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再次發動人民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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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鼠左鍵重重按下,屏幕中央跳出「帖子發布成功」的綠色提示。

  林淵鬆開手,身體順勢向後靠向椅背,顯示器屏幕幽藍的光斑打在他眼底,倒映出論壇上一秒內激增的幾十條回復。

  沒有再去點刷新鍵,拋出「電視辯論」這枚深水炸彈後,事情的發展已經不需要他去推波助瀾。

  那些習慣了在報紙後頭搞一言堂的老爺們,此刻要麼氣得摔茶杯,要么正在瘋狂動用關係試圖把這件事壓下去。

  桌面上,手機發出急促的震動聲。

  屏幕上跳動著「郝蕾」兩個字。

  伸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向耳邊。

  「林淵,你看了今天的報紙沒有?大半個京圈的人都在針對你,甚至連那幾個平時見不著人的老藝術家都署名了!」郝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與不可思議,隔著手機傳了過來。

  林淵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上海灘的演藝圈也看到了這則聲明,這說明對方發動的不是一城一地的輿論,而是全國範圍內的資源擠壓。

  「看了。」林淵語調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笑意,「這麼大陣仗,我還以為他們要湊錢給我買個熱搜,哦,對,現在還沒熱搜這玩意,怎麼,你覺得我會有事?」

  電話那頭的郝蕾被他這種過於放鬆的語氣噎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你沒那麼脆弱。」郝蕾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那可不是兩三個人,那是掌握著大量投資和人脈的群體,他們這次集體發聲,就是在逼著官方下場封殺你,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林淵端起桌旁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潤嗓子。

  「他們越是抱團,越說明他們心虛,一個人如果占理,用兩三句話就能把道理講明白,只有不占理的人,才需要拉幫結派來給自己壯膽。」林淵將茶缸放回原位,語氣透著絕對的掌控力,「他們的反應,全在我的預期之內。」

  「你預料到了?」郝蕾驚呼一聲,緊接著拋出自己剛在論壇上看到的消息,「那你剛才在水木清華發的那個帖子,是真的打算和他們上電視面對面辯論?」

  「為什麼不?」林淵眼帘微垂,視線落在鍵盤上。

  「他們既然喜歡教育人,喜歡隔著報紙講規矩、論教養,那就把遮羞布全部掀開。」林淵聲音變得清冽,「報紙是他們的自留地,他們可以反覆修改、潤色、甚至斷章取義。但電視直播是一台沒有護具的邏輯絞肉機。」

  「我就是要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看看他們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墨水,看看他們脫了稿還能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人話。」

  「你這是在誅心……」郝蕾在電話那頭徹底無語,沉默了足足五秒,隨後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算了,既然你有這份信心,我就不跟著瞎操心了。」

  「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小演員也幫不上忙,最近這幾天我多去叔叔阿姨那邊走動走動,看照應一下,不讓他們被外面的風言風語打擾。」

  「謝了,這個人情我記著。」林淵笑著應下。

  掛斷電話後,手機又接連響了三次,佟大為、陸毅等幾個在上海劇組拍戲的演員也相繼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林淵用極簡的話語逐一安撫,三言兩語便將他們原本的惶恐化解。

  放下手機,林淵坐直身體,雙手重新搭上鍵盤。

  報紙上的圍剿只是第一步,電視邀約是第二步,現在,他需要給這把火添上最後一塊能夠燒穿對方精神底盤的碳。

  那些人今天在報紙上口口聲聲談「規矩」,談「教養」,試圖把自己包裝成中華傳統文化正統的繼承人。

  「想當正統?」林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我就把你們祖宗那點被閹割的家底,給全國老百姓好好翻一翻。」

  握住滑鼠,打開網頁,直接開始第三篇的特約專欄寫作,這是他在南方傳媒界打下的陣地,也是目前北方紙媒無法輕易干涉的版塊。

  鍵盤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一行極具壓迫感的黑體標題率先躍然屏幕:

  《被閹割的脊樑與奴性的復刻——我們為什麼不需要辨子戲》

  林淵雙眼微眯,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

  「這兩日,北方的報紙很熱鬧,許多前輩聯合署名,大談規矩,痛斥我缺乏教養,仿佛他們生來便站在了道德與文化的制高點。」

  「既然各位前輩對文化傳承如此看重,我們今天就不妨拋開個人情緒,認真地聊一聊,究竟什麼是我們民族真正的文化底色。」

  寫完第一段開場白,林淵沒有停頓,直接切入核心,他要用一種極度客觀且冰冷的列舉法,來擊碎所有的歷史粉飾。

  「想要看清一個朝代給國民留下了什麼精神遺產,最直觀的方式,是看它在覆滅時,其臣民的表現,這是檢驗一個時代氣節的絕對試金石。」

  「讓我們先翻開明朝的歷史,崇禎十七年,京城城破,大學士范景文,投井;戶部尚書倪元璐,自縊;左都御史李邦華,自縊;大理寺卿凌義渠,自縊,據不完全統計,僅京城一地,殉難文臣達到四十餘人。」

  「再看地方,督師盧象升,在巨鹿被圍,彈盡糧絕,身中四箭三刃,血戰殉國;督師孫傳庭,在潼關兵敗,躍馬大陣,戰死沙場,這僅僅是文官武將。」

  「到了南明,局勢已成絕路,隆武帝朱聿鍵,在汀州被俘,絕食而死;永曆帝朱由榔,退至西南邊陲,不降受絞,無數底層的書生、百姓,在嘉定,在揚州,用生命去抵抗那一道剃髮令。」

  林淵打字的速度極快,這些名字仿佛帶著千鈞之重。

  「為什麼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因為自古以來的儒家文化告訴他們,這叫『氣節』,這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無論廟堂多麼腐朽,他們骨子裡的脊樑沒有斷。」

  手指在回車鍵上重重敲下,另起一段。

  林淵目光冷冽,文字的鋒芒瞬間調轉方向。

  「現在,我們把目光拉回近代的滿清,那個被諸位前輩在影視劇中無限美化、張口閉口『奴才遵旨』的朝代。」

  「宣統退位,在這個統治了將近三百年的帝國轟然倒塌之時,請問,有哪位總督、哪位巡撫、哪位拿著朝廷優厚俸祿的八旗子弟,效仿前朝文官,以身殉國了?」

  「答案是極其荒謬的,零,甚至連稍微激烈的反抗都極少見到,他們理所當然地剪掉了辮子,轉身便去和新時代的權貴推杯換盞,繼續做著他們寓公的美夢。」

  「舉全國兩百餘年的民脂民膏,供養出了一群對強敵俯首稱臣、對內卻趾高氣揚的寄生者,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歷史奇觀。」

  林淵停下動作,端起杯子喝盡最後一口水,他的思維更加清晰,最致命的剖析,現在才剛剛開始。

  「產生這種反差的根本原因在哪裡,答案十分簡單。」

  「因為康、雍、乾三朝那慘絕人寰的文字獄,他們不僅僅是在殺人,他們是在系統性地進行一場文化閹割。」

  「當『奴才』兩個字成為朝堂上最光榮的自稱時;當士大夫稍微挺起一點腰杆就會滿門抄斬時,整個民族的脊樑便被硬生生打斷了。」

  「他們不需要有氣節的『臣』,他們只需要聽話的『狗』,在這樣長達百年的精神馴化下,培育出來的,自然只能是對強者搖尾乞憐、對弱者重拳出擊的懦夫。」

  「這也是為什麼在近代面臨列強入侵時,我們會看到那麼多割地賠款、那麼多漢奸出賣同胞求榮,因為他們骨子裡對強權有著本能的畏懼與順從。」

  林淵敲擊鍵盤的力度越來越大,屏幕上的文字幾乎帶上了鏗鏘的金屬音。

  「而最讓我感到悲哀的,是即便到了現在,我們依然有很多人受到這些文化糟粕的影響,而影響最深的人,就是那些遺老的後代。」

  「他們現在正利用手中掌握的影視資源,瘋狂地拍攝一部又一部的辮子戲,他們在屏幕上展現皇恩浩蕩,展現奴才們的卑躬屈膝,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借著娛樂的幌子,向我們的下一代重新灌輸那種被歷史唾棄的奴性!」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

  「在這裡,我作為一個人大中文系的學生,更作為一個普通的國人,我懇請各位家長,儘量讓你們的孩子遠離這一類的電視劇,影視文化的潛移默化,遠比你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難道你們希望孩子長大後,見到那些自詡高貴的人,潛意識裡就覺得自己矮人一等嗎?難道你們希望他們面對強權欺辱時,只會唯唯諾諾地低下頭嗎?」

  「請記住,支撐我們這個民族走到今天的,從來不是下跪和順從,而是大澤鄉里那一聲震破雲霄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才是我們真正的文化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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