛茫然地搖頭。
「所以，」葉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平視著他盈滿痛苦的眼睛。
「厄斯洛，你聽著，既然路昱白那麼好的人，都曾經真心實意地愛過你，那麼你，又能差到哪裡去呢？」
「你只是走錯了路，用錯了方式，也……太晚才學會如何去愛和珍惜。」葉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錯誤不是終點，死亡也不是愛的終結，你還活著，還有感覺，還會痛苦，也會被吸引。」
葉陽的目光清澈而坦誠：「這本身，就是希望。」
厄斯洛呆呆地看著他，看著葉陽眼中倒映的燈火和星光。
看著那張與路昱白毫無相似之處、卻在此刻散發出同樣救贖力量的臉龐。
冰原上的那朵向日葵，迎著虛空中並不存在的暖陽，熱烈地綻放著。
有什麼東西，在他死寂的心底，破土而出。
不是遺忘，不是替代，而是一種新的認知。
葉陽是葉陽。
路昱白是路昱白。
他愛路昱白，那份愛混雜著悔恨和痛苦，將永遠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但這份愛，不該成為他阻擋陽光、拒絕新生的枷鎖，更不該成為他褻瀆另一個靈魂的理由。
路昱白已經不在了。
而葉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用他的方式，一點點將他從冰封中拉出來。
他想要的，不僅僅是葉陽身上那點類似路昱白的溫柔慰藉。
他想要的，是葉陽本身。
是這個強大、溫柔、通透、能看穿他所有不堪卻依然對他說「你很酷」的葉陽。
這個認知讓厄斯洛既恐懼又興奮，既覺卑劣又感重生。
他看著葉陽收回手準備離開的背影，忽然出聲，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葉陽。」
葉陽停步，回頭。
「謝謝。」厄斯洛說，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重新凝聚，努力反射星光的冰晶，「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曾經把你當成幻影。
對不起，在你面前如此狼狽。
對不起，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靠近你。
葉陽似乎聽懂了他未盡之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步履從容地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厄斯洛獨自坐在廊下，夜風微涼，吹乾了他臉上的淚痕。
他摸了摸心臟的位置，那裡依舊沉重，依舊疼痛。
但似乎有了一點微弱但真實的搏動，不是為了悼念，而是為了……新生。
厄斯洛回到星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撲到冰凍倉前懺悔。
而是先洗了個澡，換下被淚水浸濕的衣襟，然後才走到倉邊。
這一次，他沒有跪下，沒有哭泣。
厄斯洛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複雜地凝視著倉內永遠沉睡的愛人。
「路昱白，」他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冷靜，「我今天……和葉陽說了很多，關於你，關於我，關於過去。」
「我想我明白了，你是你，他是他，我放不下你，這份悔恨和愛可能會跟我一輩子，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里閃過一絲偏執的銳光。
「我好像……也開始想要他了，不是作為你的替代品，而是作為葉陽本身。」
「我知道這很混蛋，很貪心，很……不公平。」厄斯洛的手指輕輕划過冰冷的倉門，動作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占有欲。
「但是路昱白，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君子，我是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野獸，想要的，就會去爭，去搶，哪怕不擇手段。」
他的笑容冰冷而執著，與厄斯洛往日精於計算的冷靜不同。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我不會再放手，不會再忽略，不會再等到失去才後悔。」
厄斯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倉門，看進路昱白永恆的睡顏深處，又仿佛越過了時空，鎖定在另一個溫暖的身影上。
「你和葉陽，我都要。」
「你永遠是我心裡的一部分，是我欠下的、還不清的債，而葉陽……」他的眼神暗了暗，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最隱秘的誓言。
「他會是救贖，是未來，是我……絕不鬆手的獵物。」
說完，厄斯洛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艙室。
他知道前路漫漫，葉陽不是路昱白，不會輕易被他打動。
他也知道自己的心依舊千瘡百孔，背負著沉重的過去。
但沒關係。
厄斯洛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也有的是……這次絕不重蹈覆轍的決心。
冰原上的向日葵，在無人知曉的深處，悄然生出了第二顆稚嫩的花苞。
而冰原的主人，已經準備好，要為自己，爭取一片真正的太陽。
「愛不是誰『該』或『不該』的。」葉陽輕輕按住他的手背，止住他的激動。
「愛是發生的，是存在的，路昱白選擇了愛你，這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的痛苦，他的離開，是很多複雜因素造成的，你或許是其中一部分，但絕不是全部。」
「而且，厄斯洛，你確定他離開，僅僅是因為恨你或者對你失望嗎？」
厄斯洛怔住。
葉陽緩緩道：「或許，他是因為太愛你，愛到捨不得讓你看到他被疾病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樣子，愛到不想成為你光輝前途上的『污點』和『拖累』。」
「愛到……寧願用最決絕的方式，保全在你心中最後一點美好的印象？」
「有時候，最深最痛的愛，恰恰會用最沉默、最殘忍的方式表達。」
辜負真心的人應該吞一萬根銀針，但路昱白捨不得。
