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對大院子弟的分析
病房裡的冷氣依然平穩地吹著，李總保持著剛才那個微微張著嘴的姿態，似乎還在消化林淵剛剛拋出的那段關於「文化人底線」的理論。
西北漢子的思維邏輯向來是直給的，面對這種拐了幾個彎的陰暗心思，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林淵用右手端起桌上的紙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看了一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王總，又看了一眼靠在窗邊的陳明傑。
「王總，陳總。」林淵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清明，「你們兩位在南方做文化產業，和北邊那幫人接觸的次數肯定比李總多。」
「你們應該最清楚，那些人在鏡頭和報紙面前裝得人模狗樣，一口一個文學精神，可一旦門關上，他們能幹出什麼事來。」
林淵停頓了一下，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說句不中聽的實話，有時候我還真覺得，那幫滿肚子墨水的體面人，真不如李總老家那些礦區里混江湖的漢子講究。」
「江湖人講究禍不及家人，講究當面鑼對面鼓，可這幫人呢？他們是最不講規矩的一群人，只要能保住他們的圈子利益，他們腦子裡根本不存在底線這個概念。」
王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著頭頂的白熾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認同了林淵的說法。
靠在窗邊的陳明傑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從窗台邊走回病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林老師這話說得透徹。」陳明傑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我這幾年為了跑批文，拉投資，和那個圈子裡的人沒少打交道，剛開始我還戰戰兢兢。」
「覺得人家都是大知識分子，是大藝術家，生怕自己一身銅臭味惹人煩，後來接觸多了，幾頓大酒喝下來，我算是把這層皮看穿了，他們和其他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陳明傑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看著李總說道：「老李，你以後也別把那些人想得太高尚，真要是牽扯到資源分配，他們下手比誰都黑。」
林淵看著陳明傑，輕輕笑了一聲，這笑容里不帶任何溫度，他知道，圈子裡某些外圍附庸者的做派，最能說明這個群體的扭曲程度。
「陳總這話在理。」林淵順著話頭繼續往下說，「你們想必也見識過，那個圈子裡有不少人，最初的文化程度並不高，全靠逢迎拍馬上位。」
「等他們終於熬出了頭，有點名氣了，人就跟著飄了，他們總喜歡給自己洗腦，覺得能有今天全是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
林淵腦海中浮現出前世某位以脾氣火爆著稱的京圈導演，眼神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這幫人上位後，最害怕別人提起他們當年在底層給人端茶倒水的日子，他們把那段過往當成最見不得光的歷史，一輩子都想撕掉那個卑微的標籤，可骨子裡的自卑，哪有那麼容易洗掉？」
陳明傑聽到這裡，沒忍住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林老師說的，是不是北邊那位現在挺火的導演？」陳明傑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為了能出人頭地，他當年可是把身段低到了塵埃里，大院裡那些真爺們組局，他就在旁邊伺候局。」
「誰不高興了都能指著他的鼻子罵幾句，現在他自己當大導演了，可回了那個大院，人家還是當著幾十號人的面叫他的外號，他除了陪笑，連個不字都不敢提。」
「這就叫心理扭曲。」林淵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床單，「在外人面前，他把姿態擺得比誰都高，對自己手底下的副導演、小場記，苛責到了極點。」
「每次出去喝酒，只要酒勁一上來，他就特別喜歡指使那些地位比他低的人去干一些難堪的事，借著折騰別人，過一把當年別人折騰他的癮。」
林淵搖了搖頭，做了一個簡短的評價：「他不懂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越是藏著掖著，越是拿捏架子，別人越看不起他，他要是大大方方地承認當年就是為了往上爬才裝孫子，大家或許還能敬他是個能屈能伸的漢子。」
李總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以為這些高雅圈子裡的人每天討論的都是劇本和藝術，沒想到背地裡全是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心酸史和壓迫論。
病房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林淵靠在軟枕上，閉上眼睛，前世他作為一個處處碰壁的失敗文人，沒少受這些人的白眼和排擠，在這個時代，那個由大院子弟構築的核心圈子，才是真正的幕後執棋者。
不管是剛剛提到的那種外圍附庸導演，還是這次試圖用泥頭車要他命的黑手，都是圍繞著這個核心圈子衍生出來的毒瘤。
重新睜開眼，目光變得深邃而遼闊，要把這層最深的關係網，在這三個南方資本的面前徹底剖開。
「李總，王總。」林淵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咱們說了半天外圍的附庸，其實真正能在北邊翻雲覆雨的，是那幫大院裡出來的子弟，他們手裡握著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摸不到的資源。」
林淵用右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三個數字。
「在我看來，這個群體，大體可以分為三種人，這三種人的行事作風，完全是三個維度。」
李總和王總對視了一眼，同時坐直了身體，屏住呼吸等待林淵的下文，他們知道，這是林淵在向他們交底，也是在展示他對北方時局的把控力。
