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大概介紹一下圈子
VIP通道的紅地毯吸去了大部分的腳步聲，冷氣吹在身上，迅速帶走殘存的暑意。
走在前面的陳明傑剛剛把南方衛視內部流傳的消息當做某種投名狀拋出來，滿懷期待地等待著林淵的回應。
在這個圈子裡，名氣就是通行證，能在省級衛視上把一群學界泰斗辯到離場的文化人，絕不是泛泛之輩。
林淵聽完，腳步未停，只是抬起手，連連擺手。
「陳總言重了。」林淵的語氣十分平和，聽不出絲毫因為名聲大噪而產生的驕傲，「我就是實在看不上他們那些人，固步自封還要強占著話語權。」
「至於說電視台怎麼剪輯，怎麼排片，陳總您在場館裡做大型活動調度，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背後的邏輯。」
林淵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陳明傑：「收視率、話題度，以及隨之而來的GG收益，這才是他們真正追求的東西，學術的對錯在他們眼裡，遠沒有變現來得實在。」
陳明傑原本還在揣摩這位年輕文化人的脾氣，聽到這句話，腳步微微一滯，轉過頭，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淵，眼神里少了幾分客套，多了一絲真真切切的敬重。
「是啊。」陳明傑感嘆了一聲，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為真實，「林老師果然和王總說的一模一樣，看什麼問題都直擊本質，通透得讓人害怕，和您說話，一點都不覺得費勁。」
說話間，三人已經停在一扇雙開的深色木門前，門上掛著一塊黃銅銘牌，刻著「VIP貴賓休息室」的字樣。
陳明傑伸手擰開把手，推開門，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包廂內部極為寬敞，鋪著厚實的地毯，靠牆擺著一套棕色的真皮沙發，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茶几，上面已經備好了洗淨的紫砂茶具和果盤。
「林老師，您和小妹妹在這裡稍等一下。」陳明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面帶歉意地說道，「外面這會兒正趕上入場高峰，舞台那邊還有幾處燈光和音響需要我最後去簽收確認，實在走不開，我先去忙一會，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等演出快開始了，我準時過來帶你們去後台見人。」
林淵邁步走進包廂，看了一眼舒適的環境，轉過身笑著說道：「陳總，正事要緊，你先忙你的，我們兄妹在這裡喝喝茶休息一下就好。」
「這次來羊城實在匆忙，給你添麻煩了，以後有機會來魔都或者北京，你一定要提前給我打電話，讓我好好招待你一下。」
陳明傑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場面話，心裡十分受用，他知道這種有資本背景的文化人，給出的承諾分量。
「好啊，林老師這句話我可記在心裡了，那我就等著您的好茶了。」陳明傑笑著回應，隨後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轉身快步退了出去，順手將包廂門輕輕帶上。
房門一關，走廊里細微的雜音也被徹底隔絕。
表妹直到確認門關嚴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手掌在柔軟的皮面上摸了摸，隨後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光芒。
「哥，你這個朋友可真有本事。」表妹指了指門外的方向，聲音里全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他戴著那個工作牌，連門口那些人都得給他讓路，他是不是天天在這個場館裡，能見到各種各樣的大明星啊？」
林淵走到茶几前，在主位上坐下，看著表妹那張寫滿嚮往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當然了。」林淵拿起鑷子，夾起一隻紫砂杯放入滾水中燙洗，動作不緊不慢，「人家就是做現場執行、對接這些演出事宜的。」
「不過，至於說見到明星，估計在他這種負責人的眼裡，那些人在後台也就和普通人一樣，甚至很多時候還需要看他的安排來調整彩排時間。」
「怎麼可能！」表妹猛地直起身子，滿臉的不信，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兩度，「那可是明星啊，全都是只能在電視上、電影裡才能看到的人，他們走到哪裡不都是前呼後擁的嗎？怎麼可能和普通人一樣。」
林淵聽著這種標準的粉絲言論，並沒有急著反駁，將燙好的茶杯放在表妹面前，又提起紫砂壺，將沖泡好的茶湯緩緩注入杯中，茶香隨著熱氣升騰，在房內瀰漫開來。
「你啊，還是年紀太小。」林淵放下茶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要把明星想得有多麼高不可攀，懂了嗎？」
表妹捧著茶杯，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爭辯。
「你哥我，現在說啥也算半個圈裡人了。」林淵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表面漂浮的碎葉，「不要看你哥我年紀不大，但如果在正式的場合，那些所謂的明星走到你哥面前，都要規規矩矩地喊我一聲『林老師』。」
