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奧格
蘭瑟打開醫療箱，裡面是數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高濃度能量針劑、幾枚特製的神經阻斷貼片。
以及一個小巧的、不斷變換著複雜圖案的水晶裝置。
「這些是針對高維精神污染的應急阻斷劑和穩定錨，我自己開發的，理論上有一定效果。」
「殿下，舊日迴響里的規則污染和你們在『劇場』遇到的不是一個量級，千萬小心。」
雷克斯則遞過來一個數據板：「這是我通過以前的『渠道』弄到的、關於舊日迴響外圍區域最近觀測到的異常波動記錄。
波動最頻繁、強度最大的幾個坐標已經標紅。
凱恩斯的飛船最後消失的信號，也指向那片區域。」
伊斯拉爾接過數據板快速瀏覽，紫眸中光芒一閃而過，他抬頭，看向維德：「父皇那邊……」
「我去說。」維德打斷他，眼眸深深看著伊斯拉爾，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父親的不舍和擔憂。
「伊爾，」維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些發顫。
「萬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帶著他們一起。」
伊斯拉爾閉上眼，回抱了他一下：「我會的，爸爸。」
他鬆開手，維德後退一步，抹了把臉，恢復成那個沉穩的執政官：「快走吧，通道已經安排好了，直接去三號空港。」
伊斯拉爾不再猶豫，對厄斯洛三人點了點頭，率先走出房間。
四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維德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朝著皇宮主殿的方向走去。
皇帝沒有睡。
他坐在寢殿外的小議事廳里，面前攤著帝國疆域星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星圖上「舊日迴響」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危險區域。
當維德走進來時，皇帝甚至沒有抬頭。
「他走了？」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走了。」維德在他面前停下，沒有行禮，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皇帝終於抬起頭。
他盯著維德，一字一頓：「你放走的。」
「是。」維德坦然承認。
「你明明知道那裡有多危險！」皇帝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暴怒。
「維德！你是帝國的執政官！是伊爾的父親！
你明明知道伊爾已經失蹤過兩次，兩次都差點死在外面！
你明明知道舊日迴響是什麼鬼地方！你為什麼還要放他走？！為什麼？！」
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信息素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但維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翻滾的憤怒、恐懼、以及深藏的不安。
然後，他緩緩地，單膝跪了下來。
「奧格。」他輕聲喚道，用的是皇帝極少人知的小名。
皇帝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維德抬起頭，眼眸溫柔的看著他：「我怎麼能不心疼我的兒子呢？伊爾是我看著長大的，是我和你的孩子。
每一次他受傷，每一次他遇險，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樣。」
他膝行幾步，來到皇帝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住皇帝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然後將臉貼在他膝頭。
這個姿勢近乎卑微，卻帶著親昵和撫慰。
「但是，奧格，」維德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伊爾已經二十五歲了，他迎來了完整的發情期，完成了完全標記，找到了認定的伴侶。
他在軍部靠自己的實力贏得了尊重，他在『劇場』裡面對規則怪談沒有崩潰。
他在知道了葉知舟可能已經遇險後，依然能冷靜地追查線索、布局反擊……
我們的兒子，已經成年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皇帝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維德抬起頭，看著皇帝那雙總是藏著太多情緒的眼睛，輕聲問：「奧格……你還記得，你自己二十五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皇帝二十五歲的時候……
那一年，他的父皇病重垂危，幾個皇兄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帝國邊境叛亂四起，老牌貴族趁機攫取權力，議會裡吵成一團。
而他，一個剛滿二十歲、甚至還沒迎來完整發情期的年輕Omega皇子。
在血雨腥風中，踩著先皇和兄長們的屍骨，踏著叛軍的鮮血，在一片狼藉中，艱難地、踉蹌地，登上了那張染血的皇座。
然後，是長達六十多年的鐵腕統治。
鎮壓叛亂，改革軍制，削弱貴族，推動科技，平衡議會，開拓疆域……
他用冷酷、智慧、甚至殘忍，一點點將分崩離析的帝國重新捏合起來，將它推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奧格斯格得到了權力，得到了敬畏，得到了「大帝」的稱號。
但也失去了太多。
親情，友情，信任，甚至……柔軟的能力。
直到維德出現。
這個溫潤卻堅韌的alpha，像一汪清泉，流進他乾涸冰冷的世界。
維德理解他的孤獨，包容他的偏執，在他因為改革壓力徹夜難眠時默默陪伴，在他因為貴族反撲而暴怒時冷靜分析……
他放縱奧格斯格，包容他的一切脾氣和蠻橫不講理。
他們一起養育伊斯拉爾，看著那個孩子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今天這個執意要衝向最危險星域的、他要認不出來的男人。
皇帝看著維德，看著這個陪伴自己走過半生、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維德用最溫柔也最殘酷的方式提醒他「你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皇帝蹲下身，捧住維德的臉，指尖冰涼。
「可是維德……」
「那是舊日迴響……伊爾他……我們的伊爾……他真的能……」
「他會回來的。」維德握住他的手，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事實。
「我們的兒子，是你和我共同教養出來的。
他繼承了你的果決和魄力，也學會了我的耐心和策略。
奧格，你想想，如果伊爾永遠活在『皇太子』這個身份和你的羽翼之下，永遠不去面對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挑戰和危險，那麼他將來，要如何超越你的功績？
