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從很小的時候就有。
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被趕出家門時冰冷的雨，為了活下去在酒吧賣唱時遇到的骯髒的手……
還有後來，厄斯洛伸過來的那隻手。
「我來養你。」
「你想不想跟我結婚。」
路昱白曾經以為那是救贖。
現在他知道，那只是另一場緩慢的凌遲。
他在這段關係里一點點把自己掏空，變成厄斯洛喜歡的樣子，漂亮，溫順，懂事，不添麻煩。
學會了在厄斯洛回家時露出最完美的微笑，學會了在對方煩躁時安靜地消失，學會了在深夜獨自消化所有疼痛和失望。
然後在第二天早上，繼續扮演那個「不會拖累他」的完美伴侶。
甚至在那次精神圖景交融，看到那片冰封荒原時，路昱白還在為厄斯洛找藉口:他只是不擅長表達，他只是太累了，他只是……
「他只是不愛你。」心底那個聲音輕輕說。
路昱白拿起一片D片。
很薄，很輕，邊緣鋒利得能輕易切開皮膚。
他曾經無數次拿著這樣的D片，在浴室里，在深夜的客廳，在厄斯洛沉睡的枕邊，看著自己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
但最終都沒有劃下去。
因為厄斯洛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光滑無瑕的皮膚，喜歡他修長漂亮的手指，喜歡他每一寸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軀殼。
「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很漂亮。」
「你這裡……很美。」
厄斯洛從未說過「我愛你」。
他只會用嘴唇、手指、牙齒，在路昱白身體上留下痕跡，然後用那種欣賞收藏品的眼神看著那些印記，說「漂亮」。
路昱白曾經痴迷於這種「被需要」的錯覺。
現在他終於明白，那和愛無關。
D片貼上左手腕內側的皮膚。
那裡曾經被厄斯洛親吻過無數次。
在Q熱時，在安撫時，在某個難得的、溫存的清晨。
厄斯洛總是喜歡咬那裡，說「你的脈搏跳得很快，很漂亮」。
冰冷的金屬壓下去。
第一道。
皮膚綻開，血珠滲出來，然後連成線，順著蒼白的手腕蜿蜒而下。
不疼，只有一種奇異的、仿佛終於解脫的輕鬆感。
路昱白看著那道紅色，想起第一次見到厄斯洛的那個夜晚。
骯髒的後巷，那些Alpha信息素混雜著酒精的惡臭，撕扯他衣服的手。
他拼命掙扎，但力氣太小，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頭頂。
然後，一道身影擋在他面前。
那時的厄斯洛還是個上尉，軍裝筆挺。
他三兩下放倒了那些人，轉身看向蜷縮在牆角的他，伸出手。
「沒事了。」聲音平靜，但那隻手很穩。
路昱白抓住那隻手，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第二道。
更深一些，切開了真皮層。
血流得更快了，在床單上暈開暗紅色的花。
厄斯洛帶他回家，給他乾淨的衣服和熱湯。
那間住所不大，但很整潔，一切都井井有條，像他這個人。
「我叫厄斯洛，軍部上尉。」
「你呢？」
路昱白說了自己的名字。
厄斯洛點點頭，說:「名字很好聽。」
那天晚上，路昱白睡在客房的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他聞著空氣里殘留的、屬於厄斯洛的體香，心想:這個人救了我。
一周後，厄斯洛問他:「你想不想留下來？」
又過了幾天，厄斯洛拿出一個戒指盒，裡面是對戒:「我想了想，結婚對你我都好，我可以給你穩定的生活，你需要一個庇護所，怎麼樣？」
路昱白答應了。
他太苦了，苦到哪怕只是一點虛假的溫暖，也願意飛蛾撲火。
第三道。
這次切到了X管，鮮X湧出來，溫熱，粘稠，帶著生命流逝時特有的腥甜氣味。
路昱白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好像看到了那架鋼琴，看到了牆上的畫，看到了茶几上永遠新鮮的鮮花。
看到了無數個獨自等待的夜晚，看到了通訊器上永遠沒有回覆的消息，看到了厄斯洛疲憊地說，「我很忙，你自己吃飯」。
看到了那次他鼓起勇氣問:「厄斯洛，你愛我嗎？」
厄斯洛捂住他的眼睛，輕笑:「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沒有回答。
