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小雞燉蘑菇，黃桃罐頭
陳明傑站在病房門口，肩膀微微有些塌，那句話說出來後，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司機死了。
林淵靠在枕頭上，視線停在天花板的一處水漬上，沒有說話。
大腦在迅速處理這個信息，司機在手術台上沒挺過去，意味著不管這起車禍是酒駕超載的意外，還是有人在背後買命，最直接的線索在這一環徹底斷了，警方那邊的調查，大概率會變成一紙普通的交通肇事結案書。
去查一個死人，在這個沒有天網監控的年代，成本太高。
「知道了。」林淵收回視線，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人死燈滅，交給警方按程序走吧。」
陳明傑走到床前，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本以為林淵聽到這個消息會憤怒，甚至懷疑有人在背後搞鬼，但林淵太平靜了。
「林老師，這事我會繼續讓人在外面盯著。」陳明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保證的意味，「只要是在羊城的地界上，不管是誰，這事都不算完。」
林淵轉頭看向他，陳明傑這是在表態，這輛車是陳明傑安排的，人出了事，南方資本這邊的面子也掛不住。
「陳總，有心了。」林淵點點頭，順勢轉移了話題，繼續追查需要資源，陳明傑背後的南方圈子比他更合適出面。「老張家裡人的事情，聯繫上了嗎？」
「剛打過電話。」陳明傑坐直身體，「蘇北那邊的村委會接的，人已經通知到了，我讓那邊穩住老人的情緒，只說老張出了點工傷，需要家屬來羊城陪護。」
林淵目光落在自己懸吊的左臂上，手指輕輕動了兩下：「從蘇北到羊城，這大幾千里地，兩個老人加上兩個還在上學的孩子，怎麼過來？」
陳明傑愣了一下，他關注的是程序和法務對接，至於怎麼來，自然是買火車票。
「陳總。」林淵看著他，語速放慢，「他們是農村人，一輩子可能都沒出過市，這時候聽到家裡頂樑柱出事，腦子是亂的，讓他們自己去買票，倒車，再一路找到羊城的醫院，路上萬一出點岔子，算誰的？」
陳明傑張了張嘴，咽下了剛才的理所當然。
林淵把思路擺出來：「這個時候，他們最擔心兩件事，第一，老張到底怎麼樣了，第二，這趟出門的路費誰出，你讓他們自己來，這是給他們本就塌了的天，再壓上一塊石頭。」
這段話把底層人的生存邏輯拆解得明明白白。
陳明傑看著林淵，無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卻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林老師，您考慮得真是周到，老張要是知道您在這個當口，還在替他一家老小的車票錢操心，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不用謝。」林淵搖頭，聲音平淡，「大家都是普通人家出來的，我只是做了能做的，早點把人接過來，老張媳婦也能有個主心骨，這事，不能拖。」
陳明傑點頭應下：「您放心，剛才來之前，我已經給李總打過電話了，李總在彭城那邊有做生意的朋友，離老張老家近，我已經安排那邊出車，直接去村里接人。」
「接到市里後，不坐火車，直接走彭城的機場，買機票飛過來，最遲明天早上，人就能落地白雲機場。」
林淵聽到這個安排，終於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絲寬慰：「謝謝陳總，這趟麻煩你，也麻煩李總了，人情我記下了。」
資本的效率，在講究人情的時候，確實能做到滴水不漏。
「林老師，您說這話就太見外了。」陳明傑連連擺手，看了看表，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還有個事，您受傷的消息，我們不敢瞞著，王總和李總接到信，第一時間推了手頭的會，直接買了機票飛羊城。」
陳明傑看著林淵，觀察他的反應：「這會兒應該快落地了，兩位老總本來不讓我告訴您，怕打擾您休息，但我估摸著，他們下了飛機肯定要直奔醫院。」
兩位影視圈的資本大佬，連夜飛過來看一個大一學生。
林淵知道，這份重視，一半是衝著自己手裡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劇本，另一半，是衝著自己在純文學圈子裡正在醞釀的那場風暴，利益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來就來吧。」林淵點頭，「只是讓他們折騰這一趟，過意不去。」
「這是應該的，您現在可是我們的寶貝疙瘩。」陳明傑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那您先歇著，我去機場接兩位老總，晚點一起過來。」
