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標記
授勳後的第一天，厄斯洛在第五軍團臨時指揮部忙到深夜。
新官上任，需要梳理的事務堆積如山：人員編制、裝備清點、防區布防、與相鄰軍團的協調會議……
每份文件都需要他親自過目簽字，每個決策都可能影響未來數年的格局。
厄斯洛喜歡這種忙碌。
喜歡下屬恭敬遞上文件時那聲「上將」，喜歡會議上眾人因他一句話而屏息凝神的氣氛，喜歡全息星圖上代表第五軍團的藍色光域在他的指令下重新部署。
這才是他應得的生活。
只是偶爾，在會議間隙，厄斯洛會下意識看向通訊器。
屏幕漆黑，沒有新消息。
路昱白從離開後就沒再聯繫他。
半個月冷靜期，現在才第一天，很正常。
厄斯洛這樣告訴自己，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戰略部署圖。
晚上十一點，他回到公寓。
智能管家已經調好了室內溫度和光線，浴缸放好了熱水，一切都按照他最喜歡的設置來。
除了沒有那個在門口等他的人。
厄斯洛脫下軍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路過客廳時，他瞥見茶几上那盆枯萎的月下曇。
昨天他還想著要不要讓管家處理掉，今天卻突然改了主意。
「留著吧。」他對智能管家說。
「等路昱白回來，說不定還想再養一盆。」
厄斯洛走進臥室，準備洗澡，卻在浴室門口停住了。
空氣里有很淡很淡的味道。
是路昱白慣用的洗髮水、身體乳、還有那種清冷微苦的體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平時不覺得，現在人走了，這味道反而從床單、枕頭、浴巾里絲絲縷縷地透出來，縈繞不散。
厄斯洛走到床邊，俯身把臉埋進枕頭。
他深吸一口氣。
路昱白的味道。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久到呼吸都有些困難，才抬起頭。
眼睛裡閃過一絲厄斯洛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路昱白……」他低聲念了一句，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搖搖頭，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身體時，他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後頸。
那裡光滑平整，什麼痕跡都沒有。
治療艙把之前路昱白留下的所有咬痕都修復得乾乾淨淨。
連最深的那個，結婚三周年那晚路昱白一邊哭一邊咬出的、幾乎見血的牙印，也消失了。
厄斯洛記得那天。
他剛升任少將，應酬到凌晨才回家。
路昱白一直在等他，蜷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吵醒了他，帶著酒意想要親熱。
路昱白罕見地反抗了，說「你能不能看看我，不要總想著做這種事」。
厄斯洛當時很煩躁，說了些難聽的話。
具體是什麼記不清了，只記得路昱白最後不再掙扎，只是在進ru
時，狠狠咬住了厄斯洛的後/頸。
咬得很深，血都滲出來了。
第二天厄斯洛照鏡子時還有點生氣，想著要不要去醫療艙處理掉。
但路昱白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眼睛紅紅的，說「對不起」。
後來那個牙印留了很久，慢慢淡成淺粉色，但一直沒完全消失。
每次洗澡時摸到，厄斯洛會想起那個夜晚，想起路昱白眼中的淚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現在，連這點痕跡也沒了。
「等和好了，」厄斯洛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讓他重新咬一個，要更深的，永遠消不掉的那種。」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計劃未來的篤定。
仿佛路昱白的離開只是一次短暫的負氣出走，而他早已掌握了讓對方回來的全部籌碼。
第二天的忙碌程度翻倍。
上午是軍部高層聯席會議，討論邊境星系的治安整治方案。
厄斯洛提出了一個激進但高效的清掃計劃，得到了伊斯拉爾的首肯。
散會時，幾位老牌上將主動過來和他握手。
「後生可畏啊。」
「第五軍團交給你，看來是選對人了。」
厄斯洛微笑著應酬，心裡計算著這些人背後的派系和能帶來的資源。
下午是軍團內部會議。
他親自面試了十幾個關鍵崗位的候選人，敲定了參謀長的任命。
一個出身普通但能力出眾的Beta女性，和他一樣，是靠實打實的功績爬上來的。
