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魚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葉知舟的手臂，力道很大：「誰讓你衝過去的！」
葉知舟被他抓得一怔，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戾氣。
但看到伊斯拉爾眼中的恐慌和怒氣時，那戾氣迅速消退，變成了一絲茫然和無措：「它們……要傷人。」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保護同伴，是葉知舟的本能，即使記憶缺失，這份刻在骨子裡的責任感依然存在。
伊斯拉爾看著他無辜又坦然的雙眼，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里，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臂。
他聲音沙啞：「……抱歉，我不該凶你，我只是擔心你……我太想你了，下次，跟緊我，不許亂跑，好不好？」
「好。」
葉知舟乖乖點頭，尾巴無意識地掃了掃身後的沙子。
危機暫時解除，但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這些「原住民」怪物比預想的更難對付，而且歌聲防不勝防。
「不能在這裡久留。」
伊斯拉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歌聲的攻擊範圍可能不止這麼近。
而且，規則提到『三次潮汐』，這裡的時間流速可能和外界不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真正的入口或破解方法。」
他看向那座華麗的海市蜃樓，紫眸深邃：「入口的關鍵，可能在『月圓』和『心跳』上。
蘭瑟，你能檢測到這片空間裡有異常的生物磁場或心跳頻率嗎？」
蘭瑟回過神來，取出一個更精密的儀器：「我試試。」
他開始對著海面、沙灘、甚至空氣進行掃描。
路昱白則走到那兩灘黑水滲入的地方，蹲下身，仔細觀察。
淡粉色的長髮垂落肩頭，他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被黑水浸濕的沙子，眉頭微蹙：「這沙子……觸感不對，太均勻了，而且……」
他捻起一點，在指尖搓了搓，「沒有海沙應有的潮濕和咸腥，反而有點……像某種粉末。」
「粉末？」厄斯洛立刻警覺。
就在這時，蘭瑟的儀器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找到了！」蘭瑟盯著屏幕，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就在我們正前方，海面以下大約五十米深的地方，有一個非常強烈、但極其緩慢的生物磁場信號……
不，不是磁場，更像是……心跳？頻率慢得驚人，大概每分鐘只有……兩到三下。」
每分鐘兩到三下的心跳？那是什麼東西？
「位置能鎖定嗎？」伊斯拉爾問。
「可以，信號源相對固定，就在那個方向。」
蘭瑟指向海市蜃樓虛影斜下方的一片漆黑海域，「但深度和海水的阻隔，信號很模糊。」
「過去看看。」伊斯拉爾當機立斷。
「注意警戒，避開那些光點和看起來像珍寶的東西。規則三說海底珍寶皆有代價。」
眾人沿著海灘，朝著信號源的大致方向移動。
月光下的沙灘漫長而寂靜，只有他們踩在沙子上發出的細微聲響和海浪永恆的沖刷聲。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的海灘出現了一片礁石區。
巨大的黑色礁石嶙峋怪異，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礁石之間，海水形成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小水窪。
「信號源就在這附近正下方。」蘭瑟看著儀器，「深度……變成了四十米？它在緩慢上浮？」
「小心礁石後面。」
雷克斯示意大家放慢腳步，他端著槍，率先拐過一塊巨大的礁石。
礁石後面，不是預想中的怪物，而是一幕令人怔住的景象。
一個小小的、被礁石環抱的天然水灣里，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性，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容貌精緻，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他穿著樣式古老的、鑲嵌著細小珍珠的白色長袍，銀色的長髮散在身下的白沙上。
最奇特的是，他的下半身……不是雙腿，而是一條修長的、覆蓋著淡銀色細鱗的魚尾。
一條近3米長的人魚。
胸口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但呼吸很微弱。
那條漂亮的魚尾無力地搭在一塊光滑的黑色礁石上，尾鰭邊緣有些破損。
「人魚？」路昱白低呼。
「活的？還是陷阱？」厄斯洛槍口微抬，但沒有立刻指向他。
蘭瑟快速掃描了一下：「生命體徵非常微弱，心跳……就是那個每分鐘兩到三下的信號源！他就是那個心跳！」
伊斯拉爾皺眉，紫眸審視著這條昏迷的人魚。
規則里提到了人魚，但描述是「人魚的歌聲會編織你最渴望的夢境」，是危險的象徵。
可眼前這條人魚，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奄奄一息。
葉知舟嗅了嗅空氣，耳朵動了動：「沒有……剛才那些怪物的臭味。
他身上的味道……很乾淨，有點涼，像深海的水。」
就在這時，那條人魚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美麗的淺藍色眼睛。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疲憊、痛苦，以及茫然的警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礁石後的眾人，在看到葉知舟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在他異變的手和耳朵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後，人魚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氣若遊絲的嘆息。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伊斯拉爾身上，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和葉知舟依舊緊握的手上。
人魚蒼白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向他們身後的某個方向，那是遠離海市蜃樓、更加深邃黑暗的海域。
然後，做出了一個口型。
蘭瑟擅長讀唇，低聲翻譯出來：「……快……逃……」
說完這兩個字，人魚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或者說，瀕死。
「他讓我們逃？」雷克斯挑眉，「往那邊逃？」
他看向人魚指的方向，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海域。
「會不會是陷阱？」厄斯洛依舊警惕，「故意引我們去更危險的地方？」
伊斯拉爾沉默著。
低頭看了看昏迷的人魚，又看了看人魚指的方向。
「規則提示，『相信你最初的心跳聲』。」
伊斯拉爾緩緩開口，「蘭瑟檢測到的、那個緩慢到異常的心跳，就是他的。