林淵的語氣十分平靜，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表妹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哥哥。
「這還是因為我目前的主業是在出版界，不怎麼喜歡經常去寫定製劇本。」林淵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如果我真的全身心扎進影視這一行，他們想要演我的戲，想要拿到那些能讓他們大紅大紫的角色，從試鏡到進組，全都要看我的臉色。」
看著表妹依舊有些發愣，眼神中閃爍著懷疑與驚詫交織的光芒，林淵知道，十幾年的傳統教育和電視宣傳，早就給她戴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單靠幾句話，是無法打破這種長期積累的認知的。
「你先把茶喝了，潤潤嗓子。」林淵指了指她面前的茶杯，隨後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擺出了一個放鬆的姿態，「你既然對這些這麼感興趣，今天我就借著這個機會，給你大概說一下現在影視圈裡真實的地位劃分和操作流程。」
表妹一聽要講娛樂圈的內幕，立刻把茶杯湊到嘴邊灌了一大口，被燙得直吸氣，卻還是迅速放下杯子，雙手捧著臉頰，激動地催促道。
「哥，你快點說，我平時在班裡，看著那些娛樂雜誌上的報導，總覺得他們好風光、好神秘，好像他們什麼都會一樣，唱歌、演戲、跳舞，簡直就是全才。」
「全才？」林淵被這個詞逗笑了，他伸出食指在茶几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些明星呈現出來的完美，全都是幕後團隊精心包裝出來的結果。」
「至於你說的他們什麼都會，那也是因為如果不私下裡拼命練這些基本功，他們根本吃不上這碗飯，你真以為他們生下來就是發光體嗎？」
林淵停頓了一下，大腦中迅速梳理了一遍後世那些高度工業化的造星流水線，在這個1998年的節點，內地的娛樂圈還處於野蠻生長的初期。
很多規則還沒有徹底擺到檯面上，但資本和劇本的核心地位是永遠不會變的，他要徹底剝離表妹對這些人的盲目崇拜。
「首先，你要明白整個行業的運轉邏輯。」林淵的聲音變得低沉且帶有極強的引導性，「我們就拿拍一部電影或者一部電視劇來舉例。」
表妹點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這件事情的第一步，絕對不是去找一個明星來演。」林淵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步，是得有一個足夠紮實、足夠有商業價值的劇本，在劇本定好之後，版權方拿著這個故事，去市面上尋找願意投資的資金，或者去尋找有執導能力的導演。」
「當然，也有另一種情況，是資方手裡有閒錢，剛好遇到一個熟悉的導演，兩個人一拍即合，然後去找一幫文字工作者來寫一個劇本。」林淵耐心地解釋著不同模式的區別，「但你仔細看，無論是哪一種啟動方式，核心都繞不開『劇本』和『資金』這兩點。」
林淵的目光鎖定表妹的眼睛，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至於服化道團隊、燈光攝影組全都敲定了，拍攝檔期也安排好了，最後一步，才是去挑選那些適合角色的演員，也就是你口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
表妹皺起眉頭，大腦在努力消化這些完全陌生的知識，消化了片刻，疑惑地反問道：「可是，我聽報紙上說，很多電影不都是專門為那些大明星量身打造的嗎？」
「量身打造？」林淵發出一聲輕短的笑聲，「你想啥呢，你知道現在一部能夠在院線上映的電影，少說拍攝成本也得上百萬，甚至幾百萬，他是一個演戲的，是誰給他的底氣，能讓背後的老闆拿出幾百萬真金白銀，專門就為了捧他一個人？」
林淵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厲了幾分，這是一種打破幻想必須要有的冷酷：「你要記住了，資本永遠是逐利的，選他們，是因為他們此時此刻擁有一定的票房號召力，能給資方賺錢，而不是資方要求著他們，大家只是在做一場各取所需的生意。」
表妹的嘴巴微微張開。
「而且，即使千挑萬選，最終定下他們開拍了，也不意味著他們就拿到了免死金牌。」林淵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上水，動作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如果在進組拍攝了一段時間後，導演或者製片人發現他們呈現出來的狀態不符合劇本的要求，或者因為各種原因配合度不高，哪怕面臨違約金，資方也一樣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換掉。」
林淵放下茶壺，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這條龐大且精密的影視產業鏈之中，演員只是檯面上最顯眼的那塊招牌，但實際上，他們往往是最容易被替代的一環。」林淵給出最後的結論，聲音擲地有聲。
「擁有決策權的資本，以及能決定整個故事走向的劇本，才是整個圈子的核心，現在，你明白了嗎？」
包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作的微弱風聲。
表妹呆呆地坐在那裡，腦海中那些關於娛樂圈浪漫、美好的粉色泡沫，被林淵用幾段極具邏輯的現實剖析，戳得乾乾淨淨。
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那些被眾星捧月的人，在那些真正掌握資源和話語權的大佬面前，不過是一件精心打磨過的工具。