「第一種人，最讓人佩服。」林淵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是真的繼承了父輩的榮光，他們從來不出來爭什麼名利，而是把一生都獻給了腳下的這片土地，有的去了大西北的試驗場，有的在西南的邊防線。」
「很多這樣的人，甚至在普通的報導中根本見不到名字，就已經長眠了，這樣的人，是這個國家的脊樑，任何時候提起來，都值得我們所有人保持最大的尊重。」
病房裡的空氣變得莊重起來，李總收起了臉上的驚詫，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種人，屬於有傲氣，但守底線的。」林淵的腦海里浮現出另一位才華橫溢、個性極強的電影導演，「他們認為自己是貴族，覺得自己的審美和責任感天然高於普通大眾，平時說話辦事透著一股誰也看不起的清高。」
「但如果真到了大是大非的關頭，真需要有人去犧牲去抗事的時候，這幫人絕對不會含糊，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帶著普通人往前衝鋒，這樣的人，就算平時再怎麼桀驁不馴，也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林淵的語速放慢，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左臂石膏帶來的壓迫感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生死一線。
「最麻煩的，是第三種人。」林淵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他們披著大院的皮，享受著所有的特權，但骨子裡就是純粹的利益動物，在他們眼裡，沒有底線。」
「只要有機會，只要能換取足夠的利益，他們第一時間就會出賣所有人，甚至巴不得踩著普通人的骨血去給外面的主子換骨頭。」
分析完畢，林淵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三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外偶爾傳來護士走動的腳步聲。
李總是個憋不住話的人，搓了搓手，身體往前探了一大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淵。
「林老師。」李總咽了一口口水，打破了沉默，「你分析得是透徹，我也聽明白了咱們對手是個什麼貨色，可這事兒現在卡在這了，總不能真像你剛剛分析的那樣，大家就這麼把這口氣給咽下去吧？還是說，你心裡已經有了更好的對策？」
王總和陳明傑也同時將目光鎖定在林淵身上。他們都在等這位年輕大腦的最終態度。
林淵看著三人期盼又緊張的神色，嘴角慢慢向上勾起。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咽下去，我這人胃不好，消化不了這種硬東西。」
林淵看了一眼陳明傑，吩咐道：「陳總，這件事情還得麻煩你出面去辦，你現在去聯繫我們在南方最熟悉的幾家報紙，告訴他們這裡的新聞線索，就說人大才子林淵，在羊城遭遇嚴重車禍。」
林淵加重了語氣：「記住，要把傷情說得嚴重一點，搶救中，重度昏迷，甚至生死未卜，越慘烈越好。」
李總愣住了：「林老師，這是為什麼，這不是自己咒自己嗎？」
「因為我要讓他們先高興一下。」林淵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他們以為把我清除了，必然會在資源和版圖上有所動作，只要他們一動，就會露出破綻。」
西北漢子的思維邏輯向來是直給的，面對這種拐了幾個彎的陰暗心思，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林淵用右手端起桌上的紙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看了一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王總，又看了一眼靠在窗邊的陳明傑。
「王總，陳總。」林淵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清明，「你們兩位在南方做文化產業，和北邊那幫人接觸的次數肯定比李總多。」
「你們應該最清楚，那些人在鏡頭和報紙面前裝得人模狗樣，一口一個文學精神，可一旦門關上，他們能幹出什麼事來。」
林淵停頓了一下，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說句不中聽的實話，有時候我還真覺得，那幫滿肚子墨水的體面人，真不如李總老家那些礦區里混江湖的漢子講究。」
「江湖人講究禍不及家人，講究當面鑼對面鼓，可這幫人呢？他們是最不講規矩的一群人，只要能保住他們的圈子利益，他們腦子裡根本不存在底線這個概念。」
王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著頭頂的白熾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認同了林淵的說法。
靠在窗邊的陳明傑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從窗台邊走回病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林老師這話說得透徹。」陳明傑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我這幾年為了跑批文，拉投資，和那個圈子裡的人沒少打交道，剛開始我還戰戰兢兢。」
「覺得人家都是大知識分子，是大藝術家，生怕自己一身銅臭味惹人煩，後來接觸多了，幾頓大酒喝下來，我算是把這層皮看穿了，他們和其他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陳明傑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看著李總說道：「老李，你以後也別把那些人想得太高尚，真要是牽扯到資源分配，他們下手比誰都黑。」
林淵看著陳明傑，輕輕笑了一聲，這笑容里不帶任何溫度，他知道，圈子裡某些外圍附庸者的做派，最能說明這個群體的扭曲程度。
「陳總這話在理。」林淵順著話頭繼續往下說，「你們想必也見識過，那個圈子裡有不少人，最初的文化程度並不高，全靠逢迎拍馬上位。」
「等他們終於熬出了頭，有點名氣了，人就跟著飄了，他們總喜歡給自己洗腦，覺得能有今天全是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
林淵腦海中浮現出前世某位以脾氣火爆著稱的京圈導演，眼神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這幫人上位後，最害怕別人提起他們當年在底層給人端茶倒水的日子，他們把那段過往當成最見不得光的歷史，一輩子都想撕掉那個卑微的標籤，可骨子裡的自卑，哪有那麼容易洗掉？」