他可能……是這裡『最初』的存在之一，而且，他看起來和那些攻擊我們的怪物不是一類。」
葉知舟被他抓得一怔，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戾氣。
但看到伊斯拉爾眼中的恐慌和怒氣時，那戾氣迅速消退，變成了一絲茫然和無措：「它們……要傷人。」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保護同伴，是葉知舟的本能，即使記憶缺失，這份刻在骨子裡的責任感依然存在。
伊斯拉爾看著他無辜又坦然的雙眼，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里，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臂。
他聲音沙啞：「……抱歉，我不該凶你，我只是擔心你……我太想你了，下次，跟緊我，不許亂跑，好不好？」
「好。」
葉知舟乖乖點頭，尾巴無意識地掃了掃身後的沙子。
危機暫時解除，但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這些「原住民」怪物比預想的更難對付，而且歌聲防不勝防。
「不能在這裡久留。」
伊斯拉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歌聲的攻擊範圍可能不止這麼近。
而且，規則提到『三次潮汐』，這裡的時間流速可能和外界不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真正的入口或破解方法。」
他看向那座華麗的海市蜃樓，紫眸深邃：「入口的關鍵，可能在『月圓』和『心跳』上。
蘭瑟，你能檢測到這片空間裡有異常的生物磁場或心跳頻率嗎？」
蘭瑟回過神來，取出一個更精密的儀器：「我試試。」
他開始對著海面、沙灘、甚至空氣進行掃描。
路昱白則走到那兩灘黑水滲入的地方，蹲下身，仔細觀察。
淡粉色的長髮垂落肩頭，他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被黑水浸濕的沙子，眉頭微蹙：「這沙子……觸感不對，太均勻了，而且……」
他捻起一點，在指尖搓了搓，「沒有海沙應有的潮濕和咸腥，反而有點……像某種粉末。」
「粉末？」厄斯洛立刻警覺。
就在這時，蘭瑟的儀器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找到了！」蘭瑟盯著屏幕，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就在我們正前方，海面以下大約五十米深的地方，有一個非常強烈、但極其緩慢的生物磁場信號……
不，不是磁場，更像是……心跳？頻率慢得驚人，大概每分鐘只有……兩到三下。」
每分鐘兩到三下的心跳？那是什麼東西？
「位置能鎖定嗎？」伊斯拉爾問。
「可以，信號源相對固定，就在那個方向。」
蘭瑟指向海市蜃樓虛影斜下方的一片漆黑海域，「但深度和海水的阻隔，信號很模糊。」
「過去看看。」伊斯拉爾當機立斷。
「注意警戒，避開那些光點和看起來像珍寶的東西。規則三說海底珍寶皆有代價。」
眾人沿著海灘，朝著信號源的大致方向移動。
月光下的沙灘漫長而寂靜，只有他們踩在沙子上發出的細微聲響和海浪永恆的沖刷聲。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的海灘出現了一片礁石區。
巨大的黑色礁石嶙峋怪異，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礁石之間，海水形成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小水窪。
「信號源就在這附近正下方。」蘭瑟看著儀器，「深度……變成了四十米？它在緩慢上浮？」
「小心礁石後面。」
雷克斯示意大家放慢腳步，他端著槍，率先拐過一塊巨大的礁石。
礁石後面，不是預想中的怪物，而是一幕令人怔住的景象。
一個小小的、被礁石環抱的天然水灣里，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性，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容貌精緻，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他穿著樣式古老的、鑲嵌著細小珍珠的白色長袍，銀色的長髮散在身下的白沙上。
最奇特的是，他的下半身……不是雙腿，而是一條修長的、覆蓋著淡銀色細鱗的魚尾。
一條近3米長的人魚。
胸口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但呼吸很微弱。
那條漂亮的魚尾無力地搭在一塊光滑的黑色礁石上，尾鰭邊緣有些破損。
「人魚？」路昱白低呼。
「活的？還是陷阱？」厄斯洛槍口微抬，但沒有立刻指向他。
蘭瑟快速掃描了一下：「生命體徵非常微弱，心跳……就是那個每分鐘兩到三下的信號源！他就是那個心跳！」
伊斯拉爾皺眉，紫眸審視著這條昏迷的人魚。
規則里提到了人魚，但描述是「人魚的歌聲會編織你最渴望的夢境」，是危險的象徵。
可眼前這條人魚，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奄奄一息。
葉知舟嗅了嗅空氣，耳朵動了動：「沒有……剛才那些怪物的臭味。
他身上的味道……很乾淨，有點涼，像深海的水。」
就在這時，那條人魚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美麗的淺藍色眼睛。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疲憊、痛苦，以及茫然的警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礁石後的眾人，在看到葉知舟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在他異變的手和耳朵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後，人魚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氣若遊絲的嘆息。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伊斯拉爾身上，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和葉知舟依舊緊握的手上。
人魚蒼白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向他們身後的某個方向，那是遠離海市蜃樓、更加深邃黑暗的海域。
然後，做出了一個口型。
蘭瑟擅長讀唇，低聲翻譯出來：「……快……逃……」
說完這兩個字，人魚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或者說，瀕死。
「他讓我們逃？」雷克斯挑眉，「往那邊逃？」
他看向人魚指的方向，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海域。
「會不會是陷阱？」厄斯洛依舊警惕，「故意引我們去更危險的地方？」
伊斯拉爾沉默著。
低頭看了看昏迷的人魚，又看了看人魚指的方向。
「規則提示，『相信你最初的心跳聲』。」
伊斯拉爾緩緩開口，「蘭瑟檢測到的、那個緩慢到異常的心跳，就是他的。
他可能……是這裡『最初』的存在之一，而且，他看起來和那些攻擊我們的怪物不是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