他從來都沒有回答。
床單已經被浸透了大半，路昱白感覺到冷，很冷，像赤身裸體站在冰原上。
他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破碎。
最後一點意識里，他看到了那把靠在牆邊的木吉他。
那是結婚一周年時，厄斯洛送給他的禮物。
beta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說:「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木料，你喜歡嗎？」
路昱白抱著吉他哭了一整晚。
不是傷心，是……
他以為那是愛。
現在他知道了，那只是厄斯洛式的「責任」。
既然結婚了，就該送禮物，既然送了，就該送得有價值，既然路昱白喜歡音樂，那就送把好的吉他。
僅此而已。
路昱白緩緩閉上眼睛。
黑暗溫柔地包裹上來，像子宮裡的羊水，溫暖，安全。
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他，再也不會有人讓他等待，再也不會有人……說他是麻煩。
路昱白嘴唇輕輕動了動，吐出最後幾個音節：
「厄斯洛……愛你好痛……」
「我好愛你……」
聲音消散在空氣里。
床頭，那片沾X的D片「叮」一聲落在地上。
窗外，軍部大樓的燈火依舊通明，像永不熄滅的星辰。
更遠處，帝國慶典的焰火升空，炸開絢爛的金紅色光芒，照亮了半邊夜空。
一片欣欣向榮。
公寓裡，路昱白安靜地躺著，淡粉色的長髮鋪散在血泊中，像枯萎的花瓣。
他蒼白的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竟然是解脫的平靜。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和憂鬱的淺灰色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而城市的另一頭，厄斯洛終於從沙發上起身，走進浴室準備洗漱。
路過洗手台時，他瞥見鏡子裡自己的臉，冰藍色的眼睛，金色的短髮，一切如常。
只是右眼下方，不知何時沾了一點……灰塵？
他抬手擦了擦。
什麼也沒有。
一定是錯覺。
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被趕出家門時冰冷的雨，為了活下去在酒吧賣唱時遇到的骯髒的手……
還有後來，厄斯洛伸過來的那隻手。
「我來養你。」
「你想不想跟我結婚。」
路昱白曾經以為那是救贖。
現在他知道，那只是另一場緩慢的凌遲。
他在這段關係里一點點把自己掏空，變成厄斯洛喜歡的樣子，漂亮，溫順，懂事，不添麻煩。
學會了在厄斯洛回家時露出最完美的微笑，學會了在對方煩躁時安靜地消失，學會了在深夜獨自消化所有疼痛和失望。
然後在第二天早上，繼續扮演那個「不會拖累他」的完美伴侶。
甚至在那次精神圖景交融，看到那片冰封荒原時，路昱白還在為厄斯洛找藉口:他只是不擅長表達，他只是太累了，他只是……
「他只是不愛你。」心底那個聲音輕輕說。
路昱白拿起一片D片。
很薄，很輕，邊緣鋒利得能輕易切開皮膚。
他曾經無數次拿著這樣的D片，在浴室里，在深夜的客廳，在厄斯洛沉睡的枕邊，看著自己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
但最終都沒有劃下去。
因為厄斯洛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光滑無瑕的皮膚，喜歡他修長漂亮的手指，喜歡他每一寸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軀殼。
「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很漂亮。」
「你這裡……很美。」
厄斯洛從未說過「我愛你」。
他只會用嘴唇、手指、牙齒，在路昱白身體上留下痕跡，然後用那種欣賞收藏品的眼神看著那些印記，說「漂亮」。
路昱白曾經痴迷於這種「被需要」的錯覺。
現在他終於明白，那和愛無關。
D片貼上左手腕內側的皮膚。
那裡曾經被厄斯洛親吻過無數次。
在Q熱時，在安撫時，在某個難得的、溫存的清晨。
厄斯洛總是喜歡咬那裡，說「你的脈搏跳得很快，很漂亮」。
冰冷的金屬壓下去。
第一道。
皮膚綻開，血珠滲出來，然後連成線，順著蒼白的手腕蜿蜒而下。
不疼，只有一種奇異的、仿佛終於解脫的輕鬆感。