陳明傑聽到這裡，沒忍住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林老師說的，是不是北邊那位現在挺火的導演？」陳明傑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為了能出人頭地，他當年可是把身段低到了塵埃里，大院裡那些真爺們組局，他就在旁邊伺候局。」
「誰不高興了都能指著他的鼻子罵幾句，現在他自己當大導演了，可回了那個大院，人家還是當著幾十號人的面叫他的外號，他除了陪笑，連個不字都不敢提。」
「這就叫心理扭曲。」林淵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床單，「在外人面前，他把姿態擺得比誰都高，對自己手底下的副導演、小場記，苛責到了極點。」
「每次出去喝酒，只要酒勁一上來，他就特別喜歡指使那些地位比他低的人去干一些難堪的事，借著折騰別人，過一把當年別人折騰他的癮。」
林淵搖了搖頭，做了一個簡短的評價：「他不懂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越是藏著掖著，越是拿捏架子，別人越看不起他，他要是大大方方地承認當年就是為了往上爬才裝孫子，大家或許還能敬他是個能屈能伸的漢子。」
李總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以為這些高雅圈子裡的人每天討論的都是劇本和藝術，沒想到背地裡全是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心酸史和壓迫論。
病房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林淵靠在軟枕上，閉上眼睛，前世他作為一個處處碰壁的失敗文人，沒少受這些人的白眼和排擠，在這個時代，那個由大院子弟構築的核心圈子，才是真正的幕後執棋者。
不管是剛剛提到的那種外圍附庸導演，還是這次試圖用泥頭車要他命的黑手，都是圍繞著這個核心圈子衍生出來的毒瘤。
重新睜開眼，目光變得深邃而遼闊，要把這層最深的關係網，在這三個南方資本的面前徹底剖開。
「李總，王總。」林淵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咱們說了半天外圍的附庸，其實真正能在北邊翻雲覆雨的，是那幫大院裡出來的子弟，他們手裡握著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摸不到的資源。」
林淵用右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三個數字。
「在我看來，這個群體，大體可以分為三種人，這三種人的行事作風，完全是三個維度。」
李總和王總對視了一眼，同時坐直了身體，屏住呼吸等待林淵的下文，他們知道，這是林淵在向他們交底，也是在展示他對北方時局的把控力。
「第一種人，最讓人佩服。」林淵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是真的繼承了父輩的榮光，他們從來不出來爭什麼名利，而是把一生都獻給了腳下的這片土地，有的去了大西北的試驗場，有的在西南的邊防線。」
「很多這樣的人，甚至在普通的報導中根本見不到名字，就已經長眠了，這樣的人，是這個國家的脊樑，任何時候提起來，都值得我們所有人保持最大的尊重。」
病房裡的空氣變得莊重起來，李總收起了臉上的驚詫，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種人，屬於有傲氣，但守底線的。」林淵的腦海里浮現出另一位才華橫溢、個性極強的電影導演，「他們認為自己是貴族，覺得自己的審美和責任感天然高於普通大眾，平時說話辦事透著一股誰也看不起的清高。」
「但如果真到了大是大非的關頭，真需要有人去犧牲去抗事的時候，這幫人絕對不會含糊，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帶著普通人往前衝鋒，這樣的人，就算平時再怎麼桀驁不馴，也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林淵的語速放慢，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左臂石膏帶來的壓迫感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生死一線。
「最麻煩的，是第三種人。」林淵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他們披著大院的皮，享受著所有的特權，但骨子裡就是純粹的利益動物，在他們眼裡，沒有底線。」
「只要有機會，只要能換取足夠的利益，他們第一時間就會出賣所有人，甚至巴不得踩著普通人的骨血去給外面的主子換骨頭。」
分析完畢，林淵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三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外偶爾傳來護士走動的腳步聲。
李總是個憋不住話的人，搓了搓手，身體往前探了一大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淵。
「林老師。」李總咽了一口口水，打破了沉默，「你分析得是透徹，我也聽明白了咱們對手是個什麼貨色，可這事兒現在卡在這了，總不能真像你剛剛分析的那樣，大家就這麼把這口氣給咽下去吧？還是說，你心裡已經有了更好的對策？」
王總和陳明傑也同時將目光鎖定在林淵身上。他們都在等這位年輕大腦的最終態度。
林淵看著三人期盼又緊張的神色，嘴角慢慢向上勾起。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咽下去，我這人胃不好，消化不了這種硬東西。」
林淵看了一眼陳明傑，吩咐道：「陳總，這件事情還得麻煩你出面去辦，你現在去聯繫我們在南方最熟悉的幾家報紙，告訴他們這裡的新聞線索，就說人大才子林淵，在羊城遭遇嚴重車禍。」
林淵加重了語氣：「記住，要把傷情說得嚴重一點，搶救中，重度昏迷，甚至生死未卜，越慘烈越好。」
李總愣住了：「林老師，這是為什麼，這不是自己咒自己嗎？」
「因為我要讓他們先高興一下。」林淵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他們以為把我清除了，必然會在資源和版圖上有所動作，只要他們一動，就會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