看著表妹陷入沉思，林淵沒有去打斷她，這種認知的重塑需要時間。
走在前面的陳明傑剛剛把南方衛視內部流傳的消息當做某種投名狀拋出來，滿懷期待地等待著林淵的回應。
在這個圈子裡，名氣就是通行證，能在省級衛視上把一群學界泰斗辯到離場的文化人，絕不是泛泛之輩。
林淵聽完，腳步未停，只是抬起手，連連擺手。
「陳總言重了。」林淵的語氣十分平和，聽不出絲毫因為名聲大噪而產生的驕傲，「我就是實在看不上他們那些人，固步自封還要強占著話語權。」
「至於說電視台怎麼剪輯，怎麼排片，陳總您在場館裡做大型活動調度，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背後的邏輯。」
林淵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陳明傑：「收視率、話題度，以及隨之而來的GG收益，這才是他們真正追求的東西，學術的對錯在他們眼裡，遠沒有變現來得實在。」
陳明傑原本還在揣摩這位年輕文化人的脾氣，聽到這句話，腳步微微一滯，轉過頭，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淵，眼神里少了幾分客套，多了一絲真真切切的敬重。
「是啊。」陳明傑感嘆了一聲，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為真實，「林老師果然和王總說的一模一樣，看什麼問題都直擊本質，通透得讓人害怕，和您說話，一點都不覺得費勁。」
說話間，三人已經停在一扇雙開的深色木門前，門上掛著一塊黃銅銘牌，刻著「VIP貴賓休息室」的字樣。
陳明傑伸手擰開把手，推開門，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包廂內部極為寬敞，鋪著厚實的地毯，靠牆擺著一套棕色的真皮沙發，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茶几，上面已經備好了洗淨的紫砂茶具和果盤。
「林老師，您和小妹妹在這裡稍等一下。」陳明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面帶歉意地說道，「外面這會兒正趕上入場高峰，舞台那邊還有幾處燈光和音響需要我最後去簽收確認，實在走不開，我先去忙一會，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等演出快開始了，我準時過來帶你們去後台見人。」
林淵邁步走進包廂，看了一眼舒適的環境，轉過身笑著說道：「陳總，正事要緊，你先忙你的，我們兄妹在這裡喝喝茶休息一下就好。」
「這次來羊城實在匆忙，給你添麻煩了，以後有機會來魔都或者北京，你一定要提前給我打電話，讓我好好招待你一下。」
陳明傑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場面話，心裡十分受用，他知道這種有資本背景的文化人，給出的承諾分量。
「好啊，林老師這句話我可記在心裡了，那我就等著您的好茶了。」陳明傑笑著回應，隨後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轉身快步退了出去，順手將包廂門輕輕帶上。
房門一關，走廊里細微的雜音也被徹底隔絕。
表妹直到確認門關嚴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手掌在柔軟的皮面上摸了摸，隨後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光芒。
「哥，你這個朋友可真有本事。」表妹指了指門外的方向，聲音里全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他戴著那個工作牌，連門口那些人都得給他讓路，他是不是天天在這個場館裡，能見到各種各樣的大明星啊？」
林淵走到茶几前，在主位上坐下，看著表妹那張寫滿嚮往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當然了。」林淵拿起鑷子，夾起一隻紫砂杯放入滾水中燙洗，動作不緊不慢，「人家就是做現場執行、對接這些演出事宜的。」
「不過，至於說見到明星，估計在他這種負責人的眼裡，那些人在後台也就和普通人一樣，甚至很多時候還需要看他的安排來調整彩排時間。」
「怎麼可能！」表妹猛地直起身子，滿臉的不信，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兩度，「那可是明星啊，全都是只能在電視上、電影裡才能看到的人，他們走到哪裡不都是前呼後擁的嗎？怎麼可能和普通人一樣。」
林淵聽著這種標準的粉絲言論，並沒有急著反駁，將燙好的茶杯放在表妹面前，又提起紫砂壺，將沖泡好的茶湯緩緩注入杯中，茶香隨著熱氣升騰，在房內瀰漫開來。
「你啊，還是年紀太小。」林淵放下茶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要把明星想得有多麼高不可攀，懂了嗎？」
表妹捧著茶杯，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爭辯。
「你哥我，現在說啥也算半個圈裡人了。」林淵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表面漂浮的碎葉，「不要看你哥我年紀不大，但如果在正式的場合，那些所謂的明星走到你哥面前，都要規規矩矩地喊我一聲『林老師』。」
林淵的語氣十分平靜，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表妹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哥哥。