路昱白看著那道紅色，想起第一次見到厄斯洛的那個夜晚。
骯髒的後巷，那些Alpha信息素混雜著酒精的惡臭，撕扯他衣服的手。
他拼命掙扎，但力氣太小，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頭頂。
然後，一道身影擋在他面前。
那時的厄斯洛還是個上尉，軍裝筆挺。
他三兩下放倒了那些人，轉身看向蜷縮在牆角的他，伸出手。
「沒事了。」聲音平靜，但那隻手很穩。
路昱白抓住那隻手，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第二道。
更深一些，切開了真皮層。
血流得更快了，在床單上暈開暗紅色的花。
厄斯洛帶他回家，給他乾淨的衣服和熱湯。
那間住所不大，但很整潔，一切都井井有條，像他這個人。
「我叫厄斯洛，軍部上尉。」
「你呢？」
路昱白說了自己的名字。
厄斯洛點點頭，說:「名字很好聽。」
那天晚上，路昱白睡在客房的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他聞著空氣里殘留的、屬於厄斯洛的體香，心想:這個人救了我。
一周後，厄斯洛問他:「你想不想留下來？」
又過了幾天，厄斯洛拿出一個戒指盒，裡面是對戒:「我想了想，結婚對你我都好，我可以給你穩定的生活，你需要一個庇護所，怎麼樣？」
路昱白答應了。
他太苦了，苦到哪怕只是一點虛假的溫暖，也願意飛蛾撲火。
第三道。
這次切到了X管，鮮X湧出來，溫熱，粘稠，帶著生命流逝時特有的腥甜氣味。
路昱白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好像看到了那架鋼琴，看到了牆上的畫，看到了茶几上永遠新鮮的鮮花。
看到了無數個獨自等待的夜晚，看到了通訊器上永遠沒有回覆的消息，看到了厄斯洛疲憊地說，「我很忙，你自己吃飯」。
看到了那次他鼓起勇氣問:「厄斯洛，你愛我嗎？」
厄斯洛捂住他的眼睛，輕笑:「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沒有回答。
他從來都沒有回答。
床單已經被浸透了大半，路昱白感覺到冷，很冷，像赤身裸體站在冰原上。
他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破碎。
最後一點意識里，他看到了那把靠在牆邊的木吉他。
那是結婚一周年時，厄斯洛送給他的禮物。
beta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說:「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木料，你喜歡嗎？」
路昱白抱著吉他哭了一整晚。
不是傷心，是……
他以為那是愛。
現在他知道了，那只是厄斯洛式的「責任」。
既然結婚了，就該送禮物，既然送了，就該送得有價值，既然路昱白喜歡音樂，那就送把好的吉他。
僅此而已。
路昱白緩緩閉上眼睛。
黑暗溫柔地包裹上來，像子宮裡的羊水，溫暖，安全。
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他，再也不會有人讓他等待，再也不會有人……說他是麻煩。
路昱白嘴唇輕輕動了動，吐出最後幾個音節：
「厄斯洛……愛你好痛……」
「我好愛你……」
聲音消散在空氣里。
床頭，那片沾X的D片「叮」一聲落在地上。
窗外，軍部大樓的燈火依舊通明，像永不熄滅的星辰。
更遠處，帝國慶典的焰火升空，炸開絢爛的金紅色光芒，照亮了半邊夜空。
一片欣欣向榮。
公寓裡，路昱白安靜地躺著，淡粉色的長髮鋪散在血泊中，像枯萎的花瓣。
他蒼白的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竟然是解脫的平靜。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和憂鬱的淺灰色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而城市的另一頭，厄斯洛終於從沙發上起身，走進浴室準備洗漱。
路過洗手台時，他瞥見鏡子裡自己的臉，冰藍色的眼睛，金色的短髮，一切如常。
只是右眼下方，不知何時沾了一點……灰塵？
他抬手擦了擦。
什麼也沒有。
一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