「我看過您在東區剿匪戰的戰術分析，」新參謀長眼裡有毫不掩飾的敬佩。
「以最小代價全殲三倍於己的敵人，教科書級別的指揮。」
厄斯洛點點頭，沒說什麼，但心裡是受用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認可，敬畏，權力。
傍晚時分，他難得提前結束了工作。
坐在辦公桌前，他打開了和路昱白的通訊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昨天發的「我們先冷靜幾天」，顯示未讀。
厄斯洛皺了皺眉。
路昱白從不是會冷戰的人。
以前偶爾鬧彆扭，最多半天，路昱白就會主動找他，用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你還在生氣嗎」。
這次……已經兩天了。
厄斯洛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懸停，打出一行字：
【今天軍部會議很順利，皇帝陛下採納了我的方案。】
想了想，又刪掉。
改成：
【胃藥吃了，晚餐會按時吃，你怎麼樣？】
發送。
他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十分鐘。
沒有「正在輸入」的提示，沒有已讀標記的跳動。
什麼都沒有。
厄斯洛關掉通訊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沒關係。
路昱白只是需要更多時間冷靜，他那麼愛他，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開始不安地躁動。
像是精密儀器里出現了一個無法定位的微小誤差，雖然暫時不影響運行，但那點異常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心煩意亂。
晚上回到家，厄斯洛沒有開全屋照明，只打開了臥室的一盞小夜燈。
他走到床邊，抱起路昱白常睡的那個枕頭。
很輕，裡面填充的是某種仿生記憶棉，會根據體溫和壓力自動調整形狀。
路昱白說這個枕頭能緩解他失眠時的頭痛，特意買的。
厄斯洛把臉埋進去。
路昱白的味道比昨天淡了一些，但還能聞到。
厄斯洛深吸一口氣，然後就這麼抱著枕頭，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智能感光塗層模擬出微弱的星空投影。
新官上任，需要梳理的事務堆積如山：人員編制、裝備清點、防區布防、與相鄰軍團的協調會議……
每份文件都需要他親自過目簽字，每個決策都可能影響未來數年的格局。
厄斯洛喜歡這種忙碌。
喜歡下屬恭敬遞上文件時那聲「上將」，喜歡會議上眾人因他一句話而屏息凝神的氣氛，喜歡全息星圖上代表第五軍團的藍色光域在他的指令下重新部署。
這才是他應得的生活。
只是偶爾，在會議間隙，厄斯洛會下意識看向通訊器。
屏幕漆黑，沒有新消息。
路昱白從離開後就沒再聯繫他。
半個月冷靜期，現在才第一天，很正常。
厄斯洛這樣告訴自己，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戰略部署圖。
晚上十一點，他回到公寓。
智能管家已經調好了室內溫度和光線，浴缸放好了熱水，一切都按照他最喜歡的設置來。
除了沒有那個在門口等他的人。
厄斯洛脫下軍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路過客廳時，他瞥見茶几上那盆枯萎的月下曇。
昨天他還想著要不要讓管家處理掉，今天卻突然改了主意。
「留著吧。」他對智能管家說。
「等路昱白回來，說不定還想再養一盆。」
厄斯洛走進臥室，準備洗澡，卻在浴室門口停住了。
空氣里有很淡很淡的味道。
是路昱白慣用的洗髮水、身體乳、還有那種清冷微苦的體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平時不覺得，現在人走了，這味道反而從床單、枕頭、浴巾里絲絲縷縷地透出來，縈繞不散。
厄斯洛走到床邊，俯身把臉埋進枕頭。
他深吸一口氣。
路昱白的味道。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久到呼吸都有些困難，才抬起頭。
眼睛裡閃過一絲厄斯洛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路昱白……」他低聲念了一句，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搖搖頭，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身體時，他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後頸。