要如何讓這個帝國，記住『伊斯拉爾』，而不是永遠活在『奧格斯格大帝』的陰影之下？」
以及一個小巧的、不斷變換著複雜圖案的水晶裝置。
「這些是針對高維精神污染的應急阻斷劑和穩定錨，我自己開發的，理論上有一定效果。」
「殿下，舊日迴響里的規則污染和你們在『劇場』遇到的不是一個量級，千萬小心。」
雷克斯則遞過來一個數據板：「這是我通過以前的『渠道』弄到的、關於舊日迴響外圍區域最近觀測到的異常波動記錄。
波動最頻繁、強度最大的幾個坐標已經標紅。
凱恩斯的飛船最後消失的信號，也指向那片區域。」
伊斯拉爾接過數據板快速瀏覽，紫眸中光芒一閃而過，他抬頭，看向維德：「父皇那邊……」
「我去說。」維德打斷他，眼眸深深看著伊斯拉爾，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很緊，帶著父親的不舍和擔憂。
「伊爾，」維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些發顫。
「萬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帶著他們一起。」
伊斯拉爾閉上眼，回抱了他一下：「我會的，爸爸。」
他鬆開手，維德後退一步，抹了把臉，恢復成那個沉穩的執政官：「快走吧，通道已經安排好了，直接去三號空港。」
伊斯拉爾不再猶豫，對厄斯洛三人點了點頭，率先走出房間。
四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維德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朝著皇宮主殿的方向走去。
皇帝沒有睡。
他坐在寢殿外的小議事廳里，面前攤著帝國疆域星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星圖上「舊日迴響」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危險區域。
當維德走進來時，皇帝甚至沒有抬頭。
「他走了？」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走了。」維德在他面前停下，沒有行禮，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皇帝終於抬起頭。
他盯著維德，一字一頓：「你放走的。」
「是。」維德坦然承認。
「你明明知道那裡有多危險！」皇帝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暴怒。
「維德！你是帝國的執政官！是伊爾的父親！
你明明知道伊爾已經失蹤過兩次，兩次都差點死在外面！
你明明知道舊日迴響是什麼鬼地方！你為什麼還要放他走？！為什麼？！」
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信息素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但維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翻滾的憤怒、恐懼、以及深藏的不安。
然後，他緩緩地，單膝跪了下來。
「奧格。」他輕聲喚道，用的是皇帝極少人知的小名。
皇帝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維德抬起頭，眼眸溫柔的看著他：「我怎麼能不心疼我的兒子呢？伊爾是我看著長大的，是我和你的孩子。
每一次他受傷，每一次他遇險，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樣。」
他膝行幾步，來到皇帝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住皇帝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然後將臉貼在他膝頭。
這個姿勢近乎卑微，卻帶著親昵和撫慰。
「但是，奧格，」維德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伊爾已經二十五歲了，他迎來了完整的發情期，完成了完全標記，找到了認定的伴侶。
他在軍部靠自己的實力贏得了尊重，他在『劇場』裡面對規則怪談沒有崩潰。
他在知道了葉知舟可能已經遇險後，依然能冷靜地追查線索、布局反擊……
我們的兒子，已經成年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皇帝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維德抬起頭，看著皇帝那雙總是藏著太多情緒的眼睛，輕聲問：「奧格……你還記得，你自己二十五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皇帝二十五歲的時候……
那一年，他的父皇病重垂危，幾個皇兄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帝國邊境叛亂四起，老牌貴族趁機攫取權力，議會裡吵成一團。
而他，一個剛滿二十歲、甚至還沒迎來完整發情期的年輕Omega皇子。
在血雨腥風中，踩著先皇和兄長們的屍骨，踏著叛軍的鮮血，在一片狼藉中，艱難地、踉蹌地，登上了那張染血的皇座。
然後，是長達六十多年的鐵腕統治。
鎮壓叛亂，改革軍制，削弱貴族，推動科技，平衡議會，開拓疆域……
他用冷酷、智慧、甚至殘忍，一點點將分崩離析的帝國重新捏合起來，將它推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奧格斯格得到了權力，得到了敬畏，得到了「大帝」的稱號。
但也失去了太多。
親情，友情，信任，甚至……柔軟的能力。
直到維德出現。
這個溫潤卻堅韌的alpha，像一汪清泉，流進他乾涸冰冷的世界。
維德理解他的孤獨，包容他的偏執，在他因為改革壓力徹夜難眠時默默陪伴，在他因為貴族反撲而暴怒時冷靜分析……
他放縱奧格斯格，包容他的一切脾氣和蠻橫不講理。
他們一起養育伊斯拉爾，看著那個孩子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今天這個執意要衝向最危險星域的、他要認不出來的男人。
皇帝看著維德，看著這個陪伴自己走過半生、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維德用最溫柔也最殘酷的方式提醒他「你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皇帝蹲下身，捧住維德的臉，指尖冰涼。
「可是維德……」
「那是舊日迴響……伊爾他……我們的伊爾……他真的能……」
「他會回來的。」維德握住他的手，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事實。
「我們的兒子，是你和我共同教養出來的。
他繼承了你的果決和魄力，也學會了我的耐心和策略。
奧格，你想想，如果伊爾永遠活在『皇太子』這個身份和你的羽翼之下，永遠不去面對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挑戰和危險，那麼他將來，要如何超越你的功績？
要如何讓這個帝國，記住『伊斯拉爾』，而不是永遠活在『奧格斯格大帝』的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