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魚×研究員（11）
一連好幾天，祝響然過的都是接受阿弦的投餵、睡覺，睡醒再接受阿弦的投喂，吃完順著水族箱的壁轉悠幾圈，然後配合阿弦的信息採集工作，看著阿弦，看著阿弦，再看一會兒阿弦的日子。
水溫恆定得讓人魚睏倦，過濾系統發出持續的嗡鳴，如同最催眠的搖籃曲。
大海深處可沒有這些，暗流、颶風把海底的一切都攪得很亂，祝響然躺在海藻床上，輕輕打了個哈欠。
不過最近要採集的東西變得更多了。
祝響然持續的睡眠把他的思緒變遲鈍，如今慢慢地轉動著。
以前一個小時阿弦就能獨自完成的東西，現在延長到了兩個小時。
阿弦帶來的儀器似乎多了幾樣，以往只會在抽完血液後給祂貼防水貼的阿弦，如今會摸摸祂的頭髮，看看手心，沒見到殘留的髮絲，裴弦禮的嘴角就會下撇一點。
……
正無邊無際地想著，頭頂上方傳來熟悉的機械摩擦聲。
「吱呀——」
水面的平台口被推開一道縫隙。
裴弦禮戴著口罩，把鐵盤子放到腳邊，眉目柔和了許，帶著歉意對游過來的人魚解釋道：
「今天要多採集一組體表粘液樣本，可能要比之前的更久，辛苦你了。」
他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耳根卻在微微發紅，就連鑷子也沒拿穩，輕輕地掉落在托盤上。
祝響然忍住內心的笑，面上還是那副不諳世事的樣子：以前都是戴著手套的，這次是忘了嗎？
忘了也好，隔著橡膠貼貼總不會比直接接觸舒服。
便說道：「沒事。」
祝響然現在已經能聽懂裴弦禮大部分說的話了，也能由此做出相應的反應，或者回答一些簡短的話語。
他輕輕笑著，擺了擺尾巴尖，像往常那樣輕輕碰了下裴弦禮的手腕，卻沒想到，尾巴接觸過的皮膚瞬間覆蓋上一小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欸？
這次怎麼反應這麼大？
祝響然又仔細看了看裴弦禮。
他今天一改往常穿的高領米色羊毛衫，貼身的款式將身材顯現得不少，其餘的都被白大褂遮蓋住了。
領子貼在喉結下方，可能有點緊，裴弦禮時不時地咽下口水，喉結處的那顆小痣似乎被磨得更紅，連帶著雙頰也染上了淺淺淡淡的粉。
眼尾怎麼也是粉的……
祝響然眸色一暗，就連阿弦說什麼都朦朦朧朧地聽不清楚，見他攤開手，便把自己泛著涼意的手掌遞過去。
裴弦禮倒沒拒絕，只是眉眼又柔和了些，捏捏祂的指腹，又點點他指縫中的蹼，說：「我說的是『要把尾巴遞過來一點』？」
「昂……」
祝響然點點頭，乖乖把尾巴游得更近，一小塊抬離水面。
瑩藍色的尾巴上還蓄積著水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亮晶晶光暈，整齊排布的鱗片是千金不換的藍色玉石，讓人恨不得把它珍藏在博物館裡，讓眾人瞻仰，但當真的像實施的時候，抬頭看著那張人神共憤的臉蛋，又實在是難以下狠心。
裴弦禮就算天天都和祂共處一室，每次見到這條尾巴，仍舊會因此在內心裡讚嘆。
「尾巴很漂亮。」
裴弦禮不由得跟著內心的想法說了一句。
人魚卻像是被踩了尾巴，尾巴尖尖瞬間立了起來，輕顫著。
在人魚的基因編碼里，夸祂們的尾巴好看，相當於最為大膽直接的伴侶邀請，儘管距離第二代人魚的出生有四千年的時間，但耐不住人魚漫長的壽命使祂們厭倦了海里的生活後，可以在成年之後到陸地上遊覽一番。
只要記得每個月泡一次海水就行。
而那條第二代人魚，就是在泡海水的時候被一位王子誇了尾巴漂亮，最後他們就在一起了。因此，這條編寫著「被誇尾巴好看就要以身相許」的東西，就被刻在了DNA里。
哦對，第二代人魚也是雄性。
並且，距離祝響然成年只差三個月的時間了。
「怎麼了嗎？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祝響然剛要說出口的話瞬間噎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的，嘰里咕嚕整理語言了好幾回，才輕輕說：