林淵目送陳明傑離開。
病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走廊聲。
小丫頭一直乖乖坐在沙發上，沒敢插話，這時候才湊到床邊，眼睛盯著林淵的石膏看。
林淵看著天花板，距離他重生回到1998年，不到一年時間，他從那個只想著給家裡賺幾千塊治病錢的窮學生，走到了今天。
對付京圈那幫文痞時，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揭人老底；在辯論桌上，他可以冷血，不留餘地，他以為自己早就摒棄了前世文人的清高，徹底變成了一個唯結果論的執棋者。
但看到老張躺在重症監護室，聽到老張媳婦那絕望的哭聲時，他發現自己骨子裡依然有著屬於鐵西區機械廠大院的底色。
他無法對普通人的苦難視而不見。
這算軟弱嗎？
林淵嘴角動了動，不算，懂得向上揮刀，也懂得向下托底，這才是真正的人。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小吳雙手提著幾個白色的塑料飯盒，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一股濃郁的醬香味就飄散在空氣中。
「林老師！」小吳把飯盒放在床頭的矮桌上，一邊解著袋子上，一邊說道，「跑了三條街，總算找到一家掛著東北菜招牌的，小雞燉蘑菇，您瞅瞅，老闆一張嘴那口音，正宗的東北那旮沓的，味道應該差不了。」
小吳手腳麻利地打開飯盒，熱氣騰騰，裡面是切成塊的雞肉和黑褐色的干蘑菇。
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玻璃罐頭：「黃桃罐頭，超市剛買的！」
小丫頭原本紅腫的眼睛，在看到那個鐵皮蓋子的玻璃罐頭時，瞬間放出了光，她轉頭看向林淵，咽了一口口水。
「吃吧。」林淵用右手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表妹。
「可是哥，你……」小丫頭拿著筷子，看著林淵吊起來的左臂。
「我右手又沒廢。」林淵拿過一個勺子，自己盛了一口雞湯送進嘴裡。
湯頭很濃，雖然用的肯定不是東北的散養走地雞，蘑菇也是普通的香菇，並非榛蘑，但能在羊城的夏天吃到這口醬香，已經足以撫慰腸胃。
林淵抬頭，看向站在一旁搓著手的小吳：「小吳，拉把椅子過來，坐下一起吃，你這跑前跑後一整天，也該餓了。」
「不用不用！」小吳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林老師您跟妹妹吃，陳總那邊還交代了事，我得去下面守著，您有事隨時按鈴，我就在護士站那邊。」
林淵放下勺子，看著他，沒再勉強。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自己的錢包，抽屜拉動的聲音在病房裡格外清晰。
林淵抽出十張一百元的鈔票，捏在手裡，抬頭看著小吳：「過來。」
小吳不明所以，往前走了一步。
林淵把那一千塊錢遞過去。
「林老師，您這是幹什麼！」小吳臉色一變，雙手背到身後，「買飯的錢陳總都報銷了，我絕對不能拿您的錢！」
「誰說是飯錢了。」林淵手沒收回，語氣平靜，「你也是出來打工的，跟著陳總辦事，這一天一夜，你在這層樓跑了不止十趟，這是辛苦費，拿著。」
小吳死活不肯接：「林老師，真不行，陳總知道了會罵死我的。」
林淵不再廢話，一把拉過小吳的手腕，將那一疊錢硬塞進他的手心，隨後鬆開手：「給你的，你就拿著，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小吳拿著那一千塊錢，手足無措，對於一個月工資不到一千塊的他來說，這是一筆橫財。
「拿了錢，就順便再幫我跑個腿。」林淵重新拿起勺子，語氣變得自然，「老張媳婦，在走廊里耗了一天，這個時候她肯定沒心思吃飯，你去樓下食堂或者外面，給她買點熱乎飯菜送過去，不用問她吃什麼，買她平時捨不得吃的。」
小吳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低頭喝湯的林淵，眼眶莫名的有些發酸，這位傳聞中在圈子裡攪弄風雲的大作家，辦事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敞亮。
「哎！」小吳重重地點了點頭，「林老師，您放心，我這就去，錢要是不夠，我再……」
「不夠再來找我。」林淵打斷他，「去吧。」
小吳轉身走出病房，腳步輕快了許多。
病房裡剩下兄妹兩人。
小丫頭已經捧著那個黃桃罐頭，用勺子挖了一大塊果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眼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甜味在嘴裡散開，小丫頭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