厄斯洛想到路昱白最後那平靜的眼神，那淨身出戶的決絕，那精心準備的告別……
難道，那不僅僅是對他的失望，更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愛和保護？
這個認知讓厄斯洛五臟六腑都絞擰在一起，比單純的悔恨更痛，更讓他窒息。
「我……我……」他語無倫次，臉色慘白。
「我不是在為他開脫，也不是在減輕你的責任。」
葉陽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只是想告訴你，感情是複雜的，生死更是。
把自己囚禁在單一的『罪責』里，除了折磨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路昱白如果還在，他會願意看到你這樣嗎？」
厄斯洛茫然地搖頭。
「所以，」葉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平視著他盈滿痛苦的眼睛。
「厄斯洛，你聽著，既然路昱白那麼好的人，都曾經真心實意地愛過你，那麼你，又能差到哪裡去呢？」
「你只是走錯了路，用錯了方式，也……太晚才學會如何去愛和珍惜。」葉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錯誤不是終點，死亡也不是愛的終結，你還活著，還有感覺，還會痛苦，也會被吸引。」
葉陽的目光清澈而坦誠：「這本身，就是希望。」
厄斯洛呆呆地看著他，看著葉陽眼中倒映的燈火和星光。
看著那張與路昱白毫無相似之處、卻在此刻散發出同樣救贖力量的臉龐。
冰原上的那朵向日葵，迎著虛空中並不存在的暖陽，熱烈地綻放著。
有什麼東西，在他死寂的心底，破土而出。
不是遺忘，不是替代，而是一種新的認知。
葉陽是葉陽。
路昱白是路昱白。
他愛路昱白，那份愛混雜著悔恨和痛苦，將永遠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但這份愛，不該成為他阻擋陽光、拒絕新生的枷鎖，更不該成為他褻瀆另一個靈魂的理由。
路昱白已經不在了。
而葉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用他的方式，一點點將他從冰封中拉出來。
他想要的，不僅僅是葉陽身上那點類似路昱白的溫柔慰藉。
他想要的，是葉陽本身。
是這個強大、溫柔、通透、能看穿他所有不堪卻依然對他說「你很酷」的葉陽。
這個認知讓厄斯洛既恐懼又興奮，既覺卑劣又感重生。
他看著葉陽收回手準備離開的背影，忽然出聲，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葉陽。」
葉陽停步，回頭。
「謝謝。」厄斯洛說，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重新凝聚，努力反射星光的冰晶，「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曾經把你當成幻影。
對不起，在你面前如此狼狽。
對不起，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靠近你。
葉陽似乎聽懂了他未盡之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步履從容地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厄斯洛獨自坐在廊下，夜風微涼，吹乾了他臉上的淚痕。
他摸了摸心臟的位置，那裡依舊沉重，依舊疼痛。
但似乎有了一點微弱但真實的搏動，不是為了悼念，而是為了……新生。
厄斯洛回到星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撲到冰凍倉前懺悔。
而是先洗了個澡，換下被淚水浸濕的衣襟，然後才走到倉邊。
這一次，他沒有跪下，沒有哭泣。
厄斯洛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複雜地凝視著倉內永遠沉睡的愛人。
「路昱白，」他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冷靜，「我今天……和葉陽說了很多，關於你，關於我，關於過去。」
「我想我明白了，你是你，他是他，我放不下你，這份悔恨和愛可能會跟我一輩子，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里閃過一絲偏執的銳光。
「我好像……也開始想要他了，不是作為你的替代品，而是作為葉陽本身。」
「我知道這很混蛋，很貪心，很……不公平。」厄斯洛的手指輕輕划過冰冷的倉門，動作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占有欲。
「但是路昱白，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君子，我是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野獸，想要的，就會去爭，去搶，哪怕不擇手段。」
他的笑容冰冷而執著，與厄斯洛往日精於計算的冷靜不同。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我不會再放手，不會再忽略，不會再等到失去才後悔。」
厄斯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倉門，看進路昱白永恆的睡顏深處，又仿佛越過了時空，鎖定在另一個溫暖的身影上。
「你和葉陽，我都要。」
「你永遠是我心裡的一部分，是我欠下的、還不清的債，而葉陽……」他的眼神暗了暗，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最隱秘的誓言。
「他會是救贖，是未來，是我……絕不鬆手的獵物。」
說完，厄斯洛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艙室。
他知道前路漫漫，葉陽不是路昱白，不會輕易被他打動。
他也知道自己的心依舊千瘡百孔，背負著沉重的過去。
但沒關係。
厄斯洛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也有的是……這次絕不重蹈覆轍的決心。
冰原上的向日葵，在無人知曉的深處，悄然生出了第二顆稚嫩的花苞。
而冰原的主人，已經準備好，要為自己，爭取一片真正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