「這還是因為我目前的主業是在出版界，不怎麼喜歡經常去寫定製劇本。」林淵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如果我真的全身心扎進影視這一行，他們想要演我的戲，想要拿到那些能讓他們大紅大紫的角色，從試鏡到進組，全都要看我的臉色。」
看著表妹依舊有些發愣，眼神中閃爍著懷疑與驚詫交織的光芒，林淵知道，十幾年的傳統教育和電視宣傳，早就給她戴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單靠幾句話，是無法打破這種長期積累的認知的。
「你先把茶喝了，潤潤嗓子。」林淵指了指她面前的茶杯，隨後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擺出了一個放鬆的姿態，「你既然對這些這麼感興趣，今天我就借著這個機會，給你大概說一下現在影視圈裡真實的地位劃分和操作流程。」
表妹一聽要講娛樂圈的內幕，立刻把茶杯湊到嘴邊灌了一大口，被燙得直吸氣，卻還是迅速放下杯子，雙手捧著臉頰，激動地催促道。
「哥，你快點說，我平時在班裡，看著那些娛樂雜誌上的報導，總覺得他們好風光、好神秘，好像他們什麼都會一樣，唱歌、演戲、跳舞，簡直就是全才。」
「全才？」林淵被這個詞逗笑了，他伸出食指在茶几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些明星呈現出來的完美，全都是幕後團隊精心包裝出來的結果。」
「至於你說的他們什麼都會，那也是因為如果不私下裡拼命練這些基本功，他們根本吃不上這碗飯，你真以為他們生下來就是發光體嗎？」
林淵停頓了一下，大腦中迅速梳理了一遍後世那些高度工業化的造星流水線，在這個1998年的節點，內地的娛樂圈還處於野蠻生長的初期。
很多規則還沒有徹底擺到檯面上，但資本和劇本的核心地位是永遠不會變的，他要徹底剝離表妹對這些人的盲目崇拜。
「首先，你要明白整個行業的運轉邏輯。」林淵的聲音變得低沉且帶有極強的引導性，「我們就拿拍一部電影或者一部電視劇來舉例。」
表妹點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這件事情的第一步，絕對不是去找一個明星來演。」林淵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步，是得有一個足夠紮實、足夠有商業價值的劇本，在劇本定好之後，版權方拿著這個故事，去市面上尋找願意投資的資金，或者去尋找有執導能力的導演。」
「當然，也有另一種情況，是資方手裡有閒錢，剛好遇到一個熟悉的導演，兩個人一拍即合，然後去找一幫文字工作者來寫一個劇本。」林淵耐心地解釋著不同模式的區別，「但你仔細看，無論是哪一種啟動方式，核心都繞不開『劇本』和『資金』這兩點。」
林淵的目光鎖定表妹的眼睛，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至於服化道團隊、燈光攝影組全都敲定了，拍攝檔期也安排好了，最後一步，才是去挑選那些適合角色的演員，也就是你口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
表妹皺起眉頭，大腦在努力消化這些完全陌生的知識，消化了片刻，疑惑地反問道：「可是，我聽報紙上說，很多電影不都是專門為那些大明星量身打造的嗎？」
「量身打造？」林淵發出一聲輕短的笑聲，「你想啥呢，你知道現在一部能夠在院線上映的電影，少說拍攝成本也得上百萬，甚至幾百萬，他是一個演戲的，是誰給他的底氣，能讓背後的老闆拿出幾百萬真金白銀，專門就為了捧他一個人？」
林淵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厲了幾分，這是一種打破幻想必須要有的冷酷：「你要記住了，資本永遠是逐利的，選他們，是因為他們此時此刻擁有一定的票房號召力，能給資方賺錢，而不是資方要求著他們，大家只是在做一場各取所需的生意。」
表妹的嘴巴微微張開。
「而且，即使千挑萬選，最終定下他們開拍了，也不意味著他們就拿到了免死金牌。」林淵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上水，動作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如果在進組拍攝了一段時間後，導演或者製片人發現他們呈現出來的狀態不符合劇本的要求，或者因為各種原因配合度不高，哪怕面臨違約金，資方也一樣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換掉。」
林淵放下茶壺，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這條龐大且精密的影視產業鏈之中，演員只是檯面上最顯眼的那塊招牌，但實際上，他們往往是最容易被替代的一環。」林淵給出最後的結論，聲音擲地有聲。
「擁有決策權的資本，以及能決定整個故事走向的劇本，才是整個圈子的核心，現在，你明白了嗎？」
包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作的微弱風聲。
表妹呆呆地坐在那裡，腦海中那些關於娛樂圈浪漫、美好的粉色泡沫，被林淵用幾段極具邏輯的現實剖析，戳得乾乾淨淨。
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那些被眾星捧月的人，在那些真正掌握資源和話語權的大佬面前，不過是一件精心打磨過的工具。
看著表妹陷入沉思，林淵沒有去打斷她，這種認知的重塑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