司機死了。
林淵靠在枕頭上，視線停在天花板的一處水漬上，沒有說話。
大腦在迅速處理這個信息，司機在手術台上沒挺過去，意味著不管這起車禍是酒駕超載的意外，還是有人在背後買命，最直接的線索在這一環徹底斷了，警方那邊的調查，大概率會變成一紙普通的交通肇事結案書。
去查一個死人，在這個沒有天網監控的年代，成本太高。
「知道了。」林淵收回視線，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人死燈滅，交給警方按程序走吧。」
陳明傑走到床前，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本以為林淵聽到這個消息會憤怒，甚至懷疑有人在背後搞鬼，但林淵太平靜了。
「林老師，這事我會繼續讓人在外面盯著。」陳明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保證的意味，「只要是在羊城的地界上，不管是誰，這事都不算完。」
林淵轉頭看向他，陳明傑這是在表態，這輛車是陳明傑安排的，人出了事，南方資本這邊的面子也掛不住。
「陳總，有心了。」林淵點點頭，順勢轉移了話題，繼續追查需要資源，陳明傑背後的南方圈子比他更合適出面。「老張家裡人的事情，聯繫上了嗎？」
「剛打過電話。」陳明傑坐直身體，「蘇北那邊的村委會接的，人已經通知到了，我讓那邊穩住老人的情緒，只說老張出了點工傷，需要家屬來羊城陪護。」
林淵目光落在自己懸吊的左臂上，手指輕輕動了兩下：「從蘇北到羊城，這大幾千里地，兩個老人加上兩個還在上學的孩子，怎麼過來？」
陳明傑愣了一下，他關注的是程序和法務對接，至於怎麼來，自然是買火車票。
「陳總。」林淵看著他，語速放慢，「他們是農村人，一輩子可能都沒出過市，這時候聽到家裡頂樑柱出事，腦子是亂的，讓他們自己去買票，倒車，再一路找到羊城的醫院，路上萬一出點岔子，算誰的？」
陳明傑張了張嘴，咽下了剛才的理所當然。
林淵把思路擺出來：「這個時候，他們最擔心兩件事，第一，老張到底怎麼樣了，第二，這趟出門的路費誰出，你讓他們自己來，這是給他們本就塌了的天，再壓上一塊石頭。」
這段話把底層人的生存邏輯拆解得明明白白。
陳明傑看著林淵，無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卻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林老師，您考慮得真是周到，老張要是知道您在這個當口，還在替他一家老小的車票錢操心，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不用謝。」林淵搖頭，聲音平淡，「大家都是普通人家出來的，我只是做了能做的，早點把人接過來，老張媳婦也能有個主心骨，這事，不能拖。」
陳明傑點頭應下：「您放心，剛才來之前，我已經給李總打過電話了，李總在彭城那邊有做生意的朋友，離老張老家近，我已經安排那邊出車，直接去村里接人。」
「接到市里後，不坐火車，直接走彭城的機場，買機票飛過來，最遲明天早上，人就能落地白雲機場。」
林淵聽到這個安排，終於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絲寬慰：「謝謝陳總，這趟麻煩你，也麻煩李總了，人情我記下了。」
資本的效率，在講究人情的時候，確實能做到滴水不漏。
「林老師，您說這話就太見外了。」陳明傑連連擺手，看了看表，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還有個事，您受傷的消息，我們不敢瞞著，王總和李總接到信，第一時間推了手頭的會，直接買了機票飛羊城。」
陳明傑看著林淵，觀察他的反應：「這會兒應該快落地了，兩位老總本來不讓我告訴您，怕打擾您休息，但我估摸著，他們下了飛機肯定要直奔醫院。」
兩位影視圈的資本大佬，連夜飛過來看一個大一學生。
林淵知道，這份重視，一半是衝著自己手裡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劇本，另一半，是衝著自己在純文學圈子裡正在醞釀的那場風暴，利益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來就來吧。」林淵點頭，「只是讓他們折騰這一趟，過意不去。」
「這是應該的，您現在可是我們的寶貝疙瘩。」陳明傑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那您先歇著，我去機場接兩位老總，晚點一起過來。」
林淵目送陳明傑離開。