「沒有……你不用說對不起。」隨後輕輕環住裴弦禮的手，往自己的臉上帶，柔軟的嘴唇好像不小心貼到了手心，又抬頭媚眼如絲地望著他。
貼貼。
這也算是人魚在面對夸自己尾巴好看的人的時候，第二熱情的回應。
第一熱情的是把尾巴纏在人類身上，但是祝響然現在在海里，用尾巴纏肯定會把阿弦拉進海水裡。
阿弦怕水。
祝響然嘴角勾出一抹慵懶又狡黠的笑意，一雙黃金豎瞳的瞳孔放大，斂去了幾分天生的危險，倒顯出幾分惑人的無辜來。
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海洋學博士居然怕水。
這還是祝響然剛發現的事情——阿弦每次來收集他的唾液和體表粘液的時候，都會離水好遠呢。
不過很可愛就是了。
人魚體溫偏低，臉頰也是涼涼的，貼在裴弦禮的手心處時，柔軟得像是一大團剛從冷藏櫃裡拿出來的雪媚娘。
裴弦禮被祝響然可憐巴巴地看著，長而濃密的睫毛卷卷翹翹，每一根都像是在無聲地邀請，剛出水的人魚臉上是濕的，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線滑落，留下一道濕痕，冰涼。
卻像是通了電一般，順著指尖、手臂，一直到心裡。
不抽走自己的手吧，怕和人魚的距離過近，世界上通人性的動物愛上飼養員的也不是沒有。
抽走吧，又捨不得。
甚至……還想要更多。
最深的一個秘密仿佛被撬開了一個小口，某些填不滿的深坑、羞於填滿的角落上，淺淺落下一小灘海水。
只能咽了咽口水，稍稍移開一點視線，勉強說一聲：「別這樣……」
「別哪樣？」
祝響然歪歪頭，指尖似有若無地划過裴弦禮的手腕內側，裝傻充愣地問，「咱們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裴弦禮一愣。
也是。
回想起以前，人魚也會在採集信息和體檢後用臉頰貼貼他的手掌。
只不過這次人魚先貼了貼他而已。就像西方的社交禮儀——貼面禮一樣，人魚這樣做應該也是祂們族群之間的問候儀式吧。
水溫恆定得讓人魚睏倦，過濾系統發出持續的嗡鳴，如同最催眠的搖籃曲。
大海深處可沒有這些，暗流、颶風把海底的一切都攪得很亂，祝響然躺在海藻床上，輕輕打了個哈欠。
不過最近要採集的東西變得更多了。
祝響然持續的睡眠把他的思緒變遲鈍，如今慢慢地轉動著。
以前一個小時阿弦就能獨自完成的東西，現在延長到了兩個小時。
阿弦帶來的儀器似乎多了幾樣，以往只會在抽完血液後給祂貼防水貼的阿弦，如今會摸摸祂的頭髮，看看手心，沒見到殘留的髮絲，裴弦禮的嘴角就會下撇一點。
……
正無邊無際地想著，頭頂上方傳來熟悉的機械摩擦聲。
「吱呀——」
水面的平台口被推開一道縫隙。
裴弦禮戴著口罩，把鐵盤子放到腳邊，眉目柔和了許，帶著歉意對游過來的人魚解釋道：
「今天要多採集一組體表粘液樣本，可能要比之前的更久，辛苦你了。」
他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耳根卻在微微發紅，就連鑷子也沒拿穩，輕輕地掉落在托盤上。
祝響然忍住內心的笑，面上還是那副不諳世事的樣子：以前都是戴著手套的，這次是忘了嗎？
忘了也好，隔著橡膠貼貼總不會比直接接觸舒服。
便說道：「沒事。」
祝響然現在已經能聽懂裴弦禮大部分說的話了，也能由此做出相應的反應，或者回答一些簡短的話語。
他輕輕笑著，擺了擺尾巴尖，像往常那樣輕輕碰了下裴弦禮的手腕，卻沒想到，尾巴接觸過的皮膚瞬間覆蓋上一小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欸？
這次怎麼反應這麼大？
祝響然又仔細看了看裴弦禮。
他今天一改往常穿的高領米色羊毛衫，貼身的款式將身材顯現得不少，其餘的都被白大褂遮蓋住了。
領子貼在喉結下方，可能有點緊，裴弦禮時不時地咽下口水，喉結處的那顆小痣似乎被磨得更紅，連帶著雙頰也染上了淺淺淡淡的粉。