那裡光滑平整，什麼痕跡都沒有。
治療艙把之前路昱白留下的所有咬痕都修復得乾乾淨淨。
連最深的那個，結婚三周年那晚路昱白一邊哭一邊咬出的、幾乎見血的牙印，也消失了。
厄斯洛記得那天。
他剛升任少將，應酬到凌晨才回家。
路昱白一直在等他，蜷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吵醒了他，帶著酒意想要親熱。
路昱白罕見地反抗了，說「你能不能看看我，不要總想著做這種事」。
厄斯洛當時很煩躁，說了些難聽的話。
具體是什麼記不清了，只記得路昱白最後不再掙扎，只是在進ru
時，狠狠咬住了厄斯洛的後/頸。
咬得很深，血都滲出來了。
第二天厄斯洛照鏡子時還有點生氣，想著要不要去醫療艙處理掉。
但路昱白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眼睛紅紅的，說「對不起」。
後來那個牙印留了很久，慢慢淡成淺粉色，但一直沒完全消失。
每次洗澡時摸到，厄斯洛會想起那個夜晚，想起路昱白眼中的淚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現在，連這點痕跡也沒了。
「等和好了，」厄斯洛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讓他重新咬一個，要更深的，永遠消不掉的那種。」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計劃未來的篤定。
仿佛路昱白的離開只是一次短暫的負氣出走，而他早已掌握了讓對方回來的全部籌碼。
第二天的忙碌程度翻倍。
上午是軍部高層聯席會議，討論邊境星系的治安整治方案。
厄斯洛提出了一個激進但高效的清掃計劃，得到了伊斯拉爾的首肯。
散會時，幾位老牌上將主動過來和他握手。
「後生可畏啊。」
「第五軍團交給你，看來是選對人了。」
厄斯洛微笑著應酬，心裡計算著這些人背後的派系和能帶來的資源。
下午是軍團內部會議。
他親自面試了十幾個關鍵崗位的候選人，敲定了參謀長的任命。
一個出身普通但能力出眾的Beta女性，和他一樣，是靠實打實的功績爬上來的。
「我看過您在東區剿匪戰的戰術分析，」新參謀長眼裡有毫不掩飾的敬佩。
「以最小代價全殲三倍於己的敵人，教科書級別的指揮。」
厄斯洛點點頭，沒說什麼，但心裡是受用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認可，敬畏，權力。
傍晚時分，他難得提前結束了工作。
坐在辦公桌前，他打開了和路昱白的通訊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昨天發的「我們先冷靜幾天」，顯示未讀。
厄斯洛皺了皺眉。
路昱白從不是會冷戰的人。
以前偶爾鬧彆扭，最多半天，路昱白就會主動找他，用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你還在生氣嗎」。
這次……已經兩天了。
厄斯洛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懸停，打出一行字：
【今天軍部會議很順利，皇帝陛下採納了我的方案。】
想了想，又刪掉。
改成：
【胃藥吃了，晚餐會按時吃，你怎麼樣？】
發送。
他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十分鐘。
沒有「正在輸入」的提示，沒有已讀標記的跳動。
什麼都沒有。
厄斯洛關掉通訊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沒關係。
路昱白只是需要更多時間冷靜，他那麼愛他，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開始不安地躁動。
像是精密儀器里出現了一個無法定位的微小誤差，雖然暫時不影響運行，但那點異常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心煩意亂。
晚上回到家，厄斯洛沒有開全屋照明，只打開了臥室的一盞小夜燈。
他走到床邊，抱起路昱白常睡的那個枕頭。
很輕，裡面填充的是某種仿生記憶棉，會根據體溫和壓力自動調整形狀。
路昱白說這個枕頭能緩解他失眠時的頭痛，特意買的。
厄斯洛把臉埋進去。
路昱白的味道比昨天淡了一些，但還能聞到。
厄斯洛深吸一口氣，然後就這麼抱著枕頭，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智能感光塗層模擬出微弱的星空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