病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走廊聲。
小丫頭一直乖乖坐在沙發上，沒敢插話，這時候才湊到床邊，眼睛盯著林淵的石膏看。
林淵看著天花板，距離他重生回到1998年，不到一年時間，他從那個只想著給家裡賺幾千塊治病錢的窮學生，走到了今天。
對付京圈那幫文痞時，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揭人老底；在辯論桌上，他可以冷血，不留餘地，他以為自己早就摒棄了前世文人的清高，徹底變成了一個唯結果論的執棋者。
但看到老張躺在重症監護室，聽到老張媳婦那絕望的哭聲時，他發現自己骨子裡依然有著屬於鐵西區機械廠大院的底色。
他無法對普通人的苦難視而不見。
這算軟弱嗎？
林淵嘴角動了動，不算，懂得向上揮刀，也懂得向下托底，這才是真正的人。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小吳雙手提著幾個白色的塑料飯盒，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一股濃郁的醬香味就飄散在空氣中。
「林老師！」小吳把飯盒放在床頭的矮桌上，一邊解著袋子上，一邊說道，「跑了三條街，總算找到一家掛著東北菜招牌的，小雞燉蘑菇，您瞅瞅，老闆一張嘴那口音，正宗的東北那旮沓的，味道應該差不了。」
小吳手腳麻利地打開飯盒，熱氣騰騰，裡面是切成塊的雞肉和黑褐色的干蘑菇。
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玻璃罐頭：「黃桃罐頭，超市剛買的！」
小丫頭原本紅腫的眼睛，在看到那個鐵皮蓋子的玻璃罐頭時，瞬間放出了光，她轉頭看向林淵，咽了一口口水。
「吃吧。」林淵用右手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表妹。
「可是哥，你……」小丫頭拿著筷子，看著林淵吊起來的左臂。
「我右手又沒廢。」林淵拿過一個勺子，自己盛了一口雞湯送進嘴裡。
湯頭很濃，雖然用的肯定不是東北的散養走地雞，蘑菇也是普通的香菇，並非榛蘑，但能在羊城的夏天吃到這口醬香，已經足以撫慰腸胃。
林淵抬頭，看向站在一旁搓著手的小吳：「小吳，拉把椅子過來，坐下一起吃，你這跑前跑後一整天，也該餓了。」
「不用不用！」小吳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林老師您跟妹妹吃，陳總那邊還交代了事，我得去下面守著，您有事隨時按鈴，我就在護士站那邊。」
林淵放下勺子，看著他，沒再勉強。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自己的錢包，抽屜拉動的聲音在病房裡格外清晰。
林淵抽出十張一百元的鈔票，捏在手裡，抬頭看著小吳：「過來。」
小吳不明所以，往前走了一步。
林淵把那一千塊錢遞過去。
「林老師，您這是幹什麼！」小吳臉色一變，雙手背到身後，「買飯的錢陳總都報銷了，我絕對不能拿您的錢！」
「誰說是飯錢了。」林淵手沒收回，語氣平靜，「你也是出來打工的，跟著陳總辦事，這一天一夜，你在這層樓跑了不止十趟，這是辛苦費，拿著。」
小吳死活不肯接：「林老師，真不行，陳總知道了會罵死我的。」
林淵不再廢話，一把拉過小吳的手腕，將那一疊錢硬塞進他的手心，隨後鬆開手：「給你的，你就拿著，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小吳拿著那一千塊錢，手足無措，對於一個月工資不到一千塊的他來說，這是一筆橫財。
「拿了錢，就順便再幫我跑個腿。」林淵重新拿起勺子，語氣變得自然，「老張媳婦，在走廊里耗了一天，這個時候她肯定沒心思吃飯，你去樓下食堂或者外面，給她買點熱乎飯菜送過去，不用問她吃什麼，買她平時捨不得吃的。」
小吳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低頭喝湯的林淵，眼眶莫名的有些發酸，這位傳聞中在圈子裡攪弄風雲的大作家，辦事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敞亮。
「哎！」小吳重重地點了點頭，「林老師，您放心，我這就去，錢要是不夠，我再……」
「不夠再來找我。」林淵打斷他，「去吧。」
小吳轉身走出病房，腳步輕快了許多。
病房裡剩下兄妹兩人。
小丫頭已經捧著那個黃桃罐頭，用勺子挖了一大塊果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眼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甜味在嘴裡散開，小丫頭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