眼尾怎麼也是粉的……
祝響然眸色一暗，就連阿弦說什麼都朦朦朧朧地聽不清楚，見他攤開手，便把自己泛著涼意的手掌遞過去。
裴弦禮倒沒拒絕，只是眉眼又柔和了些，捏捏祂的指腹，又點點他指縫中的蹼，說：「我說的是『要把尾巴遞過來一點』？」
「昂……」
祝響然點點頭，乖乖把尾巴游得更近，一小塊抬離水面。
瑩藍色的尾巴上還蓄積著水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亮晶晶光暈，整齊排布的鱗片是千金不換的藍色玉石，讓人恨不得把它珍藏在博物館裡，讓眾人瞻仰，但當真的像實施的時候，抬頭看著那張人神共憤的臉蛋，又實在是難以下狠心。
裴弦禮就算天天都和祂共處一室，每次見到這條尾巴，仍舊會因此在內心裡讚嘆。
「尾巴很漂亮。」
裴弦禮不由得跟著內心的想法說了一句。
人魚卻像是被踩了尾巴，尾巴尖尖瞬間立了起來，輕顫著。
在人魚的基因編碼里，夸祂們的尾巴好看，相當於最為大膽直接的伴侶邀請，儘管距離第二代人魚的出生有四千年的時間，但耐不住人魚漫長的壽命使祂們厭倦了海里的生活後，可以在成年之後到陸地上遊覽一番。
只要記得每個月泡一次海水就行。
而那條第二代人魚，就是在泡海水的時候被一位王子誇了尾巴漂亮，最後他們就在一起了。因此，這條編寫著「被誇尾巴好看就要以身相許」的東西，就被刻在了DNA里。
哦對，第二代人魚也是雄性。
並且，距離祝響然成年只差三個月的時間了。
「怎麼了嗎？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祝響然剛要說出口的話瞬間噎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的，嘰里咕嚕整理語言了好幾回，才輕輕說：
「沒有……你不用說對不起。」隨後輕輕環住裴弦禮的手，往自己的臉上帶，柔軟的嘴唇好像不小心貼到了手心，又抬頭媚眼如絲地望著他。
貼貼。
這也算是人魚在面對夸自己尾巴好看的人的時候，第二熱情的回應。
第一熱情的是把尾巴纏在人類身上，但是祝響然現在在海里，用尾巴纏肯定會把阿弦拉進海水裡。
阿弦怕水。
祝響然嘴角勾出一抹慵懶又狡黠的笑意，一雙黃金豎瞳的瞳孔放大，斂去了幾分天生的危險，倒顯出幾分惑人的無辜來。
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海洋學博士居然怕水。
這還是祝響然剛發現的事情——阿弦每次來收集他的唾液和體表粘液的時候，都會離水好遠呢。
不過很可愛就是了。
人魚體溫偏低，臉頰也是涼涼的，貼在裴弦禮的手心處時，柔軟得像是一大團剛從冷藏櫃裡拿出來的雪媚娘。
裴弦禮被祝響然可憐巴巴地看著，長而濃密的睫毛卷卷翹翹，每一根都像是在無聲地邀請，剛出水的人魚臉上是濕的，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線滑落，留下一道濕痕，冰涼。
卻像是通了電一般，順著指尖、手臂，一直到心裡。
不抽走自己的手吧，怕和人魚的距離過近，世界上通人性的動物愛上飼養員的也不是沒有。
抽走吧，又捨不得。
甚至……還想要更多。
最深的一個秘密仿佛被撬開了一個小口，某些填不滿的深坑、羞於填滿的角落上，淺淺落下一小灘海水。
只能咽了咽口水，稍稍移開一點視線，勉強說一聲：「別這樣……」
「別哪樣？」
祝響然歪歪頭，指尖似有若無地划過裴弦禮的手腕內側，裝傻充愣地問，「咱們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裴弦禮一愣。
也是。
回想起以前，人魚也會在採集信息和體檢後用臉頰貼貼他的手掌。
只不過這次人魚先貼了貼他而已。就像西方的社交禮儀——貼面禮一樣，人魚這樣做應該也是祂們族群之間的問候儀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